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話　你喜歡泳池嗎？　３

「所以呢，這些人是悠人的誰啊？」

「纔不是我的『誰』」

船頭從赤石背後看向高梨她們。

「從右邊開始是高梨八宵，前學生會長，恩人。上麥白波，奇怪的女高中生。神奈美穗，自稱美女女教師。然後是霧島……」

「嗨，悠人」

「霧島尚鬥，同年級的小丑。行動原理不明」

「哎呀，居然說我是小丑，真是過分啊～我無論何時都是你的夥伴哦，從以前到現在，從現在到以後」

霧島啊哈哈地笑了。

將新井和葉月引到高梨家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霧島，不能大意。

「尚鬥～今天多謝了～」

船頭跑到霧島身邊，抓住他的手臂。

「沒什麼，這都是爲了由香裏醬」

「是你帶她來的嗎？」

赤石瞪着霧島。

「好可怕啊，別擺出這種表情嘛。我只是被由香裏醬問到有沒有什麼預定，我就回答了她這天要去泳池而已」

「畢竟尚鬥去的地方肯定有什麼」

船頭若無其事地說道。

霧島經常舉辦活動，聚集了很多人脈，以及依靠霧島人脈的人們。

「就是這麼回事」

「就是這麼回事是什麼，白波不明白。高梨，你懂嗎？」

「可是悠人明明說要和我一起玩，卻完全不邀請我」

「喂，高梨，怎麼回事？赤石那是什麼意思？」

赤石背對着船頭和霧島走着。

船頭歪着頭。

赤石第一次看到船頭失落的樣子，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霧島還是老樣子，很擅長緩和氣氛。

「喂」

船頭在前面走着，一邊向赤石搭話。

「船頭，你是個開朗的人，而我是個陰沉的人。正如你所說，我和你是不同的人。我身邊的人無法像你一樣，開朗地迎接陌生人突然加入，無法做出吵鬧之類的舉動。從你們的角度來看，也許應該歡迎陌生人突然加入，但從我們的角度來看，陌生人突然加入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會讓我們害怕，沉默不語」

「……」

說完，赤石帶着霧島和船頭，走向了須田所在的游泳池。

「性格惡劣的赤石君被船頭同學看上了吧。從船頭同學至今爲止接觸過的人來看，赤石君確實是很稀有的類型呢」

「我好不容易纔找到悠人，結果被說成那樣，我好受打擊……」

「誒，什麼，悠人好可怕啊」

「吵死了」

「喂～」

不管氣氛變得多麼糟糕，不管氣氛變得多麼沉重，霧島的一句話就能讓氣氛恢復正常。

「沒關係的，赤石君。我說過很多次了，你不用在意我。等事情處理完就回來吧」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再見」

「害怕嗎？」

「……」

「別搗亂，船頭。不認識的人擅自跑過來，還用這種打扮和態度，只會給人添麻煩。雖然我不介意和你見面，但不要把你的態度帶進我的其他交友關係裏。這些人不是那種人，我也不是那種人」

「喂，那種說法是不是太過分了？那種對待方式」

赤石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船頭。

船頭和霧島也跟着赤石走了。

船頭舉起雙手想要擊掌，但高梨只是回以苦笑。

然後，上麥和神奈不顧高梨的想法，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或許櫻井的後宮裏必須有霧島的存在。或許需要一個能緩和沉重氣氛的小丑，一個能通過做蠢事來讓氣氛變得明朗的替罪羊。

「所以，我接下來要去統那裏。真的很抱歉，高梨，上麥，老師，因爲來了個奇怪的傢伙，把現場氣氛搞砸了。我會想辦法處理這傢伙，暫時離開一下。抱歉，再見」

「啊哈哈哈，悠人你這說法真過分啊」

「因爲太突然了」

「好了好了，悠人，由香裏醬，大家好好相處嘛。不管怎麼說，有我在，一切都會順利的！啊哈哈哈哈」

「我知道了」

「喂，我說你啊」

「爲什麼要說那種話？」

正因爲赤石明白這一點，所以故意刁難船頭。對於珍惜現在交友關係的赤石來說，他極度害怕交友關係被某種異物破壞，所以神經非常敏感。

「赤石，老師很高興你有正常的朋友」

船頭抱住霧島。

赤石接受了高梨的好意。

「你根本就是混進來的異物吧」

「對對，不愧是高梨醬」

「沒錯。對於像我們這樣由共同熟人組成的團體來說，陌生人突然加入並不是什麼好事。或許可以假裝喜歡這樣，然後演戲」

「像悠人一樣？」

「就算不是我，我也不想讓她們揹負這種重擔，所以我才離開了她們。我不能因爲自己的自私給她們添麻煩。我不想只有自己開心，讓她們感到拘束。只要她們邀請我，我就會騰出時間去玩，也不會拒絕。但是，我不想強迫我認識的人勉強自己，不想破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關係」

「和我們挺不一樣的」

「是啊。我不想只讓自己開心，卻讓她們勉強。這根本不是什麼朋友關係，只是方便的工具。我覺得這只不過是把朋友當成讓自己舒服的工具而已。當然，如果她們想和由香裏說話，我會讓她們說，如果由香裏想和她們說話，我會安排合適的場合。所以請不要強行加入，你能理解嗎？」

「嗯，我知道了」

船頭竟然這麼明事理，讓赤石有些意外。

「不過我第一次知道，悠人你對朋友關係異常執着啊？你對朋友有什麼想法嗎？」

「異常執着……」

船頭看着赤石的臉。

「對朋友關係異常執着……」

和自己的對話。

「啊」

這樣啊，我明白了。

「我明白自己討厭朋友這個詞的理由了」

「你討厭朋友這個詞？我是你的朋友嗎？」

「或許吧」

赤石看着船頭。

「我討厭朋友這個詞，是因爲明明不是朋友，卻用朋友這個詞束縛對方」

「這樣啊這樣啊」

船頭用食指抵着下巴說道。

船頭握緊雙拳，開朗地說道。

「或許吧」

「而且我只認識陰暗的悠人，悠人也只認識我這種情緒高漲的人吧？我以後也會和你好好相處的！我會成爲悠人可以信賴的朋友！純潔又堅定？我會成爲你的朋友的！」

「我說了，我是因爲想做才做的。如果我不想做就不會做，如果我不想配合悠人就不會配合。我說我想做，悠人卻說讓我自由，這不是很奇怪嗎？我以後也想和悠人一起玩，所以會尊重悠人說的話，僅此而已。明白了嗎？」

不是不想交朋友，而是自己沒有資格做朋友，他向對方和自己揭示了這一點，並對此有所自覺。

「這樣啊。」

「……？」

赤石點點頭，表示理解了。

「……？」

「不，我用那種嚴厲的語氣說話，真是抱歉。」

「所——以——說——」

「我就是這麼做的」

赤石覺得，即使暴露自己丑惡的內心，也要互相幫助，一起陪伴自己，這種關係才能萌生自己相信的友誼，成爲畢生的朋友。

櫻井的做法是赤石所忌諱的，與朋友關係相去甚遠。他憎恨將朋友關係利用在私慾上，非常害怕自己變成那樣。

「哎呀～我也完全同意由香裏的意見。我也是隨時都會幫助赤石同學的重要朋友哦。」

「你只會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走吧。」

櫻井宣稱自己是朋友，卻把自己當成吸引異性的工具。而那些人把這種虛假的人際關係視爲美麗，信奉，崇拜，赤石對此感到厭惡。

「不對。如果我害你勉強自己，讓你感到痛苦，那就錯了。你應該自由地生活。」

船頭一邊轉着食指，一邊繞着赤石轉圈。

即使聽了這些，船頭還是不明白。

赤石故意暴露自己的醜惡，疏遠他人，迂迴地嘲笑那些不暴露醜惡，只顧着滿足私利私慾的人，他認爲這是對那些隱藏自己的本心，假裝成善人的人的警告。

「嘴上說着那傢伙是我的朋友，有事的時候就拋棄對方，只在對自己有利的時候利用對方，只在自己有空的時候利用朋友，我討厭這種只有表面的人際關係」

赤石相信暴露自己的醜惡就是正義。

「我所看到的世界，比我想象的要骯髒得多，令人不快，像是裂縫斑駁的玻璃。大家僅僅是表面上的關係，互相將就，沒有尊重對方的意願，每個人只是爲了自己的目的建立關係。明明對自己的一點不利就能敏感到極致，卻又不惜將朋友拋棄，這樣的心態，恐怕是我最無法忍受的吧。」

「所以悠人君的朋友很少啊」

船頭走到赤石面前，總結道。

赤石微微一笑。

霧島大笑起來。

「我知道悠人很陰暗，但我不知道陰暗的人討厭這種事，以後我會注意的！」

「這樣啊，我完全不知道。那從今以後，我也會爲了悠人，努力和你建立信任關係。我會好好尊重悠人，還有悠人的朋友。」

「啊哈哈哈哈，悠人同學真沒禮貌，纔沒有那回事呢，啊哈哈哈哈。」

感覺心裏暢快多了。

赤石喜歡貶低自己。

「我對世界追求的東西太過美麗了。純潔且不會背叛，互相幫助，錯誤的時候互相斥責，不幸的時候互相揹負，我或許是在朋友這個概念中追求着這些東西吧」

被對方利用，或許自己也在利用對方，赤石對於自己定義的這種惡意，感到非常敏感。

「這樣啊。」

霧島點了點頭，船頭則歪着頭。

「沒關係，我原諒你。」

「哎呀，真是青春啊」

霧島隨意地附和道。

「不過悠人難得這麼溫和，我還以爲你會用更討人厭的語氣說話呢」

「我想珍惜現在的關係，珍惜你們。你們幫了我，我也想幫你們」

「我也會馬上成爲你的朋友的～」

船頭拍了拍額頭，說「哎呀～」。

「悠人很擅長說話技巧吧？」

「因爲我性格陰暗吧」

赤石來到了游泳比賽用的泳池。

然後那裏——

「呀————！看這邊————！」

「是統貴同學！」

「看這邊————！」

傳來了尖銳的聲援。

「還是老樣子啊……」

「誒，那是什麼，悠人，什麼情況？誒，你認識嗎？」

「我把你帶到了和你很合得來的傢伙那裏」

「不不不不不，和我完全不一樣！根本比不上！」

赤石他們遠遠地看着發出尖銳聲援的小團體。

「那傢伙是天生的明星啊」

「喂————悠——！我刷新了日本新紀錄————！」

赤石他們看着須田。

這時，團體中心的人注意到了赤石。

在團體中心的是須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