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話　你喜歡下午茶嗎？

在高梨家學習的某一天，那須來到了赤石的跟前。

「赤石大人，須田大人，三千路大人，要不要一起喝杯茶呢？」

「誒，去去去。悠和統也要去吧？」

三千路向在附近休息的須田，以及正在學習的赤石搭話。

「去去去！」

「我就算了」

「看來大家都想去。」

三千路無視了赤石的回答，這麼決定了。

「喂鈴」

「喂鈴！」

「哎呀，不是在打招呼啦」

三千路向赤石敬了個禮。

「明白了。那麼各位，請到庭院來吧」

「瞭解！」

赤石被三千路牽着手，須田則蹦蹦跳跳地走向了庭院。

「哎呀，高梨的別墅明明是別墅，庭院卻異常的寬敞啊～」

須田來到庭院後深呼吸，滿足地說道。

「是啊，硬要說的話，因爲這裏是避暑地」

高梨的別墅被樹木所包圍，充滿了植物殺菌素的田園風光。木造的建築物融入了森林之中。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庭院裏，建在三層臺階上的房子營造出一種遠離塵囂的別墅氛圍。各種蟲子的合唱聲拂過耳畔，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醞釀出一種靜謐的氛圍。

那須和赤石一起喝起了紅茶。

那須開口道。

「只是笨蛋而已」

三千路和須田當場躺了下來。

「大小姐在上高中之後也變得開朗了許多。這種情況或許應該說變得圓滑了比較好。在上高中之前，她更加尖銳，像是在逃避什麼一樣生活着」

赤石的頭上浮現出了問號。

赤石和那須當場坐下。須田和三千路開始玩起了帶來的飛盤。

「畢竟是在森林裏，透過樹葉縫隙灑下的陽光也很夢幻，而且很安靜，應該很適合學習吧。感覺還能在這裏烤肉」

「你說什麼!? 」

「是嗎」

「大小姐也變得開朗多了」

「呵呵呵」

「赤石大人對須田大人和三千路大人很瞭解呢」

「謝謝」

「？」

「好舒服～」

赤石伸手去拿那須遞過來的餅乾。

「很好的朋友呢」

赤石看也不看須田一眼，坐在了被稱爲茶會的桌子旁。

「是的，沒有意義。因爲各位似乎都繃緊了神經」

「好舒服～」

「謝謝您的誇獎」

「您不覺得這裏是個好地方嗎？」

庭院裏迴盪着須田他們嬉戲的笑聲。那須對此微笑着。

「愉快的朋友呢，赤石大人」

「咦，會長不在嗎？」

「大小姐現在似乎很忙」

「我有點羨慕各位的關係」

「馬馬虎虎吧」

「變了」

「你在說什麼？」

那須將視線轉向房子的二樓。

赤石看向須田他們。

「比起在都市區接觸現代娛樂，這裏或許要好得多。特別是須田和三千路，他們懶惰的毛病很嚴重」

赤石爲了結束話題，喝了一口紅茶。

「不過爲什麼突然想開茶會？」

「這個也請用，赤石大人」

「畢竟從以前就經常見面吧」

「是嗎」

圓形的桌子上已經倒好了紅茶。

「呀啊啊啊啊————！太差勁了！太爛了！」

那須用手捂着嘴笑了。

「你真機靈。不過，他們只是在偷懶而已」

赤石雙手抱胸，傾聽那須的話。

「中學時的大小姐，說得直白點，就像惡鬼一樣。她似乎像被什麼東西附身一樣，追求着正義，傷害了周圍的人，儘管如此，大小姐看起來依然痛苦、悲傷、陰暗，總是揹負着沉重而壓抑的氣氛。」

「不過我也是被高梨的正確所拯救的其中一人就是了」

赤石講述了自己受到高梨的欺凌撲滅運動的影響，從而得到救贖的事。

「在我看來，高梨並沒有那麼大的變化。我覺得高梨追求正確的姿態，無論何時都沒有改變」

「是嗎？」

「至少，我所知道的高梨，看起來一直都在追求正確」

在赤石看來，高梨果然還是完美無缺，容貌端莊的大小姐，這種印象很強烈。

「不過這裏所說的正確，未必就是正確答案。我認爲追求正確並不一定是正確答案」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人類並不正確」

赤石喝完紅茶，將手伸向茶壺。

「啊，我來倒」

「不用了」

赤石給自己倒了紅茶。

「高梨追求的正確總是很嚴厲。要人喫苦，不要沉迷於娛樂，要人一直努力，一直向上，要人省去無用的東西。我覺得高梨的這些話雖然正確，但普通人是無法接受的，甚至可以說是應該回避的」

「赤石先生是怎麼想的呢？」

「我非常喜歡高梨的這種地方。因爲我也想追求正確地活下去。不過，我也是受了周圍的影響，過着享樂而怠惰的生活就是了」

「是這樣嗎……」

那須低下頭，視線落在桌子上。

「那是……」

赤石心想，一提到高梨的事，那須就變得很會說話，也不會去附和別人的意見。自己的話被反駁，對赤石來說是件新鮮事，他想到那須就是這麼關心高梨，覺得有點開心。

「非常抱歉。」

那須立刻站起來，向高梨行禮。

那須搖了搖頭。

「你在做什麼，真由美？」

「……」

「我想也有這個原因。」

「那不是我的力量，而是高梨本人的力量。不是多虧了我，而是高梨本人想要改變吧。」

「大小姐。」

「櫻井先生嗎……」

「真的嗎？」

「……」

高梨的婚約必須由父親決定。只要這個制約還在，高梨就無法得到幸福。

「或許是這樣。這和大小姐也有關係嗎？」

「我原本以爲大小姐之後會和櫻井先生結婚。雖然大小姐升上高中後和櫻井先生見過面，但我覺得大小姐的表情還是沒有開朗起來。」

「那或許是櫻井的影響。」

「不過，一直說這種話題只會讓氣氛變沉重，一點都不有趣。」

「沒有這回事。赤石先生，升上二年級後，大小姐就漸漸變得開朗了。」

「正確一直被否定至今。我認爲正確這種東西是因人而異的，是模糊的，但至少我所認爲的正確一直被否定。曾經有一個想要保護人民的人，僅僅因爲他與衆不同，便被審判並處死，正義被否定的事情，發生了不止一次。看到這樣的歷史，大家都說着『我們不再重蹈覆轍』，然而最終現在正義依然像過去一樣被否定。我覺得，原本應該被保護的人們，會說『那個人很奇怪』、『很可怕』，憑個人的感情去裁定他，卻從不去想被保護的事實。僅憑感情去判斷事情的對錯，似乎一直都在發生。」

那須說着「請用」，將餅乾遞給赤石。赤石輕輕道謝，將餅乾放入口中。

「我認爲沒有這種事。」

「是你的錯覺吧。那或許只是因爲你希望高梨變得開朗，所以纔想在周圍的變化中尋求理由而已。」

「高梨，某種意義上來說，接近於被審判並處死的那種正義。高梨的正義，可能在普通人眼裏顯得嚴苛、奇異、可怕，甚至無法理解。因此，她常常會被情感上否定。如果有能理解高梨心情的人存在的話，我覺得他們應該好好地保護高梨。當然，或許這一切也只是滿足自我的一種方式罷了。」

「說得也是。」

赤石喝了口紅茶。

「那……太好了……」

那須以冷靜的表情說道。

「現在，現在，大小姐看起來很開心。自從和赤石先生見面後，高梨小姐就變得開朗了。」

「如果你打算做這麼有趣的事，就先跟我說啊。」

「不過，大小姐變得開朗是事實。升上高中後，大小姐真的每天都很快樂，我每次看到大小姐那副模樣，都像是抹去了至今爲止的陰鬱，讓我感到很開心。」

「如果你說要不要喝杯茶，我當然會說不要啊。如果你還叫了其他人，就先跟我說啊。」

「但是大小姐每次和我見面時，都會說赤石先生的事。」

「但是，即使如此，大小姐或許還是無法擺脫父親的束縛……」

「……」

「櫻井先生和大小姐雖然訂了婚約，但大小姐似乎已經沒有那個意思了。」

「是的。雖然我不知道大小姐在想什麼，但我覺得自從和赤石先生相遇後，大小姐不是在想什麼開心的事，就是在過着開心的生活。就算那不是赤石先生的功勞，我認爲大小姐之所以能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爲赤石先生的刺激。」

那應該是好事吧。至少，比起陰鬱要好得多。

「沒這回事。如果大小姐行使了赤石先生眼中的正確，我希望能好好保護她。」

赤石移開了視線。

赤石第一次聽說。

赤石對反駁做出回應。

「你生氣了嗎，高梨？」

赤石也站起來，走向高梨。

「赤石同學，原來你是會揹着我做這種事的輕浮男人啊。我真是看錯你了。」

「早知道就先跟你說一聲了。」

「味噌斷供了」

「你是商家嗎？」

高梨呵呵笑着坐回座位。那須也坐回座位。

「喂，我的座位。」

「你就坐在那須上面吧。」

「如果能發揮椅子的功能，我求之不得。」

「各方面都不行吧。」

赤石坐在空着的座位上。

「赤石同學，你開心嗎？」

「你呢？」

「我？只要能看着你們，我隨時都很開心。」

「這是執政者的發言吧。」

「你很清楚嘛。」

高梨喝了一口赤石喝過的紅茶。

「喂，那是我的……」

「赤石同學，暑假也快結束了呢。」

「大家是指？」

耳朵很靈的三千路走了過來。

「啊，是啊。」

「高梨你……？」

「什麼什麼，派對？」

赤石等人決定在暑假最後一天，在高梨的別墅舉辦烤肉派對。

「我、你、統貴，還有隨便找幾個班上的人來不就好了？」

高梨打斷赤石的話，繼續說下去。

「你耳朵只聽得到玩樂的話題嗎？」

「你要在哪裏開派對啊？」

「玩樂的時候怎麼能少了我呢!? 對啊，暑假最後一天辦派對也不錯。」

「什麼啊，難道我辦就不行嗎？你到底想成爲心胸多狹窄的大人啊？」

「我不會叫櫻井同學來。暮石同學、山本同學，還有八谷同學和神奈老師也不錯。你可以自由邀請你認識的人來。」

「如果櫻井也會來，我可不要。」赤石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我只是覺得意外。」

「嗯，或許吧……」

「要不要在夏天結束的時候，大家一起開個派對呢？」

「在這裏。我們來烤肉吧。」

「偶爾也會有這種事啊。來辦吧？」

赤石狐疑地看着高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