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龍帝降臨

「加、加拿大那邊還……」

聯絡負責人結結巴巴的，快急死的振宇拿出自己的手機，要打給這種時候可以最快告訴他正確情報的人。振宇找了找聯絡人列表，撥打美國獵人管理局亞洲區特殊要員──亞當．懷特的直撥電話號碼。

振宇還擔心現在這種時期打不通的話要怎麼辦，但一下就接通了。

──成振宇獵人！

話筒另一邊的緊張聲音叫了振宇。由於沒有時間寒暄，電話一接通，振宇就直接切入正題。

「亞當，你知道加拿大那邊的超巨型傳送門情況……」

就在此時，話筒那邊傳來「哇啊──！」的歡呼聲，雖然只是細微的雜音，以振宇的發達聽力也只能勉強聽到，但這就夠了。

振宇語氣生硬地急忙詢問，「你現在在哪？」

──我和其他要員一起過來支援。現在在加拿大超巨型傳送門的現場。

「你怎麼在那裏！」

聽到振宇激動的說話聲，亞當藏不住驚慌，糊里糊塗地回答。

──因爲我們的情況不允許我們對加拿大傳送門袖手旁觀……除了我之外，還有很多要員全力支援這裏。

亞當又補充說，他們離加拿大獵人所在的現場還有一大段距離，因此發生什麼事的話可以立刻逃跑。聽完他的解釋，振宇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鬱悶。

『我的警告……』

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敵人的規模，但亞當平安沒事，就代表自己的猜測可能是錯的。

平復激動的心情後，振宇冷靜地問，「傳送門……沒有任何的變化嗎？」

──對，跟其他地方一樣，傳送門裏面好像是空的。現場一片安靜。

太好了。即使想到自己的警告有誤，可能會遭到全世界的指責，但振宇還是鬆了一口氣，呼──似乎猜錯了，但就在這個時候……

──咦？等一下。

亞當的聲音聽起來莫名不安，令振宇毛骨悚然。爲什麼不好的預感總是不會出錯？亞當快速說明情況。

亞當還來不及問發生了什麼事，匡匡匡匡匡匡匡匡匡！就傳來振宇這邊也能聽到的可怕爆炸聲。

亞當好像在跟附近的要員借特殊裝備的聲音傳來沒多久後。

他下定決心要向魔獸復仇，在女兒的墳前承諾過自己絕對不會死在那些傢伙手上，至少由自己決定什麼時候斷氣。

龍帝露出微笑，將空氣中正在顫慄的瑪那握在手中。爲了強化這片土地而釋放的瑪那，甚至強化了瑪那使用者的力量。

很好，這邊也準備就緒了。哇哈哈哈哈哈！龍帝的笑聲強烈到地面都在震動，他向還在傾瀉而下的士兵大喊。

局長像瘋子一樣勃然大吼，成振宇獵人說的毫不誇張。光是飛龍就有幾百只，後面還有巨人、野獸、蟲子之類的東西如海嘯般襲來。光憑人類的力量，根本應付不了這些災難。

──有一羣龍從天空……一羣龍和其他魔獸不斷降落！各種魔獸混雜在一起。啊啊，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

──我的天啊！

「二、二位……加拿大……」

那就像是地球的末日，破壞使者不斷從敞開的傳送門降落，黑壓壓的一片。天空，還有大地，遍佈可怕的怪物。野獸咆哮撼動大地，飛禽展翅填滿天空。

振宇對他說，「我想找一個東西。」

『該死……』

高等獸人轉頭一看，擁有怪異的爬蟲類眼珠的中年男子正盯着自己。

他應該要想到纔是。如果對手是戰爭持續愈久就愈強的暗影軍團，那敵人也可以儘量縮小戰場，把兵力集結到一個地方。他應該要考慮到這一點纔對。

『雖然在那之前我的頭殼會先被分解成十幾塊吧。』

看到身穿黑盔甲的高等獸人，亞當大喫一驚尖叫，但是立刻從獸人的眼中看到熟人的影子。

似乎是因爲振宇的叫喊，亞當這纔回過神來，發出嗚咽聲。

微微閉眼的龍帝張開雙臂，盡情享受自由。活物的心跳聲、他們的尖叫聲，受造物被逐漸破壞掉的悅耳聲音不斷傳來，就像在聽夢幻般的音樂般。

他提高音量問，「你、你想找什麼？」

『然後將所有兵力集中到離我最遠的傳送門。』

「那個人的頭髮是什麼顏色？」

『但是……』

「呃、呃啊！」

［你要去哪？暗影。］

「一切都完蛋了！」

至少可以救亞當一命。由振宇操縱的高等獸人暗影士兵一把抓住嚇壞的亞當手腕。

黑漆漆的室內只有開了靜音的電視熒幕在閃爍。畫面上時不時出現魔獸，他知道播放快報的電視臺爲什麼不斷重播同樣的影片。

他和高等獸人只有神經相連，因此得以脫身，但身旁的亞當要員就沒能逃脫了。最後看到的他的樣子，振宇想起那被火焰燒得焦黑的眼珠，咬牙切齒。

就像派去支援加拿大的獵人管理局要員一樣。不會有人生還，無論是獵人、要員，還是攝影記者，全部都死光了。但是多虧攝影師冒生命危險拍下短暫的影片，他們才能掌握敵人的粗略規模。

「呃啊！」

局長就像看到鬼一樣臉色發白。

「成、成振宇獵人？」

亞當說目前的位置離現場還有一大段距離，那應該很難連那個男人不屬於人類的噁心眼珠都能看清楚。

局長雙手拍拍自己的臉頰，發出「啪」的聲音。臉頰火辣辣得發疼，腦袋這纔開始運轉，模糊不清的眼睛對焦恢復正常。他一下子就得出結論，對獵人管理局……不，是對美國來說，振宇想拿走符石的理由遠比符石本身的價值更重要。

劉志剛察覺到發生了不尋常的事，他小心翼翼接近。

就要世界末日了，這個時候他到底想找什麼？不對，眼前這個人真的是成振宇獵人嗎？局長心想是不是喝醉了眼花，因此大力搖頭。但是愈搖頭，振宇的模樣愈清晰，他發現站在面前的人是真的，酒意瞬間消失。

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從男子嘴裏噴出的氣息把暗影士兵除去，一點痕跡也不留。

此時，砰嗡！着陸的古龍、輕輕降落到地面的兩名君主，以及多個軍團長，全部都向最強君主龍帝恭敬地下跪行禮。

呵呵，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嘻嘻笑的局長從懷裏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臉厭煩的自己和戴着三角帽的女兒。

寒毛直豎，振宇提高音量。

沒時間跟他解釋了，先把人帶走，之後再解釋也可以。附身於高等獸人的振宇試圖把亞當拖進腳邊的影子裏時，不知不覺靠近的某人抓住高等獸人的肩膀。

亞當一邊抽泣，一邊將自己的所見所聞說給振宇聽，彷彿那是他該做的事。

「成振宇獵人……」

從他的聲音中可以感覺到一股悲壯。再也聽不下去的振宇不顧危險，和安插在亞當身邊的暗影士兵連結神經，於是振宇的雙眼也能清楚看見亞當目前看到的情況了。

『這是十六歲的時候嗎？』

慘痛的失誤。振宇本來的計劃是趁其他地區遭到攻擊的時候，爭取時間壯大暗影士兵再展開反擊，但現在都化爲泡影了。

──現在！現在有個東西從傳送門降落。哦？哦哦？人……有一個人正在降落！

「符石。」

「是啊……一切都完蛋了。」

──什麼？

『……希望我去的地方女兒也在那。』

砰嗡！往地面一捶，附近晃動起來，就像發生了地震一樣。

△

含淚緊閉雙眼的他正要往下跳的時候，某個人抓住他的肩膀。

──獵人！前排的最上級獵人瞬間全部變成了木炭！他、他們身上的火焰還在燃燒，我的天啊！

龍帝滿意地俯視自己創造的成果，堆在腳邊的灰燼，然後轉身。長久以來被關在次元空隙，沒地方可以使用力量的混世士兵如魚得水，正在恣意享受獲得解放的滋味。

君主們像是按照原定計劃一樣，開啓所有八條通道。

現在他總算知道爲什麼成振宇獵人再三強調，要大家儘可能遠離傳送門了。這個世界完蛋了，但是……

『有一個……人？』

『看來我酒還沒醒啊！』

振宇試圖安撫亞當，但他好像已經被嚇到六神無主了。

「成獵人，我……」

△

振宇不用聽後面的話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抬起頭，遮蔽天空的傳送門彷彿已經達到自己的目的，正在慢慢消逝，消聲匿跡。

──我的老天爺……

天啊，振宇瞪大雙眼。

［摧毀一切！那是我們唯一被賦予的使命！］

「請把凱米斯留下的符石交給我。」

「我不會死在你們這些傢伙手上的。」

「那個瘋子！」

就在此時，晚一步收到加拿大消息的聯絡負責人面如死灰，走了過來。

嚇一跳的他雙眼圓睜，回頭一看，背後站着面熟的男子。

男子張大嘴巴，嘴中凝聚了可怕的力量。

「亞當！快逃跑！搭車或什麼都好，現在立刻逃離那個地方！」

「成、成振宇獵人？」

──等、等一下……

『都死光了吧。』

話說到一半就停住，這該死的職業病。獵人管理局又怎樣？別說是獵人管理局了，在美國面臨分裂的情況下，那該死的符石又算什麼？

聽說加拿大領土已經消失了泰半左右，而且這還只是預估值。誰都不知道魔獸正以多快的速度進攻美國。局長粗魯地解開領帶。

呼嚕──又幹了一杯。把女兒下葬的時候，還以爲不會開這瓶酒了。品嚐苦澀滋味的他搖搖酒瓶，酒瓶也在不知不覺間空了一半。

「啊！」

而集結在一起要對付牠們的獵人還沒等到牠們抵達地面，破滅的君主手一揮，獵人就被無情地蒸發殆盡了。剩下的人魂飛魄散，不斷逃跑，但他們能夠活着離開這裏的機率微乎其微。

早知道隔年女兒會是地下城封印解除的犧牲品，就算要他多花一點時間，甚至是放棄職場，他也要多拍幾張照片。兩人的合照就這麼一張，父親爲此感到心痛。

──混着黑色和紅色的……深紅色頭髮。

「亞當、亞當！沒關係，你趁現在快點逃跑。必須儘快離開那個地方。」

「你也知道，凱米斯的符石是我們獵人管理局的……」

「亞當！」

逐漸穩定下來的振宇心跳又開始加速。

好幾百只龍快速從他的頭頂飛過，開始朝地面噴出猛烈的火焰，燃燒地上的一切，譁啊啊啊啊啊啊啊──

振宇向局長明確傳達自己的打算。

振宇望向亞當，那瞬間，亞當好像也有一種預感似的凝視振宇，準確來說，是凝視振宇操縱的高等獸人。

成振宇本人不是帶着召喚獸去中國，說要對抗那些東西？明明知道那種東西的存在，他怎麼還會想要開戰？可以的話，真想剖開他的頭殼，取出大腦來看看。

局長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站在可以俯瞰遙遠下方的窗戶邊。冷風吹過被汗水溼透的額頭。

『……』

瞬間感覺到全身着火的振宇因爲劇烈的疼痛，全身掙扎。

在關着燈的局長辦公室裏，只剩下大衛．布倫南局長一個人。他打開爲了大女兒的婚禮珍藏的昂貴酒，小口啜飲，對此時仍不斷收到的報告和上級的聯絡視若無睹。

一個暗影士兵和它身旁的人類被燒個精光。連永生不死的士兵也被破滅的氣息一口氣熔化。

亞當的聲音不知不覺變成尖叫聲。

「頭髮！」

局長驚訝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搖搖頭。

思考一下後，局長在不會冒犯振宇的情況下，小心翼翼問，「我可以給你符石，但你爲什麼需要它？」

於是，振宇毫不猶豫地立刻回答，「我要拿來當作反擊手段。」

△

振宇早就透過系統的眼睛確認過符石上刻印的技能，那裏面肯定含有龍的力量。不過，他先前之所以對符石興趣缺缺，是因爲那個技能有一個明顯的缺點。

那就是──他不需要那股力量。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

局長和振宇來到獵人管理局地下九樓，站在存放符石的強化玻璃櫃前面。振宇現在不需要系統，就可以靠自己的雙眼和感知讀取符石帶有的技能。和記憶中的一樣，技能威力非比尋常，而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那股可怕的力量可以抵銷掉缺點。怦怦──心臟跳動。

靜靜細看符石的局長問，「你不是說過，是那個叫支配者的存在把魔獸送來這裏的？」

「對。」

「那魔獸體內的這些符石是什麼啊？」

「是他們的禮物，讓人類可以更有效率地狩獵魔獸。」

支配者們想要藉由人類和魔獸的激烈戰鬥，讓瑪那在這片土地紮根。人類的犧牲只是其中一種副作用，並非他們的終極目標。魔獸死後，該魔獸的能力會被植入石頭，也就是符石，自動封印起來。而符石是支配者們想幫助人類狩獵魔獸的一種照顧。凱米斯的力量就這樣被儲存起來。

即將成爲反擊鑰匙的龍的能力落入振宇手中。局長緊張地注視握住符石的振宇，幹吞一口口水。

「真的……只要有這個，就可以阻止魔獸嗎？」

「總得試一試啊。」

此時此刻，龍帝率領的軍團也在摧毀世上萬物，前進，不斷地前進。由於支配者們用瑪那強化了這個世界，軍團長的進軍速度無法加快，但這也只是暫時的，所有的土地很快就會陷入火海。

振宇不能袖手旁觀，任由世界就這樣分崩離析。他們那麼畏懼暗影君主之力。振宇想讓他們看看，就算得卑鄙地從中作梗，他們也想阻止的那股力量落入軟弱的受造物手中之後會怎麼被使用。

「我會盡力一試。」

振宇雙眼裏的意志重擊局長的心臟。他明明摸清了敵人的力量，卻沒想過要逃避戰鬥。在他面前，局長意識到一心急着逃跑的自己有多令人失望。

『想去女兒所在的地方？你這個窩囊廢……』

局長羞愧得無地自容。還有，無論結果如何，現在的他很想看看振宇的戰鬥，直到最後一刻。

「沒想到這種時候會有人來找我。」

要員不像初次見面的時候拔槍，真是幸好？看到陌生訪客，出於本能把手放到腰間上的要員可能是想到當時的事，一臉慌張。

「成獵人想見一下夫人，所以就帶他過來了。可以請你跟夫人說成振宇獵人來了嗎？」

還沒時間思考全世界最強的獵人怎麼會來這裏，局長就帶着訪客走進屋內。另一個在裏面待命的要員出來迎接局長。

振宇吞下想說的話，一溜煙消失在影子中。

跟開門的要員一樣，他看到振宇之後也嚇了一跳。

被夫人的聲音嚇到的要員趕緊衝進來，但振宇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

就在此時。

「夫人呢？」

彷彿成千上百道閃電同時落下的可怕怪象響徹地球的整片天空。

「因爲想保護的東西要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是獵人管理局的信念。」

「局長，這位是……？」

振宇的雙眼閃過一道寒光。

諾瑪．賽爾奈夫人，目前是可以使獵人的力量突破極限的「升級者」，但她以前當過靈媒。

夫人帶振宇到裏面。站在後面的局長也想跟着進去，卻被夫人輕聲制止。

「進來吧。」

『……』

巍然屹立的龍帝盯着振宇所在的方向。邪惡的蛇眼在黑暗中盯了許久，因爲他發現威脅到自己的真正敵人在那裏。

「成振宇獵人……？」

──全八冊．未完待續──

「那麼，可以請妳也看看我的未來嗎？」

模樣和最後一次看到的時候截然不同。

這世界上有哪個詞彙可以形容這驚奇的情景？神力居然蘊含在人類體內。夫人凝視從振宇身上流出的可怕力量邊緣，只是不斷地發出感嘆。驚訝到下巴都要掉了的她勉強打起精神。

「我的天啊！」

「……好的。」

夫人的眼裏充滿震驚。如果說先前黑暗佔據了他的內心深處，那麼現在他完美成爲了黑暗其本身。在她的眼裏，圍繞振宇的死亡之力清晰可見。

『……找到了。』

就像先前爲了找到柳軫皓所做的那樣，振宇爬到市中心最高的建築物上面，將感知放到最大。感覺到了，在那遙遠的北邊之地盡頭，多到數不清的士兵正在南下。上面那一塊早就幾乎感受不到生命的氣息。

「……局長？」

把門關好的夫人慢慢轉身，面對在房間角落等待自己的振宇。振宇的目光進入她的視野範圍內的瞬間，她忍不住驚歎。

在正式投入戰爭之前，振宇想透過她的眼睛看看這場戰爭的結局。無論出現什麼答案，好像都能安心下來。

「就是這裏。」

「成獵人應該比較想要安靜談話，對吧？」

「說起來汗顏……但是拜託你了，請你務必阻止那些傢伙、那些怪物。」

振宇稍微等他恢復平靜後，開口說，「還有一件事，我想找個人。」

局長選擇爬樓梯，目的地好像不在高樓層。背部稍微出汗的時候，停在四樓某一戶門口的局長轉過頭去看振宇。

猶豫不決的賽爾奈夫人緩緩點頭。

振宇放下她那雙勸阻自己的手。當他下定決心要奮戰的時候，就已經做好這個覺悟了。振宇退後一步，再次鄭重行禮。

暗影君主和破滅的君主就這樣跨越空間，迎上彼此的目光。

振宇跟着局長走進獵人管理局總部附近的公寓。

破滅的君主先張嘴露牙。

「我是妳所知道的那個人沒錯，只是當時妳看到的黑暗和我融爲一體了。」

［你的同族已經丟了幾千萬條命。你打算像那樣躲到什麼時候？］

「你……你不是我知道的那個人。」

哪怕是一根稻草也好，一根細線也罷，只要還有一絲希望，他都想抓住看看。熱烈的心意變成眼淚，不斷流下。振宇默默將一隻手搭在局長的肩膀上。

「……」

刺鼻的酒味令要員皺了一下眉頭，慢一拍纔看到站在局長旁邊的振宇，立刻跳開。

振宇的表情變得燦爛。

「……」

『……』

「幸好這代表我可以走到那一步。」

「可以看到一點點……」

「怎麼會……如此殘酷的重擔……怎麼會有人想要犧牲自我、守護一切？」

『……』

振宇沒有回答。

然而，振宇左右搖頭否認。

「啊啊……」

彷彿等候多時，夫人立刻打開房門走出來。

［我在這！］

振宇看到龍帝了。那瞬間，龍帝也看到了振宇。打量自己的敏銳感知，這種感知大概只有那個傢伙纔有。

他這才擦乾眼淚說，「失態了。抱歉，成獵人。」

時間如剎那般流逝，賽爾奈夫人睜眼的時候，止不住的淚水沿着臉頰滑落。

而且到時候……

夫人焦急呼喚的聲音還沒消失，振宇就消失在腳底下的影子之中了。

「成振宇獵人！」

△

振宇閉上雙眼，從龐大的軍團中搜尋龍帝的氣息。在像颱風一樣的漩渦肆虐，簡直要吞掉周圍一切的那團力量當中，不難找出核心的所在。

「在裏面。啊！」

「抱歉突然找上門，提出這個無理的請求。」

「你們安置在這麼近的地方？」

「……！」

「我好像……沒有能力幫助你。」

叩叩──彷彿約定過一樣，局長輕敲大門兩下，沒有按門鈴。一陣寂靜過後，要員從裏面看到局長的臉並開門。

低下頭的局長眼淚直流。也許他真正想逃避的，不是死在魔獸手上的下場，而是他身爲應該站在最前線領軍對抗怪物的美國獵人管理局首長，卻沒有勇氣眼睜睜看着國民被怪物蹂躪。

她伸出雙手，分別握住振宇的兩隻手，然後閉上眼睛。對她來說，窺探黑暗深處也需要極大的勇氣。但是要對抗敵人的戰士需要的勇氣遠比她多，不，是多到無法比擬，因此她無法拒絕這個請求。

所有人都被混世居民吞噬了，閔炳久、高健熙、亞當．懷特，還有父親。很多人因爲和他們的戰爭而慘遭犧牲，他們的臉一一閃過振宇的腦海。

往前走一步的振宇鄭重地對夫人低頭。

「什麼幸好！誰也不會記得你。這將會是一場孤立無援的戰爭！」

憤怒，漸漸從心底湧上來的憤怒開始滲透暗黑心臟。

但振宇的看法不一樣。他悄悄地接近被嚇壞的夫人，問道，「妳說過自己可以看到未來，對吧？」

夫人轉過頭詢問，振宇點點頭，她說的沒錯。局長咳了幾聲，整理衣服的時候，房門被關上。

「你……真的要獨自承擔這一切嗎？」

不對，全世界誰有這個能力幫助他？他早就是遠在人類之上的存在了。

振宇點點頭。

局長覺得振宇伸出來的手比千言萬語更可靠。

『我很快就會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