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話　你喜歡純愛嗎？　６

「清水同學……」

清水看到楠木、京極和赤石三人，皺起眉頭。

「女朋友？」

清水看着摟着楠木肩膀的京極，如此問道。

「你是在說我嗎？」

京極指着自己。

「啊，不，不是啦。」

京極揮了揮手。

「算了，反正跟我沒關係，怎樣都好。」

楠木臉色一沉。

自己對她來說，怎樣都好。

這明顯是拒人於千里之外，帶刺的話語。

「呃，你是之前來過教室的——」

清水把話題拋給赤石。

「……」

赤石點頭致意。

清水明顯露出厭惡的表情，很容易就能想象到她並不想和赤石扯上關係。

「赤石同學和須田同學很要好嗎～？」

與赤石的預想相反，清水把話題拋給赤石。

「嗯，普通吧。」

「喂，赤石同學，快說那是騙人的啊」

「我是來要你把借的錢還我的。」

「啊，喂。」

「哦～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認識的？」

「他很容易得意忘形，希望你別對本人這麼說。」

赤石和清水的閒聊持續了一陣子。

「因爲大家都說我很像會做那種事的人！」

京極露出呆滯的表情。

「嗯。」

赤石一邊想着「這是什麼情況」，一邊回答清水的問題。

「反應太誇張的話會被認爲是真的哦。什麼是正確的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你做出什麼樣的反應。在這麼多人面前不要大聲喊叫啊」

「錢？」

「你到底在賣什麼人設啊？」

「咦～好厲害～原來須田同學有這種朋友啊～須田同學個子高，運動神經又好，很帥呢～」

京極慌張起來。

「從上高中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嗯，該做的時候就會做。」

「你在外頭全裸破壞田地時穿的那雙。」

赤石推着京極的背，從裏院走進了另一棟樓。

「錢。」

「我纔沒做過那種事！你爲什麼要在這種地方說謊！」

「我會還你錢，但你要澄清！」

「喂，快說那是騙人的啊」

京極依然摟着楠木的肩膀，打算帶着楠木離開現場。

京極露出有些無法理解的表情，摸了摸臉頰。

「回家社？」

「好，我們上二樓。」

「好好好，騙人的騙人的。反正也沒人會聽我說話。」

「好了，快點回去。HOUSE，快點快點。」

「咦，啊……嗯。」

赤石走進另一棟樓後停下了腳步。

「咦、咦咦!? 我沒有跟你借啊，赤石同學。」

「不，完全沒有。」

赤石和清水開始閒聊。

「好像很開心～」

赤石阻止了京極。

「赤石同學也有在運動嗎～？」

「……啊、啊啊！啊啊……？」

「你會和須田同學在外面運動嗎～？」

附近的學生們看向京極。

「體操鞋。」

京極漲紅了臉大聲喊道。

「我們好像打擾到你們了呢。」

「我平常就是那種音量！」

「……確實。」

赤石和京極上了二樓。

「要是傳出我全裸在外面亂跑的傳聞，赤石同學你要好好幫我否定哦！」

「沒問題，責任全部由我來扛。」

「太沉重了。」

「我會照顧你到下輩子。」

「你對自己的發言到底要負多少責任啊……」

京極追着赤石上了二樓。

「不過，對不起。我還不太瞭解赤石同學，所以沒辦法喜歡上你……」

「不，我全都是開玩笑的。」

「……」

京極的青筋暴起。

「爲什麼你！這麼輕浮又遲鈍啊！」

京極用力地敲着赤石的肩膀。

「說到底，被我這種人追求也很困擾吧。」

「……這可難說哦？」

京極玩弄着頭髮。

「確實，在你看來我可能像個男孩子一樣」

「纔不會。」

赤石甩開京極的手。

赤石張着嘴，說不出話來。

赤石頭也不回地說道。

「雖然討厭不像女孩子的自己，但又覺得自己不適合，所以沒辦法變得像女孩子。不過我也是女孩子，如果被男孩子追求的話，說不定會立刻喜歡上對方。」

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你到底是在誰的目光下活着？你是爲了誰的人生而活？你的人生的主人公是陌生人嗎？你的人生的主人公是侯爵家的大小姐嗎？你是爲了自己的人生而活的吧。在意別人的眼光之前，先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京極看向赤石。

京極看着地板，不和赤石對上視線，如此說道。

那個人就是櫻井聰助。

「做自己想做的事，和不在意別人的眼光是兩回事。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希望別人總是對自己抱有好感，這太傲慢了。如果要做自己想做的事，被別人討厭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我認爲應該要有被討厭的勇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什麼？」

「那麼！」

「我不是那個意思……」

京極抓住赤石的袖子。

「你又不是小雞，我至少能分辨男女。」

京極用可憐的眼神看着赤石。

京極用充滿憎恨的眼神瞪着赤石。

「不知道。放開我。」

「那麼，如果我像個女孩子，你就會把我當成女孩子看待嗎？」

「……」

京極嘆了口氣。

「你想被告白嗎？」

「你自己的話和回答亂七八糟，很矛盾。你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很奇怪嗎？」

「……」

「我也沒有被男孩子告白過。」

「那保持這樣不就好了。沒什麼好煩惱的」

「你想被告白啊。」

「你想像個男人，那就去做。適合你就好。但是，如果是因爲他人的壓力纔不得不這麼做，那只是你害怕被別人討厭而已。別把錯推給別人。想被當成女孩子看待，自己去做就好了。因爲不想被別人討厭，所以只好像個男人。你只是擅自將價值觀內化，把責任推卸給他人。即便如此還要嫉妒他人、嫉妒清水的話是不對的」

赤石對京極產生了興趣，覺得她很坦率。

「就算我這樣，也有人會說我很可愛」

「……你的思考迴路很簡單，我很羨慕你。」

京極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個子高，頭髮短，肌肉發達，體毛濃密，聲音低沉，長相也不可愛。個子高所以不能穿可愛的衣服，也不適合。我怎麼看都不像女孩子，我從來沒有被男孩子喜歡過，所以被追求的話多少會有點心動。」

赤石走進了另一棟樓中庭附近的二樓空教室。

「因爲沒有被告白，所以就認爲沒有人喜歡你，這種態度太傲慢了。」

「……」

「嗯，應該也會有人覺得噁心吧。」

「不想……這麼說的話，就是說謊了吧。」

「…………」

「像我這樣男人婆，突然做女孩子氣的事，會讓人覺得噁心吧？」

赤石在窗前蹲下。

「但是我不適合。男孩子也不會喜歡我。他們喜歡的是清水同學那種嬌小可愛，有女孩子氣的女孩子。我很羨慕清水同學那樣的女孩子，說實話，我也很嫉妒她。」

「但是，他有女朋友。也許他只是覺得我看起來像個男人，可憐我，所以作爲朋友才這麼說的……」

相反的兩種意見，理想與現實，希望與實際，京極心中總是有希望與現實兩種想法在相互糾纏。

「要麼是覺得你像個男人，所以纔可憐你，要麼是想利用你，所以才誇你」

赤石看着窗外說道。

「……」

京極抓住赤石的手腕。

「我不允許你侮辱他」

「……」

赤石抓住京極的手腕。

「你很可愛。別說什麼像個男人。你就是你，你已經很美了。爲什麼要說這麼貶低自己的話呢。我明明這麼愛你」

赤石走近京極，京極紅着臉後退。

赤石一步步逼近京極。

「身高很高又有什麼關係。聲音低沉也是你的優點。我不明白你爲什麼對自己沒有自信。我明明這麼喜歡你。你什麼都不用改變。你現在就已經非常可愛，非常美麗了。如果有人說你不可愛，那絕對是那個人有問題。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活下去。你是我人生中最美麗的人。我會愛你一輩子。聽到我這麼說，你有什麼想法？」

「…………」

京極被逼到了牆邊。京極臉紅到了耳根，用雙手捂住了嘴。

「赤，赤石君喜歡我……」

「你這樣就滿足了嗎？」

赤石半睜着眼瞪着京極。

「……」

「話說回來，關於錢的事，爲什麼要在這種地方談？」

「你啊，就是那種被男朋友劈腿，聽到對方說『我最喜歡你了』，就會原諒對方的類型。」

「你難道沒考慮過上下文，以及前後發言的連貫性嗎？對於話題突然跳到別的地方，你難道沒有任何想法嗎？爲什麼你總是隻看字面意思？你沒聽過諷刺嗎？我問你對什麼的看法，當然是諷刺啊。爲什麼在你心裏會變成求婚啊？」

「語言這種東西，想怎麼說都行。想誇獎對方的話，想怎麼誇獎都行。喜歡也好討厭也好，都只是語言而已。語言是萬能的。沒有任何價值，沒有任何意義的文字列」

「……！」

京極嘟着嘴對赤石說。

「……」

赤石捂着頭，坐在京極旁邊。

京極對赤石怒吼。

「我差點就喜歡上你了啊。」

京極不知道赤石爲什麼要把他帶到別棟的教室，就這麼跟了過來。

「好痛……」

京極張大了嘴，「唉」地嘆了口氣。

「重要的是語言背後隱藏着什麼。如果行動和發言不一致的話，那不是很奇怪嗎？要經常推敲對方的言外之意，對方爲什麼要誇獎自己，對方爲什麼要這麼說，看穿對方的人生和想法——」

京極沒有看赤石，聽着赤石的話。

赤石站了起來，走回窗前。

「那樣……」

「因爲對自己沒自信纔會被他人的言語左右情緒，被隨意擺佈吧。關鍵是要對自己有信心啊。比起在意他人眼光，先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帶着自信去做想做的事就好。就算不合適不協調，只要自己想做就去做啊。比起因爲害怕被討厭被嘲笑而永遠不做想做的事，在後悔中羨慕他人的人生，哪怕被嘲笑被討厭也要做想做的事活下去，絕對要好得多啊」

「我適合那種女孩子氣的打扮嗎？」

「哼！」

「……我知道了。」

「那，如果我做了那種事，你會誇獎我嗎？」

「你個子高，應該很適合模特兒系的衣服吧？那種的叫什麼來着，時裝系嗎？」

京極被赤石的話惹怒，再次打了赤石的頭。

京極一邊抱怨一邊看着赤石。

「你一直說我可愛，我當然會誤會啊！」

京極站在不知爲何蹲在窗前的赤石身後。

「如果適合的話。」

赤石環視京極。

「……！」

「……我會考慮的。」

「…………」

赤石用手捂住被打的地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京極。

京極打了赤石的頭。

赤石依然帶着疑惑的表情看着京極。

赤石捂着頭，京極則坐在赤石旁邊的座位上。

「……!? 」

「吵～死～了。」

「那樣……？」

「你對自己太沒自信了。對自己更有自信一點吧。」

「你就是那種把所有話都當真的人。對方肯定只是想隨心所欲地操縱你而已。這是劈腿男的典型臺詞。你到底對自己有多沒自信啊？你難道不會去揣測別人的話背後的意思嗎？真心誇獎你的人可不多。別成爲那種容易被操控的女人。」

赤石再次走到窗前，蹲了下來。

「你太蠢了吧……」

「你不是想讓我還錢嗎？」

「不，那是你用你的錢買的。」

「……確實！」

赤石用京極給他的錢買了衣服。

「那爲什麼要還錢……」

京極用看可疑人士的眼神看着赤石。

「不，那個女生，楠木說的單戀的女生好像就是她。」

「咦？」

赤石和京極從窗戶探出頭，往中庭的清水和楠木看去。

「要是把你留在那裏，你可能會把清水的事說出來，所以我用這個理由和你一起離開了。」

「原來如此……」

赤石打開窗戶，和京極一起觀察中庭的氣氛。

PS：感覺京極真挺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