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君主們的夾攻
《我獨自升級》 · Chugong · 1.4萬 字
紐約、倫敦、上海、巴黎。除此之外,無數座大城市的街道通通籠罩在寂靜中。停下腳步的人們目不轉睛盯着街上隨處懸掛的電子看板。大型熒幕不斷播放關於在韓國首都首爾發生的慘劇快報。
首爾本就因爲出現超巨型傳送門而備受矚目,因此當地消息迅速傳開來。全球各國的電視臺停播正規節目,改成實況轉播首爾的現況。
從高空拍攝的鏡頭捕捉到血跡斑斑的男人,全球觀衆爲之驚愕。首爾是全世界數一數二的大城市,首爾變成那副模樣,等於是在說自己身處的城市也不再保證安全。對其他國家的人來說,在首爾發生的慘劇彷彿事關自身,不像是在哪個遙遠國家發生的意外。所以當湯瑪士挺身而出阻止怪物,觀衆纔會也一起跟着安心嗎?
激動的外媒記者扯開喉嚨,大喊鏡頭拍到的美國最強獵人的名字。觀衆合起雙手,團結一心爲歌利亞加油。歌利亞猛烈追逼野獸的時候,街頭到處爆出歡呼聲。
「再來!再來!再來!」
「揍啊!粉碎他啊!歌利亞!」
「上啊!」
然而,在歌利亞的拳頭碎裂、手臂斷掉、血肉橫飛後,充斥街頭的歡呼聲和加油聲轉爲備受衝擊的沉默。有些觀衆慢慢放下高舉朝天的手,有些則是看着下場悽慘的人類最強戰士,默默流淚。
時間彷彿停止了一樣。人們受到的打擊太大,說不出話來,連呼吸聲也聽不到。他們在內心祈求如果這是在做夢,可以快點醒來,但熒幕只是不斷播放歌利亞的慘叫聲。
觀衆的表情愈來愈絕望,但就在這個時候,某個獵人跳出來擊飛野獸。不對,是兩個。黑髮獵人默默無聲出現在外國獵人的身邊。不僅是觀衆,就連快報主持人也藏不住驚慌,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事了?那兩個人是誰?因爲事情本來就發生得太突然,而攝影機又距離太遠,沒辦法拍清楚兩個獵人的臉。但是主持人發現,轉眼間漸漸填滿街道的黑士兵發出近似於尖叫的聲音。
──是成振宇獵人!成振宇獵人出現了!
──看不到臉也沒關係!擋住名字也可以!就算這樣還是能知道是誰!那些黑士兵,百分之百是成振宇獵人!
──歌利亞倒下,接力棒傳給了成振宇獵人!成振宇獵人的召喚獸圍住那羣怪物了!
哇啊啊──!看到擠滿首爾街頭的黑士兵,全球觀衆熱烈高舉雙手。尤其是最近才痛失一名國家權力級獵人,連湯瑪士也陷入危險而大受衝擊的美國人大聲吶喊,整個城市爲之撼動。
振宇大顯身手的濟州島螞蟻突襲影片觀看次數已經破二十億了,他的名字早就無人不曉。全世界連聲呼喚振宇的名字。
「我、我知道那個獵人!我知道那個獵人!那個人,是德國的萊納德.尼爾曼!」
炫耀自己眼力的人也立刻跟周圍的人一起舉手,大喊成振宇。全世界、全球的目光都盯着振宇的背影看。
△
暗影軍團圍成一圈,環繞在振宇和三個君主的周圍。因爲技能「君主的領域」而蒙上一層影子的街頭,暗影軍團的士氣達到最高點。
怎麼樣?振宇一一掃視君主的臉,他們露出津津有味的表情。由蟲子形成的高大女巨人看了一圈充滿士兵的街道,笑着說,
[這是新的暗影軍團?]
『這怎麼可能!』
[王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的士兵在我打造的監獄裏一步也走不動。]
嘎吱、嘎吱、嘎吱!屍體反覆扭曲,接合骨頭和關節的模樣十分古怪,它們以四肢爬行過來,就像蜘蛛一樣。
失去理智的柏納立刻飛向蟲子女王。柏納的咆哮如雷,響徹變成戰場的市區,酷寒的君主感到驚愕。
君主在自己眼前被敵人圍住,自己卻束手無策,這讓柏納心情非常低落。
酷寒的君主露出震驚的眼神,發現插在自己胸口上的短劍,而手上沾到的是自己的血。抬頭一看,擋掉箭雨的同時擲出另一把短劍的狂妄人類正盯着自己看。
柏納臉部扭曲得像惡鬼,並咆哮着。
暗影軍團的兵力畢竟只是扮演輔助他的角色。雖然不能使用士兵很可惜,但他並不打算饒酷寒的君主一命。他還有仇要報。
[……]
[你這傢伙,區區一個人類竟敢這樣對君主我!]
[區區一個螞蟻士兵,竟破除了我的束縛咒?]
吸──輕輕吸一口氣的他吐氣,可怕的寒氣瞬間往四面八方擴散。嘎吱!地面上的一切在剎那間結冰,暗影軍團也不例外。
『不愧是君主……微臣只覺得甚是感動。』
宛如暗影君主的左右手一樣行動的軍長級士兵,一個個皆是破壞的化身。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軍長級個體的酷寒的君主驚愕不已。
震怒的酷寒的君主操縱的魔像,瘟疫的君主使喚的蜘蛛人類,還有手臂不知不覺再生的獠牙的君主。就像振宇所做的那樣,動動手臂的他從亞空間的另一邊取來自己的劍。
蟲子女王發出響亮的咆哮聲,彷彿要劃破空氣,柏納束手無策地被推開。往後摔得好遠,才勉強穩住重心落地。
喀嚓!以堅硬爲傲的野獸手腕被俐落砍斷。野獸瞪大雙眼。上半身往後仰才勉強躲開劍鋒的野獸胸口出現一道長長的傷口。此時,振宇感應到強大的力量,抬頭一看。
不過幾分鐘前,公認的忠臣柏納還被困在酷寒的君主施展的冰牢中,深深感受到無能爲力的滋味。我有這麼弱嗎?我不停成長究竟是爲了什麼?
砰!振宇輕鬆踹開捶向自己的魔像拳頭,跳起來的他先是找尋剷除目標──酷寒的君主。
吼吼吼吼!柏納使出全力身體一扭,冰塊啪嗒一聲,裂開一大截。嘎吱嘎吱!柏納用握力撐開那道裂縫,逃出冰牢,拋下一切飛向振宇。
振宇重新握住飛回來的「凱米斯的憤怒」,兇狠地對酷寒的君主說,「我說過了,你絕對沒辦法活着回去。」
蟻王大聲一吼,被推開的蟲子瞬間從女王的身上掉落,在裏面的瘟疫的君主本尊短暫現身,皮膚潰爛,凹陷的眼窩滿是蛆蟲。
柏納搖晃身體。嘎吱!冰牢經不起在裏面發狂的螞蟻士兵力量,表面漸漸裂開,變得更加難看。
『不死族?』
不對,那不是什麼不死族。讓屍體動起來的是鑽進它們腦中的怪異寄生蟲。振宇感覺到在它們腦袋裏行動的蟲子魔力,轉過頭去看蟲子女王。
酷寒的君主不斷召喚出箭,露出獰笑。當他動作放緩的瞬間,就在這個時候,噗滋!
閉眼的這一刻,變得極度敏感的感知找出一切,不放過敵人的任何一點小動作。他可以辦到的,如同一直以來所做的那樣。
重新展開行動的敵人姿態,一目瞭然。
龍爪!剛纔的一擊讓冰魔像和蜘蛛人類少了一大半。
酷寒的君主露出不以爲意的態度。
從倒塌建築堆中走出來的振宇趴在地上,喘着粗氣,「吁吁。」
手臂、肩膀、頸部、胸口、大腿、小腿、腳踝!身體所有部位同時膨脹起來,漸漸擠開壓住自己的冰塊。嘎吱、嘎吱!彷彿怎麼也擺脫不了的冰牢出現裂痕。
快點,再快一點!魔法箭從天而落,沒有一絲破綻,振宇用短劍拍掉所有箭矢。速度不曉得有多快,還能看到幾個殘影重疊的樣子。
啪啊!振宇收回插在他胸口上的短劍。刺中的地方是心臟。如果是人類的話,這個傷口足以致死。即便如此,對那些傢伙而言卻好像不足以成爲致命傷。但多虧於此,遍佈天空的箭雨終於停了。
他雙手作勢舉起什麼,地面立刻浮出冰魔像。與此同時,蟲子女王口哨一吹,七橫八豎散落在街上的市民屍體一起動了起來。
『居然笑了?』
那瞬間,振宇運氣,短劍猛力一揮。
主人開心地回頭看自己,柏納連高興都顧不上,一眼就看到主人身上的小傷口。都怪剛纔那個蟲子女鞭打君主,害他撞到牆上。
[就算數量很多,依舊只是一羣烏合之衆。]
不曉得是不是之前被振宇刺傷的肩膀在抽痛,酷寒的君主也是怒形於色。
柏納左右甩頭呻吟的時候,蟲子女王聚集從身上掉落的蟲子,重新組成身軀,變成巨人的模樣。
振宇調整呼吸。魔像和屍體穿過凍結的士兵,漸漸圍住四周。他安靜傾聽心跳聲,怦怦、砰砰、砰砰──走到這裏之前,他面臨過的危機多到數不清。
不過,咻的一下!振宇的頭一往旁邊扭,就看到已經逼近眼前的大手掌。手掌的濃重陰影籠罩在振宇的臉上。
一睜眼,從四面八方撲過來的蜘蛛人類填滿視野。在變慢的時間裏,兩把「凱米斯的憤怒」一吐悲憤。喀嚓喀擦!所有一躍而上的蜘蛛人類瞬間在半空中被肢解。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酷寒的君主和柏納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柏納沒有能力擺脫他的魔法,只能在寒冰中祈禱君主平安沒事。幸好君主即使對上非凡的敵人,也沒被比下去。
彷彿全身血液在沸騰的憤怒直衝腦門。
在這種情況下,柏納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要去救王纔行。
被主人的力量感動的柏納眼睛睜得大大的,眼淚直流,看着振宇戰鬥。然而,數量上的劣勢漸漸勒住君主的脖子。眼看敵人的攻擊愈來愈猛烈,而振宇被迫採取守勢,柏納全身掙扎。
困住暗影軍團的酷寒的君主勝券在握,但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振宇的殺氣也沒減退。
酷寒的君主一臉憤怒地指着振宇,對魔像大喊,但速度慢到不行的魔像不可能追上振宇的速度。振宇利用「支配者的權能」,將自己射向酷寒的君主。像子彈一樣被射出的振宇以可怕的速度飛出去,可以說是在瞬間縮短距離,酷寒的君主感到錯愕。振宇猛力揮下短劍,瞄準他那張皮膚有如古木樹皮的臉。
女王在被野獸咬死的人類屍體中一一植入特殊的寄生蟲卵。魔像和寄生蟲,振宇在看到殺了也沒辦法制作成暗影士兵的敵人軍隊後,深刻感受到君主們有多看重這次的機會。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數十道集中在劍尖的魔力射出,橫掃底下的敵人。
「柏納!」
砰嗡!柏納避開蟲子女王的攻擊,對着萬頭鑽動的蟲子中央發出帶有魔力的咆哮。
[人類手上怎麼會有軍長級的個體!]
[吼啊啊啊啊!]
這時,柏納的憤怒全集中到自己身上的蟲子女王站了出來。
蟲子女王的巨大魔力拳頭正往下捶,砰嗡!振宇落地的同時,試圖用技能「支配者的權能」推開蟲子女王的拳頭,但她的力氣比想像中大,只能勉強擋下。
[什麼?]
「呃啊啊啊!」
△
查看一個個凍結的士兵,振宇表情僵硬。瞬間削弱士兵戰力的君主力量,振宇記得在惡魔城副本對付白炎的君主瓦拉內時,他已經體驗過一次了。要說當時和現在有什麼區別的話,那就是當時的敵人是一個,而現在是三個。
『來了。』
這不可能。然而,酷寒的君主瞬間窺探到柏納在「緊急模式」下發動的力量,忍不住驚呼。這不是一介暗影士兵會有的力量。
混世的萬蟲之主,瘟疫的君主一下子被蟻王的妄言激怒。
野獸還沒來得及察覺到不祥的氣息,黑霧就覆蓋住「凱米斯的憤怒」了。
振宇雙手用力握住「凱米斯的憤怒」,盯着湧上來的敵人,並冷靜地調整呼吸。就在此時,嘎吱吱吱!背後傳來彷彿有一大塊東西裂開的聲音,還有今天聽起來不知道格外高興幾倍的聲音。
[你以爲區區一塊鐵片傷害得了我嗎?]
砰嗡!用「支配者的權能」做出來的盾牌和蟲子女王的拳頭互撞,產生的衝擊波掃過蜘蛛人類。然而,除了那些被波及的傢伙之外,還有更多的蜘蛛人類襲來,黑壓壓的一片。
振宇踩住其中某個傢伙的頭,跳到半空中,接着把魔力集中在「凱米斯的憤怒」上。嘶嘶──凝聚在顫動劍身上的黑霧扭曲周圍的空間。
一抬頭就看見酷寒的君主在頭頂幾十公尺外處變出的好幾千只冰箭。起身的振宇屏息,過了一會,佈滿天空的冰箭精準朝他而來。
「呼……」
『王啊!王啊!』
『但是我們的夾攻,你能再撐多久?』
「吼啊啊啊啊,瘋女人!」
『……!』
王有危險、王有危險、王有危險。我必須保護王。啪──柏納的腦海裏有什麼東西斷掉了。理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爲了保護王的「緊急模式」。
「王啊啊啊啊啊啊!」
最後柏納看到振宇被瘟疫的君主巨手擊中,陷在牆壁之中。
然而,鏘的一聲!就在「凱米斯的憤怒」快要劃破他的臉之際,某個堅固的東西擋住短劍的去路。對振宇的瞬間速度做出反應的野獸──獠牙的君主以手腕擋下了「凱米斯的憤怒」。
野獸一笑,露出牙縫間卡着血肉的難看牙齒,但振宇也笑了。
[你以爲我們是漫無目的濫殺人類嗎?]
「吼啊啊啊啊!」
握在右手上的「凱米斯的憤怒」直指酷寒的君主。
頭好暈。嗶──耳鳴聲繚繞於耳,呼吸漸漸急促,視野略爲模糊,但他沒空在這裏慢慢調整呼吸。
「吼吼、吼、吼啊。」
「你。」
『該死。』
「吼啊──!」
可惡的蟻王竟敢對主子逞兇鬥狠,瘟疫的君主朝柏納勃然大吼。
[你這傢伙!]
[看來得教訓教訓這個沒教養到連母親都認不出來的孩子。]
[……?]
「唯獨你,我非殺不可。」
解除召喚的命令對被困在寒冰中的士兵也沒效。
攻擊來自躲不掉的角度,振宇擺出防禦架勢。蟲子女王像人類打蟲子那樣鞭打振宇,使其撞到牆上。砰嗡!衝擊力道不知道有多大,連對面馬路上的建築物也在晃動。
蟲子女竟敢對我的王下手,竟敢對我的王!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好。』
振宇觀看他們兩個的戰鬥後點點頭。敵人太強了,柏納想必撐不了多久,但哪怕柏納可以吸引其中一人的目光也好。
柏納和女王對打的期間,振宇觀察了其他君主。他們眼神中的緊張感沿着空氣傳來。柏納能爭取到的時間應該不會太久,振宇比想像中還快地朝酷寒的君主全力衝刺。
嘎吱嘎吱──!每踩一步,地面就受到衝擊而裂開。酷寒的君主凝視猛烈朝自己進攻的振宇,在雙手之間創造出一把鋒利的冰長槍。但就在快撞上敵人的前一刻,振宇猛力一轉,跳向獠牙的君主。
[……!]
獠牙的君主正在做準備,等振宇一攻擊酷寒的君主,他就要立刻反擊,卻被那生猛的動作給嚇到。獠牙的君主利用動物的感知勉強擋下振宇的短劍,並露出震驚的眼神。而振宇在兩劍相抵後,遺憾地發出嘖聲。
嘖,振宇的戰略是讓他們以爲自己要攻擊那個老冰之妖精,緊接着突襲這個野獸般的傢伙,造成致命傷,但獠牙的君主的反應速度比他預期中還要快一些。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穫,振宇感覺到那個傢伙慌了。
『就這樣繼續猛攻。』
瞬間改成反手握住的「凱米斯的憤怒」展開猛烈攻擊。利刃劃破空氣的恐怖聲音激烈響起,在周圍的一切留下劍痕。
鏘!鏘鏘!鏘!鏘鏘!鏘!鏘!
野獸的劍急忙擋下振宇的兩把短劍。一步又一步,速度跟不上而連連倒退的野獸面露難色。
這時,振宇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一股令人發麻的殺氣,上半身匆匆往旁邊一扭,酷寒的君主刺出的冰槍有驚無險地擦過剛纔肋骨外側所在的位置。
酷寒的君主加入振宇和野獸的戰鬥。和他四目相交的那瞬間,振宇發現他眼裏對自己的強烈敵意。
咯吱──振宇發出咬牙切齒的聲音。以短劍拍掉長槍桿,利用長槍晃動的反作用力,瞬間快速接近姿勢不穩的酷寒的君主。
咻!短劍飛舞,試圖挖出那雙傲慢的眼睛,但可惜只從他的眼角劃過。酷寒的君主瞬間轉頭,好不容易逃過一劫,隨即露出猙獰的表情。
『雖然很可惜……』
攻擊過後是防禦。振宇轉身擋下野獸的劍,他早就知道劍一定會刺向自己。
鏘鏘!只有毫釐之差。但不是擋下攻擊就有時間喘口氣,牢牢握住長槍的酷寒的君主猛烈攻擊,野獸也立刻重新展開攻勢。前有獠牙的君主,後有酷寒的君主。力量非凡的兩頭怪物攻勢凌厲,接連不斷。
不過!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
兩把較長的短劍如閃電般前後來回,擋下或拍掉兩頭怪物的所有攻擊。振宇的動作快到超過肉眼的極限,彷彿殘影般持續很久,看起來就好像跟兩個君主的身影融爲一體。
但是她裏面的蛆蟲交纏在一起,馬上恢復成原本的身體。
這個問題也直接關係到戰鬥結果。
「目睹世界末日。」
噗滋!確定心臟受損的酷寒的君主一拔出短劍,振宇就無力倒下。一頭撞上地面的他頭暈眼花,同時感覺到兩名敵人遠去。
系統像傻鸚鵡一樣只是反覆跳出同樣的訊息。
[……!]
這不成問題。如果她具備使身體再生的能力,那隻要不斷髮動超越再生能力的猛攻就行了。振宇追上摔倒的蟲子女王,連續施展技能「亂刀」。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玩家」持有暗黑心臟。]
所以再快一點,只要可以用比現在再快一點的速度超越他們……
『亂刀!』
即使經過無數次的攻防,振宇的速度也愈來愈快。
[人類!]
△
足以讓世界毀滅的怪物扭打在一起的話,有辦法搞成這樣嗎?
過了一會,成獵人的身影消失,接連爆出巨響,似乎只有他的周圍颳起暴風。
「呃啊啊啊啊啊啊!」
振宇使出全力,不停發動「亂刀」技能,乾淨俐落地使蟲子女王人間蒸發,可以再生的肉一塊也不留。終於……
不過,振宇連高興的時間也沒有,想取走自己項上人頭的敵人還有兩個之多。爲了防禦對準自己的殺氣,他急忙轉身,但還是被敵人搶先一步。振宇擊殺瘟疫的君主時,某個人撲過來,伸出長手,五道狂風從背後掠過。
[啊啊啊啊啊啊──!]
咚!鏘啷──振宇手上的「凱米斯的憤怒」落地。酷寒的君主站在振宇面前,寒氣在他的指間凝聚,形成一把寒冰短劍。
酷寒的君主從腹部抽出短劍,一口氣刺向振宇的心臟。泛着白光的寒氣短劍粉碎振宇的肋骨,穿了進去,準確無誤地貫穿心臟。
他能發出的只有感嘆。
野獸靠腕力制伏了國家權力級坦克,而另一頭怪物吹一口氣就能讓附近結冰,但成振宇獵人在同時對付他們的情況下也毫不遜色。
獠牙的君主不知不覺完整變身成狼人,刀刃般的右手手爪準確地刺進振宇的背部。五個刀刃全部貫穿要害,振宇瞬間全身僵硬。
△
帶有驚人魔力的咆哮使包覆住蟲子女王的蟲子通通掉落。原形畢露的蟲子女王難掩驚慌。
酷寒的君主離開振宇的耳邊,跟一臉僵硬的他面對面,露出獰笑。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了。』
振宇試圖移動身體,但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也沒有。感知突然消失,意識跟着快速遠去。所聽所見的一切馬上被深邃的黑暗淹沒。
湯瑪士聽到不尋常的爆炸聲,忍不住好奇心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振宇甩掉接踵而來的兩名君主的攻擊後,先解除召喚好讓柏納躲起來,但是……
『還沒……再一下下……』
[啊啊啊──!]
……
『……』
[無法召回指定目標。]
當然了,振宇也不可能在看到前後接二連三襲來的所有攻擊就直接做出反應,但他看得到攻勢的變化,動作、視線、呼吸、肌肉、魔力的流動等等。達到最高境界的感知精準識破敵人的攻擊,沒有錯過一絲線索。
被推開的兩名君主臉色漸顯驚愕。
瘟疫的君主很可能也一樣。那樣的話,既然找不到要害,就攻擊到找出來爲止吧。逼近到蟲子女王眼前的振宇對短劍劍柄施力。
噗滋!振宇發現五根手指從胸口穿出。
「吼啊啊啊啊──!」
此時。
蟲子女王被像霰彈一樣落下的短劍亂捅一通,全身撕裂。
[九大君主之一瘟疫的君主「克蕾莎」已被擊殺。]
人類的心臟停止跳動,失去意識的振宇面前跳出一則則的系統訊息。
瘟疫的君主的力量對振宇不構成威脅,而她已經進入振宇的攻擊範圍內。振宇的雙眼瞬間閃過一道光芒。
[等級提升!]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聽到柏納的慘叫,振宇把頭轉向他。被蟲子女王踩在腳底下的柏納試圖掙扎脫身,卻力不從心。振宇瞬間瞪大雙眼。
確定取得獲勝機會的老冰之妖精扭動有如古木樹皮的臉龐,嘴角上揚。
振宇像剛纔柏納展現的那樣,將魔力注入喉嚨。
[不過,你出生長大的這個國家不一樣。我會親手凍結這片土地上的全人類,讓他們遭受永遠的痛苦。就因爲你和他們待在一起,他們將會活在半死不活的永恆歲月中。]
「……」
[等級提升!]
『再生?』
[已滿足被動技「未知」的所有條件。]
好不容易恢復意識的柏納看到振宇後尖叫,「王、王啊!」
他的雙脣貼在振宇耳邊低語,
[那你就看不到了吧,我們的軍隊抵達這片土地的瞬間。到時候,你們人類將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寒冰短劍穿透振宇的腹部,噗滋!
『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再一點、一點!』
不加修飾,直率地說出心境的萊納德搖了搖頭。唯一的慰藉是,他們之中有一個人站在自己這邊。這是唯一的安慰。
[只到這裏了嗎?人類?]
[「玩家」的體力歸零。]
[無法召回指定目標。]
黑霧繚繞的「凱米斯的憤怒」像無數顆子彈般不斷接連刺出。
柏納現在感受到的絕望和難過,也清清楚楚地傳給了振宇,因此他更加不想看到柏納消滅在君主的手上。就在振宇下令解除召喚的前一刻,這一次,換柏納流着淚搖頭,但振宇還是將他送回影子中。非自願回到影子中的柏納靜靜地跟腳底下的影子重疊。
『如果負責轉移蟲子女王注意力的柏納消失,勉強保持的平衡將會全部崩毀。』
振宇甩掉衝着自己來的長槍和劍,跳向蟲子女王。女王正集中精力消滅最強暗影士兵,慢半拍才察覺振宇接近。
[3、2、1……解毒完畢。]
眼睛離不開振宇的萊納德不敢置信地低聲回答,「感覺就像是在……」
[等級提升!]
『剛纔酷寒的君主心臟被刺穿也沒死。』
[吼啊!]
振宇一臉僵硬,不能就這樣白白失去柏納。柏納不僅是他的寶貴士兵,也是暗影軍團最強的戰鬥力。
『很好!』
[到此爲止。]
眼前盡是升級訊息的饗宴。
魔力從柏納的身體流出,他的存在感正在慢慢減弱。
『難道安插在湯瑪士身邊的暗影士兵也是那樣被消滅的嗎?』
「怎麼會……」
[「玩家」已死亡。]
但事情並非他們想像中的那樣,眼前的勁敵正超越人類的極限,不斷進展。他們兩個因此不由自主想起對統治混世的最強君王之一的恐懼。就在這個時候──
[發動「增益效果:解毒」,開始進行治療。]
柏納雙腿顫抖喫力地站起來,振宇對他搖搖頭,但冒出指甲的柏納仍然一瘸一拐朝酷寒的君主走過來。
『暗影君主的力量應該還無法完全發揮啊?』
蟲子女王急忙朝振宇的臉噴出綠色的嘔吐物,但振宇利用「支配者的權能」輕鬆擋住,空氣中殘留的毒氣則是由被動技消除。
寒氣從鑽入腹部的短劍散開來,振宇全身被凍僵,臉部也蒙上一層白霜,只有一雙眼睛燃燒着憤怒。
[……!]
萊納德敢確定,在重傷躺着的湯瑪士被治療師圍住急救的此刻,只有自己的雙眼追得上他們的打鬥,但振宇的動作連他也看不太清楚。
酷寒的君主嘲笑道,
[就那樣在死亡之中無止境地恨我吧,那也是我的快樂。]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啪啊!振宇雙手交叉擋着的兩名君主的武器被壓倒性的力量推開。
對付振宇的兩名君主臉色逐漸僵硬。
[技能「劇毒」殘留在空氣中。]
[發動被動技「未知」。]
「吼啊啊啊!」
在自動打開的技能資訊欄中,某個不停閃爍的被動技發生了變化。
[技能]
被動技:(未知)Lv.Max
韌性Lv.1、短劍精通Lv.Max
一閃──
[技能]
被動技:進化Lv.Max
韌性Lv.1、短劍精通Lv.Max
△
「你醒了嗎?」
熟悉的聲音傳來,振宇睜開眼睛。白色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就算沒有感覺到背上硬邦邦的牀,他也充分可以猜到這裏是哪裏──醫院。可是當冰涼的寒冰短劍刺入時,他確實感覺到胸口內的心臟遭到破壞了。
「但是……我還活着?」
振宇坐起身,看見兩張焦慮的臉,彷彿從很久之前就在等他醒過來。其中一人振宇也認識。
「禹鎮澈協會會長,君主們……不對,那些怪物後來怎麼了?我怎麼還活着?」
禹鎮澈和身邊的監察科職員交換不知所措的眼神,接着摘下墨鏡,說道。
「我有三件事要跟你說。」然後拉一張椅子到牀邊坐下,屬下則是挨着站在他後面。
「第一,我不是協會會長,而是監察科科長。第二,關於會動的石像,這正是我想問您的。還有第三……」
禹鎮澈瞪大的眼睛露出強烈的眼神。
「你怎麼會知道我?我們見過面嗎?」
「等、等一下,什麼會動的石像?」
「我們接到倖存者的通報後,跟白虎公會一起趕到現場的時候已經……」
『等級暴升,比最後一次確認的時候還高,是因爲擊殺瘟疫的君主後獲得的經驗值嗎?』
在禹鎮澈的指示下,屬下拿來一臺小型魔力探測器。
「怎麼沒辦法啓動?出發之前我不是叫你先確認好嗎?」
「那我帶您去協會會長辦……」
『雖然暗影士兵沒能留下……』
振宇打斷禹鎮澈的話,搖搖頭,感到莫名其妙。無法言喻的各種情緒一湧而上。難道……振宇抬頭望向天花板。打從醒來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場面很熟悉,沒想到真的是這個地方。
自己之前和成振宇獵人說過話嗎?不對啊,沒有,絕對沒有。基於監察科的特殊性,哪怕是隻有一面之緣的獵人,禹鎮澈也不會忘記。他的記憶裏沒有「成振宇」這個名字。
果然沒錯,正如他記得的,妹妹分秒不差走進病房內。
被動技:韌性Lv.1、短劍精通Lv.Max
但那個男人搭乘的電梯準確無誤停在協會會長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姓名:成振宇]
『我當然很眼熟……』
『現在快……』
雖然說不出具體是什麼,但哥哥的樣子跟平常截然不同。這麼看起來,沒見到的這幾天,哥哥給她一種長高很多的印象。
『哈……』
「哥、哥?」
[能力值]
[職業:暗影君主]
獵人協會會長真的說要見這個男人一面。
「獵人協會。」
(可分配的能力值點數:0)
兵力重新積累就是了。能力和記憶完全保留的振宇有信心一切會比之前順利得多,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腦海裏千頭萬緒,就算重新獲得機會,他也笑不出來。細細回想是否忘記了什麼的振宇抬起頭來。
[等級:146]
看到快步經過自己要去某個地方的振宇,珍雅大喊,「哥,你要去哪啊?」
「沒有。」
這個畫面跟振宇的記憶如出一轍,他不禁失笑。
「哥!」
珍雅感到混亂,振宇卻漸漸整理好了思緒。自己該做的事情依序在腦海中浮現。把妹妹趕到外面換好衣服的振宇走出病房。衣服是之前穿過的,所以很緊,再加上他死而復生,衣況也是破破爛爛,但他又能怎麼辦?總不能穿着病人服在市區亂跑。
[技能]
[職業專屬技能]
「協會會長辦公室的位置我知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
「不是,我不是說那個。」
『看來打擊太大,導致他記憶混亂。』
嘖,看到屬下犯錯的禹鎮澈在內心發出嘖聲,向振宇道歉取得諒解。
珍雅的表情愈來愈困惑,而哥哥的背影不知不覺從眼中消失。
物理傷害減少:65%
「什麼?」
主動技:暗影抽取Lv.2、暗影存取Lv.2、君主的領域Lv.2、暗影交換Lv.2
確認重新檢測結果的協會職員再三揉了揉眼睛。繼車海印之後隔了兩年吧?
「說我不當獵人了。」
好不容易分開的哥哥一露出笑容,妹妹都忘了要生氣,只是困惑地露出訝異的眼神。
「哇……」擔心地盯着樓層標示牌的職員低聲驚呼。
振宇低下頭,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揮手示意要他別擔心。
「我們這邊好像有什麼疏失,會立刻再拿一臺探測器過來,可以請你稍等片刻嗎?爲了調查本次案件,這是必要的程序,所以請你務必配合……」
「把手放在這裏的魔晶石上面一下就可以了。」
振宇看到飄浮在半空中的訊息也沒被嚇到,他叫出的狀態欄顯示了目前的等級。
振宇回頭看雙眼圓睜的妹妹。
禹鎮澈看到振宇的狀態後,得到這個結論。
職員臉色刷白,抬頭看向第十位等級無法鑑定的獵人。因爲打扮像乞丐而被自己瞧不起的這個男人居然是S級獵人。
主動技:疾速Lv.Max、殺氣Lv.2、亂刀Lv.Max、短劍紛飛Lv.Max、隱身Lv.Max、支配者的權能Lv.Max
看到振宇還沒聽完說明就點頭後,禹鎮澈就和屬下一起離開病房,但他走沒幾步又站住,折返回來。
「真的假的?」
對重新鑑定的程序瞭如指掌的振宇提出要見協會會長的要求,職員糊里糊塗拿起話筒。
振宇一邊望着禹鎮澈離開病房的背影,一邊想,比起擔任協會會長,他果然更適合待在監察科。而禹鎮澈會這麼想也很正常。
畢竟他在這裏住了兩個禮拜,這裏是獵人協會提供的VIP病房。他回到好不容易從雙重地下城生還之後,第一次睜開眼睛的那間醫院、那間病房了。仔細想想禹鎮澈說的話,好像不是隻有場所跟當時一樣。
難掩驚慌的屬下趕緊查看探測器,但還是一樣。直到剛纔還正常運作的探測器被探測對象一摸就突然關掉了,而且再也打不開。
『怎麼會有……這種事?』
「是、是、是。沒錯,是無法鑑定的等級。好的,是。我會那樣轉達的。」
「我碰到過的最上級獵人數也數不清,但我從來沒看過眼神和你一樣的獵人。萬一你在隱瞞什麼的話,最好趁現在……」
不僅如此,這段時間以來收到倉庫裏的所有東西完整保存在裏頭。看到那兩把在最前面欄位的「凱米斯的憤怒」,振宇感到一陣空虛。
「我知道。但是在重新接受鑑定之前,我想見協會會長一面,可以嗎?」
「冒犯了。」
「狀態欄。」
「目、目前儀器沒辦法鑑定成振宇獵人您的魔力……」
多虧振宇的配合,探測過程很快就結束了。但是想確認探測結果的禹鎮澈皺起眉頭,把探測器翻來翻去,轉過頭去看屬下。
自從失去朋友之後,妹妹就算露出笑容,臉上也蒙着一層陰影,但今天的她不見憂愁。看到妹妹的表情,振宇心頭一酸,將她擁入懷裏。
力量:324 體力:320 敏捷:340 智力:340 感知:321
[稱號:惡魔獵人(其他2個)]
斬釘截鐵的振宇一盯着自己看,禹鎮澈立刻恭敬地低下頭。
「什麼啊?你怎麼了?頭腦也撞壞了嗎?」
「去那裏幹嘛?」
本來等哥哥醒來後,珍雅就要勸他別當獵人,結果被振宇先下手爲強,她一時不知所措。
『怎麼回事?』
禹鎮澈做出唯一跟之前的記憶不同的行爲,振宇抬起頭來。禹鎮澈站在他的正前方問,「請問……你知道關於非法登錄者的懲罰標準嗎?」
「好。」
△
『外人怎麼會知道協會會長辦公室的位置?』
這個人怎麼知道他們懷疑他可能經歷了覺醒後的覺醒?一臉困惑看着振宇的禹鎮澈快速搖了一下頭,像是要甩掉雜念一樣,接着說,「我們想先聽聽看在裏面發生的事。如果你在失去意識之前看到什麼的話……」
[疲勞度:0]
「我知道妳申請了臨時外出,快點回學校。」
「我想一個人靜靜,整理一下思緒。快點替我做完魔力探測吧。」
[HP:93,300]
「協、協會會長嗎?」
振宇簡單告別之後,走向電梯。職員看着他一臉困惑。
那樣的話……打算快點辦完正事回去的禹鎮澈說,「拿過來。」
「對。」
魔法傷害減少:44%
「就像我之前說過的,我不記得了。」
禹鎮澈擔憂地問說不出話來的振宇,「……你沒事吧?」
[MP:155,720]
叮──振宇從停住的電梯走出來,看到跟自己擦身而過、走進電梯的熟面孔。
「什麼──?」
「你。」
男子在振宇回頭看向自己時,就按下開門鍵。
「是在叫我嗎?」
「明明有隱身技能,卻沒申報。明明是上級獵人,卻不屬於集中管理對象。」
隸屬於監察科的獵人姜泰植臉色僵硬。
「那個你是怎麼……」
「會有人拜託你替他的女兒復仇。我不在乎你想怎麼處置罪犯,但如果你因此傷及無辜的獵人,就會死在我手上。」
振宇一散發出殺氣,姜泰植就抖了一下,手伸向側腰,但什麼也沒摸到。摸索背後的姜泰植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短刀不見了。
「你在找這個嗎?」振宇把往上拋又接住的短刀還給他。
姜泰植察覺振宇跟他至今對付過的獵人不在一個級別上,他默默收下短刀。
「我只警告這一次。」
對方只要下定決心,就可以隨心所欲把自己碎屍萬段,因此姜泰植把短刀塞回去,慢慢點頭。
接着對轉身的振宇背影問,「喂……你到底是誰?我們見過嗎?」
一句話也沒回,在走廊上前行的振宇靜靜走入協會會長辦公室。在他消失之後,姜泰植低頭望着冷汗直流的手,這才放開「開門」鍵。
「……有種中邪的感覺。」
△
『協會會長……』
振宇站住,而真的還活着的高健熙協會會長正坐在會長的位置上批文件。站在門邊的振宇看着協會會長,目光滿是思念。
高健熙哈哈大笑說,「自信滿滿地打開門,卻欠缺魄力啊。快進來吧,成振宇獵人。」
高健熙從椅子上起身走上前,請振宇坐在沙發上,接着自己坐在對面。
「不坐下嗎?」
[我是你抗爭的歷史、反抗的痕跡、痛苦的獎勵。我是死亡,我是安息,亦是恐懼。]
那張臉龐忽然出現初次相遇的高健熙疊影,振宇的表情一時僵硬,面無表情地站了一會兒後才坐下。
這可以說是高健熙協會會長的畢生宿願。振宇露出毅然決然的表情,本想訓斥年輕人不懂事的高健熙協會會長臉部表情發生變化。
「……到此爲止吧。」
「怎麼……怎麼會有這種事……這到底是?」
[不,這不是我創造的。這個世界是你創造的。]
振宇環顧下跪圍住自己的數千只螞蟻,緩緩點頭。一支全新的軍隊,從一開始就做好萬全準備的新暗影軍團對振宇發誓效忠。然而,在跟它們對話過後,振宇確定了一件事。
「只有我辦得到,包在我身上。」
男子一把抓住振宇的手腕,將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振宇瞪大雙眼,即便是在厚重的盔甲另一邊,他也能清楚感受到。只要稍微集中精神,隨時都可以聽到的熟悉心跳聲。
「你是……認真的嗎?」
這名年輕人的行爲舉止就像知道自己會成爲S級獵人一樣,令高健熙協會會長不知所措。不過,莽撞是年輕人的最佳武器。不知道爲什麼,高健熙並不討厭眼前的年輕人,毫不掩飾自然浮現的微笑,聽他說話。
「是我創造的?」
不知道正在哪裏跳動的第二顆心臟的聲音,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的話一句句在振宇內心重重回蕩。明明軟弱無力,卻掙扎着活下去的記憶像跑馬燈一樣閃過腦海,令他激動不已。
停頓一下的振宇說,「我會替您剿滅濟州島的所有螞蟻。」
那樣的話,說這股意識的另一邊世界是自己領域的那個男人……爲了親耳聽到他的回答,振宇問,「你是……?」
[我是……]
那瞬間,嘶吼的振宇才察覺到某個變化,時間停止了。所有抬頭的螞蟻士兵目光投向自己,那機械般的眼神令人瞬間毛骨悚然。
「我可以解決掉濟州島螞蟻。」
在觀察……我?
即使擁有了暗影軍團,也無法填滿內心的空虛。柏納一臉擔心地抬頭,但振宇知道連那副表情和情感也是假的,因此面對它們的現在更加心痛。
振宇這才……這才發覺現在身處的這片黑暗,比任何地方都還溫暖地包覆着自己。
胡說八道。想反駁的振宇感覺有東西靠近。是後面,振宇迅速轉身。
△
「不是的。」
就在此時,君主的領域──漆黑的影子迅速從振宇腳邊擴散出去。
高健熙看着振宇說,「重新檢測結果一出爐,你就跑來找我,看來你對程序多少有些瞭解。」
『這是永遠的安息…….』
振宇很想在用「生命的神水」喚醒母親之前,完成這件事。但在協會會長的耳裏聽起來,振宇的提議不過是自殺行爲。
死亡。
當務之急是補充兵力,而濟州島有大把可以變成暗影士兵的優秀魔獸在等着他。這個提議被採納的話,不僅可以補充好暗影士兵,也不必擔心往後的活動受到人數限制。
不出所料,有一個人從後方的深邃黑暗中走出來。他那身黑盔甲的精緻程度是其他暗影士兵無法比擬的,還有在任何存在身上都感覺不到的令人衝擊的壓迫感。和他面對面的振宇連要開口都很難。
振宇環顧四周,找尋不知道方向的聲音。
[只要你想,你可以永遠住在這個世界,就像不會從幸福的美夢中醒來一樣。]
「請您修改規定,讓獵人召喚出來的召喚獸也能列入攻擊隊人員。」
因爲過於逼真的幻象,振宇一度希望這邊真的是真正的現實世界。但在這裏待得愈久,空虛感就愈強烈,怎樣也藏不住。振宇對着環繞自己的人爲氣息竭力大喊,「快──!」
從另一頭到這一頭,振宇看着滿地的螞蟻魔獸屍體,還有現在腳邊躺着的柏……不對,是目前還是蟻王的屍體。明明不久前才見到過,他已經在懷念柏納找王的聲音了。
振宇點點頭。
不寒而慄。高健熙至今從未在哪裏或任何人身上感覺到如此強大的魔力。國家權力級獵人?不,遠在他們之上的力量令高健熙協會會長喫驚到下巴都要掉了。
那影子奔流而過的一切空虛地消逝,柏納、士兵、屍體、陸地、海洋,還有最後的天空也是。沒過多久,整個世界被影子淹沒,變成黑暗其本身。
他問,「是要我繼續被困在你創造的幻象之中嗎?」
渾厚的說話聲這才從黑暗中的某處傳來。
「別胡扯了!」
預料之中的反應。振宇不慌不忙,從容地在瞬間釋放出沉睡在體內的所有魔力,深不可測的強大力量從振宇身上擴散開來。只有強者才摸得清對手的實力,被稱作「天外有天」的高健熙協會會長搖搖頭,一臉不可置信。
「要我修改規定……這個請求有點難辦到啊。希望你具備足夠吸引我的條件,讓我非答應不可。」
暗黑心臟……暗黑心臟在他的胸腔裏劇烈跳動。
男子低聲把話說完。
於是,他視線範圍內的所有螞蟻影子浮現出暗影士兵。柏納也身處其中。
他說,
[你想挽回過去犯下的錯誤的那股慾望,加上我的力量而誕生的世界。這裏即死亡,也就是我的領域。]
「那我就開門見山,單刀直入地說了。」
振宇對螞蟻大喊,「起來。」
[我一直在觀察你,比你想像的還要久。那個最接近死亡,又比任何人都還拚命抵抗的你。]
「在那之前,我有一個提議想跟您說。」
「你想要什麼?成獵人。」
最後站在振宇面前的他俯視振宇,那黑色的眼珠彷彿要把人吸進去。
振宇的脖子冒出粗大的青筋,吼道,「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到此爲止,現出你的原形吧!」
「提議?」
「沒錯。」
「王啊……」
[你。]
黑盔甲男子慢慢接近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