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發威的獅子
《我獨自升級》 · Chugong · 1.1萬 字
可以將墜入深淵地獄的靈魂拉起來的存在,唯有暗影君主。
飛龍一眼就看出振宇的真實身分。藉助人類模樣的亡靈的王眼神威嚴逼人,正盯着自己看,他所擁有的君主權使自己全身顫慄。
然而,沒過多久,飛龍的視線又往後移了一點。目瞪口呆望着自己的人類傻樣映入眼簾。
『人類……人類?』
飛龍想起斷氣之前對人類抱持的無窮惡意,於是連死在人類手上那瞬間的痛苦也隨之浮現。
『殺了……人類。』
啪──飛龍就此失去理智。起身的牠眼珠子漸紅。
[全部……全部給我去死。]
保管室內部的空氣開始沸騰。
「天啊……」局長驚呼。
這個空間是按照沉睡的飛龍大小來設計的,但是起身的飛龍開始抬頭的那瞬間,這個寬敞的空洞顯得無比渺小。
嘎吱!飛龍的頭碰到天花板,撞碎混凝土。
「什、什麼?」
「難道……?」
從張開的飛龍嘴中可以看到紅光逐漸凝聚。
一團紅光。
局長和副局長在播放無數次的記錄影片中,看過幾次那團紅光做了什麼事。
着急的亞當抓住局長的肩膀大喊,「局長,快去避難……」
「那是凱米斯的氣息!能逃到哪去!」
紅色閃光炸開來的話,別說保管室了,整個獵人管理局總部將會倒塌,顯而易見,沒有地方可以避開飛龍的攻擊。
「系統!系統!」
緊緊貼在局長身旁的副局長喫驚地問,「現、現在成振宇獵人是在說魔獸語嗎?」
『哪有暗影士兵的自我意識這麼強烈的?』
那是真心話。飛龍對不想失去士兵的王留下最後的建議。
「那你的名字是什……」
露出微笑的亞當臉部肌肉都僵硬了。
電話就這樣掛斷了。一結束通話,默默聆聽完的振宇立刻走向入口。
振宇沒能把話說完。他仰望着凱米斯,雙眼充滿震驚。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讀眼前的情況。」
振宇插嘴,「你說的S級獵人是誰?」
「你侍奉過龍帝?」
他今天第一次知道,站在心情不佳的一流獵人面前原來是這麼可怕的事。振宇現在處於那種心情,談判當然也延後了。局長和副局長早就被嚇得魂不附體,因此不見他們露出遺憾的神情。
「什麼?怎麼可能?兩個小時前,有一位S級獵人親自過來帶人。」
振宇的脖子浮現青筋。
「黃東秀獵人,他甚至來到飯店這裏。」
暗影君主擁有的力量也不敵八年的歲月。飛龍被困在深淵盡頭太久,因此變弱的魔力在空中消散。
他一直處於心情低落的狀態,因此負責接待他的亞當在來的路上一句話也不敢說。替振宇辦好飯店入住手續之後,好不容易纔有機會開口。
在怪物特有的咆哮聲中也隱含了鄭重。
以及巨人的王──太初的君主。
被難以置信的情景震驚得目瞪口呆的亞當,這時發現某個東西,對副局長說,「副局長,牠現在是在搖尾巴吧?」
『呼嗚。』
[這就是臣服於暗影君主的心情嗎……?]
不是啊,人類史上最糟的災難「凱米斯」又不是小狗,胡扯什麼?
用食指撓了撓額頭的禹鎮澈問,「那你有見到柳軫皓獵人嗎?」
飛龍的影子神奇地消失,一直閃爍到那一刻的燈也恢復正常。屏息從頭看到尾的局長趕緊望向飛龍的屍體,屍體維持原狀,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過。局長感覺就像做了一場夢,腦袋一片空白,但如果這一切都是夢,成振宇獵人應該不會露出空虛的表情杵在原地吧。
振宇想說要睡個覺,打算上樓到房間。
「我聯絡看看黃東秀獵人的公會。」
咕嘟──局長驚魂未定的雙眼看着振宇,然後被更驚人的場面嚇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看來我太晚見到君主了。]
鼻子碰地的飛龍低聲說,
[過去侍奉龍帝的賤役拜見新君主。]
副局長認定此話太離譜,於是往牠的尾巴一看,不禁驚呼,「天啊……」
『凱米斯……那條飛龍凱米斯真的是我的士兵……』
「你在美國的期間由我負責接待,所以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聯絡我。」
所有人驚愕不已的時候,振宇內心鬆了一口氣。
飛龍的形態逐漸模糊,聲音也同時遠去。
──那我們會盡快了解。
「什麼?」
──這件事成振宇獵人也知道嗎?
振宇遺憾地大聲呼喚系統,但系統一如往常沒有任何回應。如同振宇能感覺到飛龍的情緒,飛龍也可以知道他的情緒。
因爲刺眼而下意識舉起手臂遮住眼睛的局長一行人慢慢把手放下。光芒籠罩內部的時候,他們還以爲一切都結束了,但那卻是草率的判斷。
振宇的眼神非比尋常,亞當重新拿出手機。
信號音響了幾次,黃東秀所屬的清道夫公會的上級獵人專責經紀人羅拉接了亞當的電話。亞當簡單自我介紹後,說明情況。然而,對方不像他預料中的同樣困惑,話筒另一邊的聲音十分沉穩。
「柳獵人收到你的聯絡就出去了?獵人管理局說你在等他。」
雖然亞當一臉開朗地說話,得到的回應卻很冷漠。
飛龍一動,瑟縮的人們便鬆了一口氣。
「成振宇獵人目前還不知道。是他在獵人管理局的時候,柳軫皓獵人的同行者向我們詢問這件事。」
振宇對凱米斯說話了。
「……」
『亡靈的王──暗影君主……』
[雖然很短暫,但能拜見新王是我的榮幸……]
振宇的臉上自然而然浮現微笑。
「凱米斯」是人類爲了方便稱呼而給飛龍取的名字。振宇思考要給新暗影士兵取什麼名字的時候,想起牠問候時所說的話。
飛龍被乖乖服從新君主命令的自己嚇一跳。
『好……好可怕。』
如同巨人的王所說,愈高階的存在,擁有愈強烈的自我意識,此話不假。
振宇手一拿開,牠的尾巴也跟着停止晃動。飛龍再次抬頭。
[王,有四名借取支配者力量的人類,請您務必要小心他們。]
『這也是感知能力值的力量嗎?』
其他兩人露出一頭霧水的表情,振宇卻一聽到黃東秀的名字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什麼……?跑去哪了?」
他在剎那間苦思該怎麼做纔好,幸好結果是好的。感應到飛龍的盛怒一湧而上的時候,他其實也一陣天旋地轉。
「訪客名單中沒有柳軫皓獵人。」
振宇意識到飛龍所說的主人是當時系統說過的九位君主之一,但現在的重點不是那個。他想知道的是飛龍的真正名字,那樣才能取爲原名。
[我很羨慕能永遠侍奉君主的王的士兵。]
△
[可是王,我的問候只能到這裏了。]
聽到兩人對話的亞當立刻確認事實。
[是的,王。]
振宇第一次這麼討厭叮咚作響的聲音,緊握的拳頭微微發抖。
「成獵人,怎麼都聯絡不到你?」
[暗影抽取失敗。]
振宇的視線離不開飛龍影子曾待過的地方,盯了許久。
[目標對象的死亡時間過長,繼續抽取沒有意義。]
「哦?」
「我纔剛從那邊過來,你在說什麼啊?」
撲通!某個臉色刷白的管理員雙腿無力,摔了一交。另外兩個人爲了趕快逃出屍體保管室,努力輸入門鎖密碼。然而,知道那麼做沒用的局長和副局長一副魂不附體的表情,輪流看向振宇和復活的凱米斯。
振宇的感知能力值與飛龍的情緒交流,那是半點虛假也沒有的悲傷情緒,飛龍真的非常惋惜。
這是爲什麼?
機械聲接連響起。
[受死吧!]
「啊……我剛纔在暫時無法收到聯絡的地方。」
過了一會,系統訊息隨着熟悉的「叮咚」聲浮現。
禹鎮澈的臉上露出困惑。
「成獵人!清道夫公會說會了解看看,很快就會收到消息……!」
亞當急忙跟着振宇從飯店入口出去,但振宇已經消失了。
振宇慢慢接近飛龍,然後把手放在牠的鼻子上。飛龍輕輕閉眼,享受君主的撫摸,無法言喻的舒適沿着鼻子流向全身。振宇也能感受到牠心情變好,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再次劇烈跳動,怦怦──
飛龍的身體慢慢撲簌簌滑下來,宛如沙堡被風吹散的模樣。
亞當只說明瞭黃東秀獵人帶走柳軫皓獵人,對方卻提及成振宇獵人的名字。感到不解的他看了一下振宇的臉色,振宇搖搖頭。亞當立即點頭,迅速編了一段話。
「住手!」
挺直身體的飛龍放低姿勢,向振宇表示敬意。
砰嗡!振宇憤怒地捶地,大樓一時晃動。
「什麼?」
[目標對象的影子已回到虛無之中。]
「鑲在你頭上的魔晶石早就被取出來了,你不用服從支配者的命令。」
剛好來到飯店入口處的禹鎮澈發現振宇,走了過來。
「……好。」
振宇回到住處。
外來人士不能在獵人管理局內部使用電話,即便是客人也不例外,這是爲了保密的必要措施。萬一像賽爾奈夫人這種重要人物的臉被拍到,整個獵人管理局將會翻天覆地。
譁啊啊啊──魔力創造出的紅光最終變成熠熠生輝的球體。飛龍做好準備要剷除所有站在眼前的「人類」,正當牠要噴出超高溫氣息的前一刻──
「這……這怎麼可能?」
憤怒的凱米斯嘴中的火焰漸漸熄滅。吐息一次就燒死了一百多名最菁英獵人的飛龍,因爲成振宇獵人的一句話,立刻停止攻擊了?
飛龍用依舊恭敬的口吻接着說,
[我侍奉過狂龍的王──破滅的君主……]
寂靜降臨。
亞當一臉尷尬,呆呆看着大馬路。
△
振宇避開熙來攘往的大馬路,走進冷清的小巷子才解除隱身。
某個S級獵人拿他當誘餌,帶走柳軫皓。可是那個S級獵人所屬的公會也沒有追問來龍去脈,只說會了解看看就自行掛斷電話。
『其中有什麼隱情……』
想必跟公會相關人士立刻提到自己的名字有關。振宇表情變僵。
如果這是挑釁,那他選錯日子了。
振宇下令,『去找人。』
如果是上千名士兵分頭追蹤柳軫皓的魔力,應該可以及時找到人。
颯颯颯──颯颯颯颯──從振宇腳底分離出來的一千個影子迅速往四面八方行動。
△
湯瑪士臉色凝重地環顧公寓內部。在黃東秀人應該待在這的高級公寓裏,被湯瑪士下令監視他的獵人們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嘖。」
發出嘖嘖聲的湯瑪士拿下有如自己標誌的墨鏡。
「……」
面目猙獰的他一露臉,跟他一起來到公寓的部下們就臉色刷白。
湯瑪士咬牙切齒,低聲下達指示。
「黃東秀……在成振宇找到他之前,給我找到人。無論使用什麼手段,務必要先找到他。」
△
振宇站在都市盡收眼底的大樓上。
視力透過高感知能力值增強到最強,他從大樓正下方的馬路仔細掃視到遙遠的住宅區,同時專心聆聽暗影士兵傳來的聲音。
──史密斯!最近過得怎麼樣?
──客人,原則上我們商店對因爲改變心意而申請的退款……
「我叫你起來!」
「咳呃!」
黃東秀點點頭。
『是因爲他知道我不得不出面吧。』
基本的五感,再加上探測魔力的感知,動用所有六感的振宇額頭漸漸冒汗。
黃東秀下手粗暴。
「對。」
黃東秀踢了踢全身體無完膚的柳軫皓的肋骨。
「真的這樣也沒關係嗎?」男子俯視昏倒在地上的柳軫皓,擔心地問。
湯瑪士沒猜錯。就算黃東秀闖了一點禍,在合約到期之前,他都是清道夫公會的財產。清道夫公會看到黃東秀的實力和潛力,投資了鉅額。黃東秀知道湯瑪士.安德烈不會放棄自己的財產,因此不顧前後捅了婁子。
這不可能。
只要能夠聽到那句話,就沒有柳軫皓的事。可是這個身材矮小,看起來傻里傻氣的傢伙不知道哪來的倔強,在S級獵人面前閉緊了嘴巴。勇氣可嘉。
不過,是誰說過來着?後悔的那一刻就已經太遲了。
雖然柳軫皓對振宇來說不過是可愛的弟弟,但他好歹也是D級戰鬥系獵人。如果是一羣普通人圍上來,他們也打不過柳軫皓。說要去獵人管理局的車子想出城的話,他肯定也會察覺異樣,試圖反抗。
對象是成振宇。萬一事情出差錯,無法保證黃東秀的性命。
「把我們全部的人都派過去,我現在就出發。」
Mr.黃好像爲了今天,一直在摩拳擦掌。
他想聽到的答案只有一個。
振宇的額頭開始浮現一條條的青筋。他本來就心情低落,現在更是烏雲密佈。彷彿快劈雷的犀利目光注視四方,不願錯過任何一個動靜。
△
「還沒有消息嗎?」
對不屈不撓的柳軫皓感到厭煩的黃東秀踹得又更大力了。
柳軫皓嘩啦吐出含在嘴中的血水,身體蜷縮,另一個男人看到後嘻嘻笑。
「要怎麼知道?」
──好像有辦法知道Mr.黃在哪了。
『但有勇無謀不是免死金牌。』
『難道……離開城市了?』
清道夫公會全體出動,就代表在幕後指揮行動的是清道夫的主人湯瑪士.安德烈。亞當有種不祥的預感,額頭冷汗涔涔。果不其然,看到從公會大樓入口出來的湯瑪士之後,亞當嚇呆了。
很好!湯瑪士點點頭。比想像中還快找到蛛絲馬跡。
──成振宇殺了哥哥。
『叫做黃東秀是吧。』
湯瑪士看了一圈周遭,坐上備好的車,匆匆出發前往某處,跟清道夫的其他獵人消失的方向一樣。亞當剋制顫抖的聲音,向副局長說出自己看到的情況。
這件事非同小可。
知道這件事的清道夫公會進入緊急狀態。
部下一臉沉重地點頭。
羅拉不斷快速地說明下去,彷彿很明白他是什麼心情。
「……」
──現在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
振宇又擴大影子的活動範圍。
──好。
『帶走軫皓的傢伙是S級獵人。』
黃東秀是清道夫公會最強的王牌,巨大的戰鬥力支柱。不能失去他的湯瑪士.安德烈坐在公會辦公室裏,心急如焚等候聯絡。
副局長問。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利用自己帶走柳軫皓。
是羅拉的聲音。
──我們請獵人管理局協助,將Mr.黃最近一個月以來的活動範圍全部分析了一遍。總共三次,他曾經脫離平常的活動範圍,去了不在行程上的場所。
問題是……
很快的,把整座城市串聯起來的無數情報,從更加積極搜索的暗影士兵那湧入振宇的耳朵。
黃東秀跟柳軫皓說,只要他老實回答問題就放他走,但是柳軫皓就算被打到遍體鱗傷,始終不願意開口。柳軫皓嘴巴閉得愈緊,黃東秀就更加確信。
湯瑪士猛然起身。
『……我對獵人們太紳士了嗎?』
△
監視清道夫動向的亞當急切地對手機大喊。
湯瑪士額頭上的皺紋又更深了些。黃東秀手機關機,因此沒辦法追蹤他的位置。已經派職員翻遍所有他常去的地方,不幸的是沒什麼收穫可言。
湯瑪士很訝異羅拉是怎麼讓他們動起來的。然而,羅拉的回答比想像中簡單。
『嚇……』
「咳呃!」
正想掛電話的湯瑪士突然停頓,又拿起話筒。
這傢伙暈了又醒,醒了又暈,似乎已經是第四次了?
那天,他哥哥黃東石、成振宇,還有柳軫皓進去的地下城發生了什麼事。
柳軫皓的模糊視線移向笑嘻嘻的男子,對方便露出微笑,輕晃手指,彷彿在打招呼一樣。
面無表情的黃東秀抓住柳軫皓的後腦勺,把他的頭抬起來。
這個時候,電話響了。無論是什麼消息都好,等待聯絡的湯瑪士迅速拿起話筒。
然而,施與受。
──因爲我說不快點找到黃東秀獵人的話,成振宇和Mr.黃可能會起衝突。
△
無數的閒聊。除此之外,還有汽車喇叭聲、電視的聲音、貓叫聲、浴室傳出來的水聲等等,城市的各種雜音湧入振宇耳際。
砰!
獵人管理局透過獵人手機內建的定位追蹤器,記錄所有獵人當下的位置和移動路徑,但他們不是會輕易交出自己的情報的機構。就算是清道夫的請求,光是審覈至少也要好幾個小時以上,他們居然這麼快就拿出黃東秀的記錄。
「看他這副鬼樣子,以坦克來說還蠻會撐的嘛,換作是普通人的話早就掛了。」
「聽好了,我不想殺你。這個笑嘻嘻的傢伙是很有實力的治療師,每當你快要死掉的時候,這傢伙就會把你救活。」
『連命也不要了嗎?』
結果黃東秀還是闖禍了。
湯瑪士反覆咀嚼,等事情收拾完,他要嚴加管束,以免又發生問題。氣氛非常沉重,因此職員們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喂,起來。」
『要是植入軫皓的影子士兵還在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振宇暗自發誓,一定要讓對方付出惹惱他的代價。而且萬一軫皓出什麼事的話……振宇的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全部一百人嗎?
會長湯瑪士警告過他不要招惹成振宇,但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招惹成振宇。因爲就算不是成振宇,也還有一個人可以回答他的問題。
「所有公會成員剛纔開始移動了!」
但別說是柳軫皓了,連跟他長相相似的亞洲年輕人也很難找到。
「副局長……連歌利亞……連湯瑪士.安德烈也出馬了。」
亞當難以啓齒。清道夫公會的S級獵人騙走成振宇獵人的同行者,而成振宇獵人和清道夫公會開始找人。
「連預定進行的突襲任務剛纔也取消了,所有獵人正在往某處移動。」
「我不是想對他怎樣,我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可以了。」
──昨天怎麼沒來派對?
振宇爲了前往柳明翰會長的病房,使用了以防萬一而植入軫皓影子的螞蟻士兵。在那之後他忙得不可開交,而且在美國的時候他們會一起行動,因此他一時忘了,結果現在遭受這種罪。
『凱米斯的影子消失,軫皓下落不明……』
不對,Mr.黃也是S級獵人,他應該也有意識到成振宇和自己的差距。即便如此他還是魯莽行事,是因爲他有靠山。
「不過……羅拉,妳是怎麼說服獵人管理局那羣老頑固的?」
柳軫皓被那隻手抓住,腦袋也跟着大力搖晃。灰塵瀰漫的建築物內部映入眼簾。
黃東秀接着說,「這裏是停工五年多的工廠,你叫得再慘也不會有人來。」
他牢牢固定住柳軫皓的頭,將自己的臉湊近。兩人的視線漸漸靠近。
「所以說,在你說出我想知道的事情之前,你得永遠在這裏受苦。」
在快碰到鼻子的距離,黃東秀露出牙齒。
「怎麼樣?現在想乖乖全盤托出了嗎?」
「……」
柳軫皓的嘴脣在動,但是太小聲了,黃東秀也聽不到。
「你說什麼?」
「……」
困惑的黃東秀把耳朵貼近。
柳軫皓的嘴脣立刻湊上去,在他耳邊低聲說,「……放他媽個屁。」
黃東秀的臉擠成一團。
砰嗡!把柳軫皓的頭往地上撞的他氣喘吁吁。
「喂!是不是殺死人了啊?」
治療師雙眼圓睜,隨後靠上去量脈搏。
「呼──」
確定柳軫皓還有心跳後,他鬆了一口氣。
但是剛纔只要再用力一點,這個弱小的年輕獵人肯定必死無疑。
「Mr.黃,拜託你小心點。我不想爲了錢殺人。」
自從跟振宇的召喚獸一起出突襲任務後,變得莫名謙遜的公會成員們展現出士氣鼓舞的樣子。不過,在樸鍾秀背後連連點頭給反應的副會長鄭允泰突然發現某個東西,雙眼圓睜。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收手走人吧,這樣能打聽到的都打聽到了,不是嗎?」
『王啊……!』
那是什麼時候呢?仔細回想的柏納終於想起當時的情況。
[剩餘體力爲10%以下時,無法透過治療藥水恢復體力。]
「……獸人?」
這時回過神來的黃東秀對振宇開口,「你……你在搞什麼?剛纔的獸人……是怎麼做到的?」
公會會長樸鍾秀最後一次檢查攻擊隊隊員的狀態,燃起突襲成功的意志。
除了服從,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與此同時,他很好奇是哪個傻子惹怒王。
「替他治療。」
柏納好不容易把到嘴邊的話吞下去,不能平白無故嚇到君主的母親,所以他都快悶壞了。因爲君主母親拿畫面中的區區低級怪物跟君主相提並論,這讓他感覺很糟糕,但他再三克制想要一語道破君主有多強大的衝動。
就算現在叫他過來,也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時間……
鄭允泰指着地板,來回看影子和樸鍾秀。
「比起我,得先說服我老大才……」
「是周圍的地下城封印解除了嗎?」
高等獸人士兵消失,振宇現身。
是因爲情況驚險嗎?一開始就難掩不安的另一名男子勸黃東秀。
珍雅撇下學習,一溜煙從房間跑出來。儘管不是第一次看到,但她還是覺得在電視上看到哥哥很神奇又親切。不過,珍雅和母親兩人渾然不知,現在附近有隻螞蟻比她們兩個更熱烈地盯着畫面看,發出歡呼。
黃東秀嘴角上揚,露出噁心的微笑。性情殘忍,跟他哥哥一模一樣。
失望地看着鄭允泰的樸鍾秀深深嘆氣。
「我沒有,大哥,我今天滴酒未沾。影子真的活生生抖了一下!」
──交換。
柏納露出激動的眼神,視線停在畫面上。
『你……別動。』
△
「……沒時間開玩笑了。」
那邊有一隻身穿黑盔甲的高等獸人。
男子嚇一跳,指着那個地方,黃東秀和治療師也跟着抬頭──
不過,他是王的士兵!他一下子打起精神。
鄭允泰委屈的嗓音在半空中迴盪。
接着很快就收到回答。
『……王現在動怒了。』
客廳的電視正在播放最近頻繁發生的地下城意外相關新聞。消息指出,雖然尚未發生過重大意外,但在突襲中犧牲的獵人持續增加。
伴隨着「叮咚」聲,眼前跳出無法治療的訊息。
「允泰,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突襲之前別碰酒。」
「這樣不行,你今天休息。」
然而,神奇的事不僅如此。
出乎意料的不速之客登場,黃東秀一行人像碰到蛇的老鼠一樣愣在原地。尤其是調查過振宇的黃東秀瞬間差點停止呼吸。
鄭允泰看到樸鍾秀眯起來的眼睛後住嘴。
黃東秀的拳頭開始凝聚白光。
那是什麼啊?男子雙眼眯成一條縫的瞬間……
「振宇還好嗎?」收看新聞的母親想起兒子,不安地說。
「生命的神水」是治病的道具,對疾病以外的負傷沒有幫助,如同治療魔法對治病沒幫助一樣。
振宇聽也不聽,直問旁邊那兩個人,「你們之中有誰是治療師嗎?」
黃東秀大步接近,當他舉起拳頭要轟掉獸人腦袋的瞬間,某處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
『王的母親啊,如果君主發生意外,那誰都不會活下來。』
「太神奇了。」
柏納立刻對振宇發出信號,試圖對話。
黃東秀搖頭。如果是那樣的話,周圍想必一片狼藉。以防萬一,他放大感知搜查附近的動靜,但沒有感覺到其他魔獸的蹤跡。高等獸人是隻身一人。
無論兒子是多麼厲害的獵人,父母也沒辦法拿擔心子女的心情怎麼辦。奉振宇的命令躲在影子中顧家的柏納聽到了那句話。
『王啊,請息怒。我立刻過去您那邊。』
高等獸人在發抖,滿臉驚懼。牠勉強忍住彷彿下一秒就會掉出來的眼淚,嚇得四肢發抖。
「好!」
△
一感覺到王凝聚怒意的聲音,柏納四肢抖得跟篩子一樣。
黃東秀站起來,查看柳軫皓狀態的治療師也跟着起身。
振宇誰也不放在眼裏似的,大步流星經過黃東秀,走向柳軫皓。他也沒開口,站在柳軫皓旁邊的兩個人像事先說好了一樣同時讓開。
「真假?」
既然知道王出了什麼事,他不能像這樣一味驚嚇發抖。
振宇從倉庫拿出治療藥水,一點一滴倒進柳軫皓嘴裏,然而……
畫面切換,出現美國機場,播報國際公會高峯會的相關新聞。畫面裏的振宇踏入機場,看到兒子一路走進來接受閃光燈洗禮的模樣,母親露出欣慰的微笑,彷彿剛纔不曾擔心過兒子。
──接下來是目前美國獵人管理局舉辦的……
「啊,大哥──!」
那個時候,就是王眼神殺氣騰騰地俯視自己的那個瞬間。
釜山。
『怎麼會做這種蠢事……』
騎士團公會正忙着準備突襲任務。
『……!』
「最後再說一遍,替他治療。」
「……我會小心的。」
難逃一死,是感應到死亡的本能對他發出的警告。自從變成暗影士兵後,柏納第一次感受到王的憤怒,恐懼使他無法思考。
啪啦──治療藥水在振宇的手中碎掉。
但是唯一能夠治療的暗影士兵柏納在韓國。
治療師的視線移到黃東秀身上,而他搖了搖頭。
「好,大家差不多該進去了。我們騎士團今天也要加油!」
△
怕得全身發抖的柏納爲了甩掉恐懼,躲進影子深處。
『需要治療魔法。』
振宇小心翼翼讓柳軫皓的上半身躺平,接着站起來。
治療師的視線再次移向黃東秀,後者的回答還是一樣,點點頭的治療師看着振宇揚起嘴角。
不曉得是哪來的獸人,但是既然發現了,就不能讓牠活着離開。
然而這時,他忽然全身發寒,身體毫無徵兆地抖起來。他以前也有過一次類似的感覺。
一聽到治療師三個字,是治療系獵人的男子不由自主點頭。振宇指着柳軫皓。
「你在說什麼?現在纔是開始。」
「Mr.黃,那個傢伙看到你之後好像很畏懼耶?」
「嚇!」
──交換。
「最近地下城意外很多,大家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我們一個也別受傷。」
「喔?喔喔?」
「大哥!就說是真的!」
「大、大哥!影子,你腳底下的影子剛纔抖動了一下……」
樸鍾秀趕緊轉頭看背後。
振宇安插士兵的每個地方接連收到不敢置信的通報,說是看到了發抖的影子,也不理會目擊者的視線。君主打從心底的憤怒令暗影士兵不由自主地全身顫慄。
黃東秀承認自己失誤。
說服黃東秀失敗的男子老是不安地左顧右盼。
這時,男子發現工廠的另一邊站着某個東西。
「珍雅,妳哥出現了。」
『遵命。』
他沒能把話說完。
砰嗡!如同黃東秀對柳軫皓做過的那樣,振宇讓治療師一頭撞上地板。事發突然,誰也沒看到振宇的動作。連S級的黃東秀也沒察覺到振宇要攻擊的跡象,發現的人唯有倒地的治療師。
振宇轉身朝向剩下的男子,「你也是治療師嗎?」
男子確認走過來的振宇臉龐後,下巴直髮抖。
「成、成振宇?成振宇獵人?」
倒退的他怒瞪黃東秀大喊,「黃東秀!你沒說這件事跟成振宇有關啊!這是怎麼回事?我問你是怎麼回事!」
「我問你會不會治療魔法?」
「不、不會,我……」
男子的回答也斷在了那。
砰嗡!被隱形之手重擊的男子腦袋撞上地板。
兩名上級獵人瞬間失去意識,親自確認振宇實力的黃東秀心臟猛跳。
「大、大哥。」
是因爲地面大力晃動兩次的緣故嗎?就在此時,柳軫皓恢復意識。
「大……哥。」
振宇彎腰仔細聽軫皓說話。
「軫皓。」
柳軫皓滿臉是血,他眯着腫起來的雙眼,動了動臉部,艱難地開口。
「黃東秀是……黃東石的……弟弟……小心……」
振宇難過地低頭看發出喘息聲的柳軫皓,然後阻止他說話。
「噓,別再說了。」
咯吱──黃東秀揮出光芒環繞的拳頭,目標是振宇的臉,但是低頭閃開的振宇立刻一拳擊中他的腹部。
「儘管放馬過來。」
湯瑪士站起來,查看四周──柳軫皓、振宇,還有振宇的手。依序移動的視線停在黃東秀身上,湯瑪士皺眉。黃東秀的氣息被振宇的強大魔力蓋過去,感覺不到他的氣息。
振宇揪住黃東秀領口的那隻手握得更用力並問,「我說不的話?」
振宇的視線移向黃東秀,後者也回瞪振宇。雖然被振宇殺氣騰騰的眼神嚇得雙腿發軟,但是黃東秀對逃跑沒興趣。振宇的眼睛閃過一道光,慢慢逼近。
世界最強的獵人之一張牙舞爪。這個情況足以讓普通獵人嚇到尿褲子,但振宇的氣勢一點也沒被比下去。
黃東秀若無其事地大聲說,「是你吧?殺死我哥黃東石的人,對吧?」
「會長,怎麼了?」
湯瑪士簡短地回答了着急的公會成員。
「我說停車!」
什麼開始了?然而,還沒來得及請他解釋,湯瑪士就彎膝──他的腿部肌肉脹得鼓鼓的,地面柏油開始融化,獵人們自然而然地從他身邊退開幾步。
湯瑪士一吼,司機趕緊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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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東秀大喊,「回答我!成振宇,是你殺了我哥和他的隊員嗎?」
強大的某種東西。如同湯瑪士感覺到振宇的力量,振宇也感覺到了他的存在。振宇收手,另一隻手揪着身負重傷不亞於柳軫皓的黃東秀領口。
單單一拳,黃東秀便嘩啦噴出鮮血。
爲了不熟悉英文的振宇,湯瑪士用簡單的單字一字一句說,「放開他。如果放了他,這次的事就當作沒發生過。拜託你了。」
帶頭的會長車毫無預告停下,因此跟在後面的公會車輛也全部緊急踩剎車。
「停車!」
砰!用腳踹開車門下車的湯瑪士把頭轉向某處,他的臉皺成一團,兇惡可怕。
「還活着。」
逼近黃東秀面前的振宇說,「你自己去問你哥吧。」
「什麼?」
「咳呃!」
嘰咿、嘰咿──噪音四起。
柳軫皓抓住振宇伸出的手,淚眼汪汪。
他驚嚇的那張臉愈來愈靠近,自動和遇弱則強、遇強則弱的某人的臉龐重疊在一起。振宇的眼神無比冷漠。
『有什麼東西……來了。』
匡!工廠某一角的屋頂凹陷,國家權力級獵人之一的湯瑪士.安德烈降落。知道他正在接近的振宇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轉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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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連說話也有困難的柳軫皓以點頭代替回答。振宇放開他的手,慢慢站起來。
「已經開始了。我先過去,你們立刻跟上。」
摘下墨鏡的湯瑪士問,「黃東秀……還活着嗎?」
「發生什麼事了?」
砰嗡──!用力踩地一躍的湯瑪士瞬間離得很遠很遠。
「大哥……」
「那就不是拜託了。」
振宇問,「可以忍耐一下嗎?」
「什麼?」
全世界數一數二的清道夫公會的菁英獵人們從停駛的車輛中衝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