3. 開採隊的新星

『地下城裏竟然有風在吹？』振宇抬起頭來。

一踏入內部就能感覺到洞窟深處吹來涼颼颼的風。振宇背脊突然發涼，同時察覺到那陣風的真面目是什麼。

『這不是單純的風。』

那是魔力波長。A級地下城BOSS散發的強大魔力實體化後，觸碰到了振宇的身體。一想到放眼全世界S級地下城很稀有，這魔力的主人可以說是振宇實際上能碰到的魔獸之中等級最高的。

『A級地下城的BOSS……』

振宇現在很想親眼確認看看那個傢伙，而且有機會的話……雖然令寒毛直豎的毛骨悚然感讓振宇直髮抖，但是另一方面他又藏不住微笑。

這該說是獵人的本能嗎？強大的猛獸就在眼前的時候，會很想拿起槍口對準牠們，這不就是獵手──獵人的心態嗎？

就在此時，砰地一下，後面的人撞到了振宇的肩膀。

「欸，前面的走快一點吧。」李成久皺着眉頭，氣呼呼地說。

A級地下城裏面十分寬敞，有足夠的空間可以繞開前面的人。李成久對靜靜佇立在前面、看起來一點也不想動的新人很不爽，所以纔會撞一下想讓他出糗。

『這小子是怎樣啊？是什麼石柱嗎？』

但是李成久一撞上去，被擠開的不是新人而是自己，所以他當然會心生厭煩。

『這個E級傢伙怎麼這麼結實？』

即便如此，他依舊是E級，而自己是C級。雖然因爲在C級獵人之中實力較差，所以才被調來參與開採作業，但是自己在E級面前有需要泄氣嗎？然而，新人還是文風不動，李成久眯起眼睛。

『嘖嘖，看看這小子？』

漸漸被惹惱的李成久橫眉瞪眼，拉高了嗓門大吼。

「喂，撞到人的話，不是應該要道歉嗎？」

振宇倏地轉過頭，嚇得李成久退後一步。

『啊！』

振宇的眼裏彷彿閃過一絲寒光。當李成久感到窒息、還在不知所措的時候，振宇就開口了。

裴隊長雖然很想跟振宇一起邊喫飯，邊討論跟彼此未來有關的正事，但是又不能強行把他拉走。裴隊長遺憾地轉向傳送門的方向，就在那個瞬間，振宇嘴角上揚，他望着遠去的隊友背影，露出微笑。

「隊長，你看那邊。」

「我不想喫飯。」

『怪不得……』那手法足以讓睦鎮修被稱爲資深老手。

「……對啊。」

熟練的開採隊獵人們自動自發依序在魔石附近找好位置。撲通一聲，獵人們放下行李，拿起十字鎬。振宇也走到魔石牆的尾端站定位。

就算動作一樣，振宇的力量也是睦鎮修無法超越的水準。每當振宇一敲擊牆面，魔石就會一整塊滾落下來。

「小成一定是……天賜的礦工。」

「糟糕。」振宇看着瞬間越過自己走掉的李成久，撓了撓太陽穴。

結果搞得就像自己在恐嚇對方一樣。修練得還不夠多啊，修練。振宇一邊反省自己反應太敏感，一邊追上走在前頭的開採隊成員，一下子就跟他們會合了。振宇緊跟在隊伍的尾端，配合隊友的步伐走路。

不曉得走了多久，往前走好一陣子之後，出現了一個大房間──那是BOSS房。光是洞窟通道就夠寬闊的了，BOSS房比那還要大得多。

「沒關係，我早餐也是很晚才喫。」

『那眼神是怎樣啊？而且他在笑什麼？』

那是在下級地下城看到的魔獸，和上級地下城出現的魔獸之間的差別。就那樣搜刮所有地下城裏值錢的東西之後……

「因爲魔獸比預期中的還要大隻，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在帳簿上記錄魔石牆規模的裴隊長被全體怠工嚇了一跳，趕緊跑過來。

「嗨喲！」

「這樣啊？那就算啦。」

「哇！」

『因爲BOSS的關係，神經變得很敏感……』

「不是啊，你們這些人！我是找你們來工作的，怎麼能像現在這樣發楞！」

這個回答的意思是，在回收和開採作業全部結束之前，不能擊殺BOSS。

「呼──」跟新人稍微拉開一點距離之後，李成久這才鬆了一口氣。

『唉唷喂，時間這麼快就……』

「證照我當然都確認過了啊。初次見面的獵人，我會連身分證都不看就收到隊裏嗎？」

前方傳來洪亮的運氣聲，就像在回答振宇對自己的提問。

振宇將上級地下城的攻掠過程一一記在腦海中：攻掠隊率先進入消滅BOSS以外的所有魔獸，接着回收隊拖走魔獸的屍體，最後由開採隊挖出洞窟牆面上的礦石。如果想把利益最大化，少了任何一個環節都不行。魔晶石和魔石就不用說了，用途廣泛的上級魔獸屍體也是大把的錢。

「……」

揮動！匡！揮動！匡！睦鎮修正在有節奏感地挖魔石。每當他敲擊牆壁的時候，就會發出啪啦聲響，接着一塊塊魔石掉到地上。

『看個一眼就回來吧。』振宇並不打算做什麼，只是想看一眼BOSS。

「大家喫完飯再回來吧。」

振宇的作業速度比其他人快三倍，讓隊長也是看得目不轉睛。

『感知能力值確實提高了很多嘛。』

隊長一邊回想一邊附和，似乎對振宇隨便搪塞的回答很滿意。

難怪面試的時候，他那結實的胸肌一下子就映入眼簾。

好奇振宇來歷的李成久突然插嘴，「那個人是E級沒錯嗎？」

尾端傳來流暢的俐落聲響，開採隊獵人們開始察覺到哪裏怪怪的。

『要是那種傢伙到外面去的話……』

「就算一般的魔獸都被消滅了，但這裏的BOSS不是還活着嗎？」

「小成，你碰到什麼開心事了嗎？」隊長在一旁搭話，看來是在好奇沒有任何上級地下城經驗的E級爲什麼在默默微笑。

揮動！嘎吱！揮動！嘎吱！

好不容易剩下自己一個人。開採隊、回收隊通通離開地下城了，接下來大概有一個小時的充裕時間，現在是去找躲在地下城深處的BOSS級魔獸的絕佳機會。振宇放下十字鎬，目光轉向BOSS房所在的方向，他強烈感覺到魔獸的氣場。

「你看那邊。」

『擊殺BOSS，關閉傳送門。』

不過是稍微對到眼而已，就全身僵硬，一句話也沒辦法好好說出口，沒有雙眼往下看是他最後的自尊心。

「但是不喫飯要怎麼工作？」

默默注視振宇的裴隊長滿臉通紅地吞了一口口水。

「怎麼了？」

「隊長，不是說他今天第一次挖礦嗎？」

比開採隊早一步進來地下城的回收隊已經工作好一陣子了，他們正在拖用繩子綁住的巨大魔獸屍體。

『這樣還有辦法專心工作嗎？』

『我當然不能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骨頭、皮革、肉等等，上級魔獸的屍體沒有一個部位可以扔掉，是吧？』

只有一隻眼睛的巨大人形魔獸呆呆地站在最裏面的角落，振宇的眼睛閃閃發亮，就像獲得了想擁有的玩具的小孩子。

就在振宇疑惑上級地下城的規模是不是都這麼大時，他發現了BOSS，於是自動被說服了，怪不得這次的地下城很大。

這個說是第一次當地下城礦工的E級獵人，不是正在動作嫺熟地敲碎魔石牆嗎?!

『如果是按照我的速度前進，誰也跟不上。』所以自己要配合隊友纔行。另一方面，愈往裏面走，BOSS級魔獸流淌出來的魔力波長就愈強。

一想到可以看到BOSS，他的心臟就撲通撲通狂跳。振宇壓抑住內心的激動，邁開步伐，沿着BOSS的氣場，走向洞窟深處。

「他是怎麼回事啊？」

『有時候無知便是福。』

『……那傢伙真的是E級沒錯嗎？』

「好！」

「沒、沒關係……」結結巴巴的李成久勉強擠出聲音來，「那也是常有的事……嘛。」

一不小心還用了敬語的李成久深深低下變紅的臉，快速從振宇的身邊穿過。

唯有這四個階段完整結束，才能說是完美清除了上級地下城，至少站在公會的立場來說是這樣，不過……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午餐時間。

既然都提到了，振宇便順便問了幾件事。

戰鬥系獵人的腕力本來就很強，所以沒有特殊工具的幫忙，作業也能順利進行。

「一點也不。」裴隊長果斷地說，「我在漢特斯工作的這三年裏，那種意外一次也沒發生過，小成你也不用太擔心。」

『如果是那種單純的勞動，派出我的士兵就夠了吧？』

『這個只要往下敲就可以了嗎？』

『我在看人這方面就是很有眼光。』微笑在裴隊長的臉上蔓延開來。

「哦，是從這裏開始啊！」裴隊長髮現洞窟牆上一整面的魔石後，心情很高興。

揮動！嘎吱！揮動！嘎吱！

無論是被撞到的時候，還是那殺氣騰騰的目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唉，不管了。李成久像是要甩開這些念頭般大力搖頭，接着他匆匆邁步。

在這麼遠的地方居然也能清楚感覺到地下城最深處、BOSS房裏的魔獸氣場，振宇的心跳因此莫名加速。

嗶嗶、嗶嗶、嗶嗶。裴隊長的手錶響起通知，他舉起手腕看了看手錶。

「嗨喲！嗨喲！」

振宇拿起十字鎬，做出類似的姿勢，就好像睦鎮修倒映在鏡子上。

『我知道了。』抓到感覺了。

穿過大汗涔涔的回收隊獵人時，振宇忽然冒出這個想法。事實上，好好升級過的暗影士兵實力比全員由C級以下組成的回收隊獵人更出色。如果把士兵分組，一組負責狩獵、一組回收、一組開採的話……

「什麼？」裴隊長探出頭一看，雙眼圓睜，「哇！」

他的速度比周圍的同伴還要快兩倍以上，振宇雙眼直髮亮。在變慢的時間之中，振宇開始學習睦鎮修的姿勢、呼吸和肌肉動作等等，睦鎮修那有效率的動作在振宇腦海裏反覆播放了好幾次。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麼可怕的傢伙就在背後，你都不會怕嗎？」

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因爲離開地下城的攻擊隊會先去休息，等到要進行BOSS突襲任務再回來，而開採隊或回收隊獵人的實力不足以對付A級地下城BOSS。不過，一般來說，在地下城開始解除封印之前，BOSS幾乎只會待在BOSS房。或許是因爲這樣，從隊長的臉上看不太到害怕的神情。

就算老實待着，振宇也會因爲BOSS的魔力波長而渾身發抖。看來現場可以感應到BOSS氣場的人只有他一個而已。

衆人放下裝備，拍了拍手。即使隊友三五成羣離開，振宇看起來也沒有要移動的跡象，於是裴隊長悄悄走上前詢問。

『說不定真的可以獨自攻掠上級地下城。』振宇一臉滿足地露出微笑。他來這裏的目的是實地考察，覺得抽空過來真是來對了。

振宇看到笑着拍拍自己肩膀的裴隊長之後，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很羨慕他。

「一、二！」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雖然幾乎不會發生那種情況……但如果是那樣的話，留在裏面的人應該全部難逃一死吧。」

「抱歉。」

「小成你不走嗎？」

讓人不安的是，一味大力往下敲的話，魔石和十字鎬好像都會毀損。

開採隊獵人們一個個停下手邊的動作，呆呆地望着振宇。片刻不停的睦鎮修手也停下來了。

「原來是這樣？也是啦，我第一次進來的時候，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怎麼辦？』振宇遲疑不決，無法立刻開始作業。他先是看到裴隊長，接着被稱爲資深開採隊成員的睦鎮修身影映入了眼簾。

「對啊，因爲擊殺BOSS的話，傳送門就會關起來。」

「喔……喔喔。」

「萬一BOSS從BOSS房跑出來的話，怎麼辦？」

『巨人形魔獸。』

雖然常常聽到，但這還是振宇第一次看到實體。巨人形魔獸體型魁梧，人類移動不了他的屍體，所以除了地下城封印解除的時候，完全沒有機會見到。振宇站在那傢伙的面前，內心十分激動。

『這傢伙很強。』強到令人寒毛直豎，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振宇絲毫不覺得自己沒辦法擊殺他。

『如果是現在的我……』充分辦得到。

就在振宇那麼想的瞬間，口水順着喉嚨往下滑，咕嘟──擊殺這傢伙的話，可以獲得多少經驗值呢？在惡魔城辛辛苦苦了一個禮拜，大概升了15級。如果擊殺一隻BOSS級魔獸可以提升2到3級的話……

『不可以啊。』

雖然反覆在心裏說着不可以，但是振宇的雙手早已不知不覺召喚出「巴魯卡的短刀」和「騎士殺手」了。叫自己別那麼做的理性和想要擊殺BOSS的本能，形成極端的對立。明知這麼做不對，但振宇還是想測試看看自己變得有多強。就在此時，背後傳來尖細的聲音。

「你現在在這裏做什麼？」

振宇瞬間大喫一驚，『什麼時候有人過來了？』

他被BOSS分散了注意力，有人來也不知道。

『被發現了啊。』

振宇遺憾地發出嘖嘖聲，既然出現了目擊者，就沒法再覬覦BOSS了。漢特斯買了這次的傳送門攻掠許可權，所以地下城的BOSS可以說是漢特斯的財產。再加上擊殺BOSS的話，傳送門會徹底關閉，這對漢特斯來說損失可不小。

『差點就要出大事了。』

振宇差點就要被升級的慾望矇蔽，伸手去碰別人的東西。好不容易打起精神來的振宇鬆了一口氣，這時聲音的主人走上前來。

「我問你在這裏做什麼。」

振宇不好意思地露出微笑並轉身，「我迷路了，所以纔會走到這裏。」

「你迷路了？」

那個語氣聽起來覺得振宇的解釋很荒謬，振宇這才確認了聲音的主人。

『哦？這個女人是……？』

進來地下城之前看過那張臉──是S級女獵人車海印。車海印慢慢縮短距離，觀察振宇的雙手。

就在此時……

「謝謝。」

「那個……」

他說迷路了，好像不是在說謊。雖然不曉得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是BOSS房是很危險的地方。車海印做出判斷，姑且不論理由，得先把這個男人送回去。

開採隊留下還在辛苦工作的回收隊獵人們，從傳送門出來換好衣服之後，重新聚在一起。有別於其他正職獵人，振宇的日薪當場就發給他了。

雖然語氣輕浮，但是裴隊長的眼神很認真。

這女的是怎麼了啊？作賊心虛的振宇並不是很樂意車海印靠近自己，但是車海印一下子就站到自己面前。

幸好自己的演技好像奏效了，一臉滿足的振宇經過車海印身邊。

雖然振宇很慌張，但車海印比振宇還要驚慌好幾倍。

開採隊按照裴隊長的指示，有條不紊地行動。

「你是……獵人沒錯嗎？」

裴隊長遞出裝了日薪的信封並悄悄問道。

「獵人的味道？」

「走吧！」

「……」

「很特別吧？」

振宇笑着說，「就是啊……你知道車海印獵人爲什麼會隨身攜帶手帕嗎？」

「小成，辛苦了！」

振宇流露出對車海印坦率的欣賞。此時，他的腦海忽然浮現她那獨特的習慣。

「不好意思，等一下。」

「聽說她因爲那個味道，待在獵人旁邊的時候，總是覺得呼吸困難。」

「現在出去吧。」

「嗨喲！」

所以她纔會那樣問自己嗎？『問我是不是獵人。』

『A級BOSS……好想獵捕看看。』

特殊體質啊，振宇也有類似的情況──那就是優秀的聽力。雖然他的聽力本來就不錯，但是成爲覺醒者之後變得更好了。

可能是很滿意振宇專心聆聽的樣子，裴隊長接着解釋。

「隊長。」

「一、二。」

「很特別？」

「請快點到外面去。BOSS被激怒的話，地下城裏的所有人可能都會喪命。」

明明可能會感到厭煩，但每次振宇叫裴隊長時，他都和藹親切地對待振宇。

「有人說她是什麼特殊體質。」

跟當時那傢伙說的話脈絡差不多嗎？沒有獵人特有的味道，也聽不到要殺掉自己的聲音。

BOSS跑出來的話，有危險的不是攻擊隊，而是在攻擊隊不在場的時候進行作業的獵人小組。爲了素不相識的人，她捨棄了美好的休息時間，去看守BOSS房的入口。

車海印叫住振宇，卻發現自己既沒有話可說，也沒有挽留他的藉口。

『隊長不知道BOSS有多可怕，所以才笑得出來吧。』

『剛纔挖礦的時候他的反應很好。』

「有什麼問題嗎？」

「這裏是BOSS所在的地方。」

振宇一臉不情願地問，不過車海印也沒回話，就在振宇的附近輕輕吸氣，而遮住鼻子的手帕已經收起來了。

振宇用眼神打個招呼後，轉身走回作業現場。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於洞窟的另一邊，但是車海印的目光停在振宇消失的那頭許久。

果然工作的時候要好好表現。多虧於此，振宇打算隨意地問長問短，沒想到裴隊長反而先催促他開口了。

「我們現在要去聚餐，你也一起去嘛。」

「我們的腦袋裏不斷傳來某個聲音，要我們殺掉人類，可是我在你的面前卻聽不到那個聲音。」

「跟我談一下。」

『反正這個問題現在無解。』

第一次遇到沒有臭味的獵人。車海印驚訝地盯着振宇，而振宇滿臉的問號。

「喔、喔？小成你怎麼會從那邊出來？」

『有一股香味。』

「是！」

『咦？』車海印轉頭看向振宇。這不可能啊，眼睛瞪得圓圓的車海印不由自主地叫住振宇。

「……沒什麼。路上小心，地下城很大。」

『安全帽和工作服……是我們開採隊的獵人嗎？』

「哎呀，你要小心一點啊！地下城內部都長得一樣，一旦迷路就很難走回原路。不過，你還是找到路了嘛？」

車海印一如往常地用手帕蓋住鼻子，然後站在振宇面前。

圍住振宇的獵人們你一句、我一句地稱讚他，進來傳送門之前對上的冷漠視線消失得無影無蹤。振宇看起來也很高興，在地下城當礦工的體驗很有趣，來A級地下城的目的也達成了。

「啊？那個啊？那是因爲車獵人很特別。」

武器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了。是自己看錯了嗎？車海印上下打量着振宇。

這還需要說嗎？振宇遞出掛在脖子上的獵人證照。車海印拿起證照，輪流看振宇的臉和證照上的照片。

多虧振宇的活躍表現，開採隊的作業在晚餐時間之前就結束了。按照隊長的說法，比預定時間還早兩個小時。到了這個時候，開採隊同伴們的眼神也變了。

「這是小成的。」

『沒有……臭味。』

如果當時車海印沒有過來的話，會發生什麼事？振宇感到無比可惜。

『E級……成振宇……』

那就是作業小組的獵人和攻擊隊獵人的差異。車海印很清楚魔獸是多麼可怕的存在，所以就連其他人也不在意的地方她都做了防範。

振宇清空思緒，煩惱也解決不了的問題留在腦袋裏的話，只會把自己搞得很累。

剛纔振宇擔心BOSS的樣子好像深深烙印在他腦海裏的樣子，振宇苦澀地笑了。

「嗯？」

「啊，抱歉。」

「嗯？」

匡！匡！此時傳來同伴們重新開始工作的聲音，振宇再次拿起十字鎬。

「妳……怎麼了？」

『因爲我是玩家……』受惠於系統的唯一存在，所謂的玩家到底是什麼？振宇一時對自己的身分認同感到疑惑，他搖搖頭。

這麼說起來，除了剛纔那一瞬間，她總是手帕不離手。

是因爲等級太低了嗎？振宇的身上什麼氣味也沒有。不對，是有一股香味。振宇輕輕從車海印的手中抽走證照。

『車海印的嗅覺也是出於同個脈絡吧。』所以振宇多少可以理解。

『她爲什麼隨時都用手帕遮住鼻子？』

因爲我跟其他獵人不一樣，身上沒有味道？之前在紅色傳送門遇到的白鬼隊長確實也說過那種話。

「我在找廁所，結果迷路了。」

『總不能說是因爲我很好奇A級地下城BOSS長怎樣，所以去了一趟BOSS房吧？』振宇的視線重新回到裴隊長身上。

「啊，車獵人？她應該是擔心BOSS會跑出來，所以纔過去守着。她也跟你一樣愛擔心啊。」裴隊長豪邁地哈哈大笑起來。

「你做得很好嘛！」

「我可以走了吧？」

「因爲我在路上遇到車海印獵人……」

『什麼啊？』振宇一頭霧水，『爲什麼要聞味道？』

「車獵人可以聞到只有獵人會散發出來的味道，她好像是覺得很臭吧。」

振宇回頭看了一眼BOSS所在的方向。

『剛纔明明看到他拿着武器啊？』

「看到魔石掉落的樣子，我還以爲你從哪拿來了挖土機。」

『雖然她保持面無表情，卻也有那樣的一面。』

這是什麼意思？用不着反問，裴隊長就親切解釋了。

「啊，好的。」

『……了不起的女人。』

喫完飯的開採隊獵人們接二連三回到作業現場。邊剔牙邊走過來的裴隊長髮現振宇從地下城深處走出來，嚇了一大跳。

「小成，怎麼叫了人之後就不說話？」

「啊，那個啊……」

『他好像有什麼話要說……』振宇感覺到一股迫切，但還是鄭重謝絕了。

「抱歉。」

「嗯……這樣子啊？」裴隊長撓撓下巴。

『雖然這種事要幾杯黃湯下肚再說……』

他緊急變更作戰計劃，「這份工作我做好幾年了，碰到過很多人。」

「是。」

「但是像你這樣的人，我真的是頭一次遇到。你天生就是當礦工的料。」

裴隊長似乎對振宇挺滿意的。

『哈哈……真是的。』振宇既無法肯定，也不能否認，只能尷尬地笑笑。認定那抹微笑是好兆頭的裴隊長充滿信心地切入正題。

「我通常不太會說這種話……但是你願意在我底下做事嗎？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個叫做成振宇的年輕人，第一天當礦工就完成比一般老鳥還要多三、四倍的工作量。如果不把握住這種寶貴人才的話，那自己豈不是失職的隊長？就算得說服負責人另外發獎金，他也想留住成振宇。然而，振宇斬釘截鐵地說道。

「謝謝您這麼說……但是我還要準備其他事情。」

振宇的一句話令裴隊長露出彷彿失去國家的不滿表情。

「這……這樣啊？」

振宇暗自發笑，『真是個有趣的人呀。』

裴隊長的情緒全寫在了臉上，他大概是覺得自己發現了藏在E級之中的寶石。

煩惱的裴隊長小心翼翼地問，「那明天怎麼樣？明天你可以過來嗎？」

「明天，嗯……」

其實，他明天確實有空，因爲後天纔要重新鑑定，但是振宇在思考是不是還有再報名當礦工的必要，畢竟大概的攻掠過程他已經掌握清楚了，A級BOSS也看過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啊，等一下！』正打算開口拒絕的振宇，心中產生了疑問。

──對。

『是我白擔心了嗎？』

『去一趟現場吧。』

公會通常會讓跑完突襲任務的攻擊隊休息一週左右。聽說這次的突襲任務是從昨天下午開始的，那漢特斯的菁英算是昨天和今天連續跑了兩天的任務。等回收作業結束再除掉BOSS，應該都凌晨了，振宇一時無法理解明天要跑突襲任務是什麼意思。看到振宇一表現出感興趣的樣子，裴隊長也跟着興致高昂。

──呃，車獵人，請問這個時間點打來有什麼事嗎？

「小成來了呀。」

公會副會長去自己公會的突襲任務現場一點也不奇怪。

「沒有、沒有，平常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分成兩隊，但這次好像是行程有衝突吧。」

這是爲什麼呢？想到或許可以再見到那個奇怪的獵人，車海印心情就好多了。

『無論怎樣我都不喫虧。』突襲任務順利結束是最好的結果。反之，發生意外的話，自己可以幫忙漢特斯，將上級魔獸佔爲己有。

『啊，昨天在協會遇到崔代表……』

怎麼連背影看起來也是那麼地穩重呢？如果這世界上只有小成這樣的新人那該有多好？裴隊長的臉上一直掛着微笑，然而在笑的人不是隻有裴隊長，走向公車站的振宇嘴角也浮現一絲淺淺的微笑。

「這正是漢特斯公會的實力啊。在韓國可以分成兩隊人馬攻掠A級地下城的公會，大概只有漢特斯吧？」裴隊長自豪地說。

「對啊，但是漢特斯的二軍不是真的二軍，他們比一般大型公會的一軍更優秀。」

「哦哦？小成！小成！」裴允錫隊長最先跟他打招呼。

『……可是，會散發香味的人，那個人是第一個。』

──嗯？您是說協會所屬的E級獵人嗎？

「我會跟負責人商量，明天特別給你兩倍的日薪。」

「大哥，我可以去找您一下嗎？」

『但是我又不能因此撒謊。』裴隊長本來打算明天也一起工作，讓振宇回心轉意，不過現在一想到計劃泡湯，他就露出遺憾的神情。

──不過，您找那個獵人是爲了什麼事？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像崔鍾仁那樣的大忙人不可能沒來由地找上協會。振宇點點頭。

有一點跟昨天從容不迫地中途加入突襲任務不一樣。

『沒有聯絡方式……』查到聯絡方式之後要幹嘛？車海印發現協會網站再也沒有資訊可以查，不知不覺就按下招募部部長趙明基的電話號碼。

『就自然地去一趟，確認那個人還在不在就好。』

電話另一端傳來夾雜嘆息的聲音。

「啊……」

「咦？」意料之外的回答讓裴隊長瞪大雙眼。

『其中肯定有什麼。』不，是拜託一定要有……車海印如此由衷地祈求。因爲自兩年前二十一歲的自己能力覺醒後到現在，特殊體質一直困擾着自己，成振宇說不定是可以解開特殊體質祕密的線索。

一想到在BOSS房遇到的那個男人，車海印就難以入睡。雖然在能力覺醒後的兩年來碰過無數的獵人，但是一次例外也沒有。接近獵人……準確來說，是接近覺醒者的話，就有一股不舒服的刺鼻味。剛開始她以爲自己生病了，所以看過很多醫生，但是情況沒有好轉。就在那個時候，諮詢的醫師小心翼翼地說出自己的見解。

『看來漢特斯公會明天不打算全力以赴攻掠啊。』

「崔代表嗎？」

爲了今天的行程，車海印強迫自己閉上不願闔起的眼睛。

「那樣也沒關係嗎？」

──啊，那個……昨天崔代表也拜託過我一樣的事，要我打聽那個人的情報。

「可以替我打聽一下成振宇獵人的事嗎？」

「明天要去哪裏呢？」

「明天是B攻掠隊代替A攻掠隊跑任務。」

「……所以你查得怎麼樣了？」

喀噠一聲，車海印掛斷電話。那是三個小時前的對話了。

這個推測很有說服力。等級愈高的獵人愈臭，等級愈低的獵人臭味愈弱。當然了，一般人身上什麼味道也沒有。

「會不會是車獵人您可以透過嗅覺感覺到魔力？」

「但還是會比今天更危險吧？」

「你知道是爲了什麼事嗎？」

振宇說會來，裴隊長就覺得很踏實，彷彿獲得了千軍萬馬。

「如果你真的是那麼想的話，那也沒辦法。」

本來還想說是不是太早出門，結果傳送門前面已經有一堆獵人抵達了。

此時，振宇問道，「對了，我明天晚上有約，明天大概幾點結束呢？」

天亮之前，振宇一大早就出發前往約定場所。

聽說漢特斯負責的區域同時出現A級傳送門，所以崔鍾仁代表費盡心力，就爲了同時搶到兩個傳送門的攻掠許可。

「嗯，怕我連這點事情都沒辦法爲你做到嗎？」裴隊長拍拍自己的胸脯，「你不用擔心，明天人來了就是。」

「那是有可能的嗎？今天才剛跑完突襲任務耶。」

振宇點點頭，心想那樣就好。

B攻掠隊？難道意思是要由二軍清除A級地下城？

『那樣的話，得先睡一下了。』

「E級」、「成振宇」，在獵人證照上看到的資訊原封不動地出現。

「有啊，而且還是A級傳送門。」

『我有解釋清楚，對嗎？』明明說了明天比今天更危險。而小成聽完之後表情不是很好，所以想說乾脆一點打消念頭，但這是怎麼回事？託小成的福，明天省事多了，不用重新找替補成員。

漢特斯代表想知道來歷、協會試圖隱瞞情報的E級獵人啊。

那當然沒問題。支付兩倍的日薪給可以完成四到五人份工作的工人，有什麼好可惜的？如果自己是代表的話，別說是兩倍了，三倍……不對，考慮到將來的話，他也願意給更多的錢。

於是，振宇的眼神變了，他沒有煩惱太久便說，「我知道了。」

她太想知道成振宇是什麼來歷而鼓起勇氣，結果好奇心反而有增無減。

『不只是這樣！』小成一個人就能俐落地完成四、五人的工作，而且還是第一天就這樣。他的作業速度讓開採隊的王牌睦鎮修十分驚歎，裴隊長看到那速度之後受到的衝擊真的不是開玩笑的大……

『雖然不是希望明天攻擊隊失誤……』但如果出問題的話，自己的存在對攻擊隊或開採隊會有很大的幫助。

車海印嚇了一跳。趙明基是韓國頂尖公會的招募部部長，他怎麼會知道E級獵人的名字？

『如果我結婚了的話，應該會有他那樣的兒子吧。』

車海印翻來覆去，『爲什麼只有那個人不一樣呢？』

「漢特斯的突襲任務一直都是這樣完成的嗎？」

「那您的意思是，這是第一次嘗試只由二軍跑突襲任務對吧？」

「沒什麼，抱歉這麼晚打給你。」

裴隊長一時語塞。那是當然的，光是今天的突襲任務就有兩個S級參與了。反之，明天只由A級以下的獵人進行攻掠。聽說明天要攻掠的傳送門規模是比今天的小，但是少了兩名S級獵人的打擊還是很大。而今天S級攻擊隊就在附近，小成還是很擔心BOSS級魔獸。

──我努力打聽過了，但是協會封鎖了消息。他也不是最上級獵人啊，協會封鎖普通獵人情報的情況，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深夜。

『這麼說起來，他待在開採隊。』

「是你認識的人嗎？」

『很好。』振宇帶着微笑上公車。

──這個嘛，我也不太清楚……

今天不也是五點就做完了嗎？明天應該只會更早結束，不會延誤。

裴隊長呵呵笑着說，「聽說明天的地下城規模比今天的小，絕對可以在六點之前結束。」

「好，回家小心。」裴隊長看着轉身的振宇，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

『那個人，我會再見到他嗎？』會不會永遠再也見不到了？車海印產生茫然的不安感。不過，幸好她想到了當時成振宇戴的安全帽，他的安全帽和工作服上面印了漢特斯公會的標誌。

「小成，這樣想就對了！」裴隊長的鬍子抽動一下，露出燦爛微笑。接着，他提出罕見的條件，似乎很怕振宇會在一夕之間改變心意。

「那明天見。」

「算是更危險吧，一不小心突襲任務也有可能會失敗。」

聽到趙明基半睡半醒的聲音，車海印有點後悔，心想是不是做了不該做的事，但她還是艱難地開口了。

『這傢伙昨天還開開心心地說進展非常順利……』振宇有點訝異，但偏偏那是在報名當礦工後發生的事，所以他只好把約會延到明天。

「那明天也有漢特斯的突襲任務嗎？」

不像自己所屬的A攻掠隊，開採隊今天也有工作。如果成振宇還沒離開開採隊的話，說不定可以再遇到他。

振宇並沒有改變心意。很諷刺的是，其實A級傳送門攻掠成功的機率比A級以下的傳送門更高，因爲協會不會隨便核發許可給公會，而獲得機會的公會也會全力拚搏。

現在已經凌晨一點了。要不是來電者是韓國唯一的S級女獵人，又是漢特斯公會的副會長，他絕對不會接這通電話。

『沒想到我也有覺得自己不是漢特斯代表很可惜的一天。』裴隊長忍住笑意。

竟然把一支菁英攻擊隊分成兩隊，對兩個A級傳送門虎視眈眈，不愧是圈內第一名會有的自信心。然而，這也是十分危險的事。

今天早上，振宇接到了柳軫皓的電話。

車海印回想今天發生的事，心臟突然撲通狂跳。她太好奇那個男人的來歷了，所以突襲任務一結束，就上協會網站搜尋他的身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憔悴。

「喲，小成！」

其他獵人也跟昨天不一樣，紛紛用眼神致意或把手舉到胸口來歡迎振宇。開採隊的每個人手都很重要，所以他們隨時歡迎能力好的夥伴加入。開採隊獵人們個個面露喜色。

『有點……尷尬耶。』成爲E級獵人之後，振宇總是遭到怠慢，現在第一次受到熱情歡迎，所以感到暈頭轉向，但是看到他們坦率的反應，心情還不賴。

「……」振宇默默點頭回應問候。

「1、2、3。」

點成員人數的裴隊長把數字寫在紙條上。

「18、19。幾乎都到了啊。」

這樣的話就夠了。嗯，像今天這種日子，少一、兩個人也無所謂。

『因爲有兩個王牌在。』

跟睦鎮修、成振宇對到眼的裴隊長笑嘻嘻，睦鎮修迴避視線，而成振宇則是感到困惑。就在此時──

「那個，裴隊長。」

「哎喲，嚇我一跳。」

突然從旁邊傳來的聲音讓裴隊長抖了一下肩膀，能夠一聲不響地走動是實力過人的證據。果不其然，裴隊長投以哀怨眼神的人是這次的攻擊隊隊長孫基焄。

「唉唷喂～～孫獵人，我快被你嚇死了。」

「抱歉，因爲在地下城常這樣，習慣了。」

孫基焄難爲情地笑了笑，站在他身後的回收隊隊長忽然冒出來。

「你這人真沒分寸……」

「咦？連你也在？來開採隊作業現場有什麼事啊？」

「還能有什麼事，當然是要辦正事纔會過來啊。」

裴隊長訝異地看着孫基焄，後者看了一圈開採隊獵人並開口。

「呼啊──」孫基焄這才吐出憋住的一口氣。怎麼會這樣？剛纔全身僵硬到忘了自己沒有在呼吸，太莫名其妙了。

孫基焄盯着自己看的時候，振宇也在慢慢觀察孫基焄的方方面面。

注視孫基焄的振宇視線移到別處。

振宇往前走一步，所有人的視線聚集到他身上。

「咦？」裴隊長雙眼圓睜，「明明有力氣大又擅長搬行李的回收隊在，爲什麼要從我們隊裏……？」

「我自願。」

昨天回收隊晚餐也沒喫，還得加班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爲開採隊的作業太快結束了。

話一出口，回收隊隊長勃然大怒，彷彿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就坦克來說，他很瘦耶？』

回收隊隊長怒目而視，脖子爆出青筋，裴隊長一下子無話可說。孫基焄覺得解釋這麼多就可以了，因此對開採隊獵人們問道。

孫基焄轉身面向開採隊獵人們的方向，他的視線範圍內有一隻朝天高舉的手，是他苦苦等待的挑夫報名者。孫基焄的神情變得開朗。

開採隊獵人的最高等級是C級，大部分都是D級，甚至有一部分是E級。然而，現在孫基焄想帶人過去的地方是被分類爲最高階的A級地下城。就算是B級也會猶豫要不要去，更何況這是A級？擦身而過也會喪命。不對，就算只是踏出一步也會丟了性命，那不是下級獵人承受得了的地方。雖然挑夫要做的事情頂多只是替攻擊隊成員拿行李，但是跟開採作業相比還是太危險了。

『這是我擔任隊長的第一次突襲任務，是我太緊張了嗎？』

「請問有人願意跟攻擊隊一起去嗎？危險津貼等突襲任務結束就會立刻支付。」

『這下完蛋了。』就在孫基焄這麼想的時候，他跟某個獵人對到眼，『喔？』

『也對，平常應該要做到七點的工作，多虧小成，五點多就結束了……』

大致上隊長由坦克擔任，這是基本常識。然而，孫基焄跟其他坦克相比，體格十分苗條，個子也很修長。比起獵人，他的形象更接近籃球選手。

「昨天我的人晚餐也沒喫，整整加班三個小時纔好不容易完成工作，但是你現在連挑夫都要我讓步？」

孫基焄雙手扶在膝上，氣喘吁吁地呼吸吐氣後，挺直了上半身。周圍一陣喧譁，不曉得是不是因爲自己的醜態，周遭鬧哄哄的，但是他很快就發現不是因爲自己的緣故。

孫基焄一直以來都是以副坦克的身分參與突襲任務，所以今天的機會對他來說更加特別。在這種日子，絕對不能失誤啊。

「因爲要幫我們揹行李的人沒來，看來得跟開採隊借個人手了。」

『……』

『打死也不行……』

這個獵人直視自己的眼睛，跟旁邊的獵人不一樣，而那個人就是振宇。

「……」

「一個人……也沒有嗎？」孫基焄的表情逐漸僵硬。要重新找挑夫的話，不知道得花多久的時間，搞不好要半天，倒楣的話，也有可能浪費掉一整天。

孫基焄心急如焚地左顧右盼，但是沒有人願意站出來。大家不是低頭看腳，就是仰望天空迴避視線。當然，這也是正常的。

『嗯……』

『要爲了一點小錢賭上性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