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紅S傳送門

「什麼紅色傳送門？那是什麼意思？」

白虎公會的老闆白允浩一接到消息就立刻趕到現場。培訓負責人鹹基哲面如死灰。

「那個……」

「我得先看看纔行。」白允浩經過氣氛像是在辦喪事的職員，站在傳送門前面。

『真的是紅色傳送門！』白允浩神情凝重。

紅色傳送門是什麼？

那是進去之後與其他世界相連，在擊殺那裏的BOSS或地下城封印解除之前都不可能回來的可怕地方。一旦進去就完蛋了。變紅的傳送門會完全阻斷外部的影響。

出不來，進不去。

白允浩摸了摸傳送門的表面，果然被整個堵住，堅不可摧。

『這下糟糕了。』

現在不管用什麼方法也幫不了裏面的人。

白允浩問鹹基哲，「這不是C級傳送門嗎？」

「是C級傳送門。」

「你聯絡過協會的人了嗎？」

「聯絡了，可是……協會那邊一直抵賴說是C級傳送門沒錯……」

「這羣王八蛋！」白允浩咒罵。

紅色傳送門是隻會在上級地下城發生的現象。

傳送門的另一邊存在着另一個世界，他們卻說那裏散發出來的魔力只有C級地下城的程度？根本太離譜、太牽強了。

眼前的傳送門至少有B級。運氣不好的話，也有可能是A級或在那之上。

即便如此，協會仍然堅持己見是因爲……

安科長的眼光不會出錯。

「是那些傢伙！」

很難重新進行探測。目前沒有辦法可以知道出問題的傳送門確切是哪個等級，而且現在的重點不是傳送門等級。

『……』

安相敏沉穩地回答，「不是，是E級。」

接着另一發……『對準了韓頌伊。』

瞪視了彼此一下的兩人馬上別過頭去。不知不覺走近的韓頌伊輕輕拉振宇的衣角。

白允浩的說話聲變大，「是誰？」

振宇可以猜到爲什麼獵人前輩們會對白鬼咬牙切齒。

「是我最近最留意的獵人。」

「一個A級加七個B級……」

啊，白允浩的腦海忽然閃現某些記憶。

振宇正覺得樹上積滿的白雪看起來岌岌可危，就在他視線往下看的瞬間，跟某個人對到眼了──是跟振宇一樣提防四周的A級獵人金哲。

振宇也同意這樣的說法。傳送門一關上，黑暗降臨，有種滑向某處的感覺。

在韓國很難看到的巨大針葉樹密密叢叢地形成羣落，朝天空延伸。

通常沒看過他們的人會用「冰之妖精」這個名稱，而對付過他們的獵人一致稱他們爲白鬼。妖精這般美麗的名稱明明跟那些傢伙一點也不搭。

撇除韓頌伊的話，他是一行人之中最弱的。

安相敏隱約覺得如果是那個克服無數意外的男人，他說不定可以帶來超乎所有人想像的結果。

「其中大概有幾個上級獵人？」

「傳送門也消失了！」

『也許……』白允浩的內心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

雖然這是第一次親眼看到，但是他在網路上讀過別人的經驗之談，大家都寫到了「被吸進去」。

白允浩對鹹基哲的提問搖頭。

生還人數說明了紅色傳送門有多危險。

嗒！被振宇抓住的箭抖動着，彷彿在怨憤自己沒能射中標靶。

『這麼說起來……』難怪聽說安科長最近四處奔走，果然是有他盯上的獵人。

正當大家還在慌張的時候，振宇眯起雙眼觀察周遭。

「沒錯。」

旁邊傳來回答。白允浩和鹹基哲同時轉頭，只見汗流浹背的安相敏急促地喘着氣。

「呃、呃啊！」

「哇啊啊啊啊！」

除非發生奇蹟，否則新人幾乎不可能平安歸來。

白鬼們瞄準射擊了最弱的兩個人。

某個B級獵人指着距離遙遠的樹上。早在他指出之前，振宇和金哲的目光就看向那邊了──那邊站着兩個人。

「抱歉，我來晚了。因爲路上塞車。」

振宇突然朝韓頌伊的臉伸手。

『……』

射箭的白鬼似乎是把這行爲當成一種挑戰，朝振宇擺出劃脖子的姿勢。

「那個……其實除了我們的新人之外，還有其他人也進去了。」

『呃！』

「這裏是哪裏啊？」

獵人們紛紛發出哀號。

白允浩的臉沉了下來。留意老闆臉色的鹹基哲小心翼翼地說道。

如果是S級的話，自己不可能不知道。韓國的S級獵人全部加起來頂多十幾個。

⚜︎

「我們的人進去了幾個？」

「呃、呃呃……」

「是安科長密切留意的獵人？」

「啊、啊……」

獵人們東張西望，藏不住驚慌。

嘎吱！

『……他們在笑。』

彷彿眼前擺放着垂涎欲滴的美食，在煩惱要先喫哪個好一樣。

那支箭對準韓頌伊的眉心飛了過來。

『但如果是成振宇獵人的話……』

兩隻白鬼放下弓箭，朝獵人們露出令人作嘔的笑容。

『……？』韓頌伊雙眼圓睜。

「新人……會平安沒事嗎？」

好不容易搞清楚狀況的韓頌伊臉色逐漸發青，但是慘叫聲是從別處傳來的。

多虧被系統鍛鍊過，就算掉到荒郊野外也可以立刻冷靜下來。

這不叫奇蹟，什麼纔是奇蹟！

那是受驚的眼神，假裝充滿自信的態度現在消失得無影無蹤。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他們要夠幸運才能生還。

『……我要親手殺了你。』

「那個……我們現在哪裏出了差錯，對吧？」

因爲獨特的美麗外貌，還有隻能在上級地下城看到的稀有性，這種魔獸十分有名。

『要不是系統的話，我的人頭會最先中箭吧。』

振宇睜開眼睛的時候，人已經站在白雪茫茫的森林中。

『煩惱的結果就是這個嗎？』振宇的眼神變得犀利。

『天啊！』

被箭射中的獵人是不久前覺醒爲C級的三十幾歲男子。

「意思是S級獵人一起進去了嗎？」

白允浩臉色大變，彷彿喫到蟲子一樣。

難道有偶然路過附近的上級獵人對員工培訓產生好奇心，所以一起進去了？

白允浩抬起頭。

「好像不是地下城裏面？」

又被稱爲白鬼。

那些箭跟瞄準韓頌伊的那支箭同時飛出。幸虧如此，誰也沒看到振宇攔截飛箭的場面。

噗哧，振宇面露笑容，但是眼裏笑意全無。

撲通。太陽穴被箭射中的男獵人口吐血沫倒下，鮮血在雪地上蔓延開來。

「那邊！」

由於住得很遠，安相敏是最慢才抵達的。他一瞥──看了一眼傳送門。

最左側一發，接着最右側又一發，這絕非偶然。

『難道這是前往異世界的傳送門嗎？』

振宇感到手足無措。

白允浩搖頭。

白髮、雪膚、銀眼，以及可以稱之爲種族特徵的尖耳。

「A級獵人金哲擔任隊長，B級獵人有七個。」

『冰之妖精。』

『沒有可疑的動靜。』

染紅的傳送門感覺就像金城湯池的入口，光是看着就讓人喘不過氣來。

白允浩始終僵硬的表情瞬間緩和下來。

「要不要用我們的魔力探測器重新探測看看？」

「那個獵人的等級是多少？A？還是B？」

如果是現在進去的那些隊員，就算是B級地下城之中最下級的地下城，他們也只能勉強清除，等級在那之上的地下城絕對不可能。

這種一眼就看破的計算讓振宇非常不爽。他伸出手，好讓白鬼們能看到，接着把箭折斷。

「得把他們看作是都死了。運氣好的話，應該會有兩、三個A或B級生還。」

白允浩匆匆走向安相敏。

『兩個人？不對，應該是說兩隻魔獸嗎？』

首先印入眼簾的是樹木。

「進去了十二個。」

「紅色傳送門的魔力完全不會外流，所以探測不到。」

然而，安相敏這不是在搖頭嗎？

對於魔獸那不怎麼樣的挑釁，振宇投以冷冰冰的眼神，沒有予以回應。

白鬼們立刻消失於樹底下。

「看來他們不怎麼歡迎我們。」金哲終於開口了。

唯一一個A級的他一開口，大家的視線像說好了一樣集中在他身上。

他實際上也是這次的攻擊隊隊長。

「不知道你們現在發現了沒，這裏是紅色傳送門的內部。」

金哲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沒有使用敬語。當然了，也沒人抱怨。

「也就是說，在傳送門因爲我們全死光了或地下城封印解除而打開之前，誰也進不來這裏。」

衆人發出低沉的呻吟。

「呃嗯。」

「呃……」

不能心存僥倖、期待或許會出現的救援，這事實對大家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金哲接着說，「待在這裏的話，不是會冷死就是會被那些傢伙襲擊。就算是一個人，我也要清除這個地方到外面去。有人要跟我一起嗎？」

金哲的強烈眼神與寬厚肩膀令人覺得特別可靠。

獵人們互相看了一下眼色，便異口同聲表明要一起前進的意思。

「一起去吧。」

「我也要加入。」

「我們活着回去吧。」

「我也要幫忙！」

但是，金哲推開某位說要幫忙的男獵人的胸口。

跟振宇四目交接的女子用別人聽不到的音量小聲地說道。

那纔是正常的反應，而振宇也這麼覺得。

『幸好金哲獵人能力出衆……』

「因爲我們最先受到的教育是『在地下城裏什麼事情都可能會發生』。」

「你除外。」

金哲大發慈悲似的說道。

「我可以從這邊換到那邊吧？」

除了那個男的以外，金哲又指了幾個人，其中也包含振宇和韓頌伊。

「很可惜，沒辦法連你們也帶上。」

讓老闆安心下來的朱成燦斜眼看安相敏。

「你，不是E級吧？」女子失禮地問。

是不是E級的提問。這女人比想像中的還要固執。

「我的問題的答覆。」

朱成燦的強烈自信讓白允浩的表情緩和了些。

「不好意思。」某個金哲隊裏的B級女獵人舉手。

振宇的目光移向金哲和圍在他身邊的那羣獵人。出發之前的他們正在擬定計劃。

就在此時──

「金哲應該不會有問題。」

「那個金哲，連箭飛過來的樣子都沒看到。」

雖然力道是控制過了，但那就是A級的臂力。

樸熙臻雙眼發亮。

「是那樣沒錯。」安相敏乖乖承認，因爲目前還沒有任何跟成振宇有關的證明也是事實。

『是這個女人很奇怪。』振宇訝異地望着站在自己旁邊的女子。

「別這樣嘛，可以跟我說說看嗎？」

熄滅的希望火苗死灰復燃。

『……？』

振宇對此感到荒唐，然後發現這些人跟韓頌伊絲毫沒有區別。

「沒必要。」閒聊到此爲止，振宇轉過頭去。

「你說我們是累贅？」

四人像說好了一樣同時仰望困住獵人的紅色傳送門。

雖然受過培訓，但是那又有什麼用？自命不凡，一點也不知道地下城的可怕。

金哲一回頭看，女子便指着振宇。

安相敏的表情僵掉，那是赤裸裸的瞧不起，但是他沒有和對方大吵、氣得臉紅脖子粗。

成振宇分明有什麼與衆不同的地方。不能痛快地說明這一點，安相敏本人也覺得很悶。白允浩迅速看了一眼傳送門。

「我們，」金哲的聲音渾厚低沉，所以不管他實際上有什麼企圖，聽起來都極具威脅性，「要走大路。」

「不用太難過。只要生存到我們擊殺BOSS爲止，你們也能平安地回去。」

遇過不少人的樸熙臻知道那個反應意味着什麼，那就是自信。

⚜︎

「金哲獵人的成績怎麼樣？」

「你對紅色傳送門有什麼瞭解嗎？」

『我也只能勉強用雙眼確認發生什麼事而已。』

「所以呢？」

「嗯？」

環視三人之後，他自信滿滿地說道。

『這個男人少說也在A級以上。』不，說不定……

就算是上級獵人也不可能所有的能力值都很高。金哲雖然是A級，敏捷能力值也有可能很低。熟悉能力值概念的振宇對此不以爲意。

本來新進獵人的培訓是由第二管理科專門負責的，但是A級以上的覺醒者會由第一管理科親自培訓。要加入菁英攻擊隊的人才從起跑點就不一樣。

雖然振宇回答很生硬，但是這個名爲樸熙臻的女人在內心握拳竊喜。

「儘管問。」

儘管她是運動選手出身，又覺醒爲戰鬥系，因此對自己的動態視力還算有自信。

「剛纔好像聽到你說，有可能經歷二次覺醒的E級獵人什麼的……？」

金哲輪流打量女子和振宇，冷笑了一下，大聲說道。

白允浩、安相敏和鹹基哲都在的場合，又有一個人來插一腳。

『誰纔是對的，等結果出來就知道了……』

在地下城裏什麼事情都可能會發生，比在場的任何人還要明白這句話的人是振宇。

振宇說道，「那我也問妳一個問題。」

「非常優異。就算跟白虎公會目前的菁英攻擊隊隊員相比，他的戰鬥力本身也不落人後。」

就在此時──

「比起那種不知根柢的獵人，我們金哲獵人更能派上用場。」

「這裏的一天是外面的一小時。如果是最糟糕的情況，也有可能要花好幾個月，地下城的封印纔會解除或是擊殺BOSS。在這種情況下，沒辦法帶着累贅一起行動。」

「你，不是E級吧？」

朱成燦露出心寒的眼神，嗤之以鼻。

自信心的累積很難，瓦解卻是一瞬間的事。總覺得可以看到金哲隊的未來。雖然外表看起來實力堅強，實際上也就是一羣不得不面對現實的菜鳥。

「這邊還有一個位置，我可以再收你們那邊其中一個人。」

三人的頭同時轉向聲音的來源，是第一管理科科長朱成燦。

嗚嗚嗚──紅色傳送門的紅光今天看起來格外不吉利。

白允浩一臉陰沉。雖然安相敏簡略地解釋了成振宇的事，但是不安感絲毫沒有減少。

⚜︎

雖然在白虎公會受訓的時候，見識過不少上級獵人的身手，但是她在哪都沒看過像剛纔振宇抓住箭那般敏捷的動作。

『我果然沒看錯！』

『如果老闆也見過成振宇獵人的話，他就會明白了吧。』

被點名的獵人們紛紛對走到金哲身邊的獵人們發出求助的眼神，但是沒有人願意出面。大家都忙着避開視線。

「可是再怎麼說……」

「我已經給金哲做過高強度的培訓了，讓他不管碰到什麼意外都應付得來。」

「嗯？」振宇的視線再次回到奇怪女人的身上。

「我們全部都受過培訓，尤其是那邊的金哲，他接受的還是特殊培訓。因爲他預計會加入白虎菁英攻擊隊。」

他不想莫名其妙地被問東問西，重點是金哲正往這邊走過來。金哲跟振宇對到眼。

「你們明明是新人，怎麼有辦法這麼冷靜？」

因爲受過培訓，所以不怕地下城。

「……隨便妳。」

還有一個讓她產生如此確信的理由。

「我爲什麼要告訴妳？」

「那可以相信的人果然只有金哲……」

「你說什麼？」

尤其是自以爲了解地下城的自信心只要出現一絲的裂痕，就會像破了洞的堤防潰決，水流奔湧而出般瓦解。

振宇瞬間眉頭緊鎖。全部五個人，都是C級以下的獵人。

「你還沒有回答我。」

「這樣啊？」白允浩好不容易找回笑容。

女子頭也不回地來到振宇身邊。

「這終究只是你的猜測，不是嗎？」

「咳！」

於是女子莞爾一笑。

被金哲點名的獵人們同時感到勃然大怒，但是金哲眼睛一瞪，大家就閉上嘴巴了。

爲了聽到想要的答案，樸熙臻又問一遍。

男子搖搖頭。

「我、我！」剛纔被金哲推開的男獵人迅速跑過去，很怕金哲會改變心意的樣子。

『知道和經歷過是兩回事。』

金哲是A級，在上級獵人之中也是不容錯失的人才。只要擔任這次攻擊隊隊長的他能夠好好帶領B級獵人、清除地下城的話！雖然會折損一些C級獵人，但是站在白虎公會的立場來說，上級獵人的生還比什麼都重要。

「還有你、你、你、你也是。」

男獵人連連倒退，因爲胸口湧上的疼痛而皺眉。

紅色傳送門前。

他不是單純來轉告他們一行人的行動路線的。

金哲的眼神像是在問你們打算怎麼辦，而且隱藏在背後的意思是不要跟着我們。

『……』

振宇掃視周圍一圈之後，再次看向金哲。

「我們要去森林裏。」

「……祝你們好運。」

雖然真正需要好運的人好像是他們，但是振宇沒有多說什麼。

「你們也是。」

振宇隊往森林移動。

確定他們的身影消失於樹叢之中後，忍了很久的金哲爆出笑聲。

「一羣傻子。」

「嗯？」

「你們看那邊。」

原本雙手抱胸的金哲鬆開手臂，指向森林樹羣。

不只一、兩處，他指出的地方都有像是被大型野獸抓過留下的痕跡。

「那……那是?!」

「熊。」

「冰熊！」

在猛獸型魔獸之中尤其危險的熊系魔獸！

那是牠們的地盤標記。金哲隊的獵人看到之後發出嘖嘖聲。

振宇抬頭看了一圈樸熙臻和其他獵人。

「你瘋了嗎？」

「現在馬上掉頭也好！趁魔獸還沒有聚集過來之前！」

──售價：10金幣

「什、什麼？亞空間魔法？」

長嘆一聲的振宇叫出商店，瀏覽可以購買的道具清單，挑了厚厚的絨毛大衣和冬天穿的鞋子。

「看到那個了嗎？」

『外觀是熊的魔獸。』

『什麼？』

……等等，金哲臉上的微笑突然消失。

「哇！」

〔道具：溫暖的靴子〕

樸熙臻也嚇了一大跳，抬起頭來。振宇也不管其他人有沒有嚇到，平靜地說道。

種類：雜物

「妳的臉爲什麼那麼紅？」

⚜︎

穿上之後非常保暖。

嘖嘖──振宇發出嘖聲。

「還不如乖乖在這裏等着就好。」

『……那又怎樣？』反正那傢伙的死期快到了。

種類：雜物

「妳是我帶來的，我會負責保護妳，但是……」

那是最安全的方法。

雖然對將死之人無能爲力，但是會活下去的人應該要活着啊，不是嗎？

「什麼也別問。」

不像有附加能力的道具，沒有附加能力的一般用品金額沒那麼高。

振宇忽然露出訝異的眼神。

金哲轉向大路，喉嚨用力大喊。

跟着B級獵人樸熙臻而不是振宇過來的兩名男獵人，輪番看了自己要穿的絨毛大衣和振宇後，立刻猛搖頭。

不對，是跟持有的金幣相較之下太便宜了。

「對不起，但是有句話我一定要說。」樸熙臻的手指向周圍的某棵樹。

振宇暗自感到不滿。地下城的可怕就在於不曉得內部會冒出什麼東西來。不知道敵人是誰的話也沒辦法應對，但是這裏的敵人不是暴露無遺嗎？

遺留在樹上的巨大爪印。

金哲朝森林的方向冷嘲熱諷。

振宇打前鋒，可是沒走幾步就被樸熙臻擋住去路。

「因爲在森林的這段時間只要擔心冰熊就好。」

就算不曉得冰熊有多強，但可以確定的是比剛纔那兩隻妖精弱。

穿上之後非常保暖。

振宇皺起眉頭。再這樣下去，顯然問題會源源不絕，事情也會變麻煩。

一針見血、指出草率決定的人明明是她，現在反倒是振宇心寒地看着她。

「E級會接受過正規的培訓嗎？」

叮咚。

那麼熊呢？其中白熊又是數一數二、最強的肉食動物。

生氣、驚嚇或乖乖接受，樸熙臻以爲振宇會做出這三種反應之一，但是她猜錯了。

『好，趁這個機會說清楚吧。』

「各自挑一件來穿。」

「所、所以說要快點掉頭……」

「那邊！還有那邊，通通都是！」

樸熙臻的臉太紅了。她連頭都不敢抬起來，用蚊子般細小的聲音說。

「通通都被標記成熊的地盤了！我的意思是這整座森林是熊魔獸的棲息地！」

「啊！」樸熙臻這才聽懂振宇想說的話。

冰熊數量很多的意思是，沒有能夠狩獵冰熊的魔獸，所以不用擔心更強的魔獸出現。

但是自己爲什麼會把振宇當成隊長來看？

〔道具：溫暖的絨毛大衣〕

他們披着用熊皮製成的衣服，所以振宇才選擇了森林。

或許是振宇的意思傳達出去了，樸熙臻放低音量。

「唉──」

振宇果斷地說道。

羞恥心令樸熙臻的臉熱得發燙。

「因……因爲很冷。」

總不能只給某個人，不給其他人，所以振宇花了一百金幣買齊五人份。

狗、猴子比老虎、獅子弱，魔獸也是如此。老虎或獅子形態的魔獸比狗或猴子形態的魔獸還要棘手難對付。

『我怎麼沒想到那個……？』

入手難度：無

樸熙臻又提高了音量，振宇嘆一口氣後開口。

「大、大叔你是什麼人？剛纔攔住飛箭，現在又用奇怪的魔法變出衣服來。」

『……？』

「所以我纔會往森林走。」

振宇雙手抱胸，毫不掩飾內心的不悅。這是在警告她慎選接下來的遣詞用字。

「幹嘛？」

在振宇面前大聲嚷嚷，樸熙臻羞愧得直髮抖，連脖子都變紅的她抬不起頭來。

腳前出現五件衣服和五雙鞋子，除了振宇之外的四個人當然是看傻了眼。

──售價：10金幣

「各位也是，請不要向我提出任何問題，也不要提出任何要求。」又接着說，「對我有什麼不滿的話，直接走人就可以了，我不會挽留各位。」

入手難度：無

『絨毛大衣和鞋子分別是十金幣。』

振宇說完之後，正要拿最近的那件絨毛大衣時，站在附近的韓頌伊突然抓住他的衣袖。

跟振宇對到眼的韓頌伊艱難地開口。

振宇無奈地切入正題。

「嗯？」樸熙臻雙眼圓睜。『我都這樣說了，還是聽不懂嗎？』

直到他現在驚覺奇怪之前，毫無違和感。金哲搖搖頭。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那一隊大部分都是C級，甚至還有B級……』

咻咻咻──

振宇打算在森林進行升級，同時觀察金哲隊和白鬼的動向，伺機而動。

周圍的樹木表皮全部嚴重受損，很難找到完好無缺的樹。

「妳的意思是很難找到沒有標記地盤的樹木，所以冰熊不只一、兩隻對吧？」

「嘖嘖。」

『爲、爲什麼那樣看我？』

「出發！」

〔持有金額：431,930金幣〕

比起那些撐不了多久的弱者，當務之急是先爲自己考慮。

現在振宇隊踏入了以如此恐怖的猛獸爲主的魔獸棲息地。樸熙臻會生氣不無道理。

『不過我竟然會花錢買雜物……』振宇選擇購買按鈕。

『……？』

『當然不可能，區區一個E級。』

「那個帶頭的E級會害那些無辜的人一起陪葬。」

「怎、怎樣？」

⚜︎

振宇選擇森林的理由還有一個。

『狀態欄。』

〔姓名：成振宇〕　　〔等級：51〕

〔職業：暗影君主〕　〔稱號：克服逆境之人（其他1個）〕

振宇隱晦地叫出狀態欄，把稱號從「克服逆境之人」換成「藏狼屠殺者」。

〔稱號：藏狼屠殺者（其他1個）〕

此稱號賦予善於捕狼的獵人。對付野獸型怪物時，所有能力值增加40％。

使用這種強到犯規的增益效果的機會來了，還有理由拒絕嗎？

叮咚。

〔野獸型怪物出現。〕

〔套用稱號效果。〕

振宇確認追加的能力值後，臉上浮現微笑。

『很好。』

就在此時，獵人們發出尖叫聲。

「有、有熊！」

「冰熊！」

聞到人類味道的冰熊慢悠悠地靠近。侵犯地盤的敵人，在冰熊眼裏不可能是友善的。

吼吼吼吼──冰熊露出透明如冰的牙齒，笨重的身軀慢慢站起來。

擋住視野的身軀！

「啊……」

「皮膚被豔陽曬得快燒起來，不分晝夜受到毒蟲的折磨，皮膚因爲刺骨的寒冷而壞死……就那樣從身體孱弱的人開始一個個死去。」

『果然不能進來森林！』

樸熙臻轉頭看看身後。

砰嗡！冰熊的腦袋撞擊地面。

「剛剛纔看到你是怎麼獵殺冰熊的，你覺得我會離開你的附近嗎？」

『雖然答應過只會在一旁觀摩，但是現在情況緊急，他們應該會體諒我吧？』

煩惱了一下的振宇點頭同意。考慮到將來的話，這麼做在各方面都方便。

鮮少能聽到S級獵人攻掠紅色傳送門的經驗，安相敏、朱成燦和鹹基哲當然是側耳傾聽。白允浩接着說道。

「蛤？」樸熙臻掩飾不住自己的疑惑。

〔等級提升！〕

金哲是A級。就算實力出色，A級獵人也不可能保住所有的隊員。如果是至少S級左右的獵人在他們身邊的話還不一定，所以……

「現在C級以下的獵人大概全死了。」

「味道還不錯。」

鹹基哲用手帕擦掉額頭上的冷汗，又看看手錶。

頭顱撞得稀巴爛的冰熊舌頭長長地伸到嘴巴外面，一動也不動。

白允浩問，「過去多久了？」

「在進去傳送門裏面之前，沒人知道那是不是紅色傳送門，所以哪能做什麼準備？」

「三小時左右。」

吼吼吼吼！響徹附近一帶的低沉咆哮！

樸熙臻和韓頌伊雖然不像男獵人那般喫得很香，但也是細嚼慢嚥地用餐。

「剛纔你說過去三天了，對吧？」

冰熊抬頭的前一刻，振宇使出全力，一拳揍向牠的額頭。

「我來吸引冰熊的目光，各位趁機……啊！」

韓國的S級代表獵人之一──白允浩，對他來說紅色傳送門也不是很好對付的地方。白允浩五味雜陳地想起當時的記憶。

『用短劍的話……』感覺會鮮血四濺，髒亂不堪。

「在嚴酷的環境和頻繁捱餓之中，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魔力羅盤。」

大家看起來多少熟悉地下城了。又是篝火，又是毛毯和帳篷，倒也沒有不便之處。

「我先說清楚了，以後碰到魔獸由我一個人消滅。」

她好不容易穩住重心一看，振宇就站在自己面前。

魔力羅盤會指向魔力強烈的地方。看着魔力羅盤找到BOSS並擊殺，這是除了地下城封印解除之外，唯一可以逃出紅色傳送門的方法。

振宇把習慣性召喚出來的兩把短劍重新放回倉庫，但是他握緊了拳頭。

『塊頭也很大，速度卻很快嘛。』

今天也是如此，看起來平凡無奇的傳送門在獵人一進入之後瞬間開始染紅。

「必須在那種惡劣的環境下跟魔獸戰鬥。」

『他現在揪住我是爲了獨自消滅魔獸？』

趁振宇還沒開口提議各走各路之前，樸熙臻迫切地先下手爲強。

『什麼只要擔心冰熊就好啊！』那是該對那頭怪物說的話嗎！

突然受到關注的兩名獵人輪流看向冰熊屍體和振宇，隨即大力點頭。

「哎呀，感謝感謝。」

咕嘟──三人同時緊張地吞下口水。

樸熙臻皺眉。

振宇和冰熊四目交接。

「姐姐，幫我拿一下胡椒。」

這就對了！

『雖然我說過不接受任何的要求……』

這個結論來自白允浩的經驗，在他心中C級獵人早就是死人了。

「我說過不接受提問。不喜歡我的處理方式就去那邊。」

高明煥輕鬆地切下烤熟的冰熊肉放到尹基中伸出的盤子上。他們是振宇隊的兩名C級獵人。

高明煥環顧周圍之後說，「不覺得最近冰熊的襲擊變少了嗎？」

傍晚時刻。

樸熙臻內心一陣激動。因爲他看起來比金哲好，所以才憑直覺選擇這條路，但是她很快就發現這是意想不到的好運。

「紅色傳送門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那邊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光是聽到這些就能感受到絕望的氣氛，但那還不是全部。

篝火上大大的肉塊慢慢烤熟轉成金黃色。

反正那個叫韓頌伊的學生是振宇帶來的，也不需要逼她，那就剩下其他兩人了。

⚜︎

振宇無視背後傳來的樸熙臻的怒言，大步流星走到冰熊面前。

在場的四個人只有白允浩進去過紅色傳送門。

振宇的手指指向樸熙臻。

「要再給你一些嗎？」

「三小時……意思是裏面的時間已經過去三天了。」白允浩的聲音很沉重。

「現在我們要祈禱上級獵人可以平安回來。」

跳到冰熊頭上的振宇完全可以理解爲什麼這傢伙會惡名昭彰。

盤算速度很快的她立刻做出結論，想平安離開這裏的話，要跟着成振宇纔行。

「穿越傳送門後抵達的地方可能是超過攝氏六十度的沙漠，或是充斥着毒蛇和毒蟲的叢林，也有可能是冷到會凍傷腳趾的雪原。」

振宇撓撓鬢角。『就是不想發生這種情況，我纔會事先警告他們的啊。』

本來就預估現在正是要升級的時候，振宇覺得剛纔有阻止樸熙臻真是太好了。

振宇無可奈何地又強調了一遍。

振宇的手指向金哲隊待過的方向。

「就算你再怎麼厲害，那傢伙都是上級地下城的魔獸啊！」

其他兩名法系獵人也停止了施咒，一副無言的表情。

「振宇，請你當隊長，我一定會按照你吩咐的去做。」

鹹基哲的回答令白允浩露出淒涼的表情。

「假設好不容易適應抵達場所的環境了，那從現在起就要尋找糧食。」

不對，從某方面來說看起來甚至很溫馨。

「天啊……」鹹基哲不敢置信地發出驚呼。

在少說幾周、長則數月的期間裏，必須親自覓食。這不是普通的事。

吼啊！冰熊像閃電般，快速揮舞粗如電線杆的長臂。

「熊肉，雖然有點柴，但是還算能喫嘛？」

樸熙臻恢復表情，彷彿這才清醒過來。

「重新回到那邊就可以了。」

衣領被大力揪住的樸熙臻倒退好幾步才免於跌倒。

三人搖搖頭。如果是像自己這樣不是獵人的普通人掉到那種地方，就算沒有魔獸也撐不過一天。

感受到危機的樸熙臻在一行人面前大喊。

「對。」

「其他二位也同意吧？」

⚜︎

刷啊──！但是冰熊揮空了。

看來不管怎樣，人一看到衝擊的畫面，記憶就沒辦法維持太久。

雖然外觀類似於北極熊，體型卻大上快兩倍，象徵魔獸的魔晶石有如裝飾嵌在胸口上。

「你……你到底是什麼來歷？」

不能被搶走經驗值。爲了對付真正的敵人白鬼，對振宇來說，這些小熊是必須先攝取的優質營養劑。

「鹽呢？」

「幹嘛啊，你?!」

『不過……』還是可以感覺到至今所做的升級努力沒有白費。

「想想看，只能相信那一根指針，捱過幾天、幾周、幾月。你們能堅持住不發瘋嗎？」

重新回到紅色傳送門前。

差點就要被成振宇那口若懸河的雄辯給騙了，親眼看到冰熊之後她就很確定。

聽到冰熊的嚎叫之後，振宇除外的獵人瞬間僵住。

振宇聽到顫抖的聲音而轉身，說不出話來的四張臉孔映入眼簾。

樸熙臻回答，「那是因爲攻擊隊隊長把牠們斬草除根了啊。」

「不曉得他上輩子跟熊有什麼深仇大恨，一看到冰熊雙眼就熊熊燃燒。攻擊隊隊長那種時候看起來好恐怖。」

振宇的稱號不知不覺變成了攻擊隊隊長。

樸熙臻忽然感覺到振宇的空缺，伸長脖子四處張望。

「這麼說起來，攻擊隊隊長去哪了啊？」

像是要把頭埋進盤子裏，專心喫飯的尹基中這才抬頭。

「剛纔他說要去附近看看？」

哎，樸熙臻露出拿他沒辦法的表情。

「一個人像那樣隨心所欲地在上級地下城亂晃……他真的不怕嗎？」

尹基中笑了一下，「他應該覺得還好吧？」

「也對，他赤手空拳就擊敗了上級魔獸冰熊。」

高明煥接了尹基中的話，然後繼續說道。

「不過啊……是因爲剛好提到了我才問的……如果想要像那樣悍然不顧爆打超大型魔獸的話，等級到底要多高才行啊？」

戛然而止，所有人突然沉默下來。

大家一樣感到好奇，只是深怕會被趕走，所以不敢輕易開口。

「……還是繼續喫飯吧。」

所有人都對樸熙臻的話表示贊同。

⚜︎

翻遍森林的振宇撥開草叢走出來。

『是這附近的某個地方啊……』振宇感覺到某處有大多數冰熊的氣息。

反向追蹤冰熊是從昨晚開始的，因爲他發現冰熊不斷從同一個方向過來。

「吼吼吼！」

「哇……」看到伊格利特那令人眼花撩亂的身手，振宇不禁讚歎。

振宇的嘴角瞬間上揚。他是故意一個人過來的，所以周圍沒有耳目，正好適合使用看看暗影士兵。振宇一直在等這一刻。

什麼？

冰熊被士兵的氣勢震退，一路被驅趕到洞窟入口處。

「起來。」

振宇趕緊確認瑪那的量，瑪那就像系統所警告的早已見底。

「果然太勉強了嗎？」

結果令人十分滿意。

無論是從力量還是塊頭來看，冰熊確實是暗影士兵對付起來有點負擔的敵人。

『……』

匡！匡匡！從魔法兵指尖飛出的火球在四面八方引爆。

〔瑪那已耗盡，暗影士兵無法重生。〕

那傢伙比附近的冰熊還要高出一顆頭，肩膀也是加倍寬厚。

叮咚。

失去頭目的冰熊像無頭蒼蠅一樣失去方向，遭到士兵們砍殺，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而且最令他滿意的是……

不死族，振宇這一刻再次意識到自己一時忘了的影子本質。

「這是你們第一次出動，知道吧？」

啪嚓！

「吼嗚！」

「那是……」緊盯戰況的振宇瞪大雙眼。

『找到了！』

振宇指着冰熊，「上吧。」

冰熊頭目的登場瞬間讓局面翻盤，但是振宇仍然從容不迫。

被捲入爆炸的暗影士兵立刻重生，而着火的冰熊則是痛苦掙扎，發出怪聲。

冰熊成羣，所以他已經想過牠們之中會有老大了，但是這傢伙比預期中的還要大隻、還要厲害。

就在步兵拖住時間的時候，部署在後排的魔法兵完成咒語了。

然而，驚人的事情發生了。

振宇用下巴示意。伊格利特向振宇低頭後衝向冰熊頭目。

一道暗影從振宇的影子分離出來，戴着鬃毛頭盔的騎士倏地從影子中浮現出來。

暗影士兵快速靠近！但是冰熊的猛烈攻勢比暗影士兵的動作還要快得多。

〔暗影抽取成功。〕

最後是頭。

『哇！』振宇瞪大雙眼。

『該死的瑪那……』

〔瑪那已耗盡，暗影士兵無法重生。〕

吼吼吼吼──

嘎吱！

「吼吼！」

砰──！嘎吱！士兵的再生速度趕不上被破壞的速度。

好戲上場。

砰嗡！

噗滋！

『出來。』

「吼吼吼！」

「吼吼吼吼！」

雙手抱胸的振宇召喚出暗影士兵的老大。

振宇發出低吟，「頭目出現了嗎……？」

可以獲得新的兵力。

〔暗影步兵Lv.2〕

『那邊的老大出場的話，我們這邊當然也要派出老大。』

『很好！』振宇的表情開朗起來。

〔暗影步兵Lv.3〕

現在又多一個必須提高智力的理由了。振宇撓撓鬢角。

『……』

「伊格利特！」

巨大的冰熊粉碎眼前所有的暗影士兵，並以可怕的速度靠近振宇。

『嗯……』振宇皺眉。

瑪那耗盡之後，被破壞掉的暗影士兵沒有重生，而是變成影子回到振宇的影子之中。爲了讓士兵重生，需要施展者的瑪那。

『那邊好像也準備好了。』

『還以爲會出現披着鎧甲的熊……』影子的形態跟振宇設想的不一樣。

〔MP：0／1,860〕

咕咚──伊格利特將熊頭放在振宇腳邊，宛如要獻給君主的貢品。

〔暗影抽取成功。〕

暗影士兵被一拳打飛。

〔暗影魔法兵Lv.2〕

氣勢洶洶的冰熊在步兵和魔法兵的夾攻下接二連三倒地。

多虧暗影士兵本身也是一種技能，所以振宇的等級也跟着三連跳。

步兵的快速再生能力、魔法兵的強大火力，暗影士兵的戰鬥力全部超乎期待。

振宇還在想戰鬥是不是要結束了的時候……

可怕的攻擊，如果漆黑盔甲裏的不是影子，而是人類的話，肯定會被肢解。

某個被一擊劈中的暗影士兵慘遭摧毀。

嘎吱！

『要是伊格利特一開始就用劍的話，我有辦法打贏嗎？』

拔出長劍的伊格利特一路四處閃避蜂擁而至的攻擊，將頭目的身軀大卸八塊。

包含冰熊頭目在內，被振宇挑中的幾隻冰熊影子中爬出一團團的黑影。

噠、噠、噠、噠！伊格利特避開頭目狂揮的前腳，滑行至牠的胯下。經過腳邊的時候，拔出腰間的長劍挑掉牠的筋脈。

肌腱、腳爪、前腳、四腿，像在切生肉般一個個砍掉頭目的身體。

被冰熊的前腳擊中而胸口撕裂的士兵在倒地之前變成一縷黑煙。

士兵們的等級紛紛提升。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入口處出現某個龐大的身影。

「吼吼吼吼吼！」

暗影士兵有條不紊地傲然挺立着。很好，振宇露出笑容。

頭顱尚未掉到地面，伊格利特便一把攔截下來，大步流星地走到振宇的面前跪下。

就像初次見面會決定給人的大部分印象，振宇這是在對影子說，第一次出動將決定你們給我的印象。

振宇望着保持單膝下跪姿勢的伊格利特，嚥下一口口水。

「吼吼吼吼！」

咻咻咻──黑煙在一步之外的地方重新凝聚，恢復原狀。

『哇啊……』振宇津津有味地觀望戰況。

在附近徘徊的振宇眼神一閃。

暗影士兵接近瀕死的熊羣毫不遲疑地刺出利劍。

纔剛說完，暗影士兵就迅速衝了出去。

〔暗影抽取成功。〕

嗅嗅──聞到振宇味道的冰熊一個個爬出洞窟。

看到自己的攻擊沒用而激動的冰熊大聲嚎叫。

喀嚓！巨大的冰熊頭顱跟頸部一分爲二。

此時，系統跳出訊息。

一在心裏呼叫影子們，身穿黑盔甲的士兵就悄聲無息地包圍住周遭了。

草叢的另一頭有數十個石窟，而且每一個石窟都能感應到一隻以上的冰熊氣息，不用動用感知能力就可以知道。冰熊現在就在眼前的洞窟進進出出。粗略算一下就有三十隻以上，是名副其實的冰熊天地。

噗滋！

掛着「暗影魔獸兵」這個名稱的傢伙乍看之下確實有着熊的形態，但其實是一羣不知道是固體還氣體的怪物。喘息的熊羣肩上不斷飄出像是黑色水蒸氣的東西。

『雖然外觀上有點可惜，但這些是冰熊的影子。』

那股力量、那股破壞力，肯定能派上用場。

就在此時，吼吼吼吼──

某處傳來的熊吼聲令振宇的耳朵顫抖了一下，而且數量還不只一、兩隻。

『這裏不是冰熊天地的終點是吧？』

今天時間太晚了，明天再去那邊看看吧。振宇的臉上浮現燦爛的微笑。

⚜︎

「呃啊啊啊！」

「咳呃！」

是同伴們的慘叫聲，金哲瞪大雙眼。

『不可能！』

我、我金哲竟然會戰敗！我是即將成爲白虎公會菁英的人啊。

爲了成爲菁英分子，甚至接受過特殊培訓。可是我怎麼會失敗？我不承認。

忍着飢寒交迫跟一羣雪人戰鬥。接下來是寒雪巨人，雖然失去了兩名隊員，但還是消滅寒雪巨人了。地下城的攻掠看起來順暢無阻。

可是、可是！

跟寒雪巨人的浴血奮戰纔剛結束，彷彿等待已久的白鬼就從後方偷襲。

這羣奸詐的傢伙躲在某處觀望，等攻擊隊耗盡體力。

接着到來的是屠殺，獵人們瞬間潰不成軍。

「隊、隊長！」

倒地的獵人朝金哲伸出血跡斑斑的手，金哲猶豫不決地後退。

『這附近有白鬼嗎?!』金哲的心涼了半截。

金哲穿過樹林來到視野開闊的地方，在眼前展開的是難以置信的景象。

〔等級提升！〕

『要不是我的手凍壞了，不，要是我填飽肚子，冰之妖精這點程度我也對付得了。』

金哲的脖子爆出青筋。

『看來他自信滿滿地走在前面，結果最早掛掉。』

『這個人一開始看成振宇的眼神就很不尋常。』

『咕嘟。』

「你們！」

金哲沒有隱藏自己的敵意。

⚜︎

『都是因爲太冷了……不對，要不是因爲餓了好幾天，也不會淪落到這種下場。』

「難道……是那些傢伙殺掉冰熊的？」

『那些傢伙怎麼還活着？』

「這……」樸熙臻開不了口。

目前可以存取的影子是三十個，二十八個戰鬥，一個撿魔晶石，一個撿熊肉。

『那兩個E級獵人手上連武器都沒有。』

「哈、哈哈！」

白鬼們緊緊盯着遠去的金哲背影，舉起弓來。

「我不覺得你們全是共犯。是誰把這些東西藏起來的？只要說出元兇，其他人我就放你們一馬。」

『不過，我這是跑到哪裏了？』金哲東張西望。

事先準備了那麼多物資，他們全拿走了是嗎？

森林裏有冰熊？跟眼前的雪人、寒雪巨人和白鬼相比，看不見的熊根本不值一提。

「吁吁、吁吁。」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說不定是白鬼在進食。

防寒衣、毯子、帳篷，還有許多裝備映入眼簾，這些都是萬全的準備。

就在不遠處──

不過是一隻魔獸，也敢挑釁獵人，那傢伙放肆的微笑現在還隱約可見。

『等等，那些傢伙的服裝……？』

還以爲好不容易甩掉白鬼了，沒想到他們潛伏在這麼近的地方。

「我們攻擊隊因爲缺乏糧食裝備，所以攻掠地下城失敗了，但是你們怎麼會有這些糧食和裝備？」

這段期間振宇的等級大幅提升，士兵的等級也是一樣。

「吼吼吼吼！」冰熊慘叫着倒地。

地下城再怎麼樣也要一個月纔會解除，如果是最糟的情況，也有可能要花上好幾個月。不能枯等不知道何時會打開的傳送門。

一想到那些屠殺獵人、發出嘲笑聲的白鬼，現在仍餘悸猶存。

⚜︎

金哲雙眼圓睜。『咦？』

「呃、呃啊啊啊啊！」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向森林。

『怎麼可能?!』

金哲查看冰熊的屍體。所有的屍體上刀痕累累，也有多處的燃燒痕跡。

平心而論，他們在這裏存活下來的可能性是零。那樣的話，剩下的結論只有一個。

怪不得，明明很難找到沒有地盤標記的樹木，卻連一隻冰熊也沒看見！

『該去擊殺BOSS了嗎？』

終於抵達的他躲在草叢裏，發現跟振宇一起離開的其他獵人。

洞窟附近有二十具以上的冰熊屍體。

嗅嗅──金哲動了動因爲飢餓而變得敏銳的鼻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再也感覺不到魔獸的氣息了。』

『現在森林裏的熊好像都解決掉了。』

『……』

『但是如果他們數量不多的話……』

森林的魔獸好像收拾得差不多了，那樣的話……

肉味不斷從他們點燃的篝火中飄出。

食物的味道令他不自覺地咽口水。

⚜︎

如果現在說出振宇的事，那金哲的憤怒會轉向振宇。振宇對她來說有如救命恩人。

『去看看吧。』金哲儘可能不要發出腳步聲，小心翼翼地走向散發出味道的地方。

自從紅色傳送門關閉之後，金哲喫過的東西就只有一隻兔子。

『這羣傢伙……』

金哲的腦海中浮現成振宇和追隨他的獵人。

本來要兩個士兵纔有辦法勉強制伏一頭熊，現在就算士兵跟冰熊單挑也有勝算。振宇對此感到十分滿意。隨着士兵能力值的提升，各自負責的任務也區分開來了。

金哲已經餓到覺得自己充分可以制伏他們搶走食物了。

吆喝聲在森林裏迴盪。就算會見血，金哲也一定要追究背叛同伴的罪責。

嚇壞的金哲屏聲息氣返回森林。

「金哲？你怎麼會在這裏？」

「好。」

某處散發出淡淡的血腥味，金哲跟着那股味道前進。

金哲始終無法承認攻擊隊，不，是無法承認自己的失敗。喃喃自語的他抬起頭。

連一根手指頭都不用動，就可以狩獵、坐享戰利品，非常方便。

一想到應該平均提供給突襲隊的支援物資被他們攔截，金哲再也忍不下去，從樹叢跳了出來。

那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一點也不理所當然的景象卻在眼前展開。

「我在問是誰獨佔裝備，將同伴們置於死地的?!」

金哲眨眨眼，沒看到另一個E級獵人。

這該怎麼解釋？有哪裏怪怪的。

嚇一跳的樸熙臻站了起來。

但是她連很高興見到他的謊話也說不出口，因爲金哲的目光殺氣騰騰，太過兇狠。

進來傳送門五天了，光是冰熊成羣的地方就去了三處。

振宇現在在另一個充滿冰熊的地方。

長髮白鬼用手指示意要其他白鬼追上金哲，於是他們的身影接二連三地消失在視野之中。

金哲的慌張轉爲憤怒。

就在他們瞄準，正要放箭的那一刻，某個長髮及腰的白鬼抬起手臂制止了，白鬼們放下弓箭。

咯吱──金哲咬牙切齒。

『還要抓到那些放肆的妖精。』

「怎麼回事？」

暗影士兵靠上去讓冰熊死得透徹。

不知不覺出現的白鬼騎到獵人的背上，短劍劃過他的脖子。

再離得遠一點、再逃得快一點，好想快點脫離白鬼的地盤。

金哲忽然低頭注視雙手。凍僵的雙手沒什麼知覺，而腳趾早就失去知覺了，現在這個狀態沒辦法好好戰鬥。

樸熙臻雙脣緊閉，於是金哲瞪了她一眼。

金哲從樹叢之中跑出來。

不對，金哲搖搖頭。身上有劍傷的冰熊全是被長劍砍傷的。據他所知，前往森林的成員之中沒有用長劍的獵人。

慌張的金哲視線停在某處──肉塊旁邊的麪包，他們連糧食都有，一應具全。

某處散發出一股肉的味道。

金哲使出喫奶的力氣跑了又跑。

邊笑邊割喉的白鬼抬頭看看金哲，金哲發出慘叫聲。

此時。

「我數到三，到時候如果不說出是誰的話，我就當作你們全部都是共犯。」

韓頌伊拉扯樸熙臻的衣袖。

「姐、姐姐……」

樸熙臻抱住韓頌伊。高明煥和尹基中也是冷汗直流，緊張地吞口水。

金哲是A級，就算在場的所有人合力抵抗也無法保證可以打贏他，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到振宇的名字。

「1。」

金哲拔出掛在腰間的劍，刷啊。

「2。」

下級獵人們依然沒有要開口的跡象。

區區的下級獵人竟敢不聽話？這一點讓金哲更加火大。

『這羣廢物把我當成什麼了……』

金哲的眼裏閃過殺意，第一個目標是這個女的。

他要先殺掉背叛攻擊隊，跟下級獵人離開的樸熙臻。

『沒錯，她心懷詭計所以才離開攻擊隊的吧。』金哲不得不這麼認爲。

站在樸熙臻面前的金哲說出最後一個數字。

「3！」

樸熙臻眼睛緊閉，就在此時──

「4。」

啪！後腦勺被什麼東西大力擊中的金哲一頭栽進雪地，就那樣滑行了好幾公尺。

獵人們睜大了眼睛。

「放屁，真正將同伴置於死地的人是誰啊？」

「攻擊隊隊長！」

不曉得揍得有多大力，振宇的手掌還在冒煙。感到荒謬的振宇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