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3

某個占卜師的一句話轟動整個美國。

「在不久的將來，死神將降臨在這片土地上！」

要換作是平常，很適合放在漫畫封面的這個預言並不會受到任何矚目。但有個嚴重的問題是，做出這個預言的人是「諾瑪．賽爾奈」夫人。

她是誰？她是個爭議人物，自從兩年前突然打開了靈眼，被她預言命中的事件數不勝數，像是北韓領袖之死、恐怖分子劫機事件、房價暴跌導致股市崩盤等等。這樣的她突然留下訊息暗示世界末日，也難怪大家會感到錯愕。

諾瑪．賽爾奈夫人的另一個名字是「神準預言家」。爲她取這個綽號的媒體爭先恐後要採訪她，但賽爾奈夫人打發了所有記者，唯獨某個人例外。

她私底下叫來平常要好的記者，悄悄說了這些話。

「死神會帶着多到數不清的死亡士兵一起降臨在這片土地上。我們擺脫不了死亡，誰也無法逃離死神。」

接着就在隔天，首爾市上空出現大到蓋過整片天空的黑洞，夫人的預言佔滿了全世界所有報紙的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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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傳送門裏面，振宇俯瞰彷彿聚集了全世界的人、黑壓壓一片的人海，不禁感嘆。

「哇……」

如果那是歡迎我到來的人海該有多令人感動？但比誰都還清楚不可能是那樣的振宇只是露出苦澀的笑容。

傳送門即將開啓。對他們來說，這個傳送門是恐懼的對象，但對振宇而言卻是回家的路。

故鄉……一想到返回懷念的家的路即將開啓，振宇內心一陣激動。

『話說回來，這好像是我第一次從傳送門裏眺望外面世界？』

從傳送門裏可以將外面看得很清楚，因此振宇可以看到聚集在自己腳底下的人羣。

他把手放到隔絕着外面和自己所在空間的傳送門牆壁上。以前爲了打破這道牆，必須使出全力和龍帝的力量硬碰硬。

『但現在……』

振宇輕輕出力，傳送門的牆就嘎吱作響，出現裂痕。只要再多出一點力，這道帷幕想必會無能爲力地被摧毀。振宇考慮了一下要不要摧毀帷幕往下跳，最後還是笑着搖搖頭。

『……不行。』

用不着讓底下那些本來就在害怕的人們更害怕啊？

人們指着漸漸開啓的傳送門尖叫。啊啊啊──！哇啊！但是露出來的只有不知道通往哪裏的傳送門幽深內部，並沒有其他東西從裏面跑出來。

「咦……咦？看那邊，打開了！」

因爲所有問題都解決了，所以來找自己？振宇的眼神變得慎重。對到眼的男子也緊張得幹吞口水。但是不管再怎麼怕對方，也不能忘了正事。

「黑洞正在打開！」

觀察名片正反面的振宇苦澀一笑，把名片放到校服的口袋中。回來的期待和激動像泡沫一樣破滅，內心百感交集。

『如果說我有一個非留在這裏不可的理由……』

振宇一隻手接過男子給的花束，笑了一下。

「……」

男子好不容易開口，說道，「支配者們……擔心您的力量會對世界造成影響。您應該也很清楚，您擁有的力量，威力大到這個世界難以承受。」

就連等待傳送門開啓的時間，也讓站在漫長旅程盡頭的振宇感到快樂。

「在鳥不生蛋的地方待久了，總會想喫點甜的啊。」

彷彿被什麼吸引似的，振宇不知不覺打開門，踏出店門口。

男子嚇一跳，急忙揮手。

「支配者們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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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宇的身體很快縮小成男國中生的體格。

男子笑着說，「歡迎您平安歸來，成振宇。不對，應該叫您一聲暗影君主纔對嗎？」

「沒有，不是那樣。反而是因爲所有問題都解決了，所以我纔會來找君主。」

「……」

他看着佔滿整面報紙的報導，其中有一張熟悉的臉。是一篇關於上個時空的活躍人物「升級者」諾瑪．賽爾奈夫人的報導。

現在這個瞬間他等了快三十年，沒理由等不了這幾天。

在她的報導之中，振宇的視線停在了她「突然開靈眼」這一段。時間是兩年前，偏偏和使用神的道具倒轉時光的時間點差不多，這絕非偶然。

目的達成了，因此利用完的龐大力量就像壽命已盡的核燃料，變成了棘手的麻煩。

「總之，沒辦法了。」

振宇在次元空隙度過了長達二十七年的歲月，早已變成中年男子。生理上度過的時間已經超過父親的年紀，但是以外面世界的時間來算，自己才消失兩年而已。

「……好的，偉大的君主。」

呆呆看着暗影君主享用甜點的男子這纔回過神來，趕緊說道，「啊，他們說首先要向君主表達深深的謝意……」

咻咻咻──留着鬍子的中年男子一下子變成表情開朗的少年。圍繞住身體的黑霧瞬間消散，身上的衣服也變成了離家之前所穿的校服。

把鼻子湊向花束的振宇抬起頭。

這個人素昧平生，但是從他身上感覺不到惡意。

身爲暗影君主的自己，往後也會繼續碰到懷疑自己是否可以留在這裏的瞬間，但是……

振宇的說話聲低沉有力。「利用完了，所以現在想要除掉我？因爲害怕我所擁有的力量？」他依然在笑，但眼神和剛纔不同，變得無比冷漠。

『等等，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國三男生的手吧？』他意識到自己的手太大了。

「好。」

困惑回頭看的少女結果沒能解開疑惑，就又再次往前跑了。振宇看着少女遠去的背影，臉上閃過一抹微笑。

「客套話就不用說了。」

砰！振宇輕輕捶了一下桌子，正要一臉開朗回答的男子把話吞了回去。

振宇阻止多次想提起正事的男子，把整碗冰淇淋喫光纔開口。

這個地方，還有他心愛的人們，以及愛着自己和愛過自己的一羣人，因此他有充分的理由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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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宇的語氣乍聽之下可能有一種威壓感，但他的表情非常從容。

「在消失的時空中，她本來不是這麼厲害的占卜師，但是與我們世界的接觸改變了她的人生。」

軍團喫了敗仗，作爲他們兵力的混世居民通通被納入暗影君主的麾下。振宇現在是最大的一股勢力，所有君主和支配者加起來都不及他。

拿着花束的手垂下，振宇問道，「跑到這裏來，應該不只是爲了送我一束花……支配者們的使者找我有什麼事呢？」

獅子纔不會怕羊。

『倘若世間萬物有其存在的目的……』

「沒有瑪那的這個世界太過脆弱，因此君主不介意的話，支配者們想把您挪到可以承受您的力量的世界。」

「意思是我的存在以後也會繼續引起這種變化嗎？」

看來需要把身體改造成符合外面世界的年齡，以免熟人被一下子改變的自己嚇到。雖然他一點也不希望自己看起來年紀很小……？

「您想去的地方是冰淇淋店？」

『結果我現在變成不被這裏需要的存在了嗎？』

「出什麼問題了嗎？」

看到振宇消氣的樣子，男子鬆了一口氣。

「不是的！絕對不是那樣！」接着拿出一份事先準備好的報紙遞給振宇。

「……？」

──在不久的將來，死神將降臨在這片土地上！

振宇笑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身體後使用力量。對現在能夠完美操控暗影君主力量的振宇來說，身體所面臨的生老病死不是什麼大問題。

『之後兩天……』

振宇面帶微笑，經過男子的身邊走在前面帶路。

現在只剩下一件事。

悄悄把手收回來的振宇發現一件事。

振宇並不是因爲外表變年輕，便連口味也變了。他只是……

振宇靠在椅背上。

「隨便你怎麼叫。」

那樣的話，振宇忽然產生疑惑。

「不用挪來挪去搞得那麼麻煩，你們也可以乾脆把我封印起來。」

「剛好想到我有個地方要去。」

男子喫驚地說，「真的……沒想到您可以獨自解決掉他們，平安歸來。但現在您的步伐承載了千萬士兵的重量。」

振宇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說道，「可以之後再來找我嗎？」

當思緒一個接一個聯想到這裏的時候，振宇看到剛好路過冰淇淋店前面的某個人。

「……所以？」

「支配者讓我帶話給暗影君主。有可能要談很久，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

笑着回答的振宇開始挖冰淇淋來喫。傳到舌尖上的冰涼感，還有甜味，現在總算真的有回到故鄉的真實感了。

男子恭敬地向結束君主與支配者之戰的至高無上英雄道別，從位子上站起來。在他離開的座位，只留下一張正反面被塗黑的名片。這大概是一種無聲的邀請吧，請振宇下定決心後聯絡他。

從全世界湧入此處圍觀傳送門的人們盯着慢慢消失的傳送門，趁現場鬧哄哄的時候，振宇瞞着大家悄悄離開人羣，在人跡罕至的地方解除隱身。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逐漸消失的傳送門上，對突然在街上出現的國中生完全不感興趣。

振宇露出微笑，對現在誰看都覺得是學生的模樣十分滿意。身心都做好了回家見家人的準備。

「就這樣嗎？」

看到「死神」這兩個字，振宇挑動了一下眉毛。

低頭看着自己面前的冰淇淋，男子抬起頭來。

振宇環顧了一下看熱鬧的人，正想回家時，眼前出現一名年輕男子拿着看起來要價不菲的花束。

「是的，君主。」

「這也是個辦法……」

已經沒有事要在這個世界處理的支配者們派了使者過來，猜到事情非同小可的振宇拒絕聽開場白。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在男子的身上仍然找不到絲毫的惡意。男子和與他相連的支配者們全都是帶着善意向振宇提議。只是沒想到，自己回到故鄉的第一天就得聽對方說這些事。興奮着想說可以回家的振宇難掩苦澀的心情。他現在不想談這件事。

『什麼啊？冰淇淋有這麼香嗎？』

「至少有一個人歡迎我，感覺還不錯嘛。」

振宇笑着下定決心，他要繼續尋找留在這裏、非留在這裏不可的其他理由。

那有一件事他可以確定。成爲暗影君主的自己利用那股力量，阻止了世界上的奇異現象和君主們的侵略，他已經完成了分內的任務。

經過長久戰爭的磨礪，振宇變得更加強大，極具壓倒性。讓連知道振宇真實身分還來找他的男子也瑟瑟發抖。應該懼怕對方的從來都是羊羣。在宛如獅子的君主威嚴面前，男子恭敬低下頭。

從冰淇淋店前面輕盈跑過去，一身運動服打扮的少女停下來回頭看。在那個聞着非常香的地方，有一個沒看過的少年從微微打開的冰淇淋店門縫中盯着自己看。

「出於可能會發生變化的擔憂，如果君主願意的話，支配者們想爲您提供一個可以停留的地方。」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