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話　你喜歡體育倉庫嗎？

「真想被別人用名字稱呼呢。」

「……」

午休時間的餐廳裏，高梨突然這麼嘀咕。

「八宵。」

上麥拉住高梨的袖子，這麼說道。

「不是想被女生叫，是想被男生叫啦。」

「八宵。」

須田邊喫便當邊說。

「唉……」

高梨嘆了口氣。

「不是這樣啦。」

高梨無奈地搖頭。

「我懂，我懂你，高梨同學，嗯嗯。」

暮石閉上眼睛，點頭如搗蒜。

「赤石同學，最後的希望就寄託在你身上了。」

高梨將話題拋給赤石。

「八宵。」

「……」

赤石看着高梨的眼睛這麼說。

「暮石要喫炒麪麪包！」

「八宵。」

「去死吧垃圾。你跟剛纔根本沒兩樣嘛。」

「那是我留着晚點喫的。」（譯者：和我一模一樣，好喫的永遠留到最後喫）

「這世界太難生存了。」

「我希望你能以更加珍惜的態度，把我的「八宵」當做無價之寶一樣對待。」

「你就一輩子留着吧。」

「誰管你啊。喜歡的東西就先喫啊。你喜歡的女生被其他男生搶走，你也會說『因爲喜歡所以想留到最後』吧。你一輩子都躲在房間角落哭吧。」

高梨搶走了黃瓜火腿卷。她只把牙籤放回赤石的便當。

「我喫什麼都可以。」

「是你自己認知不足。這次多虧我讓你理解了社會的嚴苛，不是很好嗎？感謝我吧。」

「不愧是高梨同學！」

「我懂！」

「唉……」

「希望你們不要以便宜的價格買走我的「八宵」啊。」

但高梨的反應還是不太理想。

「看來你什麼都沒學到呢。」

赤石起身要去商店買麪包。

暮石瞪大眼睛稱讚高梨。

上麥搶走了赤石的便當。

「八宵……！」

仔細一看，赤石的便當已經空了。

高梨和赤石互相瞪視。

「聽不懂啦。」

「我纔不在乎火腿跟黃瓜被誰搶走。」

「我的火腿……！」

「白波要喫餅乾。」

「你腦袋有問題嗎？」

「嗯。」

「什麼？」

「唉……照這樣看來，我的「八宵」還不能獻給任何人呢。」

須田握緊拳頭，咬緊牙關，這麼說道。

「很接近，但還是有點不一樣呢，赤石同學。」

高梨和暮石聯手。

「你到底哪裏不滿意啊？」

「不是這樣啦。應該要更……該怎麼說呢？」

「滿好喫的呢。幫我跟媽媽說很好喫。」

「這蠻橫的態度真不像是拜託人的。」

「好好好。」

高梨在空中比劃着。

「沒收。」高梨拿走赤石便當裏的火腿。

「赤石媽媽，很會做菜。」

赤石揮揮手，徑直向商店走去。

「真是的，赤石同學每次都這麼過分。」

「就是說啊，真是的。」

暮石表示同意。

「統貴你也說他幾句啊。」

「悠，你被壓榨得有夠慘耶。」

須田哈哈大笑。

「赤石同學被美少女壓榨一定也很開心啦。」

「好啦好啦。」

須田邊笑邊喫飯。

「好，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

「「「謝謝老師～」」」

赤石等人上完體育課。

今天輪到赤石把球收進體育倉庫。

「哎呀，赤石同學，你要去哪裏？」

霧島叫住他。

「體育倉庫。」

「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沒關係。」

「唉……那就沒辦法了。」

「礙事。」

「獵物？」

「沒做什麼。」

鳥飼也一邊收拾球，一邊問赤石。

「幹嘛？」

「……」

「你最近常跟白波和三葉在一起吧？」

「把這個當成我帶去吧。」

赤石沉默地瞪着鳥飼，再次開始收拾球。

走了一陣子，赤石抵達體育倉庫。

「別裝傻了。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想把三葉變成女朋友。」

霧島在口袋裏翻找。

「你打算做什麼？」

「誰知道。」

「我看你的眼神就不爽。」

霧島會定期拿些小東西給赤石。

「沒有也不會造成困擾。」

「沒有。」

「……」

「爲什麼我走路時得想着你啊？」

鳥飼茜站在那裏。

「你是盯上三葉了吧」

赤石打開倉庫的門，把球放進籃子裏。

「不，有。你們常混在一起吧？」

鳥飼轉頭對赤石說。

鳥飼看到赤石的眼神，嘖了一聲。

「你剛纔說什麼？」

霧島把圓珠筆放進赤石的胸前口袋。

赤石心想，或許會在哪裏需要寫字，於是就放着不管了。

「別這麼說嘛，有這個也不會造成困擾啊。」

「不需要。」

霧島從口袋裏拿出圓珠筆。

赤石被人從後面撞了一下。他踉蹌了兩、三步，停在原地。

「……」

赤石誇張地聳了聳肩，嘴角上揚

「別這麼說嘛！我現在手邊只有這個。」

赤石從稍遠處開始一顆顆地把球投進去。

「你才常跟她們混在一起吧？」

鳥飼抓住赤石的領口。

「你可別太囂張了。」

「……」

赤石聳着肩，和鳥飼對上眼。

「你這麼討厭朋友被男人搶走嗎？」

「那當然。」

鳥飼放開赤石的領口。

「說不定暮石已經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和其他男人交往了。」

「啊？」

「說不定她瞞着你，其實已經換過好幾個男人了。」

「閉嘴。」

體育倉庫裏只有赤石和鳥飼兩個人。

「你別接近三葉。」

「是她主動接近我的。對了，我們好像還一起去過游泳池和烤肉，也曾在同一個屋檐下睡過。」

「…………」

鳥飼目光銳利地瞪着赤石。

「你不知道吧？你連她和我一起玩的事都不知道，所以應該有過更多次吧。說不定還做過更不得了的事——」

「離三葉遠一點！」

鳥飼大聲喊道。

「朋友有那麼重要嗎？」

「你就一輩子這樣瞧不起別人活下去吧。」

「啊？」

「你不敢說吧。」

「哼……」

鳥飼關上體育倉庫的門。

鳥飼毆打蹲下來的赤石右臉，踢了他按住的肚子，赤石就這樣撞上牆壁。

鳥飼抓住赤石的肩膀，用拳頭揍他的肚子。

「你比我還差勁吧。」

鳥飼猛力踢了赤石的肚子。

「所以你纔不敢叫暮石別接近我。你雖然對自己的妄想有所自覺，但還是想當作沒這回事吧。就算你對暮石這麼說，她也不會完全接受你的說法。你害怕事情變成那樣。你害怕自己的朋友不相信自己說的話，相信我說的話。你害怕自己比不上暮石的朋友。你無法接受暮石相信我說的話，而不是相信你的話。所以你不敢說。不是嗎？」

鳥飼把球砸在地上。

赤石抱着肚子往後退。

「沒必要認真聽洗腦別人的傢伙說的話。」

「是你自己覺得被瞧不起而已吧？我只是陳述嚴酷的事實。你這個想把別人塞進自己標準框架裏的人。」

「當然了。我和你不一樣。」

「你有什麼目的？」

「我不相信朋友這種東西。」

赤石對鳥飼擺出戰鬥姿勢。

「你去跟她們說怎麼樣？說赤石是個噁心的男人，別再接近他了。說他是個癌細胞，一定會妨礙我們。」

「沒有，我只是說出事實。到底是誰沒發現自己心中的惡意，試圖洗腦暮石呢？你不是暮石的媽媽，就讓暮石隨心所欲地去做吧。接受朋友不會如自己所願的事實，然後，如果對方要往錯誤的方向前進，就鼓起勇氣去勸諫對方，即使會被討厭也一樣。」

鳥飼以女生來說算高，但還是比赤石矮。

鳥飼把頭髮綁在後面。

鳥飼撲向赤石。

赤石冷笑。

「這是我要說的。」

「嗚……」

「呼……」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宰了你。」

赤石從肺部發出微弱的呻吟。

「你也是這樣洗腦三葉和白波的嗎？」

「我說中了嗎？」

「啊？」

赤石和鳥飼對峙，接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的距離。

「你真的很噁心，別再接近三葉了。還有白波也是。」

「你只是沒有而已吧。別打腫臉充胖子。」

「暮石好像沒跟你說過她和我一起玩的事。」

「你一直被朋友束縛着吧？所以你纔想讓暮石看到我失敗的樣子。你很想對暮石說『你看，全部都跟我講的一樣，那傢伙從一開始就是個垃圾』，對吧？你很想這樣對她耳語，對吧？你認爲暮石必須是你想象中的樣子，不允許超出你設定的框架。但暮石不是那樣的，完全不一樣。她不會成爲你想象中的人。你明明知道暮石不符合你的期待，卻連抱怨都做不到只能乾着急對吧？啊？這就是作繭自縛。即使暮石去和男人玩，你也無法接受那個事實。即使她欺負別人，你也不敢面對。你不能面對。爲什麼？因爲在你眼中，所謂的『朋友』，不過是你自己幻想出來的虛僞存在。」

「你很喜歡朋友吧。你很怕暮石離開自己身邊吧。你把朋友當成滿足自己人生的道具吧。所以你無法容忍暮石和其他朋友在一起。你無法想象。對你來說，朋友就是暮石，你無法容忍她超出你的想象。對你來說，朋友就是你的妄想。」

累積在肚子的傷害讓赤石僵住，鳥飼就這樣抓住赤石的後腦勺，用力撞上附近的跳箱。

「……」

「你在說什麼啊？」

「男女之間有力量差距哦。」

「好痛！」

赤石把堆疊的跳箱弄散，順勢往後跳開。

「去死！」

鳥飼追着赤石，踩住赤石的腳，限制他的移動。然後直接毆打赤石的左臉和右臉。

「去死，去死，去死！」

赤石看穿第三次的毆打，抓住鳥飼的雙手手腕，就這樣把鳥飼壓到牆壁。

「你這傢伙！」

鳥飼甩開赤石的拘束，打算再次毆打赤石的肚子。赤石趁機抓住鳥飼的手臂。

「去死！」

赤石抓住鳥飼揮下的另一隻手，就這樣把鳥飼的手腕拉到背後。他抓着鳥飼的手腕，順勢將鳥飼的頭髮捲入手中

「好痛！」

「抱歉啊。」

赤石抓着鳥飼的手腕和頭髮，把鳥飼壓倒在地。

「勝負已分。」

赤石跨坐在鳥飼身上。

他壓制住鳥飼的雙手。

「可惡，你這傢伙……」

鳥飼就這樣掙扎，但赤石一臉若無其事。

「我有聽說過被壓制的一方在立場上會處於非常弱勢的地位呢」

「放開我，你這個垃圾！」

鳥飼一邊哭一邊對暮石說。

赤石和鳥飼陷入膠着狀態。

「咦…………」

「救、救我！」

「我……我很害怕……被男人用蠻力推倒……我明明什麼都沒做，爲什麼……」

「我說過力量不同了吧。這是動物的體格問題，沒辦法。不是你的錯。放棄掙扎，放鬆吧。承認你的敗北。」

鳥飼在赤石底下掙扎、暴動。

「茜……？」

「三葉！」

「我差點被侵犯了！」

「赤石同學，你在做什麼……？」

然後暮石用黑色的眼睛看着赤石。

「卑鄙小人！」

「那就別掙扎了。讓我自由地回去。」

「把手放開。我現在馬上咬斷你的喉嚨。」

「是你先挑釁的吧！」

「是騙人的。我們在打架。」

鳥飼一邊嗚咽一邊把臉埋在暮石的肩膀上。

「打架。」

「騙人……真的嗎，赤石同學？」

「我怎麼可能承認！」

「我差點被赤石……我很害怕……」

「三葉！」

「那我不能放手。」

鳥飼非比尋常的聲音讓暮石恢復理智，再次打開門。

滿臉通紅的暮石直接關上門。

「誰說的是真的？」

「我。」

被放開的鳥飼流着淚跑到暮石身邊。

赤石放開鳥飼。

「不對！救我，三葉！」

「暴力不會帶來任何好處。冷靜下來好好說話。」

「是你打算洗腦我吧！」

鳥飼拼命地踢腳，但碰不到赤石。

「不要倒反天罡好嗎」（譯者：來點本土化翻譯）

赤石抓着鳥飼的手腕，同時說道：

鳥飼看着暮石的眼睛。

喀啦喀啦，體育倉庫的門打開了。

「茜這麼害怕很不正常……我以前從來沒看過茜哭。赤石同學，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下一堂課要開始了。真的讓我回去吧。你答應我不會掙扎。」

「是、是這種展開嗎!? 」

鳥飼顫抖着聲音抱住暮石。

「就說我們在打架了。」

「三葉！不要相信那種傢伙說的話！清醒一點！求求你，不要拋棄我……」

鳥飼一邊哭一邊懇求暮石。

「……我不知道誰對誰錯。」

暮石在赤石和鳥飼之間感到困惑。

「赤石同學，我可以告訴老師嗎？」

「隨你高興。要是在課堂間隙那點短暫時間裏，在百分之百會被人發現的情況下，還有蠢貨敢對女性施暴的話，那真是笑死人了。」

「不要告訴老師。」

看吧，赤石一臉若無其事地說。

「我、我不想被任何人知道我差點被侵犯……我明明是女孩子，明明是我的第一次，我不想被別人知道我差點被這種傢伙侵犯……」

鳥飼一邊抽泣，一邊這樣說道。

「我完全搞不懂，茜爲什麼要那麼做，赤石同學又爲什麼要那麼做……我真的一點都不明白」

暮石一邊撫摸着鳥飼的後背，一邊離開了那裏。

「…………」

赤石拍了拍髒衣服，過了一會兒後離開了體育倉庫。

PS：鳥飼家裏真得請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