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韓國的重大危機
《我獨自升級》 · Chugong · 2萬 字
振宇的目光停在用凱米斯的獠牙製成的短劍,上面完整浮現令人懷疑雙眼的能力值。
[道具:凱米斯的憤怒]
入手難度:??
種類:短劍
攻擊力+1,500
飛龍牙齒中最鋒利的獠牙,經由工匠之手打磨成最好的短劍。
它的鋒利程度其他短劍望塵莫及,對瑪那的靈敏度也相當高。根據使用者的能力,也有可能成爲更加強力的武器。
道具說明很長,但振宇的眼裏只有攻擊力。
『1,500?光是攻擊力?』
沒有附加能力之類的,攻擊力就有1,500點,竟然高達1,500點。振宇想到攻擊力愈高的話,敵人砍起來愈順手,他難以輕率斷定這把短劍有多好刺穿敵人。
『不對,攻擊力1,500點的武器真的存在嗎?』
因爲短劍的能力值而興奮的振宇也不顧耳目衆多,就叫出了商店。短劍當然比不上,振宇查看武器中攻擊力較高的長劍類。
『哇……』
最貴的長劍攻擊力低空飛過1,000點。即便是商店賣的長劍攻擊力也只有1,000點,但這把短劍的攻擊力居然有1,500點。
『只看數字的話,不就是一隻手一把長劍嗎?』
沉重的分量感從握住短劍的手傳來。什麼都好,振宇非常想砍擊看看,因此他抬起頭來,但看穿他想法的湯瑪士尷尬地笑着搖頭。
「喔喔,Mr.成。就算我用強化技能提高防禦力也會被那個刺穿。你不是想拿我送的短劍殺死我吧?」
振宇當然沒那個想法。他回送反應誇張的湯瑪士一個微笑,又把注意力放到短劍上。
『瑪那靈敏度很高?』
瑪那就是魔力。爲了知道魔力靈敏度高是什麼意思,振宇對短劍注入極少量的魔力。
『這樣妳還覺得我的選擇是錯的嗎?』
主持人的肩膀抖了一下。
站在巔峯上的兩名獵人和氣融融,卻忽然同時停止動作,就在羅拉及保鑣們對他們的僵硬表情感到困惑之際,湯瑪士先開口說道,「Mr.成,剛纔……」
非必要之時,必須保持沉默的保鑣忍不住驚歎,他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但沒人責怪他。所有人的目光早已被振宇手上的短劍奪去,誰都沒有發現他發出了聲音。
到目前爲止,在地球出現的傳送門之中規模最大的,便屬凱米斯現身的傳送門,但眼前的傳送門足足有它的十倍大。還需要鑑定它的等級嗎?但總要有人來做這件事,獵人協會派出直升機。以防普通職員承受不了「超巨型傳送門」的魔力而粉身碎骨,機上只有獵人職員。
「請問是什麼消息呢?」
操作鑑定儀器的職員注視前輩,對方向他點頭表示同意。職員便連接通訊要向協會報告鑑定結果。但就在那個瞬間,盯着窗外的前輩大喊,「小心!」
──在空中遇到魔獸就沒轍了,你不知道嗎?我派你們上去不是要你們去調查那個,現在馬上降落!
這裏的人對那個獵人的名字也絕不陌生。
「沒錯,我說的是除掉濟州島螞蟻,解決日本巨人的成振宇獵人。」
表情嚴肅的各國記者滔滔不絕說着母語。
「如果他阻止不了的話,其他國家的獵人也阻止不了。所以從全球人類的角度出發,應該要感謝這次傳送門是在韓國出現。」
噠噠噠噠噠噠噠──載着機長、副機長和兩名職員的直升機飛向傳送門。被吸進黑洞就是這種感覺嗎?
激動的情緒溢於言表,振宇以行動表達,默默豎起大拇指。
「因爲若是發生應該安慰韓國的情況,這個世界終將不會有安慰彼此的人,一個也沒有。」
前輩再次準確指出剛纔自己看到的東西。此時,職員頭上戴着的耳罩式耳機傳來禹鎮澈協會會長着急的說話聲。
『短劍……對我的魔力有反應。』
博士對着鏡頭再一次說明他在國際公會高峯會向獵人講解的內容。既然他的研究對象變成了實質的威脅,他就有義務向世人公開情報,以示警告。
──……以上是BBN新聞尼克.法威爾的報導。
「雖然這麼說對面臨重大危機的韓國來說不近人情,但全球人類不需要早早就爲韓國哀悼。」
「什麼無償?」
一直面帶微笑的湯瑪士表情忽然變得很認真。
咕嘟──被傳送門奪走目光的兩人一直幹吞口水,此時不知不覺來到目標地點附近的直升機慢慢減速。
博士繼續對錶情嚴肅,傾聽他說話的現場觀衆解釋,「不過,有一個還不錯的消息。」
『難道聚集在首爾上空的大量魔氣的真面目就是那個?』
在振宇手上的整把短劍不斷浮現黑霧。
──怎麼了?你在說什麼?尚元!柳尚元!發生什麼事了?
在搖晃的直升機中,職員眺望愈來愈近的黑色巨大圓狀物,他問,「前輩,你以前看過這種東西嗎?」
這是第一個在半空中出現的傳送門,而且規模史無前例地大。儘管害怕不知道會有什麼東西從那裏面跑出來,人們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圍觀的人羣當中也有許多外媒記者,他們忙着拍攝擠得水泄不通的人潮。
凱米斯出沒的傳送門也沒這麼大。湯瑪士在傳送門剛出現的初期就獲得了覺醒者的力量,連他也從未看過這種等級的傳送門,但振宇記得自己看過大小類似的傳送門。
主持人表情凝重,聆聽着貝爾澤博士說明並問道,「您不是長久以來一直在研究傳送門和魔獸嗎?」
「什麼?魔物這麼快就?」
──什麼?
△
開心的湯瑪士慢慢鼓掌,表達高興之情。這兩把短劍是友好的證據,如果可以博得振宇的歡心作爲回報,那一點也不可惜。覺得有壓力的人反而是振宇。
「協、協會會長,有魔獸!直升機附近出現了巨大的魔獸!」
振宇說不出話來。湯瑪士、羅拉和後方的保鑣們也全都無言以對。當沉重的寂靜就這樣瀰漫在所有人之間時,突然在空中出現的巨大傳送門靜靜晃動,彷彿要吞掉整個世界。
──那是什麼意思?不是啊,人類怎麼有辦法騎魔獸……
嗡嗡、嗡嗡嗡翁──短劍「凱米斯的憤怒」開始振動,彷彿在問候新主人。牢牢握住劍柄的振宇心臟愈跳愈大力,怦怦作響。雖然不知道這是出於短劍的意志,還是他本人的想法,但是他想跟這把短劍一起奮戰,想要揮揮看它。振宇平復激動的心情,把短劍插回原位。用力一插,短劍不再振動。
身經百戰的湯瑪士也驚愕不已。
羅拉搖搖頭回應湯瑪士的眼神。只要那兩把短劍對準的不是人類,而是魔獸,湯瑪士的決定絕對是對的。武器找到對的主人了,完全感受不到魔力的普通人羅拉也能一眼看出這個事實。證明自己的判斷沒錯的湯瑪士微微一笑。
啊,果然發生節目爭議了嗎!
在誤會變得更大之前,博士趕緊補充說,「韓國有多次阻止世界級災難的最強獵人。」
羅拉和保鑣們因爲黑霧所散發的壓迫感而呼吸不順暢,所有人同時吐出憋住的氣息。盯着振宇看的湯瑪士把頭轉向羅拉那邊。
「Mr.成,我的禮物怎麼樣?」
無論是現場觀衆,還是坐在電視機前的觀衆,全部仔細聆聽博士所說的話,但出自他嘴中的話誰都會說。
「我們只能祈禱了。」
『哇啊……』
「可是……好像不是普通的魔獸。」
湯瑪士只懂得這樣講話,要振宇收下禮物別推辭。振宇先前聽羅拉說過湯瑪士表達情感的方式,因此笑着回答,「那我就不客氣了。」
天色已黑,因此只能靠從直升機投射出的燈光維持視野。但即便是這樣,由於傳送門的規模大得驚人,也仍一目瞭然。
果不其然。
此時,某個真的會騎魔獸的男人閃過禹鎮澈的腦海,他停頓了一下才接着說道。
──尚元……看得到騎在上面的人長怎樣嗎?
──如各位所見,許多市民跑來看傳送門,雖然他們神情開朗……
副機師對職員說,「再靠近的話,直升機會有危險。」
「如果我和公會成員的命才值那兩把短劍的話,那還挺廉價的啊。」
「但我真的可以無償收下這種東西嗎?」
「什麼?那您的意思是,出現那種異常徵兆的地方不止一兩個?」
「這正是我想強調的。」
該感謝韓國,還是安慰韓國?博士對沒有頭緒的觀衆重申自己的要點。
「怎、怎麼了?」
是在天空中。振宇和湯瑪士不約而同地一下子站起來,趴在窗戶上。
「不、不是。那個,協會會長……有一個人騎在魔獸上面。」
博士和韓國有什麼私人恩怨嗎?現場一片譁然,他的衝擊性發言引起現場的騷動。策劃這檔節目的執行製作人臉色僵硬,生怕一不小心引發節目爭議,造成國際糾紛。不過,他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
「我的天啊……」
「等等。可以,隱約可以看到。」
彷彿想捉弄雙手抱頭的執行製作人似的,諾曼.貝爾澤博士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把話說完。
他看了一圈現場觀衆,接着說,「祈禱這場前所未聞的事件不會以悲劇收場。」
△
這把武器連重量也能根據使用者的意志力自由調整。
「……」
「啊……」
傳送門底下的市民知道傳送門剛出現不久,沒有地下城封印解除的危險,因此人山人海。大家都拿出手機拍下染黑天空的傳送門。
聚集最多魔氣的地方碰巧有最強的獵人在。博士認爲這一切並非純屬偶然。
──是的,目前記者人在籠罩韓國首爾上空的傳送門底下……
以前就非常關注韓國的日本還播放了特別節目,大肆報導「首爾上空的傳送門」。先前一直在觀察天空異常現象的專家諾曼.貝爾澤受邀擔任節目嘉賓,主持人做完簡短的介紹後,貝爾澤博士拿起麥克風。
「哈哈哈──」
「沒錯。」
「幸好這次傳送門的出現地點是韓國。」
「剛纔窗外有像是魔物的東西……」
「我不久前就不斷警告世人凝聚在天空中的巨大力量。在首爾上空出現的巨大傳送門只是個開始,以後還會在很多國家的上空看到那可怕的傳送門。」
「那麼,您認爲我們怎麼做纔是最睿智的應對?」
「不敢置信。我生平第一次看到那麼大的傳送門。」
「前輩。」
振宇沉吟。發現同個東西的湯瑪士也流露出震驚的眼神。那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天空中?湯瑪士看到從遠方高空延伸至地面的傳送門後,下巴都要掉了。
首爾只是個開始,其餘八處上空的魔氣仍在持續膨脹變大。博士逐一公開九個地名和空拍照片,現場觀衆發出的驚歎和驚呼聲此起彼落。有些人看到其中不包含日本而感到安心,有些人則震驚於鄰國韓國等其他國家陷入的危機。
回覆知道了的職員已經準備好要鑑定等級。一般來說,鑑定傳送門等級的時候,本來是在傳送門的正前方確認數值,但這次的傳送門不需要那麼做。證據就是,一打開開關就發出嗶嗶聲的鑑定儀器直接停止運作,承受不了傳送門流出來的魔力量。職員當然預料到這個結果了。
就是在天使雕像載入給他看的數據中,有翅膀的士兵蜂擁而出的那個傳送門。覆蓋住首爾上空的可怕傳送門大小,跟當時在數據中看到的那個一模一樣。一想到漸漸染黑天空的士兵,振宇的背後就一陣顫慄。
前輩搖頭說,「沒有,應該沒人看過這麼大的傳送門。」
嚇一跳的職員慌張地左顧右盼。
「你願意收下的話,我也很高興。」
──眼前的傳送門是自魔獸開始出現以來,規模最大的傳送門……
在節目的尾聲蹦出的這句話,讓主持人的表情產生變化。主持人試圖活躍攝影棚內一直很沉重的氣氛,表情開朗地拋出問題。
振宇輕輕點頭。他的背脊竄過一陣涼意,湯瑪士似乎也有同樣的感覺。
纔出現不到一天的傳送門有魔物跑出來?雖然不可能發生這種事,但目擊魔獸的前輩是上級獵人,飛行員或職員不敢質問他是否確定看清楚了。
「那邊!」
而且不是隻有浮現霧氣那麼簡單,剛纔還充滿掌心的沉重感瞬間消失,短劍奇蹟般地變得比羽毛還輕。
光憑這一點,全世界就鬧得天翻地覆。如果單純只是在空中出現,絕對不可能發生這種事,但全世界對「浮空」的傳送門特殊位置和不敢置信的大小震驚不已。要是他們知道湯瑪士.安德烈也懷疑過自己的雙眼,問有沒有看過這種傳送門的愚蠢對話應該就不會發生了。
──那會不會是成振宇獵人啊?
「什麼?」
貼在窗邊,眼睛用力盯着魔獸看的職員驚呼並反問禹鎮澈,「那個您、您是怎麼知道的?」
△
吼吼吼──
坐在飛龍「凱伊席」上面的振宇接近傳送門。飛到正下方一看,這與其說是傳送門,不如說是無邊無際的黑湖。壓倒性的大小,換作是普通獵人,應該承受不了傳送門的龐大魔力,但是振宇自從下定決心要親眼確認後,始終保持超然的態度。
停在那下方的協會直升機好像判斷會有危險,因此迅速回到地面上。
俯視直升機一會後,振宇又更接近了一點。在他的頭上,觸手可及的距離,有個朝地面張大嘴巴的傳送門。它仍被傳送門的黑幕遮住,因此不知道里頭狀態如何。
『……』
往裏面伸手的話,會直接穿過去嗎?還是會像紅色傳送門一樣被吸進去?又或是……振宇小心翼翼伸出手。也許在傳送門封印解除,湧出魔獸之前,他可以解決掉它。
振宇抱持一絲期待,指尖碰到傳送門的帷幕。
『咦?』
成爲覺醒者之後,他第一次碰到這種現象。沒辦法穿透傳送門,手伸不進去,被黑幕擋住了。黑色帷幕堅硬如牆。
『如果是普通牆壁,我還能摧毀……』
但就算他拚盡全力用手推,牆壁還是巍然不動。
叩叩──敲了敲帷幕的振宇將嘴巴緊閉成一字。
『不一樣。』
居然是覺醒者無法穿越的傳送門,跟他至今看到的任何傳送門都不一樣。那麼裏面的東西也跟目前爲止遇到過的不一樣嗎?
『不管怎樣……』
不管出現什麼,他的親朋好友都在下面。
振宇不想隨便打發掉這件事,因爲他有這段時間以來提高的能力值,以及並肩作戰的勇猛士兵。這麼想的瞬間,哇啊啊啊啊──!振宇彷彿聽到藏在影子裏的嘹亮士兵吶喊聲。
振宇想趁這大得該死的傳送門開啓之前,試一試湯瑪士贈送的攻擊力1,500點的短劍,但他怎麼說得出口?那樣的話……
電視上的某個畫面在思考該怎麼辦的振宇眼前一晃而過,是從直升機俯瞰獵人協會大樓的畫面。
第一次,振宇在成爲玩家,並獲得系統的力量後,第一次覺得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萬一真的是這樣,那會不會是爲了阻止這個東西?
──啊……蘋果樹。原來如此,說得真好。
對了!
『……!』
「這裏又不是建議避難地區。」
而此時此刻,戰爭在地面上一觸即發,而非在地下城內。在這個刻不容緩的時期,一絲不苟的禹鎮澈獵人不會聽取反對意見。
一直聽着的振宇平靜地說,「不會發生的。」
日本協會職員一反常態,言詞含糊不清。難道偏偏在這種時候,日本也出事了嗎?然而,職員的回答完全出乎意料。
嘟嘟嘟──嘟嘟嘟──一如往常,等待鈴聲沒響幾下,對方就迅速接起。
超巨型傳送門已經出現在上空三個小時左右了。而在這三小時內,全世界的傳送門碰巧同時消聲匿跡的機率有多高?
載着振宇的飛龍大力振翅往下飛。
「……下去吧。」
──那個,成獵人。
──喂?請問是成獵人嗎?
振宇機靈地扭轉差點可能變沉重的氣氛,職員發自內心感謝他。
被巨人踐踏的人們、燃燒的都市、迴盪的慘叫聲、不可抹滅的絕望,這場惡夢纔剛過去沒多久。在第一現場目睹慘禍的職員知道,這種事不該發生在任何人身上。
禹鎮澈指着會議室外面說,「我們現在碰到了前所未有的局面。就算現在專心處理那該死的東西,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阻止!」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自己在懲罰區出了什麼事,這邊發生的事他就應付不來了。沒必要故意讓自己一次承擔兩種風險,因此振宇放棄了那個念頭。
──自從首爾上空出現傳送門起,新的傳送門就徹底消失了。
職員吞吞吐吐,似乎有點羞愧。
──喂?成獵人,我是禹鎮澈。
──隨便你怎麼叫都可以。我也是偶然接下超出我能力的職銜,不自在得很。
就在此時,設定成振動模式的獵人手機在口袋裏大力振動。來電者是日本獵人協會。振宇先前拜託過他們一件事,因此迅速接起電話。
想離開首爾的市民、想保護首爾的獵人,同時湧上大街而導致交通阻塞。尤其是超巨型傳送門下方的地區預計災情慘重,因此有許多人聽從協會和政府的勸告或是自願離開首爾。
在禹鎮澈協會會長的指示下,韓國所有獵人動身前往首爾。
眼前出現了奇觀。
雖然獵人協會發布了獵人召集令,但這個命令不適用於住在首爾的振宇。
大吼的禹鎮澈掃視所有人並說,「其他地區產生的損失,全部由我負責。不管是要我交出財產,還是要我豁出性命戰鬥。」
自從首爾上空出現超巨型傳送門之後,就沒有新的傳送門出現!雖然不知道這算幸運還是倒楣,但肯定也有人樂見這個現象,那就是禹鎮澈帶領的獵人協會。收到報告的禹鎮澈神情緊張,做出決定。
振宇的表情逐漸僵硬,當他一臉鐵青地仰望頭頂的傳送門時,職員問了一個問題。
──對,是的。我想說會不會只有我們這樣,所以也聯絡了其他國家的獵人管理機構……
聽到振宇的回答後,職員低聲一笑。
「先召集一半左右的獵人,其餘留下……」
「現在立刻叫全國所有獵人來首爾。能戰鬥的人一個都別漏掉,全部。」
「不用,因爲我現在所處的位置有點高。拜託你們的事查過了嗎?」
振宇對莫名悲壯的情緒一笑置之,接着收回貼在傳送門上的手。
「要是未能發現的傳送門發生地下城封印解除……」
──但你改變了我的想法,韓國現在是於我有恩的國家。我很感謝幫助我們的你,還有你的祖國。
「什麼?那樣太危險了。」
──啊,是。剛纔我們用衛星掃描過日本全境了,不過……
──一個傳送門也沒有。日本境內沒有新出現的傳送門,一個也沒有。
剩下的時間大約六天。
振宇的雙眼在黑暗中靜靜發光。
──啊,抱歉。聲音聽不太清楚,需要我重打嗎?
雖然在地下城外面這是犯罪,但在地下城內部可不一樣。因爲突襲任務是賭上彼此性命的戰爭,而不是小孩子的扮家家酒。
嘴角上揚的振宇露出不尋常的眼神。他拿出手機尋找儲存的電話號碼。
──其實我不怎麼喜歡韓國,畢竟如你所知,日本獵人協會這幾年也爲了濟州島的螞蟻傷透腦筋。作爲協會職員,還有身爲日本人,我很討厭韓國。
──那麼,下次「再」聯絡。
振宇把獵人手機放進口袋。默默盯着如同暴風雨來臨的前夕,安靜得出奇的傳送門。
禹鎮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輕聲說道。
『試試看吧?』
「你說沒有傳送門出現?」
△
『……絕非偶然。』
猶豫不決的職員語帶遺憾地說下去。
「不用把我捧上天。除了獵殺魔獸,我沒有其他愛好,所以只要魔獸存在的一天,我就會一直去日本。」
──啊,被發現了嗎?果然騙不過頂級獵人的直覺,我還想特意討好你呢。
會議室裏的所有人瞬間沉默。
「現在該叫你一聲禹鎮澈協會會長了?」
禹鎮澈露出兇狠的模樣,說道,「現在這個情況,允許我們悠悠哉哉地爲看不到的威脅做準備嗎?」
要坦白回答這個問題有點難。
事實上,這種時候得窩在家裏打發時間,最鬱悶的人就是振宇。要提升等級,但沒有要獵殺的魔獸;如果說要去副本,可自從擊殺設計者之後,鑰匙就沒出現過。雖然待在家裏的時間變長,媽媽妹妹很高興,但以防萬一,振宇還是想多多鍛鍊。
『我在胡思亂想什麼啊……』
最後,爲了測試「凱米斯的憤怒」,他得找找其他方法。該怎麼辦呢?
禹鎮澈心意已決,不再有人反駁。地下城內部發生威脅性命的緊急狀況時,若是彼此意見不合,隊長有時也會殺了隊員。畢竟一丁點的誤判都有可能會導致全軍覆沒。
吼啊啊──!
振宇俯瞰變得跟玩具積木一樣小的建築物,笑了一下。
『難不成要延後每日任務去懲罰區嗎?』
怦怦──不安和激動的情緒交織。
△
振宇默默聽他說。
遭到大力反彈的禹鎮澈往會議室桌子一拍,砰!最上級獵人的憤怒使所有人肩膀抖了一下。
說得愈久,他的說話聲愈加哽咽。
這不是約定,而是對自己的覺悟。和他不斷追求成長,一路狂奔至此的理由也一樣,現在是時候展現成果了。
自從消滅巨人以來,振宇主要在日本進行突襲。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宛如晴天霹靂。
「啊。」
「召集全國的獵人來首爾。」
珍雅接過母親遞來的蘋果盤,點點頭。
──哈哈,沒想到討厭韓國的我也有羨慕韓國的一天。好羨慕有你在的韓國。
『萬一它和其他傳送門的地下城封印解除期間相同……』
振宇敷衍地回答,糊弄過去,讓對方自己理解,然後正想掛電話的時候。
母親和哥哥圍坐在沙發前面的矮餐桌邊,而珍雅坐在沙發上抱膝,視線朝下看着振宇問道,「哥哥可以不要去嗎?」
「*就算不知道明天會怎樣,總要有人種下蘋果樹啊。」
「好。」
母親似乎不打算離開首爾。振宇住在離首爾市中心相隔甚遠的郊外公寓,如果魔獸侵襲到了這裏,就代表獵人防線已被衝破,而那意味着屆時守在防禦線最前方的兒子失敗了。母親相信大火不會燒到這裏來,振宇也只是笑笑,沒多說什麼。
「是。」
振宇一邊看播放着避難人潮的電視新聞,一邊問母親。
「其他地區的獵人才需要在抵達首爾之後去協會報到。」
──不好意思……冒昧問一句,你爲什麼請我們調查最上級傳送門的位置?
──所以我很希望,我們被迫經歷的那些可怕事情不會在韓國發生。
過了一天左右,人們也察覺到了變化──傳送門消失了。
「……」
這是個好主意,同時也是壞主意。都不知道在眼前飄浮的傳送門會跑出什麼東西來,居然還想去不曉得有什麼怪物在等着他的懲罰區?
『就算不太可能……』
「請說。」
「妳和珍雅也去別的地方比較好吧?」
簡單寒暄幾句之後,認爲時機成熟的禹鎮澈開口。
──發生什麼事了嗎?突然聯絡我,讓我很擔心。
禹鎮澈在現在這種時期隨時保持警惕,而韓國最具影響力的獵人突然打電話來,他當然會緊張。
「沒什麼事啦……」
緊張的禹鎮澈咕嘟吞下口水。
『對成獵人來說沒什麼的事情,對我們來說可能情況嚴重。不對,正因爲成獵人不是很認真,情況搞不好更嚴重。』
一陣短暫的寂靜,禹鎮澈努力靜下心來聆聽,而真的沒什麼事的振宇不以爲意地問,「我可以借一下協會體育館嗎?」
△
禹鎮澈百忙之中仍親自出來接振宇。
「如你所見……體育館目前是這個情況。」
振宇撓了撓鬢髮。他需要不起眼的安靜場所,因此纔打算使用體育館,結果裏面早就聚集了滿滿的獵人。看到他們手上的武器,振宇這纔想起來倉庫放了什麼。
「你們一直在提供武器給裝備不夠的獵人?」
「對,是高健熙協會會長爲了這種時候而事先準備的。」
振宇不自覺點點頭。有些人指責爲什麼要把不用的昂貴裝備亂塞在倉庫長灰塵,真想讓他們看到這一幕。他從一個個接過裝備來穿戴的獵人身上,能感覺到毅然決然的心情。
此時,某個大塊頭獵人喫力地將附有魔力的盔甲套進四肢,不經意抬起頭的他跟振宇四目相交。
「咦?」
親眼目睹只在新聞上看過的頂尖獵人的他驚訝道,「成振宇獵人?」
「什麼?」
「成獵人來這裏了?」
漸漸填滿體育館的獵人同時把頭轉到後面。誠如大塊頭獵人所言,站在入口的協會會長和成振宇獵人默默看着這邊。喧鬧的內部安靜下來,一句閒談也沒有。
眼前的頂級獵人散發出渾厚的氣息,從畫面上感覺不到的壓倒性存在感。光是這樣看着達到高不可攀之境界的人,心跳也會加速,怦怦、怦怦、怦怦──充滿欣羨和敬意的眼神投向振宇,跟他面對面的獵人表情漸漸激動。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元帥級
『需要的是破壞力嗎?』
雖然現在很習慣湯瑪士的古怪行徑了,但他居然說那個大得嚇人的不吉利傳送門很美?
真是勸也勸不住,羅拉搖搖頭,又忍不住笑出來。湯瑪士也把胸口上的手拿開,笑了一下。
『1,500點的攻擊力……來體驗看看吧。』
「所以我想親眼看看。」
「……呃嗯?」
聚集在這裏的人全是很難弄到昂貴魔力裝備的下級獵人。他們緊急奉召被叫過來,精神疲憊,因此新任協會會長想讓他們看到最厲害的友軍,藉此鼓舞士氣。不出他所料,發現振宇的下級獵人雙眼炯炯有神。
振宇又確認一遍柏納的資訊欄。
「最近人心惶惶,在這種氣氛下看到魔獸動起來的話,很多人會產生動搖的。」
湯瑪士對反射到窗戶上的羅拉笑着繼續說,「這會是人類歷史的終結,還是全新的開始。」
柏納瞪大眼睛。使出喫奶的力氣發動的猛烈攻擊沒將鐵甲木折成兩半,只有手腕插了進去。S級魔獸也能不屑一顧擊垮的柏納感到驚慌失措。
振宇心想三名士兵之間的元帥級爭奪戰應該也會很有意思,同時用下巴對柏納示意。
「但現在這個情況……」
感到可惜的振宇發出嘖嘖聲。雖然他也可以在日本的空地播種,但爲此飛一趟的距離太遠,使用暗影交換技能又太浪費。畢竟去日本的兩小時裏,這裏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柏納從地下悄然現身。
振宇下定決心戰鬥,兩把劍的憤怒令劍身抖動起來。振宇一邊盯着賣力甩動根部,來到正前方的鐵甲木,一邊反手握住「凱米斯的憤怒」。
振宇看到慌慌張張從遠處跑過來的協會職員後,深刻感受到不管職銜尷不尷尬、合不合適,果然還是要位居高職。
「但是……獵人管理局很擔心。」
[柏納 Lv.Max]
湯瑪士轉過身來,對詫異的經紀人說,「令人心動的東西全部都很美。」
「我要使用這個。」
高健熙前會長爲了成振宇獵人,不惜大修相關法案。他曾說,連這點方便也沒辦法給優秀獵人的話,要怎麼拜託人家冒着生命危險決一死戰。而要是接替他成爲協會會長的自己連一間體育館也不願意借,這像話嗎?
相當於軍團長的元帥級只能有一個,其他士兵也達到元帥級時,需一較高下。
然而,一個人的痛苦是另一個人的快樂。振宇一劍砍斷鐵甲木那粗得和樑柱無異的手臂,他驚訝地看着短劍。
『好。』
湯瑪士用食指敲敲窗戶,指尖朝向傳送門。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伴隨着像是骨頭被扭曲的聲音,種子開始快速生長成樹木。
△
湯瑪士都說到這個分上了,羅拉也無話可說。獵人管理局請成振宇獵人保護全球頂級獵人們的安全早已不是祕密。湯瑪士對說不出話來的羅拉微笑並轉身。在超大型之上,被稱爲超巨型的傳送門靜靜地在首爾上空扭動。
『現在來試試看吧?』
「在土壤裏種下這個的話,會長出外觀宛如樹木的魔獸。我想拿牠們做個測試。」
男子一語不發,俯瞰因爲離開首爾的車潮而壅塞的道路。羅拉走近到他的背後,手裏抓着塞滿物品的旅行袋提手。
「吼吼吼吼吼──!」
振宇對雙眼圓睜的禹鎮澈點點頭。樹形魔獸臨死之前會吐出種子,如果不破壞掉,它會原地重新長出魔獸。
振宇假裝從口袋取出東西,實則從揹包召喚出某個物品。
『這傢伙應該最適合拿來測試新短劍吧。』
『有可能從將軍級挑戰到元帥級的士兵,大概是格里德和即將晉級爲將軍級的伊格利特這兩個嗎……』
「吼吼吼吼!吼吼吼!」
樹形魔獸本來就防禦力高,生命力頑強,反覆獵殺的話效率太低,因此振宇破壞了所有的種子,但BOSS級魔獸這傢伙掉落的種子以後可能會派上用場,所以他另外保管在揹包內。振宇將牠命名爲「鐵甲木」,意思是像披着鎧甲般堅硬。
問題是……
「讓開。」
右手的短劍往上劃出一道斜線。
「吼吼吼吼!」
『王啊!』
「什麼?」
「會長不走嗎?」
擔心?居然有人擔心自己的安危,湯瑪士笑出聲。
幼樹的身體逐漸膨脹,恢復原貌,結果種子不到五分鐘就蛻變成頭快頂到體育館天花板的大怪物。
看到振宇手掌上李子大小的種子後,禹鎮澈感到困惑。
△
『先輕輕一擊。』
「所以我纔會需要一個不會引人注目,安靜又堅固的場所……」
拿定主意的禹鎮澈對正要轉身離去的振宇果斷地說,「好。」
若是獵人協會體育館的話,普通人無法使用,堅固程度又數一數二。振宇又把頭轉向其他獵人那邊。仍有許多獵人握着協會給的武器偷瞄振宇,堅定戰鬥意志。
『出來。』
「反正也沒有傳送門,回去幹嘛?」
振宇從倉庫召喚出兩把「凱米斯的憤怒」,咻咻──兩把長度相當於長劍的短劍跑到手上。
鐵甲木俯視下方。當作手來使用的某一根粗樹枝被俐落砍下,在地上滾來滾去。發現樹液嘩嘩流淌的斷面後,牠哭喪着臉,發出慘叫似的怪叫聲。
振宇擔憂地問,禹鎮澈笑笑。
刷啊──!伴隨劃破空氣的刺耳聲音,某個東西撲通倒在地上。
不管看幾次還是覺得很壯觀。即使處於難以生存的貧瘠環境,依舊生命力旺盛,個體數量彷彿不會減少。振宇慢慢退到了安全距離。
長久以來帶領監察科的禹鎮澈的才智,令振宇笑了出來。被看穿心思的禹鎮澈不好意思地默默抓後頸,悄悄問道,「不過,你爲什麼需要用到體育館呢?」
一想到這裏,兩把劍變得沉甸甸的,宛如千斤重擔。爲了承受重量,振宇的肩膀肌肉都爆出了青筋。
跟以往截然不同的柏納身形十分引人注目。取代昆蟲的外骨骼,與體型貼合的黑盔甲緊緊包覆住身體,看起來比以前還要堅固。不僅如此,繚繞全身的黑霧更加濃烈,現在看起來不像煙霧之類的,而是像燃燒的火焰,力量充沛!
體育館內空蕩蕩的,振宇走向寬敞的中央。
「會長出魔獸?」
「雖然看不出來,但我是這裏的最高負責人。要開或關,我說了算。」
在電話上說也可以的事情,禹鎮澈非得來到現場說,振宇這才明白他的意圖。
「對。」
振宇冷靜召喚出升級過的柏納,不理會響徹體育館內部的樹怪咆哮。
「我怎麼能丟下那巨大而美麗的東西就走?」
湯瑪士把手放到胸口上,確認心跳。自從看到傳送門之後,他的心臟一直在奮力跳動着,不知疲倦。
禹鎮澈擔心地問,而振宇也同意。
「反正在這裏阻止不了的話,往後的日子也沒戲唱。」
「哇。」
柏納迅速退下。
「會噴火的龍、那巨大的傳送門、成振宇獵人的力量,對我來說都是美麗之物。」
成振宇也阻止不了的災難往後還會發生八次。到時候由誰來阻止?湯瑪士自己嗎?還是中國的劉志剛或其他國家的權力級獵人?門都沒有。
「來了、來了!」
盔甲也自然而然根據開始變化的身體漸漸變形,沒過多久,比剛纔大兩倍的柏納邁出步伐,咚咚作響。加速的步伐變成跑步,最後全力飛奔,撲向鐵甲木,砰嗡──!
禹鎮澈拍拍手,集中視線後大聲說,「負責人!」
「說擔心我也太好笑了。全世界哪個地方跟待在成振宇獵人身邊一樣安全?」
真正的野獸咆哮!
首爾某間五星級飯店。
「柏納,全力攻擊看看。」
不愧是擅長物理防禦的魔獸「鐵甲木」,除了魔法攻擊,幾乎不會受到重創。這樣就夠了。振宇對結果很是滿意,要柏納退後。
「體育館今天下午的行程,我會爲你全部排開。跟你的辛勞相比,這連特權都算不上。」
「是很大沒錯……但美麗是?」
把種子放到地上的振宇在它上面澆水。他確認過很多遍了,種子和水,只要有這兩樣東西,不需要土壤或陽光也能長出魔獸。
「那樣沒關係嗎?」
吼吼吼吼──!鐵甲木四處找尋將自己腹部刺出窟窿的犯人,意外發現振宇的牠緩慢地跑過來。慢吞吞的,這傢伙真的除了防禦力,一無是處,但在防禦力這方面確實很強。
面對牠的防禦力,這兩把短劍的效力有多好呢?黑霧像着火般開始從指尖蔓延,瞬間纏繞劍身。
「這……這是什麼啊?」
全力攻擊。柏納按照君主的指示,儘可能膨脹自己的身體。
『哇啊。』
不過輕輕一揮就有這樣的威力。不管「惡魔王的短劍」怎麼刺都沒辦法造成打擊的鐵甲木手臂,像切豆腐一樣被切斷了,而且那還是BOSS級鐵甲木的手臂。
該說是手感嗎?酥酥麻麻──很久沒感受過的利刃振動使振宇的心怦怦直跳。
『王啊!』
安靜待在後方觀戰的柏納急忙搭話。
『我知道。』
從容不迫回答的振宇抬起頭。鐵甲木從哭喪着臉變成一張醜臉,雙眼圓睜,舉起左臂取代被砍斷的右臂……不對,是正在舉起左邊的樹枝。似乎是想使出全力重擊,把敵人壓扁,但牠的狀態太糟糕了,無法達到目的。在牠的左邊樹枝落下之前,振宇又迅速揮了一次「凱米斯的憤怒」。
喀嚓!
「吼啊啊啊!」
一下子失去雙手的鐵甲木仰天怒吼。
『很好。』
振宇點點頭,輕揮兩把短劍所產生的威力確認過了,現在要來確認最大力揮砍時的威力。
『短劍以飛龍獠牙製成,所以魔力反應很強烈是吧?』
振宇握着劍柄的右手充滿力量。再一點點,再、再強一點。他的眼神變得犀利,將全身的魔力通通凝聚到右手上後,自劍身燃起的黑霧變得更加猛烈,最終開始發狂。
在柏納眼裏看來,黑霧彷彿扭曲了空間。
怎麼會這樣!柏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後退了一步。明知打鬥的方向不是朝向這邊,那股驚悚的魔力還是逼退了他。柏納看着顫抖的雙手。
『君主……』
即使擦亮眼睛,在柏納身上也找不到忠誠以外的情感。但現在,他第一次從樹形魔獸身上感覺到憐憫,那瞬間,還不知道自己未來的鐵甲木憤怒咆哮。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鐵甲木充血的雙眼注視的,當然是振宇的臉。牠的嘴巴張得跟建築物入口一樣寬大。爲了把振宇塞入嘴中,巨大的軀幹搖搖晃晃地往上一躍,振宇同時釋放凝聚在右手短劍劍尖的魔力。
[是否要將「道具:凱米斯的憤怒」的道具名稱變更爲「道具:龍爪」?]
週末來遊樂園玩的大批遊客認出振宇,皆投以神奇的目光。
像剛纔對柏納要求的那樣,振宇用盡全力。
『原來這個也能變更?』
「旁邊那個女的是誰啊?女朋友?」
振宇看着四分五裂、堆積如山的牆壁殘骸,驚愕不已。
雖然她儘可能地不露聲色,但她平常本來就很少表現出自己的情緒,因此宋致烈輕而易舉察覺到她的表情變化。
宋致烈彷彿想起往事,閉眼後慢慢點頭。
過去花費大量時間在突襲任務上的振宇最近過得百無聊賴,他躺在牀上,而「凱米斯的憤怒」在他上方旋轉。就像無聊的學生轉筆那樣,振宇爲了解悶,正在善加利用「支配者的權能」。
稀里嘩啦──咚──體育館的牆壁被撞出有如長爪痕的窟窿,石塊接二連三掉落,結果支撐不住的牆體同時倒塌。
「什麼?他們兩個在交往?」
「……」
「好主意,妹妹。」
跟暗影士兵共享視野,不得已看到她的裸體時,不是下定決心要請她喫飯賠罪嗎?他們兩個平常都在忙,很難見到面,但現在情況不同。說不定她也跟自己一樣,無聊到在轉刀劍之類的東西。
「呼──」
『哦!』
「哥。」
其他傳送門消失的第三天。
「最近妳的劍鋒突然有幾分猶豫。」
「哪裏?哪裏?」
「君主的強大無比力量,令怯弱的僕役在下激動萬分!」
總之,新武器的威力令人滿意,鋒利程度和破壞力也跟先前的短劍不一樣。振宇露出滿意的微笑,輪流欣賞那兩把「凱米斯的憤怒」,然後送回倉庫。
總是維持整齊短髮以免妨礙行動的女子──車海印還不太習慣包圍她的羣衆目光,微微低下頭,非常小聲地問,「你喜歡這種地方?」
一想到他肯定會聽到自己怦怦作響的心跳聲,車海印臉紅了。爲了儘可能避免引起振宇更多的注意,她拋出其他問題。
揮下短劍的振宇本人也立刻意識到哪裏不對勁。
「抱歉,師父。」
這時車海印偷偷放在角落的獵人手機響了。
「獵人怎麼可以不接電話?」
看到那泛紅的臉頰、神采奕奕的眼神,宋致烈發現自己想錯了,她的劍鋒顯露的猶豫並非來自害怕。
聽到師父的話,本來低着頭的車海印抬起頭,表情僵硬。兩人就這樣對視着,宋致烈輕聲接着說,「真擔心妳心裏是不是怕了。」
「怎、怎麼了?」
看看「凱米斯的憤怒」留下的痕跡。大到足以蓋住天空的飛龍用盡全力狠狠抓擊的話,會發生什麼事?振宇環顧被撕成碎片的鐵甲木屍體、慘烈坍塌的牆壁,以及深陷的地板,嘖嘖稱奇。
「王啊!」
「你又在轉刀弄劍了,對吧?」
振宇對妹妹露出微笑並說,「約會。」
「妳當然會怕,怎麼可能不怕?我以前也是這樣。妳或許會覺得我碰到的怪物和妳碰到的不能比,但我失去胳膊的時候……」
「啊……」
△
『咦?』
「怎麼了?你要去哪?」
振宇剛纔沉醉在武器的威力之中,現在纔看到實際情況。他看到體育館坍塌的某一面牆,覺得自己的內心也崩潰了。因爲只是借來用一下的體育館被他搞成這副模樣。
振宇自然地經過妹妹走向浴室。珍雅直覺哥哥的表情很不對勁,因此問去洗澡的他。
振宇說不出話來。
嘩啦啦──砰!爲了讓獵人自由活動,用魔力加強過的體育館牆面被一道攻擊擊垮了。
「你都沒有約會嗎?沒朋友?」
朋友……朋友,莫名有共鳴的這兩個字令振宇重新睜開眼睛。有很多張臉閃過他的腦海,但唯獨某人的臉特別清楚。現在所有獵人被迫暫時停工,她的狀況應該跟自己一樣。
『我的天啊!』
強者並非無所畏懼。正因爲強大,他們反而比不懂得畏懼的人更強烈地感到害怕。
「天啊!哇靠!」
『好,測試也測完了……』
「嗯?」
妹妹老是嘮叨個不停,說一些母親會說的話。振宇笑了一下,閉眼假裝要睡覺。
砍魔獸時的冷漠神情不見蹤影,振宇露出像小孩子一樣的表情。車海印看着他,發現自己的心臟跳得比任何時候都還快,但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在S級獵人之中也是出類拔萃。
「等等……那個女生不是漢特斯的車海印獵人嗎?」
這真的是用飛龍屍體打造而成的魔力武器。
雖然對愛看古裝劇的母親來說是壞消息,但看來真的要暫時阻止柏納看古裝劇頻道了。不過,振宇可以理解柏納爲什麼欣喜若狂,畢竟超乎想像的力量也令他心跳不已。
看到王的力量後,激動的柏納急忙衝出來跪在振宇面前。
「沒有啊。」
完美湮滅證據的振宇抵賴,珍雅的眼睛眯成一條線。雖然很可疑,但她也無話可說。在S級獵人當中也與衆不同的哥哥鐵了心要藏匿證據的話,身爲普通人的自己怎麼會知道?珍雅用懷疑的目光盯着振宇一會,嘆了一口氣。
這名老人是她的師父。論S級獵人的體能,沒多少人追得上她,但她需要可以最大化利用自身體能條件的精湛技術。她就這樣選擇了清靜的劍道館,一有空就來這裏磨練自己的劍術。覺得天天堅持不懈的她難能可貴的師父──宋致烈和她面對面坐下。
振宇笑着說,「說不上喜歡,但我一直想來看看。」
△
車海印轉着木劍的手停住,她全神貫注於練習,白色道服都被汗水浸溼貼在身上了。她轉身面對師父,少一條胳膊,穿着舊道服的老人揮手示意要她坐下。點點頭的車海印謙恭地跪坐,將木劍放到一旁。
此時,「叮咚」作響,訊息伴隨輕快的機械聲跳出來。
車海印簡單道別,宋致烈看着她腳步輕盈地離開道館,嘴角這才悄悄浮現微笑。
腳尖、雙腿、腰部、肩膀,還有手腕,使出渾身的力量,卯足全力。然後,結果是……
「哇……真的是成振宇。」
車海印沒有回答。宋致烈開了一間道館,如果收到協會的請求就會去狩獵魔獸。同樣都是獵人,他可以充分理解她的害怕。前所未聞的傳送門,會從那裏跑出什麼超乎想像的兇惡怪物,誰也不知道。
這是個減輕內心虧欠的好機會。
即便如此也沒停止的力量順着短劍的方向,在體育館的地板和牆上留下恐怖的傷痕。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衝啊!』
該來收拾善後了。
「停。」
……這該怎麼辦?仔細思考的振宇打給禹鎮澈協會會長。
當然了,不管是什麼情況,總會碰到搗蛋鬼。去廁所的妹妹突然改變方向,打開房門,在那瞬間把短劍收回倉庫的振宇正在做別的事。
「原來根據使用者的能力,也有可能成爲更加強力的武器,是這個意思?」
宋致烈不知不覺點頭同意。
「失陪。」
「告辭。」
準確來說,他是在練習操作技能「支配者的權能」,但在愛擔心的妹妹眼裏看來,那只是危險的遊戲。
「我是能去哪裏?」
趕緊收回命令的他確定訊息消失後名稱保持不變,這才鬆一口氣。
「師父,我……突然有約,好像得先走了。」
意想不到的系統反應嚇了振宇一跳。
「那麼無聊的話,出門走走也好啊。你也很久沒像這樣休息了,不是嗎?」
△
講完電話的車海印小心翼翼地往宋致烈這邊走過來。
差點出大事。如果製作者知道自己打造的神器名稱從「凱米斯的憤怒」變成「龍爪」,應該死也不會瞑目吧。那個名字聽起來很肉麻,不是嗎?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始終不親切的系統令振宇笑了出來。
低下頭的車海印跑過去接電話,等她講完電話後,宋致烈打算繼續剛纔的對話,卻看到她的表情逐漸開朗。
「去吧,那妳先走吧。」
『這兩把短劍不該叫「凱米斯的憤怒」,而是應該取名爲「龍爪」吧?』
「協會會長,你先別激動,冷靜聽我說。我有三百隻左右超會做事的螞蟻……」
珍雅被猛然起身,站到自己面前的振宇嚇得後退一步。
儘管短劍可以發揮出如此之大的威力,大概是因爲使用者是他。
哈哈。宋致烈心想這孩子長得秀氣好看,做事又勤懇,不曉得是哪個男人運氣這麼好能獲得她的愛。看到疼愛的徒弟一臉開心,他也露出欣慰的表情。
「那不是成振宇獵人嗎?」
嘎嘎嘎嘎嘎嘎嘎!從劍尖湧出的幾縷黑霧,宛如一頭巨大無比的殘暴野獸張牙舞爪,橫掃前方的一切。振宇的動態視力可以把一秒分割成數十、數百單位來感應,他清楚看到了黑霧撕開鐵甲木的瞬間。
『嗯……?』
「爲什麼找我來你一直想來的地方……」
「因爲我只有妳這個朋友。」
「什麼?」
她什麼時候說好要跟成振宇獵人當朋友了?車海印努力回想不存在的記憶,無意間抬起頭的時候與振宇四目相交,對方露出了調皮的微笑。
「在那個奇怪雕像面前的時候……」
啊,那天,衝進雙重地下城救振宇的那天,車海印在那裏碰到會說話的天使雕像,它問:
「妳和成振宇是什麼關係?」
「……朋友。」
振宇應該是一直記着當時的回答。
「當時你一直在聽?」
「我聽到了,因爲我的聽力比別人好。」
雖然覺得莫名有點委屈,但當時別說是救出振宇了,反倒是她受到幫助。車海印再次意識到自己好幾次在他的幫助之下撿回一條命。
「是說……結果那座奇怪的地下城是什麼來歷啊?」
說好總有一天要聽他解釋的,但振宇覺得現在還不是回答的時候。
「等我下次釐清頭緒再跟妳說。因爲我現在也一頭霧水,不是很清楚。」
車海印像聽懂了般點頭。
兩人的對話一時被打斷,振宇突然看了一圈周圍。
「這邊!也看看這邊!」
「我是你的粉絲!」
和知名藝人走在鬧區街頭的時候一樣,人們一窩蜂湧上,拿着手機靠過來。現在振宇的長相比大明星更爲人所知。因爲自從超巨型傳送門出現後,電視不管轉到哪一臺都會出現振宇的臉。要換作是平常,振宇會一笑置之,但他不希望有人同行的休息時間也被打擾。
『早該這麼做的。』
在此期間,光是坐過的遊樂設施就五個了。雖然全是刺激感十足的遊樂設施,但車海印連常聽到的一聲「啊」都沒尖叫過。她也是S級獵人,就算程度不如自己,也依然異於常人。不是隻有自己孤零零一個人的事實令振宇感到安心。那瞬間,振宇忽然也想讓她看看自己眼中的世界。柏納感應到振宇的用意,勸阻了他。
『什麼嘛?原來不是隻有我想來這種地方。』
振宇一下令,即使無償也比誰都認真工作的私人保鑣便現身。伊格利特和菁英騎士,從影子跳出來的三十名騎士圍住振宇和車海印,緊跟他們的步伐。尤其是伊格利特一一查找亮起閃光燈的地方,豎起食指一晃,警告對方。
「那隻螞蟻爲什麼跟着一起飛?」
「坐上來,快。」
一條破風飛行而過的小龍,咻咻──!騎着凱伊席的振宇盡情飛行,前往要不是背後的人是S級獵人,否則就去不了的地方。
聽到突如其來的道謝,振宇轉頭看去,但他當然不可能看到緊貼在他背上的車海印的表情。
看不下去的振宇用「支配者的權能」將她拉上來。
「啊!」
「不……不會,很好玩。」
振宇讓目瞪口呆的車海印坐在後面,接着對凱伊席下令。
振宇探頭往下看,看到一起往上飛,來到凱伊席下方的柏納。他悲壯的表情讓振宇不由自主笑出來。
「好。」
「什麼?」
「啊。」
莫名有說服力,車海印不自覺點頭。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消失後,她的確覺得自在多了。這麼說起來,她有多久沒這麼輕鬆自在地外出了?成爲獵人之後,大約兩年吧,在她的印象中,這段期間以來一次也沒好好休息過。沒出任務的時候擔心同伴受傷,出任務的時候又怕犯錯,總是過着繃緊神經的日子。
[……遵命。]
振宇問發着呆,沉浸在思考中的車海印,「在這裏玩很無聊嗎?」
吼啊啊──!凱伊席拍打巨大的翅膀往上飛,彷彿等候已久。
「那旁邊那個呢?」
「那個也可以。」
還需要解釋嗎?車海印的手臂緊緊扣住振宇的腰,振宇感覺到極大的握力。
「我、我的天啊……」
『……』
「我們看不到就好啦。」
△
如果父親失敗,地下城封印解除的話,遊樂園本該關門的,但現在依舊人山人海。一開始振宇也埋怨過丟下家人就這樣離開的父親,可現在只要看到其他在那裏嬉鬧歡笑的家庭,空蕩蕩的內心深處就有種被填滿的感覺。這樣就夠了。
「他是保鑣!」
『被懲罰區的蜈蚣追着跑的時候呢?』
『哦?那個小鬼頭的冰淇淋要滴下來了。喔,果然。等一下,美食區是那邊嗎?但現在離晚餐時間還有點早……』
「真正……好玩的?」
「什麼?」
振宇落寞地說,車海印默默從背後抱住他,背部傳來她的溫暖氣息。
「那個怎麼樣?」
「所以我總想着哪天一定要去看看。」
振宇費力忍住快打出來的哈欠,轉過頭看後面。在自願說想搭搭看的伊格利特和其他幾名士兵後面,映入眼簾的是發出快樂尖叫聲的人們。一條條的臉部肌肉顯現出他們感受到的刺激和快樂,彷彿快爆炸的心跳聲傳來。
「我想好好跟你說一聲……謝謝。因爲這段時間以來,總是受到你的幫助。」
『好……香。』
「這麼做不會更顯眼嗎?」
振宇看了一圈周圍的設施,指向從令人頭暈目眩的高度超高速墜落的遊樂設施。
車海印俯瞰漸漸遠去的人們,吞下一口口水。這跟搭遊樂設施的緊張感確實不一樣。她的手自然而然環抱住振宇的腰。一來到看不見圍觀者的高度,車海印的說話聲就變大了。
「我不是說了嗎?」
看到表情開朗多了的車海印,振宇很後悔。
「要不要去玩那個?」
「那是什麼?」
暗影士兵把人羣趕到後面,確保有足夠的空間。隨即從那處竄出來的黑色巨型魔獸振翅,仰天咆哮,吼啊啊啊啊──!
這個男人她可以依靠。跟振宇在一起的話,她可以擺脫必須符合同伴期待的義務,有種做回一名普通女性的感覺。
車海印說,「謝謝你。」
「對,全部都可以。」
「什麼?」
「那個遊樂園……」
從緊貼的背、氣息觸及的脖子、跳動的心臟,可以感覺到她的真心。沒錯,這樣就夠了。
振宇輕笑,讓凱伊席掉頭往反方向飛。
當他擔心自己是不是有病的時候,發現坐在那,表情跟自己差不多的同伴,於是噗哧一笑。
『如果是普通男人的話,腰早就斷了吧?』
「全部都可以?」
「好。」
[王啊……那個女人可能會有危險。]
『沒關係,海印掉下去的話,你負責接住她。萬一沒接住……你知道後果吧?』
「往上飛。」
凱伊席慢慢降速。海風冷冰冰地拂過臉頰,兩人看着爲天空染上紅色,漸漸沉入大海另一邊的太陽。欣賞夢幻景色的車海印雙眼也映照着紅光,就跟被渲染的天空一樣。她忽然很好奇。
「那我們全部都玩一遍吧。」
「什麼?」
「要……要我搭這個?」
在騎士的護送下前行的車海印不知所措。
「我們現在要去哪?」
「那、那邊。」
車海印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飛龍,反應也跟其他看熱鬧的人沒什麼不同。
車海印靠近一步,不知不覺緊貼在振宇身邊的她臉頰泛紅。
然而,遊樂設施沒有振宇想像中的好玩。
『出來。』
反之,振宇的心臟一如往常沉穩跳動着,他用手感受心跳,暗自失笑。卯足全力往上跳,朝在遙遠高處的神像臉部揍一拳的時候,他反而更興奮。
被看不到的力量抓走,車海印立刻嚇一跳尖叫,但振宇期待看到的反應不只是這樣,現在只是個開始。
那個時候,他當然比現在害怕百倍,不,是上萬倍。哎呀,振宇快速搖頭,甩掉思緒。
對方的感知很敏銳,因此不用像其他人那樣大聲喊叫,這一點也讓車海印很喜歡。
車海印回得很輕鬆,振宇又指向另一個遊樂設施。
雲霄飛車一停住,振宇立刻帶喫驚的車海印走向廣場。哇啊──!大家看到護衛兩人的黑騎士,紛紛發出驚歎,但很快就變成尖叫。
看到不知不覺坐在飛龍腰上的振宇,她大驚失色。
△
「振宇。」
「但妳怎麼都不尖叫?」
「啊!」
幸運坐在雲霄飛車最前面的振宇身處尖叫的人們之中,欣賞快速飛過的風景,不怎麼興奮。
吼啊!凱伊席開始全力飛行,背後傳來車海印今天第一次發出的長長尖叫聲。
哇!哇!呃啊──!
打擾他們的人應該也消失了,振宇問車海印,「別搭這個了,我們去搭真正好玩的吧?」
這代表她在害怕。計劃已經成功一半的振宇開心地說,「凱伊席,用最快的速度!」
唔……雲霄飛車加速的瞬間,所有背景變得跟慢速播放的電影一樣緩慢,因此振宇只能無聊地消磨時間。只要他下定決心,他也可以站着搭乘,直到雲霄飛車停止。
「抓好了,因爲現在要起飛了。」
他們飛進風雨交加的雲層,有驚無險地跟高聳山脈擦肩而過,穿越無邊無際的雪原上方。其中最美的景象就屬在海上眺望的夕陽。
看着滿臉通紅回答的車海印,振宇笑了一下。
『都來這種地方玩了,居然還在想什麼怪物。』
振宇對雙眼圓睜的車海印招手。
振宇沒有露出討厭的神色,而是感到放心,他輕輕抓住車海印的手腕,拉着她去距離最近的遊樂設施。
「你有這樣的體驗,爲什麼還要去遊樂園之類的地方啊?」
沉醉在感性之中的振宇慢慢接着說,「是讓我爸消失的傳送門出現的地方。」
『……但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不一樣。』
「什麼?」
車海印問,聲音聽起來莫名可惜。振宇回答,「我想讓妳看一個東西。」
△
遠程飛行抵達的地方不是韓國,而是日本。
那個地方現在是禁止出入地區,沒有人類,就連動物也避開洶湧的魔獸氣息逃跑了,了無生機。
凱伊席降落在廣闊的森林區,一點小生物的動靜也聽不見。吼啊──!凱伊席俯臥在地上,先爬下來的振宇轉身想幫車海印。
「小心……」
在振宇伸出手之前就輕盈安全落地的車海印聳聳肩,一時忘了她從事什麼職業的振宇失笑。
「這裏是……?」
車海印看了一整天超乎她想像的事物。她環顧四周,眼神充滿期待。然而,這附近除了看不到盡頭的樹海,沒什麼看點。
振宇一邊鋪好從系統商店買來的毛毯,一邊說,「事先告訴妳就不好玩了啊,先躺下來看看?」
「什麼?」
她聽錯了嗎?但依照S級獵人的聽力,不可能聽錯這麼清楚的發音,而坐在毛毯上的振宇已經做好躺下的準備了。
「快點。」
車海印看着不以爲意催促着的振宇,心臟怦怦直跳到快要爆炸。
「你是……認真的?」
車海印又確認一次振宇的意思,但他堅定且認真地點點頭。看到猶豫不決的車海印靠過來後,振宇慢慢躺下。車海印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也隨即在振宇旁邊躺下並伸直雙腿。
「準備……好了。」
振宇對緊閉雙眼後才說話的車海印說,「那妳睜開眼睛看看。」
振宇一語不發,對輕輕睜眼的她指了指天空。星光傾瀉而下。
「啊……」
佈滿天空的星光饗宴令車海印不由自主驚歎。
但就在這個時候,振宇感覺到車海印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
『咦……?』
「我當時就在想,如果能跟誰一起欣賞這片星空該有多好。」
對車海印的反應很滿意的振宇滿足地笑着說,「我來這裏解決地下城封印解除問題的時候,看到了這片星空。」
「可以……牽你的手嗎?」
在萬籟具寂的寧靜森林中,只有星光密佈的夜晚。這份感受、這瞬間,振宇想分享給某個人。結果很幸運,能一起感受他所感受到的事物的人就在身邊,爲他帶來了強烈的安心感。有種鬱結的內心被溫柔解開的感覺。
當時振宇躺下疲憊的身軀,閉上雙眼,但周圍太亮了,他根本睡不着。煩躁的他睜開眼睛,結果在眼前展開的是簇擁天空的星星迴音。光是看着那些星光,內心也會激昂翻騰。
◎ 注:曾有人說過:「即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今天依然會種下蘋果樹。」
明明已經牽了。露出微笑的振宇將手轉了方向,與她十指交扣,掌心滿是涼涼又軟呼呼的女生的手。
好美,除了這兩個字,還有什麼詞語能描述這幅景象?
靜悄悄地,近乎寂靜地,無數星光從靠在一起的兩人頭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