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話　你喜歡決鬥嗎？　２

「接招吧。」

櫻井擺出架式，準備毆打赤石。

「我說了，我不會跟你決鬥。這麼想決鬥的話，你就自己去跟布偶玩吧。」

赤石沒有理會櫻井。

「什麼『我贏了的話，你就別再糾纏恭子』，『你輸了的話，就別再跟她扯上關係』？不用你說，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會跟你扯上關係。虧你有臉講出這種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的條件，臉皮厚到我都佩服起來了。」

赤石「啪啪啪」地拍了幾下手。

「我要送給你的就只有這句話——給我閉上嘴消失吧。」

赤石正面瞪着櫻井。

「你不過來的話，我就過去。」

櫻井緩緩逼近赤石。

「我怎麼可能跟你決鬥啊？你不知道鬥毆違法嗎？」

「啥？」

櫻井停下腳步。

「要是決鬥的話，會被警察抓去教育。想被抓的話，你就自己去被抓，別把別人牽扯進去。」

「……」

櫻井停下動作。

「說到底，用暴力解決一切，根本就是野蠻人的想法。就是因爲有你這種只能靠暴力解決事情的主角，這個世界纔會一直無法變好。因爲有人說別人壞話就揍人？因爲對方做錯事就揍人，想讓他清醒？因爲對方讓女人哭泣就揍人？別開玩笑了，白癡。就是因爲自己做錯事，纔沒辦法用言語解決事情吧。惱羞成怒揍人，最後沉浸在『我真是個笨蛋』的自我憐憫中，想接受『你很努力了』這種虛情假意的愛嗎？別開玩笑了。全部都是你的錯。全部都是沒辦法用言語解決事情的你的責任。」

「……」

櫻井緊閉着嘴。

「說要靠暴力解決，不就等於承認對方完全正確，只能用暴力讓對方屈服嗎？這簡直就是在到處宣揚自己既沒有能說服對方的言辭，也沒有正當性、正義和信念，只是由於對方完全正確，所以只能靠暴力解決問題。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尚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赤石朝着櫻井的後方大喊。

「……」

夜晚，即將來臨。

「有意見的話就用嘴巴說啊，傳達你的意志啊。因爲自己做錯事，所以只能用暴力解決對吧。你打算用恐嚇的方式告訴對方自己是對的嗎？因爲你是個膚淺的人，所以你講出來的話也很膚淺。你就像在說，自己是個膚淺的人，沒有任何理念，所以只能用暴力來面對問題。你給我閉嘴，一輩子都別說話。」

「你很膚淺啊。你構築的人際關係，全部都很膚淺啊。」

櫻井爲了防範來自後方的危機，立刻回頭。

「你打算一直不停地滿足別人想要的東西嗎？無條件地去迎合別人，什麼都隨他們的心願？正是有你這種蠢貨存在，世界才一直沒辦法變好。你把無條件地迎合對方當成是『愛』，能說得出口嗎？你只是不想讓自己受傷，於是拼命討好對方，結果反而剝奪了別人成長的機會吧。你害怕被討厭，所以纔不斷地把對方想要的都給他們。世界上哪有家長是一味縱容孩子、什麼都沒錯的？你難道想象不出來，這樣被養大的孩子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就算喜歡、愛一個人，面對對方的錯誤也要坦率指出來。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能教會對方這些纔是真正的愛。像你這樣一味無條件肯定他人的笨蛋，居然還敢自稱懂愛？你其實只是在討好別人，因爲不想被討厭。你根本不是在愛對方，你喜歡的只是『被別人愛着的自己』。你這輩子都只能看別人臉色過日子吧，別再來招惹我。」

視線中沒有霧島的身影。

「……」

赤石站了起來。

「尚鬥！」

櫻井滿臉通紅，用惡鬼般的表情瞪着赤石。

「什麼愛啊。」

「霧島，趁現在！」

「……」

太陽，即將西沉。

寒冷的風吹過。

「……」

「你不過是一臺暴力機器罷了。你沒有正義感，沒有信念、沒有理念，沒有原則，甚至沒有所謂的「正當性」。你喜歡的人也只會把你當做暴力工具來用，和你建立的關係都是表面、單薄的，到頭來你不過只是被耗盡、被當作一次性工具罷了。這種人永遠不會被愛、也不會幸福。像你這種只有用武力講「正義」的傢伙，是不會有人信任的。靠暴力去表達「正義」，遲早會有一天輪到你被別人的暴力掌控。總有一天，每個人都會遠離你。你只是個工具，總是在被利用。即使別人對你笑臉相迎，你也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個被拿來用的暴力工具，還在那裏指責別人，實際上只是在讓那些真正支配你的人感到得意罷了。」

赤石的側頭部被石頭擊中，流血了。

「囉哩囉嗦囉哩囉嗦，吵死了！」

櫻井衝向赤石，舉起拳頭。

赤石踢起腳邊的石頭，丟向櫻井。

「你今後也就這樣活着吧，繼續做人家的暴力工具。迎合別人的臉色，只想着怎樣做別人會高興，沒有頭腦地去滿足別人的需求，甚至都沒發現自己只是個被消費的工具，一味地爲別人提供他們想要的東西，最終也只能墮落爲一個被人利用到底的道具。」

「……」

「吵死了！」

赤石不屑地說道。

「自我滿足也該有個限度。你要怎麼想是你的自由，但不要把別人捲入你的自我滿足之中。」

赤石按着傷口，嘲笑着櫻井。

櫻井不斷把腳邊的石頭扔向赤石。

赤石和櫻井拉開距離。

是從死角發動的突襲嗎？櫻井擺出架式。

櫻井尋找霧島。

「做對方想要的事有什麼不對！給對方想要的東西有什麼不對！愛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給對方想要的東西，重視對方，不就是愛嗎！」

「結果你還是隻能用暴力解決問題啊。」

櫻井回頭看向赤石。

「你到現在爲止，用暴力傷害過多少人？你靠暴力解決過多少事？因爲喜歡的女孩被人貶低，就靠暴力來證明你是對的嗎？你一直都是這樣吧，每次聽到別人說什麼不順耳的話，就用暴力去解決嗎？所以你才永遠只能建立起那種淺薄的關係，到最後只是被人利用罷了。你能不能醒醒啊，笨蛋。」

櫻井粗暴地喊道。

傷口裂開，赤石的表情扭曲。

赤石護着頭部，身體被石頭擊中。

櫻井把腳邊的石頭，扔向赤石。

赤石正全速逃跑。

「別想逃，卑鄙小人！」

「逃走的人贏，笨蛋！」

赤石全速奔跑，試圖甩掉櫻井。

「別跑！」

櫻井追着赤石。

赤石跑出河岸，回到商店街。

「站住……！」

進入商店街後，人潮變多了。

許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櫻井和赤石身上。

「在人前就很難做出犯罪行爲了吧!? 果然是這樣！跟我想的一樣。」

赤石回頭看着櫻井，如此說道。

「我纔沒有犯罪！」

民衆開始議論紛紛。

被當成罪犯的櫻井無法忍受商店街行人的目光，當場消失無蹤。

「……」

赤石確認櫻井從視野中消失後，停下腳步。

「……回家吧。」

赤石迴避了與櫻井的決鬥，以逃跑的方式解決了問題。

赤石選擇人多的地方，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