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日韓聯合隊

「什麼？」

首爾日新醫院的院長李星出聽到了令人驚訝的消息——有一名沉睡症患者從「最後的睡眠」狀態甦醒過來了。

「真的還假的啊？」

「是真的，院長。我親自確認過了。」

即使這件事是發生在別間醫院，身爲醫護人員，他也會拉長耳朵聽，結果居然就是自己醫院的患者。

『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好運找上門！』

李星出院長的聰明腦袋瓜打起了算盤。

「這不是目前全世界史無前例的案例嗎？」

「沒錯，院長。」

專責醫師點點頭，而李星出笑得合不攏嘴。

「幹得好！崔醫師！」

「咦？院長，我什麼也沒……」

「哎喲，你這個人真是！」

李星出對專責醫師使了一下眼色。

「不管治療過程有多牽強，既然患者痊癒了，醫生理應受到稱讚啊！」

當然還包括該名醫生就職的醫院！

「啊，是……院長，謝謝。」

專責醫師不得已只好向院長低頭。雖然下屬的反應不冷不熱，意料之外的好消息還是讓李星出滿面春風。

『搞不好日新醫院會受到全球的矚目！』

好事情口耳相傳下去，可謂有百利而無一害。好事就是好事，沒有壞處。這個消息傳開來的話，全世界的記者想必會湧入醫院，吵着要多挖到一點相關情報也好。這是個絕佳的機會，醫院不用花一毛錢，就能坐享其成，一舉揚名。

「會不會是因爲生命維持裝置的關係？」

「我的寶貝女兒長好大了啊。」

『畢竟沒必要故意嚇唬大家。』

醫院走廊上有不少人來往，振宇一邊找安靜的地方，一邊問道。

一臉僵硬的他忽然露出淺淺的微笑。

無意之間點到入口網站新聞的振宇扶住額頭。

「飛行魔獸的目的地是哪？」

呵呵，李星出的嘴角浮現看起來好像人很好的微笑。

『啊！』

那就讓她們再多抱一會吧？直到妹妹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爲止。這丫頭那麼聰明，肯定知道不能給母親造成負擔，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而已。

匡啷一聲，病房的門被打開。

「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也是。』

『有急事的話，會再聯絡我吧。』

『誰啊？』

——對，我是獵人協會的高健熙。

「協會會長？」

——成振宇獵人。

振宇笑着把視線轉向窗外。天氣風和日麗，彷彿在恭喜他們一家大團圓。

『消息？』

「喂？」

「我們不可以曝光患者的身分。一不小心會出大事的，院長。」

那樣的話，方法就只有一個了——趁患者還沒出院之前，搶先公開消息。

所以說，機器的性能太好也是個問題。

雖然S級獵人擁有的社會影響力本身就很大，但萬一那個獵人一氣之下失去理智……聽到那個意料之外的名字後，李星出緊張地幹吞一口口水。

困惑的振宇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於是反問，「您是指什麼消息……？」

珍雅一下子撲到母親的懷裏。振宇愣了一下。雖然不能對相隔四年才恢復意識的患者那麼做，但是一看到被抱在懷裏嚎啕大哭的妹妹，他就不忍心阻止。

「成振宇？」

『患者說要離開，我們也沒辦法毫無理由就把對方強行留下……』

一開始之所以抗拒死靈法師這個職業，也是因爲他怕自己承受不了他人的目光。

『要是貿然行動，把事情搞複雜，醫院就完蛋了。』

振宇低聲嘆氣，退後一步。看着被母親抱在懷裏的妹妹，以及母親的溫柔表情，振宇也不知不覺跟着露出微笑。

「嗯，當然。」

振宇纔剛要拉開珍雅，樸京慧就把食指放到嘴脣上並搖頭，另一隻手仍在輕拍女兒的背。

「現在……」

「唔嗯……」

於是，專責醫師搖搖頭，「這……恐怕很難，院長。」

「我明白了，院長。」

——你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吧。

當然得讓他們出院啊。惹S級獵人不痛快，是想出什麼糗？

這麼說起來，崔醫師從剛纔提到那個監護人的時候，就全程使用尊稱。

「患者的監護人提出出院申請了。」

他發呆盯着窗外看了許久，隨後拿出手機。

『差點就要出大事了。』

任何人看到浮在空中的魔獸，都會心跳漏一拍吧。振宇看着充滿不安情緒的報導內容，心想以後要多加小心。

△

「院方總不能硬抓着身體健康的患者不放啊？」

「應該要那麼做對吧？」

「媽！」

低啞卻不覺得陰沉的老人嗓音，振宇一下子就想到聲音的主人是誰了。

『那麼短的時間裏被拍到了好多張。』

崔醫師態度小心謹慎是有原因的，患者的監護人偏偏是S級獵人。

「立刻讓他辦理出院手續。」

『我的努力沒有白費。』

「媽？媽？」

李星出抬起眉毛。「患者的狀態呢？」

李星出心想，把患者留在醫院，慢慢調查治療方法就可以了，根本不成問題。然而，專責醫師爲難地一邊看他臉色，一邊說道。

「爲什麼？」

雖然假裝長大成熟了，但珍雅果然還只是個小孩子。眼前這一幕跟珍雅平常堅強的身影重疊在一起，令振宇一陣鼻酸。

「應對不力的獵人協會，市民的安全？」

「媽……」

『是說，區區一隻帶有翅膀的蜥蜴就引起熱烈討論，那人們看到巨大化的大牙的反應，應該很有看頭？』

『……』

還沒走進來，珍雅就已經流下兩行清淚。

振宇放棄回覆，打開網頁，然而……

接到聯絡的珍雅放下手邊的事，飛奔到醫院。振宇坐在母親病牀旁的椅子上，感覺到妹妹快速接近的氣息後，站了起來。

網路新聞中全是凱伊席的照片，從家裏附近一直到醫院這裏的照片都有。雖然兩地相隔遙遠，但振宇以爲瞬間飛過來的話，就不會有人說什麼。

「什麼？」

聯絡他的人多到爆炸，所以他一點也沒有想要逐一回覆。振宇把畫面往下滑，查看未接來電和簡訊列表，接着關掉視窗。

「儘可能延後出院，就編個理由說還需要觀察病程。」

「呼——」

突如其來的發言令李星出一臉不知所措。看專責醫師的眼神，他好像不是隨便說說的。李星出的態度轉爲謹慎。

從高健熙的慌張語氣中，振宇發現自己猜錯了。

究竟是怎樣的人，纔會讓家屬的個資受到保護，又讓崔醫師自然而然地使用尊稱？

「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不是患者，而是她的監護人有點……監護人還提出了保護個資的申請。」

「一切正常。」

感覺這段時間以來的辛苦，在這一刻全獲得了補償。那種心情就好像堵住內心一隅的某個東西，在慢慢融化開來。

李星出搬出一些有常識的類似說法，搪塞過去。

是政壇的明日之星嗎？還是大企業總裁？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但是想不起對應的臉。李星出搖搖頭，於是專責醫師迅速接着說明，彷彿早知道會是這樣。

專責醫師立刻起身，等他一離開，李星出盯着關上的院長辦公室門，鬆了一口氣。

「是最近獲得S級鑑定的獵人。」

哇，消息傳得還真快。振宇乖乖承認。

『雖然記者想知道的應該是療法……』

——什麼？

「您知道叫做成振宇的人嗎？」

「那件事我很抱歉，以後我會小心的。」

「我也是那樣跟監護人說的，但是沒有用。」

「魔獸在首爾市區上空出現？」

「趁人還在我們醫院的時候，趕快爆料給媒體。」

「S級！」

天下無敵的協會會長親自打電話過來是爲了什麼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騎着凱伊席的振宇幾乎沒有曝光。昨天召喚出凱伊席的時候，他還下定決心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但現在一看到自己成爲話題，心情很微妙。

——你沒看到新聞嗎？

那可不行，絕對不行！患者必須留在醫院，那樣記者纔會聚集在醫院，不是嗎？不對，姑且不論記者，哪怕是爲了釐清病癒原因，也要留住患者。

「你是說患者一動也不動，沉睡四年之久，身體卻還是好端端的嗎？」

正當振宇那麼想的時候，嗡嗡嗡——嗡嗡嗡——身上傳來手機的振動。

由於是陌生的電話號碼，振宇離開病房後才接電話。

「患者是那麼了不起的人物嗎？」

『協會會長打給我？』

樸京慧最後一次看到珍雅，是珍雅上國中的時候。她驚訝地看着一下子長大的女兒，立刻露出溫暖的微笑，對珍雅敞開雙臂。

『不是在說凱伊席的事嗎？』

除此之外，可能會上新聞的事有……雙重地下城、紅色傳送門、清除A級地下城、「貪慾的玻璃球」等等，仔細算起來太多了。

「……是什麼事呢？」

——看來你好像真的什麼都沒聽說。

「因爲我剛從有點難聯絡到的地方回來。」

振宇沒有撒謊。做出驚訝反應的高健熙把聲音壓得比平常還要低一些。

——成獵人。

就經驗而言，這代表從現在開始要談正事了。

——我可以去找你談談嗎？

振宇比剛纔接到電話的時候還要訝異。

『協會會長不僅親自打電話，還說要來見我？』

到底是多重大的事件，纔會讓他親自出馬？可是……振宇望向母親所在的病房那頭。

『總不能叫協會會長過來這裏吧。』

畢竟有可能會爲了母親的事而發生需要他編故事的情況。

「我過去吧。」

——你可以過來嗎？

「可以。」

那樣更方便。振宇迅速約好時間，接着跟母親道別，說要去一下某個地方之後就離開醫院了。

先前一直待在沒有太陽的惡魔城裏，現在一曬到太陽，眼睛就開始發癢。振宇皺起眉頭。

『好麻煩，乾脆召喚凱伊席好了？』

五島笑盈盈地問，「看來他是非常優秀的暗殺者呢。」

△

直到距離靠得這麼近，他才發覺有人往這邊過來。即便是看到本人的現在，他也完全感覺不到對方的氣息。

『等等……成振宇獵人面對的那個方向是？』

是那個幾乎沒有公開情報的二次覺醒者嗎？這下太好了，五島很想趁待在韓國的這段期間挖到他的情報再離開。

「我……」

［成振宇，S級，法系。］

『我們在討伐途中撤退的話，他們撐不到五分鐘就會偃旗息鼓了吧。』

「沒有，不是的。」

「啊哈……」

『是地下城封印解除了嗎？』

「怎麼可能？」

泛泛平庸，不，根本是微不足道。泛泛平庸可以說是客觀的評價，而微不足道則是夾雜同情心的看法。

不像某人，他沒有輕描淡寫地談論鄰國的不幸。

影片停在了那一幕。振宇的視線從佔據協會會長辦公室某一面牆的大型電視上移開，看向對面的高健熙協會會長。高健熙靜靜地把遙控器放到桌子上。

黑色生物單手把從正面衝過來的中型轎車丟了出去，接着從翻覆的車輛裏把失去意識的人拉出來，從那個人的腦袋開始啃食。

國內最頂尖的獵人聚集在一起，而且日本最強的獵人也在？

『熱身？』

『也對，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沒什麼……只是這附近好像有獵人在打架。」

『如果韓國得把安全交到這些傢伙手上，那還不如躲在我們日本的保護傘之下會更好吧？』

高健熙注視振宇的雙眼中夾雜了一絲驚訝。

韓國獵人的實力掌握得差不多了，他待在韓國的真正目的已達成。

原本抱持一派輕鬆的態度，想說去觀摩看看的振宇停頓了一下。

真的耶，簡歷上的照片跟對方的臉一致。

△

「並非如此。」高健熙搖頭，「據說獵人不到半小時就抵達現場了，而在那麼短的時間裏，就有一座村子消失。」

『這個人就是五島隆二嗎？』

一臉不敢置信的五島直接連上獵人協會網站，確認S級獵人名單。翻譯軟體讓他能夠馬上看懂S級獵人的韓文情報。

「是日本反應太慢嗎？」

只要是獵人……不對，即便不是獵人也一定聽說過這名日本最強獵人的名字。

「啊，是這次新登錄爲S級的獵人。」

先起身走向門口要送振宇離開的高健熙協會會長回頭看了看。

理由只有一個，因爲他們這段時間以來始終聯絡不到振宇。經過漫長的等待，可以確定最終名單的時刻終於到了。

『我當然不能錯過這個好機會。』

「五島隆二也在那裏。」

「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五島露出邪笑，環視一圈獵人們。在韓國遇到的S級獵人之中，他就只見過唯一一個派得上用場的獵人。

高健熙哈哈大笑。哪個喫了熊心豹子膽的獵人敢在獵人協會總部附近打架？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五島隆二，該不會是……？」

振宇猜想可能是哪裏的地下城封印解除了，但他很快就發現不是，因爲完全沒有魔獸的氣息，只有流出獵人的魔力。

『好像是叫做車海印？』

『雖說高健熙那個水準，跟我們最優秀的成員比起來也毫不遜色……』

五島認爲已經沒什麼好觀察的，於是正準備要轉身時，看見從入口處走過來的某個人。

「怎麼了嗎？」

協會的體育館經過設計，可以把流到外部的魔力量減少到最少。事實上，就連高健熙本人也什麼都沒感覺到，但振宇不僅察覺到從那個地方流出來的魔力，還猜中了是魔力之間的衝撞。

振宇露出興致勃勃的表情，接受了高健熙的勸說。

事發突然，轎車沒辦法減速。然而，車子和那個生物沒有撞在一塊。

馬路上的監視器拍到的影片畫面十分驚人。

『趁現在還來得及，必須撲滅那些螞蟻。』

「對。」

『他的感知力到底有多厲害啊……』

「對了，你要不要也過去看看？」高健熙勸了一下。

「S級獵人們現在應該正在體育館熱身。你說的是那個嗎？」

『這就是被譽爲韓國最頂尖的傢伙擁有的實力嗎？』

『他從這個距離感覺到了魔力？』

寂靜的車道。那條道路非常安靜，就算快轉影片，也沒幾輛車經過，讓人不禁猜想這支影片是不是在人跡罕至的郊區或鄉下之類的地方拍到的。

「原來如此。」

△

韓國領土小，人口也沒多少。在這樣的領土上，覺醒爲能力最強的人，偏偏是個日子所剩不多、難以上戰場的老人。

『這怎麼可能？』

同一時間，五島正在狂打哈欠。

「三百人。」

『嗯……？』五島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行動展開四天後，日方從不久前就一直要求韓方提供參與作戰的韓國獵人最終名單，但高健熙利用身爲韓方代表的權限，延後公佈最終名單。

實在難以預測。

決定權全在振宇的一念之間。

高健熙露出緊張的神情。就算振宇拒絕，他也沒辦法。振宇不隸屬於公會，也沒有義務履行協會的要求。

他用誠懇的眼神接着說下去，「想那麼做的話，就需要成振宇獵人的協助。」

就在快要相撞之際，車子衝到了半空中。

「就是那個五島隆二沒錯。他待在韓國協調日韓雙方獵人的意見，聽說明天就要離開了，所以除了今天，不會有機會再見到他。」

高健熙忽然想到一件事。

與協會會長談完的振宇正要起身時，感覺到了什麼而轉過頭。

如果是那樣的話，確實可以解釋魔力衝撞爲什麼會連續產生卻又受到控制。振宇點點頭。

『那是什麼？』

職員指着從入口走進來的振宇說，「那位是法系獵人。」

振宇煩惱了一下，隨後噗哧一笑，走向等乘客上車的計程車。

「嗯？」

經過一番思考，振宇開口道。

『他真的是法系？』

「那是一隻螞蟻殺死的人數。」

即便如此，她的水準也不過跟日本最上級獵人不相上下罷了，要媲美日本最優秀的成員還差得遠了。

日本是亞洲數一數二具備獵人體制的已開發國家。在日本就出現了那麼多受害者，萬一螞蟻飛到韓國來，會發生什麼事？雖然看過這影片好幾遍了，高健熙仍然餘悸猶存。

附近不斷髮生魔力衝撞。

震驚的五島抬起驚訝的臉，男子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他眼前。

只能說韓國運氣太糟。

五島問身旁負責口譯的獵人協會職員，「那個人是誰？」

快速播放的畫面開始放慢速度。就在此時，畫面邊緣出現一輛轎車。車子快速奔馳，在放慢的影片中也能感覺到車速。但是，某個黑色物體轉眼間降臨在行駛的轎車前方。那個黑色生物跟人類一樣用雙腳站着。

嘎吱、嘎吱——如果監視器具備錄音功能，感覺一定會發出那種聲音。

『是暗殺系獵人嗎？』

職員推一下眼鏡，盯了許久才認出對方的臉，然後露出微笑。

高健熙緊張地開口，「我們要去濟州島剷除螞蟻。」

職員轉過頭，露出一副「你在說什麼」的表情，五島也感到驚訝。

△

S級齊聚一堂的機會相當難得，在一旁感受看看其他S級的實力，對最近剛成爲S級的成振宇獵人來說，想必會獲益良多。

振宇一眼認出日本最強的獵人——這個男人身材高挑，鬍子修得整齊乾淨，乍看之下有種在看日本演員的感覺。

『但他爲什麼一直盯着我看啊？』

正覺得要把自己看穿的視線很不舒服的時候，對方用眼神打了招呼。

是因爲初次見面才那樣嗎？振宇也不假思索地用眼神致意。

接着他環顧四周，袒胸露背的白允浩和體型壯碩的中年男子正在室內正中央對練。除了五島之外，大家都興致勃勃地看着他們。

刷——！白允浩拍掉男子瞬間靠近的手，下半身一扭，踢出強力的掃堂腿。

砰！但出乎意料的是，臉皺成一團的人是白允浩。

『哦哦。』

振宇知道那個彪形大漢在剎那間發動了強化技能，防禦腿部。從體格或技能來看，此人應該是坦克，但他的敏捷能力值又在普通水準之上，不愧是S級獵人。

彪形大漢露出邪笑。

「白師傅！你一個年輕人，力氣怎麼這麼小？」

「我纔不是什麼師傅，馬師傅。」

被稱爲馬師傅的彪形大漢一邊哈哈大笑，一邊抓住自己的道服腰帶。彷彿會去當相撲選手的大塊頭穿着柔道服，有種很彆扭的感覺。

「是喔。」

彪形大漢稍微整理衣領後，又毫不遲疑地衝上去，白允浩也釋放出魔力，展開反擊。他們兩個一臉樂在其中的樣子，無論是用力推的馬師傅，還是被推開的白允浩，看起來都很開心。

不管怎麼說，S級見到彼此的場合並不多，因此他們似乎很享受釋放平常抑制的力量。

「可是白允浩真的全力應戰的話，馬東旭應該撐不住。」

一旁的崔鍾仁搭話。振宇轉過頭去看，他便行了注目禮，振宇也回應之後，兩人才接着對話。

「那個穿道服的人是名聲的馬東旭。」

啊，還想說在哪裏聽過那個名字，原來他是名聲公會的會長。

振宇想到他覺得白允浩很神奇，其他人當然也會覺得自己神奇，因此笑了出來。不過，他只是覺得白允浩可以變成怪物很神奇而已，白允浩和馬東旭的對決本身沒什麼看頭。

但要那麼說的話，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的人未免也太多了。

振宇在紅色傳送門的前方，親眼看過白允浩那雙猶如野獸的眼睛。

『變成怪物的人，或是會召喚怪物的人。』

就像白允浩的變身能力，最上級獵人之中偶爾也會出現擁有特殊能力的人，那纔是真正有如怪物般的力量。在別人眼裏看來，自己應該也是如此。

或許是感覺到了振宇的不愉快，五島悄悄地問道。

就算沒有刻意集中注意力，振宇也能看穿兩人之間你來我往的所有攻防。

「咦？」

「我可以跟你切磋一下嗎？」

轉頭一看，身後站着五島，他的眼神很不尋常。

『好慢。』

「這麼多人圍觀，不太方便卯足全力啊。白會長戰鬥的時候會變成真正的怪物。」

『從剛剛就覺得這個人的目光很奇怪……』

一旁的口譯員轉達五島的話說，「成獵人，五島先生有話想跟您說。」

是自己感到無聊的樣子表現得太明顯了嗎？

『……？』

振宇點點頭，悄聲詢問道。

「對方好像也沒有弱到要放水纔行，他爲什麼要隱藏實力啊？」

振宇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他們不是在看我，而是我身後……』

『看來不是隻有眼睛會變。』

振宇知道五島走向這邊，但不曉得他會找自己說話，因此投以訝異的眼神。

就在此時，發現什麼的白允浩停止動作，馬東旭也同時打住。彷彿事先說好了般，他們兩個的視線同時轉向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