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高等獸人的突襲
《我獨自升級》 · Chugong · 2萬 字
振宇的腳快速移動,距離不遠不近。只要腿部稍微施力,振宇的雙腳就瞬間離地又重新回到地面,高等獸人的寬背不知不覺近在眼前。
啪嗒一聲,振宇落地的同時心想,『照這樣下去,要支解高等獸人很簡單。』
但是如此一來,使用隱身技能藏身就沒有意義了。包含孫基焄在內的周圍獵人,全是被譽爲國內第一的漢特斯菁英。他們看到高等獸人被無形的力量撕爛的話,除非是那個傻里傻氣的女治療師,他們說不定一下子就會發現有人隱身了。
『嗯,雖然被發現也不成問題。』但是振宇不想在等級重新鑑定結果出來前一天,也就是今天,引起不必要的是非,所以也有考慮過要不要等到突襲任務徹底失敗那一刻再出手,不過如此一來,獵人的損失好像會很慘重,光是那個女治療師剛纔就差點要死掉了。振宇的眼睛閃爍着寒光。
『在不引人注目的情況下,拿走要拿的東西。』振宇決定好這次的戰鬥方式,思考到這一步所花費的時間只在一到兩秒之間。沒過多久,比有意識的下令還更快反射性叫出的「巴魯卡的短刀」和「騎士殺手」就握在了雙手上。
『我是什麼時候召喚出來的啊?』
振宇咧嘴一笑,熟悉的握感讓怦怦跳的心跳漸漸恢復穩定。幸好處於隱身狀態,誰也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畢竟他不想變成在人類和高等獸人扭打得一團亂的戰場中央獨自發笑的瘋子。尤其是攻擊隊隊長現在被三隻高等獸人包圍,冷汗直流,他看到那一幕的話,想必會發瘋。
『先從這些傢伙開始。』振宇展開行動。
他壓低身子,反手握住短劍,劃過某隻高等獸人的阿基里斯腱。
「吼啊啊啊啊!」腳後跟突然斷掉的高等獸人戰士痛得鬼哭神嚎。
這只是個開始。振宇的一連串動作流暢得彷彿在跳舞,他把「巴魯卡的短刀」刺入旁邊那個傢伙的側腰再抽出來,接着砍向另一個傢伙的膝蓋後側。
「吼吼吼!」
「吼吼!」
或許是因爲戰鬥帶來的興奮不足以緩解疼痛,在意想不到的時間點被擊中要害的高等獸人,身體瞬間變得硬邦邦的。
那樣就夠了。有如出水口一被打開,激流就奔湧而出,孫基焄趁高等獸人不知所措之際,展開反擊,猛力一刺!
「吼吼……吼吼吼。」
「哈啊、哈啊。」
孫基焄抬起頭來,自己手上的長劍刺穿了某隻高等獸人的心臟。
「咳呃。」高等獸人的嘴角抖個不停,怒目而視,沒過多久就兩眼翻白,啪嗒一聲往後倒下。
孫基焄緊握拳頭,『很好!我可以的!』
『但怎麼會?』爲什麼不是堵住進來的路,而是堵住離開的路?
是這次地下城的BOSS嗎?規模跟在傳送門外面,或是剛進來地下城內部的時候,感覺到的魔力波長不一樣。其他獵人身體直打冷顫,好像也感受到那股驚人的魔力了。
高興的獵人們互相擁抱。振宇雙手抱胸,一臉滿足地注視他們。
「這會不會有點危險啊?離入口也沒多遠,竟然就出現高等獸人。」
「我還很焦慮怕孫大哥會說要走到底呢。」
「真的啦!」
『嗯?』
「吼吼吼!」
「別再無病呻吟了。好,大家移動吧。」
振宇看着滿臉通紅、喊冤叫屈的女治療師,強忍住哈哈大笑的衝動。
「等等。」
攻擊隊覺得很訝異,另一方面又激動不已。因爲他們做好了至少會死一、兩個人的覺悟,但是在這場戰鬥中,所有人都驍勇善戰,超乎期待。
「請問剛纔高等獸人……」
「是真的啊。」
『如果是我一個人擊殺這些傢伙的話,應該會再提升1級。』
『總覺得……戰鬥變輕鬆了。』
孫基焄看着洞窟的另一頭,雙脣緊閉。
『難道說……敵人挖了陷阱,要把獵人拖進去?』
果不其然,咯登咯登、咯登咯登──地下城黑漆漆的另一頭響起腳步聲,數量多到與剛纔無法比擬。
「啊……」女治療師覺得隊長完全不相信自己說的話很無情,一邊嘀嘀咕咕,一邊走到振宇身邊。
「吼啊啊啊!」
此時,振宇的耳邊傳來令人高興的消息。
來的路上不存在的牆,以及建立一面牆之後露出獠牙的BOSS。
很可惜這裏是漢特斯花大錢取得攻掠許可的獵場,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不是嗎?
無論如何,他都是客人。站在客人的立場來說,他不能對主人的決定說三道四。雖然很可惜,但今天似乎就只能到這裏了。
一想到這裏,振宇就背脊發涼。
從某種角度來說,地下城比戰場還要危險得多,所以遇到怎樣的隊長是跟生死直接掛鉤的問題之一,而孫基焄沒有讓隊員失望。他的撤退指示讓攻擊隊全員鬆了一口氣。
「那個,基焄哥。」
「什、什麼鬼?」
孫基焄舉起右手,「停、停下!」他的聲音夾雜着困惑。
『怎麼回事?』
『竟然……』
[等級提升!]
『不對,跟那個不一樣。』
被看不到路的透明牆壁擋住了。振宇起初想到了副本地下城──把副本地下城和現實世界區隔開來的那些牆壁,但是他很快就搖搖頭。
期待徹底破滅。振宇必須努力不讓她發現自己在忍笑纔行。
高等獸人在A級地下城中也是水準很高的魔獸,而且他們碰到的還不是普通的高等獸人,而是二十多隻聚在一起的高等獸人戰士,能有現在的結果幾乎是奇蹟。振宇本人是讓奇蹟發生的主角,但他只是默默恭喜攻擊隊獲勝,連自己做的事情多有價值都不知道。
「打……打贏了嗎?」
看着獵人們逐漸蒼白的臉色,振宇想到了一個假設。
『該不會有可以隱藏自己氣場的BOSS……』
『高等獸人那羣傢伙有那麼強嗎?』
「受傷的人!有誰受傷嗎?」
「這又是什麼啊?」
「打贏了!」
『很好。』一臉滿意的振宇回到挑夫應該躲起來的地方──地下城的幽靜角落。
「哇啊──!」
振宇苦澀地笑了,『我還想繼續往裏面走一點呢。』
「……」孫基焄一時語塞。
「隊長,要繼續嗎?」
嘴嘟得高高的她抱持一絲的希望,看着振宇。
『這樣的話……』情況幾乎都整理好了,而且還額外升了1級。振宇的視線忽然往下看,地上有將近二十具的高等獸人屍體在滾來滾去。
「路怎麼被堵住了?來的時候還好端端的啊?」
辛苦奔波是值得的,等級提升了。就算沒有殺死敵人或造成致命傷好像也能獲得經驗值的樣子。
振宇穿過吵鬧的一行人,來到前面試着伸出手,他喫驚地睜大眼睛。
孫基焄露出微笑,拍拍說話者的肩膀,「我也沒那麼傻。」
『親手擊殺兩隻。』而幫忙擊殺的數量是十三隻以上。如果不是完全無法獲得經驗值的話,自己確實是會升級。興致高昂的振宇動作變得更快了。
後退一步的振宇把短刀收回倉庫之後,看了一圈周遭。
「我沒看到。」
「突然起雞皮疙瘩耶!」
他一個個擊倒圍住自己的高等獸人,在內心大呼快哉的時候,振宇馬不停蹄地穿梭於地下城的各個角落。
「吼啊?」
『……?』
於是,攻擊隊全員的臉上充滿喜悅。
在這個情況下,女治療師一臉認真地走向孫基焄,眼神看起來像是有什麼話要說。振宇側耳傾聽那邊的說話聲。
『應該會很困難吧。』振宇可以理解孫基焄的心情。在有兩名S級獵人的漢特斯中,這說不定是孫基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負責菁英攻擊隊。跟自己的第一個職場沒兩樣的突襲任務,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要撤退。
「先撤退怎麼樣?」
『被……堵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孫基焄好像下定了決心,他的雙脣慢慢顫動。
在享受勝利的喜悅之前,隊長孫基焄先是確認傷者。
振宇綁好行李包包。攻擊隊按照孫基焄的指示開始移動,不過是往回走。
振宇的雙眼眯成一條縫,幸好孫基焄不是個愚蠢的人。
『無論是誰都會產生清除地下城的慾望。』但如果隊長夠睿智的話……
「吼啊啊啊!」
「結束了嗎?」
「吼啊啊啊!」
嘎吱!某個獵人揮舞錘矛,使某隻高等獸人腦袋開花。
獵人們氣喘吁吁、左顧右盼,不管怎麼轉頭也沒看到站着的高等獸人。
「那麼……」
『面對這麼多的高等獸人,我們毫髮無損就贏了嗎?』
「吼呃呃!」
在地下城裏,隊長的決定是絕對的。有一條不成文規定,只要隸屬於攻擊隊的一分子,就要無條件服從攻擊隊隊長做出的決定。戰爭時期不服從命令的士兵不是也會被就地正法嗎?
「嗯?」
在變慢的時間之中,振宇一個人自由自在地移動,一點一點打破平衡,幾乎沒有被看出來。
這面牆壁強烈散發出一種人工建造的感覺,從夾雜魔力這一點來看,好像是具有智慧的魔獸施展的魔法。
「呼──」
就在此時,振宇猛然轉頭。
不知不覺處境顛倒過來,被獵人們包圍的最後一隻高等獸人發出慘叫聲,響徹洞窟內部。振宇看着高等獸人倒下的樣子,解除隱身,咻咻──
如果高等獸人因爲突如其來的傷口而全身僵硬、注意力被分散的話,振宇就會收手。最上級獵人會把握住漏洞,緊接着展開攻擊。
在振宇暗中協助之下,戰鬥也慢慢走向尾聲。
『哦。』
「剛纔跟高等獸人戰鬥的時候……」女治療師小心翼翼地慢慢說明不久前自己看到的事情,也就是浮在半空中的高等獸人拔掉自己的腦袋,攻擊殺死另一隻高等獸人的事。她的表情十分嚴肅。
「嗚嗚……」
「贏了!」
他們不曉得走了多久,走在前頭的人忽然停住腳步。
享受勝利的餘韻沒有持續太久,獵人們紛紛聚集在孫基焄周圍,形成一個圓圈。
『呼──!』
振宇跟隨拖着疲憊步伐的其他獵人走在後面,繃緊神經,確認沒有追擊過來的魔獸,而他也同時停了下來。獵人們的說話聲變大,一片鬧哄哄的。
咻咻!每當振宇一閃而過的時候,高等獸人的身上就出現大大小小的傷口。
「先撤退。」
喀嚓!噗滋!
「我知道。但是大哥你看看,我的手都在發抖了。」
彷彿等這一刻等了很久,規模嚇人的魔力波長從遠方洞窟的盡頭湧過來,宛如發怒的海嘯。
其實有上級治療師的攻擊隊不太常出現傷者,因爲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治療師就可以立刻用魔法治療。孫基焄不是要問是否有傷者,而是在委婉地間接詢問隊伍中是否有死者。跟他對到眼的女治療師搖搖頭,雖然有人受傷,但是沒人喪命,而且剛纔所有的傷者都治療完了。
體感上嘛,不是很清楚……沒有上級地下城突襲經驗的振宇,對於攻擊隊的歡呼不太能感同身受。振宇並不知道嘗試攻掠A或B級上級地下城的時候,除了等級之外,還要仔細考慮到魔力量。
此時,出現了神奇的現象。那邊傳來的腳步聲愈大、愈靠近,獵人發出的聲音就愈來愈小。
「孫大哥……」
「……」
附近陷入一片寂靜。振宇動了動耳朵,趁周圍變安靜的空檔,他靠傳來的腳步聲,粗略估算了一下那些傢伙的數量。
咯登咯登、咯登咯登──多虧發達的聽力和高感知能力值,振宇能夠一個個分辨出腳步聲。
『48、49、50、51。』總共有五十一個腳步聲,跟先前高等獸人戰士發出的腳步聲一樣。振宇環顧周遭。
『……』
獵人們的臉上寫滿緊張,他們也透過聲響猜出敵人大致的規模了。攻擊隊剛纔對付二十二隻高等獸人戰士,就已經是有驚無險才獲勝,而現在有五十一隻,數量超過剛纔的兩倍。
『……沒有勝算。』振宇是指攻擊隊這些人。他忽然轉頭去看自己的影子,影子好像在搖曳。
嗚嗚嗚──彷彿傳來了暗影士兵渴望血流成河的怨聲。
振宇再次把頭轉回來。怦怦、怦怦,平靜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等一下……』振宇安撫自己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默默凝視前方。
那些傢伙終於現身了。
刷──高等獸人在獵人面前停了下來,保持稍遠一點的距離。
「吼吼吼吼。」
「吼吼。」
高等獸人們一個勁地吼叫,彷彿馬上就會撲過來。五十幾只高等獸人戰士造成的壓迫感難以言喻,不用開打,結果也顯而易見。
「我要瘋了。」
「這情況太離譜了……」
「呃……」
『該死……』
一瞬間,獵人們之間也出現了意見分歧。沉默不語的孫基焄立刻回應說話聲。
「沒錯。」
「柯雷拉吐籲那,威克督阿拉納卡!」
『……很好。』振宇重新睜開雙眼,眼神閃過一絲敏銳。
嚇!獵人們驚愕失色,彷彿後腦勺被大力揍了一拳。獸人竟然會說人類的語言!
「成振宇獵人先生。」
彷彿要消除振宇的好奇心似的,孫基焄露出嚴肅的表情後接着說。
「趁他們的視線轉移到我們身上的時候,請你快逃出BOSS房。離開地下城後,聯絡主要攻擊隊。」
再等一分鐘看看吧,畢竟他也有可能只是暫時離開。再等三分鐘就好,不,再等五分鐘。車海印就那樣等了十五分鐘,到處始終不見振宇的身影。
「我是……卡勒凱坎……想要……見見……你們……人類……跟……這傢伙……過來。」
「我去。」孫基焄立刻回答,讓其他獵人睜大了雙眼。
然而就在此時,某個高等獸人站到前方。粗魯地推開前面的獸人走出來的這個傢伙,雙眼閃爍宛如野獸,他掃視了獵人們一圈。
『魔法?是魔法嗎?』
「基焄!」
「選擇吧……是要死在……我的……士兵手裏……還是……隨我的……士兵……過來。」
然而,那又怎樣?就算成功擊殺BOSS或擋下BOSS的魔法,還是會立刻被高等獸人戰士團團圍住,困在BOSS房裏動彈不得吧。換句話說,攻擊隊生還的可能性依舊微乎其微。
「我們也走吧。」
包含S級獵人在內的攻擊隊抵達這裏的時候,一切應該早就結束了。孫基焄做好了赴死的覺悟。
『在這裏戰鬥會白白送死。』但是既然後方被堵住了,就沒有選擇的餘地。下定決心要成爲獵人的時候、初次踏入地下城的時候,還有身受重傷第一次失去意識的時候,不是早就隱約猜到總有一天會迎來這樣的日子了嗎?
「現在是在跟我們說話嗎?」
他說道,「阿籲吐雷卡。」
『他在想什麼啊?』
自己的預測是對的。現在借那個高等獸人之口說話的存在,是這次地下城的BOSS沒錯。BOSS在地下城封印解除之前,無法離開BOSS房,所以他要把獵人叫到自己所在的地方。
「小成剛剛代替某個挑夫進去了耶……」
洪亮的聲音響起,穿透獵人的耳膜。多名獵人皺起眉頭或捂住耳朵,唯有孫基焄沉穩地點頭。
怦怦、怦怦──心臟開始狂跳。她在一步之遙的地方打量開採隊獵人們。
『終於下定決心了嗎?』振宇也做好了準備。藏在背後的右手上倏地一下出現「巴魯卡的短刀」,接着他閉上雙眼。眼看雙方就要開戰了,原本瘋狂跳動的心臟反而漸漸沉穩平息下來。
「卡勒凱坎,堵住洞窟的人是你嗎?」
『這些傢伙會帶來多少經驗值?』振宇的嘴角漸漸浮現微笑。
他的聲音十分響亮。高等獸人的視線固定在攻擊隊先鋒孫基焄的身上。
『他辭掉開採隊的工作了嗎?』
「我們的工作不是活着離開地下城,而是關閉傳送門。爲此,纔會有許多人支付我們大筆金錢。」
「他在說什麼?」
『他是打算跟BOSS談判嗎?爲了活着回去?』
「這洞窟裏有比你更強的存在嗎?」
「挑夫?」車海印嚇了一大跳,「你是說他進去傳送門了嗎?」
「你這個臭小子,進進出出地下城還不瞭解魔獸嗎?」
裴隊長大力點頭,他自己也很無奈的樣子。
「吼吼吼吼……」
「基焄,這是陷阱。不管事成與否,乾脆在這裏做個了斷吧。」
那一刻,高等獸人的臉部肌肉開始抖動。當停止抽動的時候,他的嘴巴發出跟剛纔截然不同的聲音。
「但如果是可以溝通的獸人,或許……」
『那個人呢……?』
「小成嗎?」
簡單寒暄幾句的車海印觀察是否有人偷聽之後,接着小心翼翼地問。
「人類……」
孫基焄回答得有點慢,高等獸人隊長就高舉斧頭到頭上。
孫基焄阻止挽留他的同伴,觀察高等獸人的反應。
車海印看到遠處的裴隊長,還有聚集在他附近的開採隊獵人。
E級獵人自願當挑夫進去A級地下城?他又不是有好幾條命。
振宇把握在手上的短刀送回倉庫,接着慢慢跟上一行人。不曉得走了多久,徐徐放慢步伐的孫基焄不知不覺來到振宇身邊,他低聲叫了振宇。
『那傢伙是隊長嗎?』振宇的眼睛眯成一條線。如果現在立刻除掉那個傢伙的話,戰鬥會不會容易許多?怎麼辦?振宇摸着「巴魯卡的短刀」刀柄思考時,高等獸人先開口了。
「什麼啊?」
「意思是你們擊殺BOSS之後,也要跟着去死嗎?」
意料之外的名字令裴隊長露出訝異的表情。
獵人們咳聲嘆息。雖然壓迫感逼得他們遲疑不決地往後退,但很遺憾的是,退路被堵死了。
『是啊,我曾經那麼想過。』
「我們……如果碰到BOSS的話,就會發動突襲。到時候,不論突襲是否成功,BOSS應該都沒辦法繼續維持擋住去路的魔法。」
「車獵人,今天不是您休息的日子嗎?」
「誰……敢……與……我……爲敵……!」
說完那句話,高等獸人隊長的混濁眼睛便恢復爲原本的顏色。宛如野獸的眼神,令人惶恐不安。
「跟我來……人類。」
沒有看到振宇。該怎麼說呢?突然有種很沒勁的感覺。
她四處找尋開採隊的獵人。雖然有幾名獵人經過的時候,看了她一眼,但他們覺得她是公會的相關人士,所以不怎麼感興趣。
這個假設挺合理的。除了詛咒系魔法,想要繼續維持魔法的話,高等獸人就必須集中精神。尤其是水準愈高的魔法,愈需要高度的專注力。
獵人被意料之外的局面嚇得目瞪口呆。高等獸人隊長的說話聲繼續傳來。
孫基焄也是目不轉睛盯着高等獸人走在前面的背影,並接着說下去。
孫基焄最先邁開步伐,猶豫不決的獵人立刻接二連三跟在孫基焄後面。
因爲他的一句話,直到剛纔還充滿敵意的高等獸人戰士奇蹟般地開始撤退。高等獸人隊長沒有撤退,而是留了下來,他打手勢要孫基焄跟上去。
孫基焄強調,「我們要按照這段時間學到的,做我們該做的事,但是你不一樣。你沒必要死在這裏,請你一定要活着離開。」
『獸人怎麼會我們的語言?』
彷彿就像另一個人借他的嘴巴說話一樣。
咕嘟──獵人們勉強吞下難以入喉的口水,額頭直冒冷汗。反之,振宇卻是垂涎三尺,咕嘟──
仔細一看,他原本好端端的眼睛也變得模糊不清,跟死了很久的魚一樣。
「基焄哥,你不會相信魔獸說的話吧?」
怦怦、怦怦──別浪費力氣,均勻呼吸。
現在該怎麼辦?雖然大家老早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但是誰也不敢挺身而出,一直在看隊長孫基焄的臉色。孫基焄嘴巴緊閉成一字。
以BOSS爲首,BOSS房應該會有比這更多的高等獸人,打贏的機率自然就更低了。即便如此,孫基焄依舊打算跟那羣傢伙走,振宇完全猜不到他的意圖。
「喔喔?」
這種時候只要有崔鍾仁代表或車海印獵人其中一人在……孫基焄的眉頭深鎖。S級的強大力量足以逆轉不利的戰況,只要有他們在的話,這種高等獸人根本不算什麼。
「唉──」車海印長嘆一口氣並轉身,但是走沒幾步又立刻返回剛纔駐足的地方。她脫掉帽子,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走向裴隊長,開採隊獵人們的目光朝她看了過來。幸好開採隊全是低等級的獵人,所以味道並不重。
雖然成功機率看起來很低……不對,這說不定反而是好事,因爲他本以爲這次的突襲任務抓到幾隻雜魚怪物就要結束,但是現在可以見到BOSS了。
認出車海印的裴隊長飛奔過來。
「人類啊……」
做好赴死覺悟的孫基焄刷地一聲拔出長劍,回頭看了一眼,等候隊長指示的獵人們點點頭,而他再次轉頭面向前方。盾牌高舉至下巴的他,緊緊盯着仍然沒有一絲行動跡象的高等獸人。
「請問這裏……有叫做成振宇的獵人嗎?」
這傢伙的塊頭比其他傢伙還要大,大牙也更長。
『雖然不知道理由……』
振宇觀察了一下孫基焄的臉色。他雖然一臉僵硬,但是眼神沒有動搖。
「別理他。」
從他的聲音當中可以感受到強烈的信念,包含着必死的覺悟。現在這個情況,不管說什麼好像都對孫基焄沒有幫助,所以振宇點點頭代替回答。
「焄哥!」
一片喧譁,獵人們看來看去。
車海印抵達現場。她的帽子壓得很低,因此一路上幾乎沒人認出她來。
『爲什麼偏偏這種時候……』他們兩個不在呢?孫基焄一直以來跟他們並肩戰鬥,現在深刻感受到自己是多麼的軟弱無力。S級的不在場令他痛心刻骨,但是他也不能一直唉聲嘆氣,現在該做出決斷了。
『他在想什麼啊?』振宇投以訝異的眼神。
「柯雷拉吐籲那,威克督阿拉納卡。」
「是。」振宇注視前方並回答。
「你好。」
魔獸說想跟人類對話?至今爲止,從來沒有人回報過這種事情。在這史無前例的情況下,不僅是孫基焄,攻擊隊全員陷入極大的混亂。
「沒錯……我是……相當……自傲的……獸人族……大咒術師……我的……魔法……憑你們……人類的……力量……是破壞……不……了的。」
這麼說起來,那個人昨天也是拿着武器站在BOSS房裏。她當時果然沒有看錯。還有一件事很奇怪,昨天本來覺得他迷路也是情有可原,所以就算了,但是仔細想想,他都當獵人四年了,還會在地下城迷路也是夠奇怪的。
『要調查看看纔行。』
車海印想要親眼確認看看,這個叫做成振宇的人到底待在漢特斯公會有什麼企圖。想知道這一點的話,她只能親自進入地下城看看。
車海印是漢特斯的副會長,也是S級現役獵人。如果她說要進去漢特斯的突襲任務已經進行了大半天的地下城,也不會有人攔她。
車海印咬着大拇指指甲邊緣,反覆思考後做了決定。
「那個,我得進去傳送門看看。」
裴隊長雙眼圓睜,「呃……發生什麼意外了嗎?要請公會加派人手過來嗎?」
「不用了,這是我的私事。我有些私人的事情要找那個人,所以你不用擔心。」
「啊……好的。」
車海印轉身面向傳送門,但她的腰間空蕩蕩的。
『啊……我的武器。』
摸了一下腰間,她這纔想到劍放在家裏就來了。誰知道不用值班的今天會進去地下城呢?雙眉緊鎖的車海印依舊很漂亮。
『雖然隊長基焄是值得信賴的人,隊友也都是優秀的獵人……』
可是她無法想像不帶武器就踏入地下城。煩惱一下子之後,車海印轉過頭去看裴隊長。
「請問您有什麼話要說嗎……?」裴隊長的眼睛睜得圓圓的。
「隊長,可以借我個武器嗎?」
「嗯?」遲疑的裴隊長指使路過的獵人,「喂,小石,去拿個裝備過來。」
「是。」
小石迅速拿過來的裝備是開採隊在用的十字鎬。
「……」車海印的表情僵掉,「那個……沒有別的嗎?」
「要在我們這裏找那種東西……」
有辦法突破那些護衛,一口氣擊殺咒術師嗎?所有獵人的想法都差不多。攻擊隊在咒術師面前停下。跟攻擊隊獵人保持一定距離,將他們圍住的高等獸人之間流淌着微妙的緊張感。
嗡嗡嗡!砰!
收下手冊的振宇不明所以,於是女治療師哽咽地說,「我寫了想對家人說的話。如果你到了外面,麻煩你轉交給他們。」
攻擊隊全員的臉上流露出悲壯感。所有人閉緊嘴巴往前進,彷彿預見了即將到來的命運,在這個情況下,女治療師走過來翻找振宇揹着的行李。振宇把頭轉到旁邊問她。
孫基焄環顧一排排站着的高等獸人,臉色逐漸發白。
「……人類之中混入了某個微妙的東西啊。」
『啊……』
但是,總得有人來做這件事,不能就此停下。他的視線再次轉向前方。
然而,他連痛苦掙扎的時間也沒有,就又再次浮到半空中。
BOSS房裏的高等獸人讓出一條路。
「我、我的天啊……」
跟她的手一起抽出來的是一個小巧的女用包包。
孫基焄背上出了一層冷汗,『至少也要把BOSS除掉纔行。』
「要、要我們跟這種傢伙戰鬥?」
譁啊──令人顫慄的魔力波長以他爲中心,畫出一個同心圓,朝四面八方擴散出去。獵人的身體僵硬得跟石頭一樣,就像普通人近距離碰到獅子或老虎那樣。
『怎麼會……?』他一邊衝刺一邊回頭看,發現同伴們一動也不敢動,全部硬邦邦地僵在原地。在極具壓倒性的力量面前,他們早已喪失戰意。孫基焄心涼了半截。
「這是餘興節目。」
儘管這個攻擊出其不意,咒術師卻仍舊發出諷刺的笑聲,而護衛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裴隊長朝車海印逐漸遠去的背影擔心地問,「車獵人,空手進去也沒關係嗎?」
「沒關係。」女治療師點點頭。
「爲什麼把我們叫來這裏?想殺我們的話,派出那些戰士就夠了吧。」
在空中和地面來來回回好幾次,孫基焄終究是鬆開了一直握在手裏的劍。
『大家一起衝上去。』
「這傢伙命很硬啊。」
『等孫大哥一發出信號。』
「……」咒術師的雙脣不斷在動,把孫基焄抬到兩層樓之高,接着他背誦了另一種咒語。
「那告辭了……」
「哈哈。」
「等一下。」
「……?」
「咳呃!」
「呃啊啊啊──!」但是劍還沒揮下,他就撞到某個東西被彈開來了。
『高等獸人戰士火眼金睛,監視着大家,確實很難順利逃出去吧。』
吼吼吼吼吼吼──!高等獸人戰士發出興奮無比的吶喊聲。獵人被獸人的壓迫感壓得難以正常呼吸,還有獵人哭了出來。
「人類,歡迎你們。」
「呃呃……」孫基焄發出呻吟,但是始終沒有放開握在手上的劍,彷彿在說還沒結束。
『情況很不好。』
嗡嗡嗡!砰!
「因爲從以前開始,包包離我太遠的話,我就會莫名感到不安。」
『那個傢伙是BOSS……』
女治療師心想,畢竟挑夫也才E級。這時的她還沒聽懂振宇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孫基焄表情僵硬,察覺到充滿地下城內部的龐大魔力大部分是從BOSS身上流淌出來的。還有BOSS的周遭,從保護他且眼神銳利的四名護衛身上,也能感受到非比尋常的氣場。
「……」
「基、基焄哥……」
「呃!」
BOSS房很快就出現了,振宇切膚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着獵人的緊張感,洞穴裏寬敞空曠。
然而,周圍的空氣瞬間冷冰冰地凍結起來。攻擊隊全是一流的獵人,突然襲來的寒氣令他們同時轉頭──原因在於咒術師,他正在摘下原本戴在臉上的面具,藏起來的魔力因此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
挫折、悲嘆、埋怨、後悔,在各種形式的絕望之前,咒術師露出陰險的微笑。
嗡嗡嗡──逆重力魔法。
嗡嗡嗡!
他的視線停在站在一行人最後面的振宇身上。
從包包拿出手冊和筆的女治療師開始一筆一畫寫東西。她沒有看着前方走路,所以頭撞到振宇的肩膀好幾次。過沒多久,她闔上手冊,把寫字時揹在肩上的包包塞回振宇揹着的行李裏,但手冊依舊留在手上。
「我會先拿着,但是幫妳送這個東西的事是不會發生的。」
這說不定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機會。運氣也好,僥倖也罷,拜託只要這把劍可以碰到的話……
所有人瑟瑟發抖,看着孫基焄逐漸被毀掉的場面。女治療師連站着的力氣也沒有,撲通一聲跌坐在地。第五次了,咒術師還是執意把孫基焄拋到空中。
「別的是指……?」
猛然停在原地的車海印煩惱了一下,接着立刻快步返回,收下裴隊長手上的十字鎬。
「就是現在!」
「咳呃!」
爲了把握住攻擊的時機,攻擊隊獵人互相交換眼神。
緊咬下脣的孫基焄艱難地往前站一步,然後問道。
「怕我了嗎?人類。」
重力加速,砰的一聲!孫基焄摔到地上。
咒術師冷嘲熱諷的同時,孫基焄的身體浮到半空中。
大聲吶喊的孫基焄拔劍衝了出去,但是身後一片安靜。
就像困難地幹吞口水入喉,孫基焄把堅定的覺悟放在心底。
他的脖子爆出青筋。
「什麼?」
咒術師噗哧一笑。光是看到那抹微笑,全身就會起雞皮疙瘩。
當!是護盾魔法。
『要是這麼多高等獸人從傳送門跑出去……』這個規模足以在最上級獵人趕到之前,毀掉一座小城市。
『……』振宇打量BOSS房內部,比昨天巨人所在的BOSS房更大。但是跟昨天不同的是,內部填滿了高等獸人,所以他感覺不太出來BOSS房很大。他們就在那一頭,數量是帶攻擊隊過來的高等獸人的兩倍以上。
「幹嘛?」
地下城內部一隻魔獸也沒有,全部都聚集在BOSS房。
「那邊!」某個獵人指出祭壇上方。
裴隊長沒有發現轉身的她耳廓逐漸變紅。
「像是劍或長槍。」
「在這裏剩下的時間裏,我要一個一個把你們宰了,爲士兵們助興!」
嘻嘻嘻,不僅是咒術師,所有高等獸人都露出長長的大牙嘲笑他。
「……」車海印輕嘆一口氣,「好吧。」
「逆重力。」
「但是……」咒術師話說到一半就停了。
砰!
『大概一百隻……不對,是再多一點嗎?』
裴隊長笑嘻嘻地說,「這麼想就對了。不管怎麼說,在地下城裏赤手空拳有點危險。」
咒術師接連好幾次把孫基焄抬起來再摔落,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第四次撞到地板的時候,孫基焄口吐血水。看到那一幕的獵人們臉色逐漸發青,但是誰也不敢出面。
就算沒人問,她還是親切地開始解釋。
『必須瞄準咒術師。』
噠、噠、噠!猛烈衝鋒的孫基焄往後舉劍。
──是用面具、骨頭項鍊和骨頭耳環等一串串飾品裝扮的高等獸人咒術師。
「咳!」因爲反作用力而摔出去的孫基焄在地上打滾,但那也只是一時的。
「怎麼會有這麼強的魔力……?」
這種時候笑出來的話,她會很受傷吧。振宇忍住不笑,將手冊塞到口袋裏。
「這裏出現第一個自告奮勇的人啦。」
她鄭重拒絕裴隊長遞出的十字鎬之後,走向傳送門。
孫基焄說不出話來。他的意思是就因爲這個理由,所以才把他們叫到這裏來的嗎?咒術師接着說。
女治療師把手冊推給仔細觀察她想做什麼的振宇。
孫基焄瞬間雙眼發亮,『趁咒術師分心的現在就是好時機!』
嗡嗡嗡──砰!
「阿沙克。」高等獸人隊長再次打手勢。攻擊隊本來跟在負責指引的高等獸人身後,現在走向了BOSS房角落的祭壇。
但是,咒術師沒把周圍的氣氛放在心上,而是張開從面具底下裸露出來的那張醜陋的嘴,哈哈大笑。
鏘啷──就在此時,墜落的孫基焄倏地一下消失了。
「嗯?」咒術師睜大了雙眼。全身骨頭碎裂的人類消失到哪去了?咒術師轉動眼珠,找尋孫基焄的動靜。
『那是……?』咒術師發現孫基焄出現在不遠的角落,同時看到坐在他旁邊的男人──成振宇。
振宇立刻讓孫基焄躺下來,他怒瞪咒術師並問道,「隊長,我就問你一件事。」
「……?」直到此時,孫基焄還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我可以殺光這裏所有的魔獸嗎?」
「你……在說什麼……?」
皺着眉頭的咒術師用下巴示意,他的其中一個護衛就一邊轉動彎刀,一邊朝振宇衝過來。振宇瞪着他,眼神中閃過一絲寒光。
振宇伸出手,『支配者之手。』
於是,護衛浮到半空中,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給牢牢抓住了。
「吼、吼吼?」護衛在半空中掙扎。
『怎麼會……!』咒術師瞪大眼睛。
當振宇的指尖一朝下……砰!護衛重重摔到地上。不曉得摔得有多大力,地板出現裂痕。然而,振宇沒有就此收手,他再一次把護衛拋到空中,就像咒術師剛纔對孫基焄做的那樣。
砰!砰!砰!護衛像是在地板和手掌之間來回的籃球,輪流撞擊天花板和地面,發出巨響,最後腦袋卡在了天花板裏。
匡!岩石粉末稀里嘩啦落下。
看到護衛頸部以下搖搖晃晃的身體,高等獸人和獵人們全都驚愕不已。
微微顫抖的孫基焄問,「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再問一遍。」
這裏是漢特斯的獵場。現在這裏可以代表漢特斯的人,只有一個。
振宇最後一次發問,「這裏的魔獸……我可以全部納爲己有嗎?」
好。振宇一站起來,高等獸人就靠過來,而他們後面站着咒術師。
「請問成振宇獵人在哪?」
禹鎮澈果斷地說,「會怕的人退出也行。」
對方是S級覺醒者。自己不過才A級,想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偷偷調查S級,從現實層面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乾脆光明正大地找上門。
他的雙手咻地一下出現兩把短劍。
「謝謝。」
禹鎮澈正準備和下屬們轉身離去的時候,李成久急忙挽留。
這個回答好像某種程度上符合李成久的期待,他大聲嚷嚷說就知道會這樣。
「看吧,我不是說了嗎?那個人很可疑。」
『果然……』
「發生什麼事了啊?」
「小成……他現在進去地下城裏了耶。」
一身黑西裝戴着墨鏡,從駕駛座出來的男人是獵人協會的監察科科長禹鎮澈。副駕駛座和後座也出來了三名男子,全是監察科的獵人。
「哎喲,協會監察科的獵人怎麼都來這裏了?」
「成振宇獵人爲什麼在地下城裏?」
「成振宇獵人在哪呢?」
「看明天的晚間新聞你就會知道了。」
裴隊長一邊說,一邊感到不解。聽他回答的禹鎮澈思緒變得複雜。
「他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人啊……」
「但你以爲那個本領可以用到什麼時候?」
已經確定判定爲S級的獵人在地下城挖礦的話,不管是誰都會好奇緣由。再說了,成振宇現在集獵人協會的關注於一身,不是嗎?尤其是協會會長好像對他很滿意,傾耳拭目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那是什麼意思?」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啊,那個啊……」李成久本來想回答,但是意識到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所以就揮揮手,「那個不重要,重點是那個人的眼神很可怕。」
禹鎮澈起身,「我們進去裏面。」
「發生什麼事了嗎?」
「魔力探測器。」
如果高等獸人懂得享樂的話,那應該也能感覺到恐懼吧。
「我就知道會這樣!」忽然有個人從獵人之中跑出來,是昨天在地下城和成振宇撞到肩膀的李成久。
嘰咿──一臺黑色轎車在馬路旁停下。
『但要暗中調查……是不可能的。』
嗶──結果出來了。
『嘖。』禹鎮澈傻眼盯着他,隨後帶着下屬們前往傳送門。然而,禹鎮澈突然停了下來。在離傳送門還有幾步的地方,他出於本能地停下步伐。
『奇怪的不是我。』會好奇是自然的,問問題是正常的。禹鎮澈就那樣反覆唸叨,尋找漢特斯公會的相關人士。
以現在能做的事情來說,那樣似乎是最好的。
禹鎮澈微微皺眉,『要把人抓去喫的眼神?』
「嗯?」
他掃視一圈看成振宇是否在場,最後還是跟裴隊長詢問了他的下落。
「您是說要進去傳送門裏嗎?」
「科長,我們不是要去協會嗎?」
禹鎮澈摘掉墨鏡。
「我在找開採隊。」
『……』
下屬感覺到他的表情非比尋常,快速跑去停車的地方又回來。
「沒、沒事。」
「這到底是?」
「請問……您是?」
禹鎮澈的視線重新回到裴隊長身上。
「今天的挑夫沒來。沒有人願意代替他進去地下城,所以小成就自願當挑夫進去了。」
即使是A級獵人,獵人們之間也不全是同樣的A級。禹鎮澈在A級之中是身處金字塔頂層的獵人,直覺告訴他,魔力探測值是錯的。禹鎮澈迅速對身邊的下屬下達指示。
現在只有自己知道探測結果出錯,無論如何都要通知裏面的獵人。管理並監視獵人、協助獵人工作,那是協會所屬獵人的任務。
「好,請便。」裴隊長笑呵呵地點頭。
『A級傳送門總是看起來令人生畏啊。』禹鎮澈皺起眉頭。萬一那個大窟窿的門打開,魔獸一次跑出來……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慄。
『他應該不會覺得我問他問題很奇怪吧?』
「就是說啊,他手腳俐落,很會做事。」
老麼回答之後,小心翼翼盯着自己的手背看,手背上冒出一粒粒的雞皮疙瘩。
這是爲什麼?孫基焄現在覺得挑夫的真實身分什麼的都無所謂了,他只是感到憤怒。對於像玩具一樣,被區區一隻魔獸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自己好氣憤。孫基焄撲簌簌流下眼淚。
振宇的眼神變得冷漠。雖然他從未喜歡過魔獸,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想砍死的傢伙。
『成振宇動動手指就能把這傢伙滅掉了……』
不僅是禹鎮澈,就連感知能力不如他的三名下屬,也被突然爆發出來的強大魔力波長嚇得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現場吵吵鬧鬧的,獵人們的說話聲愈來愈大聲。禹鎮澈對噪音充耳不聞,接着問李成久。
「不過,還真是奇怪。」
「……」
監察科使用的小型魔力探測器,跟協會職員使用的一般探測器不是同一個級別。這是用要價十億韓元的最高級魔晶石打造而成的探測器,幾乎沒有出錯或誤差。
『魔力值怎麼這麼低?』禹鎮澈不由自主地搖頭,『測量結果有誤。』
然而,這裏的耳目太多了,禹鎮澈身爲協會所屬的獵人,不能隨便對他人發脾氣。所以說,當公職人員就是麻煩啊。深嘆一口氣的禹鎮澈儘可能斯文地回答。
正在舒服地休息的開採隊獵人們臉上閃過一絲緊張的神色。「監察科」這三個字帶給獵人們很大的壓迫感,他們會把同樣身爲獵人也壓不住的覺醒者抓起來教化,偶爾還會除掉,擁有這種公權力的正是「監察科」。
禹鎮澈皺起眉頭,忽然可以明白成振宇爲什麼會對這個男人投以可怕的目光了。
『漢特斯的副會長車海印在找成振宇?不僅如此,還跟着他進去地下城?』
「沒有啦,沒什麼……就是剛纔車獵人……車海印獵人也在找小成,結果她也跟着進去地下城裏面了!我覺得很奇怪……」
「科長?」下屬們訝異地看着表情突然變僵硬的禹鎮澈。
四名監察科獵人來找開採隊。不曉得是不是事先接到了通知,隊長裴允錫氣喘吁吁跑過來。
「我是協會的人。」
「出來。」
「去那邊就可以了。」
「監察科來這裏?」
振宇低吟,「影子們……」
「拜……拜託你了。」
『先去傳送門那邊看看吧。』
『雖然有兩個S級進去裏面,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咒術師嘲笑道,「區區一個人類擁有很神奇的本領嘛。」
跟協會探測到的結果有着顯著的差異。如果漢特斯是倚靠協會公佈的數值來組攻擊隊的話,他們很可能會碰到巨大的危機。
「我去傳送門那邊看看再走。」
就在禹鎮澈拿起放在地上的探測器,準備起身的那一刻,嗡嗡──傳送門震動了。
公會職員確認完禹鎮澈的身分後,手指指向開採隊待機的場所。
「你是最後一個。」
禹鎮澈看向臉色發白的老麼,「你沒事吧?」
「我在這裏有點事情要辦。」禹鎮澈轉頭凝視不遠處的傳送門。
「……」
李成久一直說自己的眼光有多好,也不管同伴們那不冷不熱的反應。
看來要出什麼事了啊。開採隊獵人表現出好奇心,一個個湊到裴隊長旁邊。
『怎麼會……這太離譜了。』
成振宇進了正在進行突襲任務的A級地下城?禹鎮澈喫驚地睜大雙眼。
禹鎮澈剛好在這附近也有事情要辦,因此打算順路過來打個招呼,簡單問成振宇幾個問題。
禹鎮澈拿出手機,然後點進協會情報室,瀏覽今天由漢特斯攻掠的A級地下城情報。他瞪大雙眼。
他一打手勢,高等獸人們就團團圍住振宇。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只是過來跟成振宇打個招呼而已,卻有種事情變複雜了的感覺。
『可是那個男人爲什麼會自願去那種可怕的地方當礦工?』而且還不只去一天,而是兩天。即便高健熙協會會長沒有私下拜託,他也想調查一下。
「那個,獵人先生!」李成久一臉期待地問,「那個傢伙,我是說成振宇那個傢伙闖了什麼禍嗎?他是不是殺人了?他看起來的確很像是會那麼做的傢伙。」
「科、科長?」
「聽說監察科的獵人來了。」
李成久口沫橫飛、滔滔不絕地說,「那個小子轉頭看我笑了一下,那個眼神簡直要把人抓去喫了!唉,不知道我有多心驚膽顫,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是!」
「我們當然要一起進去啊。」
禹鎮澈點點頭,「老麼,你留在這裏,跟協會報告探測結果。」
「嗯、嗯?」
「你做得到吧?」
禹鎮澈拍拍老麼的肩膀,老麼便用力點頭。
「好,我知道了。」
禹鎮澈轉頭看向了傳送門。儘管魔力量本來就非常高,但是剛纔又有一股龐大的魔力海嘯湧到傳送門外面來。
『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禹鎮澈先進去後,兩名監察科獵人也同時跳進了傳送門內部。
此時,車海印正在地下城裏追尋攻擊隊的痕跡。
『奇怪了,爲什麼沒有看到魔獸的痕跡?』
如果是一般的地下城,從入口附近到BOSS房爲止,應該要有屍橫遍野的魔獸纔對。然而,不管怎麼看,都沒看到魔獸的屍體。難道魔獸聚集在某個地方嗎?當車海印一邊思考,一邊前進的時候……
『喔?』
終於發現屍體了。
噠、噠、噠──不愧是S級戰鬥系獵人,車海印轉眼間就抵達交戰過的地方了。
『怎麼會這樣?!』
車海印的眼睛睜得圓圓的──眼前全部都是高等獸人的屍體。這些傢伙跟普通獸人不一樣,有着紅皮膚、長大牙,所以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來。
『碰到這麼多高等獸人,孫基焄的隊伍是怎麼打贏的?』
不僅如此,一個受害者也沒有。雖然如果有受害者的話,她也不需要像這樣麻煩地找人,攻擊隊自己就會撤退了。
『是我太小看A、B級獵人了嗎?』
情況慘烈到令人覺得艾恩面前的高等獸人很可憐。反之,伊格利特優雅又有效率地一路砍掉敵人的腦袋,跟艾恩形成對比。被伊格利特抓住的高等獸人連慘叫的時間也沒有就斷氣了。
刷刷刷,喀嚓!
孫基焄隊的獵人們看到經過腳底的影子,大爲震驚。這該怎麼解釋?這個現象就連經驗豐富的獵人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甚至聽都沒聽說過。
高等獸人慘叫連連。被振宇的兩把短劍砍死的高等獸人,屍體血肉橫飛。振宇的速度不曉得有多快,在一流獵人的眼裏也留下了殘影。
堪稱最勇猛的高等獸人戰士早就被振宇和他的士兵帶來的壓迫感嚇得步步後退。
衆人瑟瑟發抖,莫名的恐懼感襲捲而來。無力躺在地上看着振宇的孫基焄也是不寒而慄,全身發抖。
咒術師快速唸誦着咒語:鈍化之歌、失明之歌、高燒之歌、劇痛之歌、睡魔之歌,五種強力的詛咒瞬間完成,朝敵人飛射過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發生異常狀態。]
在充滿魔力的聲音驅使下,高等獸人發出怪聲,拿起武器。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振宇的耳邊傳來熟悉的機械聲,叮咚──
『不!』車海印咬住下脣。如果這是BOSS級魔獸的魔力,那孫基焄隊將會無人倖存,絕對不可能活下來。
『難道是那個男人?』
第五個詛咒連發動的時間也沒有就被解除了。
「什、什麼?」
「吼吼、吼吼吼!」
車海印全速衝往BOSS房的方向。
這有可能嗎?對速度很有自信的她,也不敢保證在同樣的情況下能辦到同樣的事。而且就她所知,孫基焄隊伍裏沒有使用短劍或短刀的暗殺者型獵人。
「吼呃!」
『怎麼會……?』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幾乎所有高等獸人的屍體上都留下了像是被尖銳的短兵器攻擊過的痕跡。
詛咒完成的那一瞬間,振宇也感覺到了魔力的移動。
……
獵人們因爲難以置信的畫面而瑟瑟發抖,同時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奏效了!」咒術師的嘴角上揚。
──常駐效果「健康長壽」:對所有疾病、毒性與異常效果產生免疫,睡覺時再生能力大幅增加。
[大咒術師肯地亞路的祝福]
反之,高等獸人之間瀰漫着極度高漲的緊張感。暗影士兵的出現,讓1對150的差距縮小爲50對150。而且那個50還不是單純的50,那是無法當作數字來看待、不同層級的強大!振宇似乎想要證明這一點似的,最先衝了出去。
「吼吼吼!」
對魔力敏感的法系獵人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停不下來。他們以爲那個挑夫只是個E級,而且還是從其他隊伍帶過來的人,沒想到他身上不斷流淌出具壓倒性規模的魔力。
『魔法?』
那是在惡魔城達到70級之後,新學會的職業專屬技能。
眼看自己的技能沒有效,憤怒的艾恩發出怪聲,然後開始用沉重的鐵錘把高等獸人打得稀巴爛。
吼吼吼吼吼吼!
『不,這本來就是魔力沒錯嗎?』
叮咚、叮咚、叮咚。機械聲不斷響起。
「嗯。」
『已經來不及了,人類。』
一想到這裏,車海印就迅速把頭轉向地下城的深處,她一臉僵硬。地下城深處發出至今從未體驗過的強大魔力波長,不對,是發生了魔力震盪。
「……」
匡嗡嗡嗡嗡──!
[「詛咒:鈍化」消失。]
一切都是從這句話開始的。
「那個……」
[「詛咒:失明」消失。]
說不定真的是那樣。車海印環顧了一圈現場,戰情好像是一邊倒,但是……
『雖然還不到能使魔獸斷氣的致命攻擊……』但是從那些痕跡充分可以感覺到對方遏止高等獸人行動的威力,其他獵人終究只是撿現成的而已。這跟一個獵人大量屠殺了二十隻高等獸人沒兩樣,其中只有兩隻高等獸人的死狀不一樣:一個是脖子被大力扯斷,另一個是頭部被鈍器擊中而死。
車海印的綽號是「舞姬」。儘管她平常很文靜,不過一旦投入戰鬥,就會敏捷地砍倒魔獸,而戰鬥的模樣彷彿在跳節奏快速的舞蹈,因此被冠上這個綽號。由於當事人以害羞爲由,禁止他人稱呼,所以這個綽號沒什麼人在用,但是偶爾還是會被提及。
振宇感覺到士兵的士氣變得更強烈了,他自然而然地露出滿意的表情。被召喚出來的五十名暗影士兵像是要護衛振宇一樣,圍繞在他的附近。
「你也感覺到了?」
呵呵,這次輪到振宇笑了。他有一個在成爲玩家的時候獲得的增益效果。
於是,咒術師大喊,「愣在那幹嘛!還不立刻殺死那個人類!」
嗡嗡嗡──嘎吱!嘎巴!
高等獸人的數量銳減,咒術師那像肥豬一樣的臉頰抖動着。
[艾恩使用「技能:挑釁的吶喊」。]
振宇露出一抹微笑,『很好。』
吼吼吼吼!暗影士兵也不輸人。冰熊頭目覃克的前腳踏出第一步,暗影士兵緊接着展開進攻。艾恩站在最前方,一如往常地在正式進入戰鬥之前,挺胸喊叫。
「吼吼吼吼!」
君主的領域技能只能套用在暗影士兵身上,但是即便沒有能力值上升的增益效果,振宇仍然展現出不同水準的強大。
詛咒跟普通魔法不一樣,想躲也躲不掉。詛咒發動的瞬間,一切就結束了。在各種詛咒的影響下,變成行屍走肉的傢伙,現在將面臨被戰士的彎刀千刀萬剮的命運,這個死法很適合不知分寸、狂妄放肆的人類。
[在施展者的影子上戰鬥的暗影士兵能力值上升50%。]
『他到底……想做什麼?』
此時,某個畫面啪地一下閃過車海印的腦海。昨天站在BOSS房前面的那個男人──成振宇的雙手分明握着短兵器。
[已施展「技能:君主的領域」。]
「吼、吼吼吼!」
『短劍?』
『這是……?』
……
『竟然是比高等獸人咒術師更加不祥的魔力……!』
發現某個東西的車海印彎腰查看屍體,她的眼睛又瞪得更大了。起身的她開始一個個快速檢查其他屍體。
振宇和咒術師對到眼,咒術師咧嘴大笑。
現在挑夫展現出跟車海印同等……不,是在那之上的動作。如果說車海印的動作像舞蹈,那麼振宇的就是暴風。振宇在暴風的中心粉碎魔獸。
喀嚓!伊格利特的劍畫出一個圓,又有一隻高等獸人丟了腦袋。
彷彿在回答孫基焄的疑問,當影子覆蓋住BOSS房整個地面的時候,咻咻──影子的表面開始搖曳,一身漆黑盔甲的武裝士兵接二連三爬出來。
『那除了這兩隻之外,其餘的高等獸人都是被某人弄成瀕死狀態的?』
譁啊──比咒術師流淌出來的魔力波長還要強烈的震盪朝四面八方擴散。不過,發生變化的不只這樣。魔力釋放的同時,影子在振宇的腳底蔓延開來。就像往水面倒入黑墨水,影子以駭人的速度覆蓋地面。
空氣在震動。
魔力充斥整個BOSS房的壓力大到令人喘不過氣來。如此強大的力量並不是與自己爲敵,這一點讓獵人們安心多了。
雖然普通士兵要對付高等獸人很喫力,但是他們擁有不會疲憊的體力,還有接近無限的再生能力。只要像那樣繼續拖時間的話,魔法兵就會展開猛烈射擊。
「高、高等獸人在後退!」
嘩啦!
「吼吼吼吼吼吼!」
「嚇!」
『放肆的人類!』他的視線固定在振宇身上。得先抓到那個人類纔行,穿着黑盔甲的士兵是那個人類召喚出來的召喚獸!只要殺掉那個人類,士兵也會跟着消滅。爲了抓到振宇,咒術師背誦咒語。
『這裏……還有這邊也是……』懷疑漸漸轉爲確信。
「對,就好像副會長。」
「出來。」
[目標的抵抗力過高,無法發動效果。]
[因「增益效果:免疫」,解除異常狀態。]
「吼吼!」
「這……這像話嗎?」
多虧這個增益效果,振宇才用不着害怕詛咒之類的異常狀態魔法。
「怎、怎麼會?!」咒術師打了個冷顫。
真不愧是A級地下城的BOSS,一下子就察覺到自己施展的詛咒被其他某種力量破除了。
『他是怎麼解除我施展的詛咒的?』
這太離譜了。想破除詛咒的話,需要實力比他更優秀的人的祝福或解除魔法。
『意思是人類之中有比我更優秀的咒術師嗎?』
但是,還沒來得及繼續思索,從腳背竄出來的劇痛就讓咒術師發出慘叫。
「哇啊啊啊啊啊啊──!」
咒術師低頭一看,發現腳背上插着一把短劍。
「吼呃呃呃……」
那是振宇的短劍──「騎士殺手」。
咒術師抬起頭來,佈滿血絲的雙眼瞪着振宇,「你這傢伙竟敢……」
振宇砍倒一隻衝向自己的高等獸人,用嘴形向咒術師示意。
──老實待着,待會就輪到你了。
振宇發出不要亂來的警告。瞪視着他的咒術師滿臉漲紅,就跟熟透的柿子一樣。
「區區一個人類!」
他還有力氣發火啊。振宇的表情變得冷漠,其實只要他下定決心,戰鬥一開始就能除掉咒術師,但是他沒有那麼做。就像咒術師對獵人做的事,他也想把名爲恐懼的情緒深植於咒術師心裏。然而,這樣似乎還不足以喚醒那傲慢魔獸的恐懼感,他的眼神依舊神采奕奕。那樣的話……
『讓你看個有趣的景象。』
從現在起,這裏是真正死靈法師的地盤。
身爲暗影君主,振宇看到的周圍景象是充滿了山珍海味的慶典現場。
「吼吼。」
振宇感到困惑,『是誰啊?』
「吼……吼吼吼。」
『我的戰士們變成了不死族……!』
『那位正是……那樣的話,我們怎麼會在這裏?』
咒術師終於意識到那個來歷不明的人類操控的不是普通召喚獸,以及對方的力量對自己有多麼不利。50對150的戰鬥變成了100對100。
施展暗影抽取技能給咒術師看確實很有效。
「吼啊。」
『那這傢伙擁有的士兵全部是……?』
[暗影抽取成功。]
他沒能說完話,因爲在說出口前,黑色的手就從高等獸人屍體的影子裏冒出來。
黑煙從遍地的高等獸人屍體中緩緩升起,彷彿早就在等待振宇呼喚。振宇把他們叫出來。
[嘗試進行暗影抽取。]
他一臉開朗,終於從咒術師的瞳孔中發現恐懼了。
咒術師一邊瑟瑟發抖,一邊想起有能力把亡者復活成暗影的存在。擁有那種力量的人,不可能存在兩個以上。
他就是他。
咒術師意識到「自己」和「他們自己」的瞬間,腦袋一片空白,記憶消失得一乾二淨,留在原地的情緒唯有恐懼。
呃啊啊啊啊啊啊──
隨着系統通知技能已發動的訊息,同時某處傳來像是垂死的恐怖尖叫聲。
『不過,那女的怎麼會在這裏?』
振宇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對,繼續保持下去。』
振宇看着加入暗影軍團的新兵,露出微笑。
『對戰士們奏效了,來看看咒術師的情況吧?』
振宇喫驚的程度比不上車海印,雙眼圓睜的她直直盯着振宇和暗影士兵們。
他覺得很眼熟,卻又有一股距離感。過了一下子之後,振宇這纔想起她的名字──漢特斯所屬的S級獵人車海印。
『喔。』
「起來。」
不怕流血的高等獸人戰士當場開始退縮。死後無法登上戰士們的聖地,被迫成爲敵人的魁儡,這對高等獸人戰士來說跟惡夢沒兩樣。
咒術師瞪大眼睛,「這是什麼……?!」
振宇觀察咒術師的表情。
咒術師要留到最後一個解決,讓咒術師直到最後都在害怕發抖的計劃很成功。當振宇笑着轉身時,他看到遠方的入口門檻有個眼熟的女人。
咒術師打了個冷顫。喪命的戰士大概有五十個,剛好那些數量差不多變成了黑盔甲士兵。
高等獸人族戰士即使面對比自己強大的敵人也會勇猛廝殺,但是在看到復活爲暗影士兵的同伴們之後,突然失去了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