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你喜歡跟蹤嗎？　７

赤石被不良少年襲擊後，過了幾十分鐘。

「找到了！」

赤石和八谷一度跟丟了櫻井和水城，但他們依然不放棄，終於在市中心車站附近的公園找到了他們。

兩人坐在公園裏常設的長椅上，正聊着天。

太陽已經下山，天色變得有些昏暗，儘管看不太清楚，但赤石注意到水城的臉頰微微泛紅。

她扭扭捏捏的，感覺隨時都會告白。

水城低着頭，不時偷看櫻井，任何人看到這一幕都會覺得他是因爲櫻井的在場而感到羞澀。

「結果，今天還是不知道聰助有沒有約會呢。」

「是啊。」

赤石太在意水城的表現，八谷說的話完全沒聽進去，只能用一句「是啊」這種不知所云的模糊回答應付過去。

水城有些扭捏地扭動着上半身，眼睛不自覺地盯着櫻井的臉。

櫻井也因爲水城的目光與她對視了。

水城把手放在胸前，儘管已經是晚上，但她的臉頰彷彿被溫暖的陽光照耀，微微發紅。

水城深吸了一口氣，準備開口。

就在這時——

櫻井看向這邊。

櫻井的視線恰好和八谷對上了。

「啊……」

八谷瞥見這幕，意識到自己暴露了。

「是……是是是，是啊！櫻井君拜託我幫忙挑生日禮物！然後，因爲電車還有點時間，我們就在這裏聊會兒天。然後剛纔……」

一切都在櫻井的計劃之中，自己只是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一切都如他所願。

就算八谷覺得沒問題，赤石也知道，兩個人在夜晚的公園裏被發現，實在不太妙。

水城急忙打住，喋喋不休地說道。

赤石從八谷附近脫離了戰線。

櫻井喊八谷名字的時機，和水城向櫻井告白的時機幾乎是同時的。

真相依然不明。

櫻井和水城同時看向八谷。

「…………」

這種概率低得幾乎接近零，怎麼可能會發生呢？

「哈哈哈，不，不是約會啦。我是來買妹妹的生日禮物的。可是，我是男生，根本不知道女孩子喜歡什麼，對吧？水城是我的青梅竹馬，她也瞭解我妹妹，所以今天我請水城陪我一起挑禮物。對吧，水城？」

她用非常小的聲音自言自語。

櫻井跑到八谷跟前。

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發生嗎？

赤石低頭沉思。

與此同時，櫻井也喊出了八谷的名字。

櫻井聽到了水城的話嗎？

「恭子！喂，恭子！是恭子吧？你在幹什麼啊，在那種地方！」

然而，赤石隱隱感覺，自己必須更加了解櫻井，理解他的瘋狂和周密的計劃。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恭子醬？」

水城——

要不是八谷發出那聲模糊的「啊……」，赤石根本不會知道自己已經被櫻井發現。

「好險……」

「咦……那傢伙去哪兒了……」

「…………」

由於櫻井和她同時叫出八谷的名字，水城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但即便是這樣，還是無法百分百否定。

空氣中頓時變得寂靜，彷彿能聽到每個人的心跳。

「啊……啊哈哈，你們倆在幹什麼啊，在這種地方？」

爲了偷聽櫻井和水城的對話，她悄悄探出身子，卻不小心讓自己的臉從陰影裏露了出來。

他或許比自己這種臨機應變的人，更能計劃好一切，而且是好幾倍，好幾十倍。

「沒……沒有，你沒聽到就算了！嗯！我什麼都沒說！嗯！」

但——

「話說回來，櫻井君……剛纔我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赤石突然感到一種寒意，櫻井似乎比自己更加高明。

「可、可、可能……是的！感覺身體有點沒力氣……！」

水城突然露出一副「糟了」的表情，雙手捂住了嘴巴。

我或許從未真正理解櫻井這個人。

水城在學校的告白，以及櫻井在公園的告白，或許一切早就在他的計劃之中。

進入『La Trosse』時，櫻井好像有那麼一瞬間看到了自己。那不是錯覺，而是確實看到了吧。

「難道說志緒，你感冒了？」

水城臉紅着回答。

泛紅的臉頰，扭動上半身的妖豔動作，彷彿要融化的眼神，陶醉地凝視着櫻井的雙眸，還有嘴脣微微翕動的幾句話。

自己或許只是個傀儡而已。

自己在遠處觀察櫻井，他環顧四周，表情帶着「還有一個人吧」的疑惑，那不是在找自己嗎……

「這不是恭子嗎，怎麼了啊，在這種地方，真巧啊！」

恐怕水城說的是「我喜歡你！」之類的話。

「那可不得了！感冒了可不得了啊！」

聽到八谷擔心的聲音，櫻井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

她對櫻井說了什麼呢？

櫻井和水城繼續聊了一會兒，三人的笑聲和談話聲在夜晚的公園中迴盪着。

到目前爲止，自己從未真正害怕過櫻井，甚至有些輕蔑他。

水城開口的時機和自己注意到八谷的時機完全重合。

水城拼命地解釋，聲音有些結巴。

「…………？志緒，你今天怎麼了？明明是晚上，臉怎麼那麼紅？難道……」

「是……是啊，聰助爲什麼在這種地方和志緒在一起啊！難道是在約會……我打擾你們了嗎？」

八谷用慈愛的眼神看着水城。

她斜眼看向赤石，卻發現他早已不見了。

八谷放棄了躲藏，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嗯？你說了什麼嗎，水城？」

「……………………」

赤石皺眉思考。

「我……」

「是、是、是的！不得了啊！」

櫻井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嗎？

「櫻井他……」

櫻井或許集瘋狂於一身。

也許，就像今天的電影一樣，他表面披着美麗的白羽，外表可愛討喜，讓人輕易放鬆戒心，但其中卻藏着一種深沉的瘋狂。

他或許披着「瘋狂的白羽」。

「什麼……什麼纔是真相……」

赤石此時第一次對櫻井感到深深的恐懼。

喀嚓，喀嚓。

那一天，赤石和八谷沒有察覺到。

在他們跟蹤別人的同時，他們自己也可能正被別人跟蹤——也就是雙重跟蹤的可能性。

他們一心只想着跟蹤櫻井和水城，卻完全忽視了自己被跟蹤的風險。

他們確信自己不可能被跟蹤，哪怕被跟蹤也毫無意義，於是沒有放在心上。

他們很清楚，這不會產生任何價值。

「…………」

拍下赤石和八谷合照的人嘴角上揚，臉上露出粘膩的笑容。

PS：今天就到這裏吧，祝大家除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