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話　你喜歡相互理解嗎？

「……」

赤石和新井各自坐在不同的桌子前，默默地念書。

「……」

赤石轉着筆，思考着。

「啊。」

轉筆失敗，筆掉在地上。

「給你。」

「謝謝。」

新井撿起筆，遞給赤石。

「……」

兩人再度默默地念書。

沉默了十分鐘之後，新井開口了。

「對了。」

「……？」

赤石只將視線轉向新井。

「身體。」

「……」

「應該，沒問題了。」

「就是，那個，生理期，來了。」

然而，赤石的反應沒有改變。

新井以煩躁的語氣說道。

「咦？」

「血！會流出來！你不是知道嗎！不要假裝不知道！」

新井扔下筆，不高興地靠在牀邊。

「爲什麼赤石連這種事都不知道!? 這是女生身體的事，你不知道太奇怪了吧！你到底是怎麼長大的!? 」

「什麼跟什麼啊。」

「就是……來了，那個。」

「啊，嗯……」

「……啥？」

「……？」

「……」

「爲什麼你不知道!? 太奇怪了吧！健康教育課的時候你在幹嘛!? 」

面對赤石毫無頭緒的回答，讓新井一時語塞。

「咦？」

新井半眯着眼看着赤石。

「啥？」

「這麼說來，好像有過那種東西，又好像沒有……」

「就是……那個，生理期……來了，所以，應該，沒問題，纔對。」

「副科的上課內容，一般來說都會忘掉吧。我連鎖邊針法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新井將視線從赤石身上移開，喘着氣嘆氣。

新井對赤石施加壓力。

新井雖然一時語塞，但還是說出來了。

「那個？」

「……那是什麼？」

赤石微微歪着頭。

赤石還是微微歪着頭。

「小學的時候，不是有隻有女生集合，只有男生自習的時間嗎!? 」

新井露出驚訝的表情。

「就是，身體。」

「就是因爲不知道才責備你啊！真是不敢相信……」

「……？」

「不，如果你覺得不知道比較好，那你就錯了。你不用假裝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健康教育的課本上有學吧！我可不准你說不知道！」

「沒什麼特別的……」

「那種不知道的事情，你責備我也沒用。」

「真是莫名其妙！」

「什麼叫那種東西啊？你以爲女生的身體是什麼啊？」

「……？」

赤石緩緩點頭。

「…………？」

「有這種事嗎……？」

「女生在那個時間，就是在聽生理期的事啊！爲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 」

赤石一臉困惑地聽着。

「如果男女分開來上課的話，那不如說不知道纔是理所當然，或者說，不該知道纔對吧？」

「男生總是這麼爲自己辯護。什麼『不知道比較好』、『知道了反而不好』，明明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卻拼命說些爲自己開脫的話，真的很煩人。女生出了什麼事，你們又會說『因爲覺得不能知道』，『不知道也是當然的』，『沒辦法』來當藉口嗎!? 真的噁心死了！」

「……」

新井怒氣衝衝地對赤石發火。

「女生真正能健康度過的時間，一個月裏連十天都沒有！其他時間都是身體在出問題！都是身體不舒服！這不是一句『不知道』、『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就可以了事的啊！」

「這種私人問題我哪能問啊。」

「爲什麼男生總是一副要從別人嘴裏『問』答案的樣子!? 這種事不用問啊，自己查一下不就好了！你又不是三歲小孩，有手有手機，自己動動手指查一下會死嗎!? 別再拿什麼『女生不理我』、『女生不肯回答』這種破爛理由來甩鍋好不好!? 別一張嘴就把我們推上加害者的位置！這不是『你不知道』的問題，也不是『我們沒說』的問題，是你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去了解，對吧——你這個笨蛋！」

「……」

赤石只能防守。

「我不會爲了別人特地去調查。」

「女生的身體一直不好，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啊！世界的一半都是女生，你居然無視女生的狀況，一點想了解的意思都沒有，這就是怠慢！根本不關心別人！」

「不，世界上雖然一半是女生，但這和我沒有關係。而且，世界上還有得病的人，有父母離婚的單親孩子，情況千差萬別，但我對這些都不瞭解，我覺得人都不太願意去了解那些與自己無關的事。」

「生理期的話題不是經常被提起嗎！你怎麼可能不知道！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

「不，根本沒聽說過，而且我朋友本來就不多，也沒有跟會聊這種話題的人扯上關係……」

「網絡上也一直都有這個話題啊！」

「我不是那種一直泡在網絡裏的人。感覺網上的人總是對無關的人大發脾氣，看着讓人不舒服。那些人總是高高在上地講道理，把自己做出的決定推給別人，我真不想看到。也沒有興趣把憤怒當娛樂，我又是個學生，不怎麼關注這些。」

「爲什麼從剛纔開始赤石你就說不出9;對不起9;這句話!? 總是找各種藉口！自己做錯了就該道歉吧。爲什麼就算錯了也不道歉!? 」

新井瞪着赤石。

「人只有兩隻手，能抓住的終究有限，總會有誰從掌心中滑落。因爲自己從某人捧起的掌心中滑落了而感到憤怒，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呢？」

「啥!? 」

「……對不起。」

新井眼眶泛淚。

赤石獨自被留在房間裏。

「男生從初中開始就老是在聊生理期的話題！說什麼色情啦下流啦，真～的有夠噁心！明明是生理現象，卻一直用下流的眼光打量我們！我們平常有多辛苦，爲什麼你們都不願意瞭解一下!? 明明至今爲止都用色情或噁心的眼光看我們，爲什麼不願意瞭解一下我們遭受了什麼!? 爲什麼事到如今，還能一臉認真地說出『生理是什麼』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爲什麼連我們遭受了什麼都不知道，還能說出這種話!? 我只是生爲女生而已！只是生爲女生，就被你們用噁心的眼光看待，也不願意理解我們有多辛苦，真～的有夠噁心！！男生全都去死算了！！」

赤石再度趴在書桌上。

「這些說到底都是私人話題，不管是生理期還是單親家庭，說實話要調查或打聽與自己無關的他人的隱私我會有所牴觸，實際上只要不身處那個環境就不會去調查，不調查反而更好不是嗎？」

「……」

赤石被新井氣勢洶洶的魄力壓倒，只能道歉。

新井用力打開門，發出巨大聲響後關上門。

「不該讓她進來的……」

「因爲我沒覺得自己有錯……」

「夠了！」

「我只是說你怎麼會不知道生理期，爲什麼非得被你說成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