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酷寒的君主
《我獨自升級》 · Chugong · 7195 字
有辦法溝通嗎?高健熙協會會長凝望不速之客。
「……」
他沉默不語,卻也不像其他魔獸立刻露出攻擊性,只是默默坐着,不理這個房間的主人。協會會長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時,高健熙協會會長獲得可以觀察對方的時間。
『長相類似冰之妖精。』
通常也被稱爲白鬼的「冰之妖精」是上級地下城裏常見的魔獸,他們的外觀特徵在獵人之間廣爲流傳。但眼前的不速之客明明有普遍的「冰之妖精」特徵,看起來卻有明顯的差別,令人懷疑是不是同個種類。
『彷彿……』
假如一般冰之妖精是形成森林的其中一棵樹,那不速之客便是獨自守護乾枯森林的古木。像樹皮一樣裂開的肌膚、削瘦的手指、長在下巴亂蓬蓬的鬍鬚,以及深深凹陷的雙眼。這個外貌令人不禁想,活了數百、數千年的冰之妖精會不會變成這種模樣。不尋常的不僅是他的外貌。
咕嘟──高健熙協會會長不知不覺幹吞口水。
『氣息……感覺不到氣息。』
神不知鬼不覺進來的不速之客大搖大擺佔着沙發坐在那,但是在他親眼看到之前,完全察覺不到跡象。如果是普通魔獸,高健熙協會會長的敏銳知覺不可能錯過。
『……這不是我能應付的對手。』
快速做出判斷的高健熙爲了求助,悄悄地把放在桌上的手機翻過來看熒幕,於是魔獸轉頭看高健熙。
[這裏已經跟外界徹底隔絕接觸了。]
高健熙一愣,把如同他所說斷了訊號的手機放回去。
「我現在是在做夢嗎?」
魔獸不僅突然入侵位於首爾中心的獵人協會總部,居然還用韓文跟他說話。如果這不是在做夢,那究竟該怎麼解釋?
就在此時,「咳!」
高健熙抓住閃過一陣刺痛的左肩,魔獸的手一指向自己就發生了這種事。小心翼翼緊抓的手一放開,就出現彷彿被什麼利器劃過的傷口。
神奇的是,被鋒利地削掉一塊肉也完全沒流血。傷口處凍結,覆蓋着一層白霜。
『究竟……是怎麼?』
『爲了這個?』
但是應該待在地下城的上級魔獸怎麼在這裏?在七、八樓的高度跟暗影士兵調換位置的振宇利用「支配者的權能」保持平衡,以免墜地。
[那麼……]
「一介凡人……?」
魔獸語氣激動,表情卻從頭到尾一點也沒變。表情凍僵的他繼續接着說,
[我們已經找出你們七個的位置了,而且其中兩個碎片遭到了破壞。]
「你以爲,咳咳,我會毫無意義地跟你戰鬥嗎?」
「哼!」
低頭看傷口的高健熙抬起頭,魔獸依舊泰然自若地坐在原位。
然而,凝聚在老將體內的支配者意識揚起一邊嘴角。
[這是你的殺手鐧嗎?]
[……變數?]
魔力撞上堵得死死的、用來分離空間的牆,引起爆炸,砰嗡──!
振宇緊緊掐住酷寒的君主的脖子,以免他逃跑,然後露出訝異的眼神。
「就像我們沒料到你們會抄襲我們的方法,你們那邊也出現了意料之外的巨大變數。」
那抹微笑明確帶着一絲嘲笑的意思,但高健熙也跟着笑了。
「果真……如此嗎?」
「你是把協會會長辦公室分離開來,把我禁錮在次元空隙中嗎?真厲害啊。」高健熙協會會長的嘴巴發出跟以往截然不同的聲音。
真的是在一剎那,超強的魔力掠過剛纔自己的臉所在的位置。高健熙傾盡魔力的右臂火力十足,都燃燒起來了。
「沒錯。」
君主看向螞蟻離開的方向,不知道忽然從哪跑出來一個混世的居民,但不過是一介居民,應該只是蟲子的王的小兵罷了。可是,君主目不轉睛地盯着漸漸遠去的螞蟻。
[我還期望你會先認出我來,但你果然不過是一介凡人。]
對方說的話意義不明,高健熙感到極度混亂的瞬間,寒氣從魔獸的某一隻手飛出,匡嗡──!爆炸掃過協會會長站着的地方。嚴酷的寒氣造成的白煙宛如迷霧籠罩四周,看不清前方。但是有兩道光從白煙中透出來,是一對金色瞳孔。
[那份疼痛你也覺得是夢裏的一部分嗎?]
『我好不容易纔忘了……』
[想保護這個世界的居民,是你們失算了。我們看起來像是你們一心多用也能打贏的廢物嗎?]
酷寒的君主露出勝利的微笑。
殺死用來當作支配者器皿的人類的攻擊逐漸完成,但就在此時……
咯吱!卡住的擺設被凍結,沒有從牆上摔落。
然而,君主瞬間識破敵人的意圖,於是成功擺脫驚險的瞬間。君主盯着剛纔耗盡所有力量攻擊的高健熙,露出笑容。
[就算次元之牆消失也不會有什麼不同吧?]
魔獸再次開口,
[終於……終於見到你了,最燦爛的光輝碎片啊。我們到處找你找了很久,沒想到你被困在毀壞的器皿中,用不了任何力量。]
他不敢置信地問,
[你……爲什麼?]
『……?』
從高健熙的腳底、他的影子分離出來的某個影子變成螞蟻。
高健熙的臉上寫滿了自信,喫驚的君主瞪大眼睛。
高健熙雙眼圓睜。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寒氣緩緩蠶食協會會長辦公室內部。
螞蟻避開君主,發出怪聲,往窗外跳下去,吼吼吼──!
砰嗡!砰!砰嗡──!
「冰之妖精?」
[你們找新器皿要多久的時間?一年?兩年?然而我們的軍隊會率先抵達。]
高健熙的左手牢牢扣住君主刺穿自己胸口的那隻手腕。
握住鐮刀的手腕被某人的手攔住,握力大到君主的手動彈不得。君主被那股力量嚇到,但還沒來得及睜大雙眼,就連脖子也被掐住了。
疑惑很快就消除了。啪嚓──!
看到在螞蟻消失的地方忽然出現的對手後,酷寒的君主心中一沉。
跟自己不在一個級別上。高健熙的感知比任何人都厲害,因此瞬間就能知道跟對手的差距。他的額頭漸漸冒冷汗。
在你們的士兵趕到之前,這世上的一切想必早已結束。
酷寒的君主慢一步才察覺螞蟻的真面目,瞪大了雙眼。
抓住他的脖子和手腕的手自然更用力了,嘎吱!
他遺憾地嘖嘖道,
[那就是你的器皿的極限嗎?也沒什麼嘛,光輝的碎片。]
君主的目光轉向身後。
[你是擔心器皿會碎掉嗎?但就算不是因爲你,你的器皿也快沒命了。]
噗滋!穿透高健熙胸口的尖銳冰柱從背上冒出來。
[……?]
魔獸又補了一句,
[因爲害怕就躲起來的話……]
接着雙掌朝上,藍色的寒氣開始凝聚於掌心。
君主瞪大眼睛,啊啊──!應該要察覺到纔對。那個傢伙擔心自己的器皿壞掉而保留力量,卻一口氣釋出足以讓當作器皿的凡人肉身崩壞的力量,藉此打破結界,但他不是因爲單純想逃出結界才拚命的,還有一個原因。
魔獸慢慢站起來,沙發或茶几等周圍的所有擺設被推向兩側,撞到牆壁上。
魔獸看到透出來的光芒後面帶微笑,連另一團寒氣也射出去。
「我知道現在是在現實中了。那我再問一遍,你是誰?」
「你試試看啊,酷寒的君主!」
[你是想掙扎嗎?真是愚蠢。]
[那張臉,]
魔獸露出微笑,
[我一直很想感受那張趾高氣揚的臉露出的困惑。現在我可以毫無留戀地破壞你的器皿了。]
虛張聲勢?不對,就那個而言,他的表情過於意味深長。就在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君主匆匆把脖子扭向一旁。
[咳!]
君主的眼睛也射出白光,腳底開始凍結。如同高健熙被光芒環繞,極其冰冷的氣息圍繞君主全身。
爲了劃下句點,君主舉起另一隻手,代替刺穿高健熙胸口的那隻手。冰冷氣息開始在另一隻手上凝聚。
轟隆──!緊接着結界完全裂開,空間恢復原狀。
每當動作激烈的時候,高健熙就口吐白煙,「哈啊──」
大樓的燈光、大樓底下川流不息的車輛,還有協會會長辦公室,一切迴歸原位。那意思是……高健熙擠出最後一絲力氣,看着下面大喊,「就是現在!」
高健熙點點頭。
酷寒的君主齜牙咧嘴,
[借取凡人身體的你和佔據凡人身體的我,你以爲動得了我一根寒毛嗎?]
他問冰之妖精,「你是什麼東西?」
[我對恃強凌弱沒興趣。現身吧,光輝的碎片。]
高健熙血淋淋的嘴巴忽然爆出大笑,於是君主停手。
砰砰!君主扔下高健熙,一躍奔向逃走的螞蟻。寒氣在他的手上凍結,形成殺氣騰騰的冰鐮刀。君主瞬間接近螞蟻,揮砍單手握住的冰鐮刀時,啪!
對振宇來說,冰之妖精是跟他淵源很深的魔獸。在初次踏入的紅色傳送門碰到的不就是冰之妖精嗎?當時眼睜睜看着留下一把短刀就消失的BOSS怪物「巴魯卡」,不曉得有多可惜。那時的記憶一浮現,連帶想起對他進行暗影抽取卻失敗的心情。
但這纔是真正徒勞無功的掙扎,不是嗎?
君主發現在那張毫無血色的蒼白臉孔浮現的微笑,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酷寒的君主俯視低着頭喘氣的高健熙。
誰敢說高健熙協會會長是弱者?但高健熙無法反駁,站在眼前的存在威嚴如泰山,每次一開口,說話聲如雷響起。
[快點!]
此時君主放鬆警惕,直覺告訴自己現在是唯一機會,高健熙如箭矢飛速衝出去襲擊君主,但君主的反應並不慢。
「……?」
『……好險。』
『天啊……』
高健熙喘氣的時候仍瞪着君主看,他的雙眼發狠。
高健熙大吼一聲!全身搖曳的金色光環變得更強烈,他不知不覺變成全身光芒四射的模樣。燦爛耀眼的光芒照亮充滿黑暗的空間。然而,即便強大的力量歷歷在目,酷寒的君主依然不改嘲諷口吻。
砰!光芒與寒氣交纏在一起,造成可怕的爆炸。
尖耳、白髮、銀眼,看起來確實是白鬼沒錯,但是從他身上能感覺到難以盡數的漫長歲月痕跡。再加上……
[吼啊啊!]
[那也沒有繼續跟你溝通的意義了吧。]
然而,戰鬥持續得愈久,高健熙的動作明顯愈遲鈍,傷口成比例增加。
『……!』
酷寒的君主從指尖創造出冰柱,用它對高健熙造成致命打擊。
高健熙的臉色愈來愈僵硬。除了自己,所有支配者的位置居然也曝光了,兩名同伴早就失去器皿。這樣的反擊出乎支配者的意料。
『不行!』
在這寒冷之中,這副死期將至的患者身體頂多可以再戰兩分鐘。正如君主所說的,戰鬥結果一開始就註定好了。他的體力已經達到極限。魔力消耗量超過容許範圍的高健熙雙眼充血變紅,嘴角開始流血,但他的努力也沒什麼意義。
遮蔽視野的白煙緩緩散去,高健熙協會會長露出完整的身影。雙眼就不用說了,環繞他全身的強大光環金光搖曳。
「哇哈,哇哈哈──」
被強大魔力擊中的結界裂開,與外面世界隔絕的空間正在崩塌。
[咳!]
爲什麼?爲什麼會在勝券在握的這一刻起雞皮疙瘩?
「咳呃!」高健熙嘩啦吐出血水。
高健熙協會會長揮臂抽打寒氣,被他的手打到的寒氣彈開撞到牆,砰嗡──!寒氣爆炸,某一面牆被炸燬。倒塌的牆壁後面只是永無止境的黑暗空間。
『難道!』
撼動整個空間的力量,如果被它擊中的話,不曉得會怎樣。
咬緊牙關的魔獸甩掉振宇的雙臂。
『……!』
不得了的力量!
連對從自己的手裏掙脫的魔獸感到喫驚的時間也沒有,振宇感應到開始在魔獸嘴中凝聚的寒氣。他的模樣忽然跟嘴巴噴出閃電的「惡魔王瓦拉內」重疊。
振宇出於本能扭轉上半身,匡啊──!從魔獸嘴巴噴出的寒氣經過振宇射向空中。振宇親眼目睹他釋放的驚人魔力,於是離得遠遠,退到適當的距離。
『……』
振宇拍掉黏在肩上的冰塊,注視冰之妖精,不對,是酷寒的君主。這傢伙不簡單。敏銳的感知在警告他,他比至今交手過的任何敵人還要強。然而,喫驚的不是隻有振宇。
[你怎麼……?]
急忙低頭看振宇影子的君主,在看到沉睡其中的士兵數量後,藏不住驚訝的神色。
[爲什麼你招集那麼多士兵了,也沒跟我們接觸?]
然而振宇毫無回應,於是君主窺探振宇的雙眼,隨即發出痛苦的呻吟。
[是這樣嗎……你就是那傢伙說的變數嗎?]
他在說什麼啊?振宇很好奇魔獸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沒空跟他一問一答。一不小心就會被敵人的刀刃砍中,而且那個刀刃也沒有鈍到可以忽視。剛纔瞬間凍結的肩膀現在仍會痠痛。瞥了一眼肩膀的振宇悄悄從倉庫召喚出「惡魔王的短劍」,雙手各一把。
『他是法系嗎?』
魔獸勉強才甩開自己的手,看來跟他擁有的魔力相比,力量或防禦力沒那麼高。不幸中的大幸。根據以往跟各種魔獸戰鬥的經驗來推測,可以瞬間解決的法系敵人最好對付。一招定勝負。如果雙方的魔力同級,對只要躲開魔法的振宇更有利。對方似乎也知道這一點,明明感受到振宇的敵意也不敢輕易發動攻擊。在短時間內深思熟慮後,酷寒的君主做了決定。
[……算了,我今天不是來決一死戰的。]
「什麼?」振宇眉頭深鎖。
他並不打算放過魔獸,什麼叫算了?他擁有強大的魔力,只要擊殺成功,獲得的經驗值將超乎想像。或許跟擊殺巨人的王當時一樣,提升快十級也說不定。
『……等等。』
一想到這裏,振宇猜到魔獸的來歷了。
『莫非那個傢伙……?』
「沒用的……因爲治療也拿攻擊我的力量沒辦法。」
『……!』
嘎吱嘎吱──協會會長辦公室的整個地板瞬間被極低溫凍結。
滴答、滴答──破掉的窗戶另一邊,從早上就陰沉沉的天空開始落下零星的雨滴。
「放……棄吧。」
「王,您找我嗎?」
「有你在,我不曉得有多慶幸……沒想到你擁有那種力量……謝謝,老天爺……」
柏納如主人所願,靠近高健熙協會會長,注入自己的所有魔力來進行治療。溫暖的氣息包覆高健熙協會會長的身體。
振宇緊咬下脣,縱身衝向高健熙協會會長暈倒的地方。
振宇小心翼翼讓捧在手上的高健熙協會會長上半身平躺在地上,接着後退一步。協會會長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才攙扶他一下下,振宇就滿手是血。
話一說完,君主就把長槍擲向高健熙。
柏納不像是在說謊,傾注治療力量的他手抖個不停。振宇也能感覺到柏納消耗的大量魔力。再這樣下去,連柏納也會倒下。
『支配者的權能!』
「我可以跟偉大存在的意志接觸。他們的計劃、留給他們和我們的敵人、我們必須做的事……」
高健熙聽到振宇焦急的聲音,搖搖頭。
曾爲自己拚盡全力的高健熙協會會長陷入危機,令振宇呼吸急促。振宇抱持抓住救命稻草也好的心情,甚至拿出「生命的神水」,但他的手腕被某人抓住。
「不知道我有多慶幸……謝謝、謝謝……」
他四處尋找能做出貢獻的地方,最後花光所有財產創立協會,下定決心要透過協會在離獵人最近的地方完成召命。
無力……本來緊抓着振宇的手的高健熙協會會長垂下手。
高健熙協會會長雙眼圓睜,彷彿要最後一次燃燒逐漸熄滅的生命火焰。
「總有一天……你會面臨不得不抉擇的瞬間,到時候請你務必……務必留下來站在人類這邊。」
巴西大獵人「喬納斯」意外死亡,屍體被人發現於鄰近河畔;韓國獵人協會會長胸口被貫穿慘遭殺害;以及成振宇獵人又回到韓國了。
高健熙盯着協會會長辦公室的天花板,而不是振宇。
協會會長渾身是血,意識不清,看一眼也能看出他命在旦夕。
『短劍紛飛!』
『到了這個地步,用治療藥水也沒救。』
[選擇吧。]
高健熙第一次說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有些人指責他創立協會是要搜刮錢財,有些人辱罵他是對權力瘋狂的老頭子。然而他本人只是對獲得了強大力量也沒辦法善用的自己感到憤怒而已。
說完那句話,高健熙協會會長再也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
[要跟我戰鬥,還是要救他。]
「什麼?」
準確來說,是安插在協會會長身邊的螞蟻士兵傳送危險訊號,他才飛奔過來的。振宇的視線跟着君主的手指移動,倒在那邊的是高健熙協會會長。
振宇中斷治療,坐到協會會長旁邊,觀察他的狀態。儘管有柏納犧牲自我的努力,協會會長的氣息仍在減弱。不知道被什麼所傷,就算倒完整瓶最上級治療藥水,協會會長胸口上的窟窿還是沒有癒合的跡象。
[你不是來這裏救那個人類的嗎?]
驚慌的柏納開口,「王……」
嘎吱!穿透地板的長槍流出的寒氣漸漸凍結四周。
是淚水蔓延開來了嗎?
嗡嗡──嗡嗡──然而,儘管持續不斷地治療,高健熙協會會長的臉上還是難以恢復血色。
「呃呃……」
「但是咳咳……我現在並不後悔,因爲我可以把後事託付給像你這樣的年輕人。」
砰嗡──!柏納穿破好幾道牆,卯足全力飛到協會會長辦公室,在振宇面前下跪。
振宇瞪大雙眼。他的專注力變得極高,周圍的時間開始慢慢流逝。
[咳啊!]
『該死!』
君主指着協會大樓破掉的窗戶裏面。
高健熙仔細看着振宇的雙眼,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雖然振宇試圖利用隱形之手讓長槍停下來,但是長槍丟擲者的魔力抵抗了那股力量。憤怒的振宇轉過頭看酷寒的君主。君主正在等振宇的回答。
高健熙的嘴裏滿是血水。
「請您再等一下下,我送您去醫院。」
這個時候,高健熙咳出暗紅色的血塊。振宇急忙想使用神水,但是高健熙搖搖頭,他自己的身體狀況他更清楚。
滴滴答答──振宇望着從自己指尖滑落的血滴,表情沉重。
「協會會長!」
「……你來了啊,謝謝。」
「柏納!」
協會會長顫抖的手握着他的手。
君主的左手出現一把巨大鋒利的冰長槍。
咻咻!直線飛出去的短刀命中君主的肩膀。
協會會長夾雜痛苦的說話聲令振宇感到心碎,但他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像這樣乖乖聽他說話。
「協會會長?」
就在此時……
看起來總是暗暗的電燈今天格外耀眼。爲了逃避刺眼,高健熙閉上眼睛。
振宇一把抱起協會會長,暫時飄在半空中躲避,等到停止冷卻了才又降落。被卑鄙手段氣到的振宇抬頭時,那個傢伙正逃向小型傳送門內。情急之下,振宇擲出從倉庫召喚出來的「巴魯卡的短刀」。
酷寒的君主依序瞪了插進肩膀的短刀,和丟那把短刀的振宇,就那樣穿過傳送門,消聲匿跡。振宇看着慢慢縮小的傳送門,本來想要追上去,但是立刻打消念頭。高健熙協會會長的狀態很不好,沒時間去理他了。
他雙手握住振宇的手,然後用顫抖的聲音說,「傳送門和地下城的存在不是爲了他們,而是他們爲了保護我們所選擇的,咳咳……」
高健熙喘着氣,彷彿下一秒就會斷氣一樣,確認了在自己身邊的振宇和柏納的臉。
長槍緩慢但精準地飛向協會會長。
充滿痛苦的呻吟。看着在生死邊緣徘徊的高健熙協會會長,振宇嘴巴緊閉成一字形。
高健熙協會會長困難地睜開眼睛。
振宇抬起頭。
『糟糕!』
翌日,多則速報佔據了新聞版面。
那現階段他能盡最大努力的對策是什麼?振宇的脖子冒出青筋。
就在長槍快要碰到之際,驚險抵達協會會長身邊的振宇將他拖到長槍的路徑範圍外。
柏納用受驚的眼神回頭看振宇,接着說,「我的治療……沒有用。沒辦法治療。」
「聽好了!」
確認協會會長斷氣的振宇默默替他闔上眼睛。就像他最後說的謝謝,他的表情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還要安詳。
振宇本想對說喪氣話的協會會長髮脾氣,但還是停住不說話了。
振宇感覺到從遠方自己的公寓猛烈飛過來的熟悉氣息了。
嗡嗡──!振宇飄浮之處的空氣被強大力量震得激盪如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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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很想跟你這樣的年輕人一起戰鬥,但是……憑我這副身體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微笑在他的臉上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