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The day before

三月三十一日，星期五。

顯示「即將放榜」的大型電子公佈欄前方聚集了超過兩百人。

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佔多數，感覺年齡層增加到三十多歲、四十多歲，人數也隨之減少。

咲太站在這羣人後方，同樣抬頭看着電子公佈欄。

等待結果的這段時間什麼都不能做，令人焦急。

希望趕快告知有沒有合格。

心神不寧的感覺從腳底向上竄。

不知道「即將」到底是指多長的時間。

思考這種事的時候，電子公佈欄的畫面突然切換了。

以白色顯示的三位數數字排滿畫面。

最初是「001」，最後是「246」。儘管各處缺了一些號碼，不過是由小到大依序顯示在畫面上。

咲太在找的號碼是「134」。

有「130」，也有「131」，沒有「132」，然後是「133」。接在後面的數字是「134」。

咲太首先深吸一口氣。

用較長的時間「呼～～」地吐氣。真的是鬆了口氣。

號碼顯示在上面就意味着合格。

一大早做準備之後來到二俁川駕照中心的目的順利達成了。

「合格的人請依步驟辦理手續。」

依照教官的指示，聚集的人們分成兩邊。八到將近九成的人露出合格是理所當然的表情開始移動，不過他們剛纔內心一定也很緊張吧。

剩下的一到兩成是很遺憾沒能合格的人。

那個事件，應該說那場意外之後……咲太過了幾天重新被警方偵訊。供述的內容和當天一模一樣，被問到的問題基本上也相同。

得知她不是巖見澤寧寧的現在毫無線索。

明天，許多年輕人說自己夢見的這一天──四月一日即將到來。

「明明成人之日就說過不是了……」

「總之，我認爲是很會唱歌的人。」

「麻衣小姐參加的音樂節。」

「恭喜妳合格。」

進行流水線作業完成各項手續，拍大頭照，等待駕照完成約一小時。咲太在十二點多終於領到駕照。

「梓川同學也考過了啊。」

明明麻衣也是在同一個考場考到駕照……

徒步需要十分鐘出頭的這段路程，咲太配合美織的速度慢慢前進。

咲太自然而然脫口而出的是這個率直的疑問。

兩人並肩走下平緩坡道，前往距離最近的二俁川站。對咲太來說，今天是第一次在這一站下車，美織說她也是。

綠燈亮起。

「我在考試的時候就發現你了。你坐在靠前排的位置吧？」

沒人自稱「霧島透子」之後，「霧島透子」候補也沒了。以結果來說，人們從那天到今天對麻衣抱持的疑惑再度浮上臺面。

「因爲『＃夢見』，大家早就知道了。社羣網站上也很期待她的爆料喔。」

「真奈美的駕照也一言難盡……有人拍得好看嗎？」

無論如何，回想起自己是誰，能夠被周圍認知，咲太認爲是好事。

「梓川同學認爲是什麼樣的人？」

「是聖誕老人事件嗎？」

「嗯？」

「妳對駕照有什麼不滿嗎？」

「這好像是這輩子最爛的一張照片耶。」

「對吧？」

「啊，對了。說到麻衣小姐我就想到，終於就是明天了吧？」

「這個人在胡鬧耶～～」

「那妳考完就立刻叫我啊。」

咲太迅速取出收在錢包裏的駕照。「我看看……」美織說着探頭看。

咲太也跟着其他合格者踏出腳步，緊接着意外地被人搭話。

「好歹是神祕嘉賓的身分，所以麻衣小姐的名字沒刊登在演出者欄位。」

美織拿別人刷優越感，逕自回覆活力。

不知爲何，美織似乎很開心。

車輛在眼前經過。

咲太帶着微笑再度踏出腳步。

途中，咲太聽到走在旁邊的美織發出低沉的聲音。

「我好好地考過了，有意見嗎？」

那天在場的聖誕老人都說「以爲自己是霧島透子」，包括男性與女性。雖然媒體也有報導這個資訊，不過直接聽警方這麼說就覺得更加真實。

「唔哇～～眼神是死的～～」

「也恭喜你。」

「美東妳今天也來考試啊。」

只知道是在影音網站當紅的網路歌手。

精美得實在不覺得是用同一臺機器拍的。

「哎，我知道原因就是了……」

大約兩個月往返駕訓班的生活也在今天結束。

領取駕照也是流水線作業，所以對於取得駕照沒有特別的感慨，咲太和同樣平淡地領取駕照的美織一起離開駕照中心。

實際偵訊過幾名聖誕老人的男性刑警也直接說出自己的感想：「所有人看起來都不像在說謊，也供稱不是預先說好一起參加活動……老實說，聽起來毛毛的。」

自稱「霧島透子」的衆多聖誕老人在那天聚集在麻衣身邊的這個事實，也加速了社羣網站上的臆測。確實是會讓人認爲有所關聯的狀況。

「也是，如果只有妳沒考過會很丟臉嘛。」

只不過這件事造成了一個棘手的影響，這也是事實。

「確實氣色很差，感覺很不健康。」

坦白說，氣場截然不同。

「經過那個事件，自稱『霧島透子』的人幾乎全滅了。」

「霧島透子是什麼人呢？」

「當時想說你沒考過的話會很尷尬。」

美織感慨地認同。

「嗯～～」

美織從剛纔就一直瞪着看的是駕照上的照片。

將剛剛領取的駕照拿起來抬頭看，便如此沉吟；放下來低頭看也像是無法接受般沉吟。

兩人被站前的紅燈擋住而停下腳步。

「因爲傳聞死灰復燃了。」

「所以麻衣小姐說她會在明天的音樂節再一次否認。」

進行這場偵訊的時候，咲太也問了警方一些想知道的事情。警方終究沒有透露偵查中的內容，但也回答了幾件事。

「你的呢？」

「完全沒展現出妳厭世的感覺。」

「這樣啊。」

咲太看向旁邊，一張熟悉的臉正看着他。是在大學認識的朋友候補美東美織。

美織哈哈大笑。她並沒有認真要求回答，咲太也沒有認真尋求答案，所以這樣就好。朋友之間……更正，朋友候補之間的對話就是這麼回事。

「麻衣小姐駕照上的就是像在說『我是櫻島麻衣，怎麼了嗎？』的大頭照喔。」

「平常就習慣被拍照的人確實不一樣耶……」

不只如此，那天在場的聖誕老人們如今好像都和寧寧一樣取回了自我。詢問他們回覆神智的原因，「因爲滿臉鮮血的男性要我冷靜下來，很恐怖」這個回答是最多的。這一點和寧寧的案例不同，大概是受到震撼而清醒的感覺吧。

咲太側眼看見的美織的照片完全沒有捕捉到她的魅力。

「我的照片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