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　你喜歡跟蹤嗎？　２

在八谷家準備好跟蹤所需的各式物品後，赤石和八谷終於在距離十二點只剩不到一小時的時候出門了。

他們的目的地是——「La Trosse」。

兩人很快到達了「La Trosse」附近。

赤石邊走邊問道：

「我說，八谷，我能問個問題嗎？」

「長話短說。」

「跟蹤，不是犯罪嗎？」

八谷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她緩緩地轉過頭，彷彿能聽到嘎吱嘎吱的摩擦聲。

八谷和赤石四目相對。

「聽好了，今天你要和我扮演情侶。我們的身份是——偶然來到都市區遊玩的鄉下情侶。而你扮演的，是那個爲了照顧不諳世事的我，上網查了各種資料，結果全都派不上用場的沒用男友。而聰助呢，偶然出現在了我們遊玩的地方……就這麼簡單。」

「爲什麼設定得這麼詳細啊？而且我扮演的角色也太慘了吧。」

「噓！快躲起來！」

赤石正想反駁，八谷就下達了指示。

赤石無奈地坐在附近的樹下，藏在茂密的樹葉後面。

「聰助……居然這麼早就到了，果然是個溫柔的人啊……」

八谷從樹葉的陰影中探出頭，陶醉地注視着遠處的櫻井。

赤石看了看手錶，現在是十一點十五分。

「不，這也太早了吧。提前四十五分鐘到，與其說是溫柔，不如說是沒有時間管理能力吧？」

「你在胡說什麼啊！這是聰助爲了不讓對方等太久才提前到的貼心舉動！你真的完全不懂戀愛的細微之處呢！所以纔不受歡迎！」

「喂喂，沒關係吧。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事實上，他確信自己的推測是對的——櫻井對約會對象坐立不安，絕對是事實。

他總是喜歡用理性思考一切，但還沒冷酷到能無視異性的眼淚繼續分析問題的地步。

「我肚子餓了，都是你害我沒喫早飯。因爲我在打掃家裏。」

赤石從揹包裏拿出在便利店買的食物。

「別怪到別人頭上啊。」

現在，店內到處都能看到女生拍照的身影。

「就算是這樣，3056日元也太貴了吧！」

赤石要求付錢的舉動讓八谷顯得有些震驚。

「好慢啊。」

「對不起……」

過了一會兒，八谷擦了擦眼角。

不過，赤石注意到她的眼睛比平時更加充血。

「一共3056日元。」

「喂，你打算跟女孩子收錢嗎？而且也太貴了吧！你買了什麼啊？」

赤石知道，八谷的內心比她表面看起來要脆弱得多。

「赤石，你去附近的便利店買點飯回來。我忙着看聰助的情況，快去。」

八谷明顯露出不滿的表情，瞪着櫻井和水城的約會。

赤石和八谷稍微移動了一下位置，從「La Trosse」裏看不到的長椅上監視着他們。

赤石率先道歉了。

「我可是很受歡迎的！」

在櫻井和水城走進「La Trosse」之前，有那麼一瞬間，赤石覺得櫻井似乎瞥了他們一眼。

「你啊……算了。」

「La Trosse」是一家幾年前開在車站附近的豪華咖啡廳，裝修優雅別緻，深受女高中生們的喜愛。

赤石拿出發票。

八谷聽到赤石的話後，低下了頭，握緊了拳頭。

赤石深深地反省，陷入了沉默。

「早上好～櫻井君！抱歉，讓你久等了吧？」

八谷轉頭望向櫻井的方向。

赤石心中有些遺憾，同時也感受到八谷身上那種近乎野性般的直率本能。

「那我換種說法。櫻井對約會對象太過在意，生怕讓對方久等，所以現在一邊看着手錶一邊焦躁不安。我覺得這樣還不如沒有時間管理能力呢。」

現在是十一點四十分。

「真是讓人不爽……」

「你不也一樣不受歡迎嗎？」

八谷捂着肚子，看向赤石。

「不，完全沒有！我剛剛纔到呢！」

八谷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是錯覺吧……」

八谷躲在暗處觀察着櫻井，用充滿怒氣的聲音低語道。

周圍充滿了沉悶的氣氛。

那眼神短暫到連數秒都顯得多餘。

他在心裏爲自己找藉口，說是想在八谷面前顯得大方一些，但事實上，並非如此。

儘管她總是表現得強勢又毫不在意，但赤石通過與她的相處，早已看穿了她掩飾下的脆弱。

赤石不禁想起，以前他們也進行過類似的對話。

「我回來了。」

實際上，對於理性的赤石來說，要求回報是最符合他性格的行爲，但他知道八谷不會喜歡這樣，所以他選擇請客。

「你對買東西回來的人說這種話？」

「對不起什麼啊！別發呆了，快去監視聰助！」

只見水城笑意盈盈地朝櫻井走去，兩人談笑着並肩進入了「La Trosse」。

就在他們開始監視的幾分鐘後——

赤石試圖說服自己，但心底卻隱隱覺得，櫻井似乎早已察覺了他們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把這種推測直接說出來，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櫻井已經到了二十五分鐘，而他的約會對象，果然是水城。

八谷突然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彷彿剛纔什麼都沒發生過。

「……………………」

「你的表情已經完全像個惡鬼了。」

「是三五六日元，算了，這點錢我請客吧。要感謝我。」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赤石沒有向八谷索要錢。

「聰助果然在和其他女人約會！」

「…………」

赤石頓時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

如果是戀愛喜劇中的女主角，這時候肯定會臉紅，拼命努力不讓肚子叫出來，但畢竟八谷的面前是自己，所以並沒有變成那種情況。

他開始深深反省，自己總是毫無顧慮地戳中八谷的痛處。

「我可以感謝你一點點。」

雖然被這麼隨便使喚，但赤石還是沒有抗拒，轉身去了便利店。

八谷瞪着櫻井他們，表情變得像惡鬼一樣。

赤石並不是那種會刻意要求別人回報的人，無論對方是誰，他都不會因爲這種小錢而提出要求。

既不會惹人反感，又能用金錢買來好感。

理性的赤石，總是會在心裏權衡感情和金錢，思考哪個更有利。

他是那種會將感情與金錢對比，甚至用錢來衡量人際關係的人。

「那，這個。」

赤石遞給八谷兩個果醬麪包和一瓶牛奶。

八谷低頭看着手中的食物，露出了一副呆滯的表情。

「你是不是傻啊？給女孩子果醬麪包和牛奶？腦袋有問題吧？給我買三明治啊！」

「不，因爲得觀察着他，所以正常來說是果醬麪包和牛奶吧。」

「我是女的啊!? 爲什麼是果醬麪包和牛奶啊!? 你腦袋絕對有問題！就算退一百步說果醬麪包和牛奶也可以，但這也太奇怪了吧！」

八谷把赤石給她的牛奶舉到眼前。

赤石買的，是一升裝的牛奶。

「一升啊，一·升·啊！你有在外面見過用嘴喝一升牛奶的女孩子嗎？不可能吧！」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還特地帶了吸管。」

「不是這個問題！」

赤石遞給她吸管，但八谷啪的一聲拍掉了。

「…………」

赤石默默撿起吸管。

在和八谷的多次互動中，赤石逐漸展現出自己天生的性格。

在理性地排除感情的同時，他也有着喜歡揶揄他人取樂的幼稚一面。

和須田說話時一樣，他喜歡說些無聊的笑話，這種本性也開始在八谷面前暴露出來。

對赤石來說，做出這種行爲，意味着他對八谷的感情發生了些微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