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話 你喜歡無法避免的選擇嗎？
《喜歡愛情喜劇的主人公嗎？》 · 利苗誓 · 2956 字
五月前夕——
在即將到來的黃金週前，赤石心情鬱悶，感到壓抑。
「我和那傢伙分手了。」
「真的假的，有人會在黃金週前分手嗎？」
「總覺得～個性合不來啊。」
「你說合不來，是你告白的耶，結果居然是這樣啊～」
「有些事情也是交往之後纔會知道的啊。」
放學前的班會結束，大家開始準備回家。
班會結束後，就要進入黃金週了。
赤石一如往常地把東西收進書包，以免有東西留在桌上。
「朋美都沒來學校耶。」
「是啊～」
平田請假沒來學校。
她從幾天前就反覆早退，最後終於不來學校了。
她是否能察覺到，在自己不在場的地方被人揹後說壞話呢？或者，她是察覺到了自己正在被嫉妒呢？又或者，是因爲其他原因呢？
平田升上三年級後，不到一個月就經常請假。
赤石無從得知理由。
「……」
赤石把書包揹帶掛在肩上，離開了教室。
「啊，赤石。」
赤石掀起學生服扇風。
赤石從相良手中接過資料，前往職員室。
因爲，所謂"不做選擇"這個選擇必定走向最壞結果，是不言自明的真理。
不得不持續懊悔自己的選擇，持續痛苦。持續悲傷。
「別這麼說嘛，這個，你幫我拿過去就好。」
「……這點小事沒問題。」
當有人質被劫持時，若對方說"你不動就會釋放人質"，難道該老實聽從嗎？劫持人質的惡徒當真會尊重你的選擇，乖乖釋放人質嗎？
赤石把從相良手中接過的資料放在資料放置處。
若能通過明確捨棄某些事物來獲得其他東西，還算幸運。但當選擇的結果完全無法預見時，究竟該如何是好？
選擇會因爲狀況而不同。
但是，現實並非如此。現實不像漫畫或動畫那麼美好。自己和寵物貓能不能得救，沒有人知道。無論捨棄還是不捨棄，結果如何沒有人知道。
但是，即使如此，或許賭在有微小可能性的那一邊纔是正確的。哪怕那選擇終將反噬自身。
而本人所經歷的人生越是嚴酷，因這種選擇所失去的東西就越發重大。
如果什麼選擇都不做，留在家裏，就會一起倒下。
選擇這種行爲，會在人生的各種場面中出現。
如果自己不動，人質就會被挾持，自己也會被挾持。
「天氣變熱了……」
必須在自己對所選之事負起責任的同時，悔恨那份失去、爲之悲傷、並予以接受。
赤石在聽完黑野的話之後，一直在思考。
「……沒有。」
放在樓梯口的鞋子也爲了防止遺失而放在書包裏，赤石從書包中拿出鞋子，從不同於樓梯口的出口走到外面。
當然，如果能帶着寵物貓一起逃走，那是最好的。沒有比這更好的選擇。
赤石簡短地回答後，打算快步離開。
「……」
「我知道了。」
拋棄人質、選擇突擊對方纔是必要之舉。
如果沒捨棄寵物貓，帶着它一起逃走，結果或許會喪命。
自己該怎麼做？人類又該怎麼做？
必須做出選擇。
人生中，一定會在某個地方遇到必須在糟糕的狀況下捨棄某些事物。
如果逃避選擇的責任，一定會得到最糟糕的結果。
赤石從相良手中接過資料。
能夠拯救自己的正義英雄，不會出現。
「你現在有空嗎？」
「那個放在職員室前的資料放置處，我之後要用。」
到頭來，人類這種生物或許沒有方法能夠擺脫降臨在自己身上的災難。
自己做出選擇，必須接受選擇的結果。
如果捨棄少年A的寵物貓，自己一個人逃走，就會被A怨恨。或者，A或許只會感到悲傷。然後自己必須因爲捨棄寵物貓而感到罪惡感。
同樣準備回職員室的相良叫住了他。
這大概就是所謂"做出選擇"的本質。
即使人質可能因自己的決斷而受害，但只要別無他法，就必須選擇突擊。
於是自己必須對人質受到的傷害負責。將會永遠後悔吧。必須承擔責任吧。
即使那是最好的選擇，自己也會認爲那是自己做出的殘忍行爲吧。
無法得到一切。
沒有人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選擇，會在各種各樣的場合進行。
在軌道的前方，有好幾條路線，一條是好幾人，一條是隻有一個人。
如果可以自由變更路線，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人必須做出選擇。
即使那個選擇會讓自己受到多麼大的心靈創傷，也必須做出選擇。
縱使不作選擇，這個情況也會留下巨大的禍根。
必須做出選擇。
當親近的朋友向自己借錢時，必須把朋友和金錢放在天秤上，做出選擇。
必須做出選擇。
必須選擇要照顧父母，還是繼續工作留在當地。
必須做出選擇。
看到有人被捲入事件時，是見死不救，還是幫助對方。
必須做出選擇。
要成爲共犯，還是斷絕關係。
必須不斷爲錯誤而痛苦。
犯錯而承受的心靈創傷，會讓人有所成長。
赤石全身沾滿垃圾，當場坐倒在地。
沙塵飛舞，黑色制服沾滿沙粒。
不會有人對自己展露溫柔，替自己解決一切。
現實不是虛構的。
傳來「呀哈哈哈」的笑聲。
因爲這個世界很殘酷。
足球社員咧嘴笑着，走回操場。
「我不是故意的。」
後悔愚蠢的行爲。
「擋路。」
足球擊中赤石的側頭部。
持續做出選擇。
「……」
他跑向赤石。
必須不斷責備自己。
赤石在橫越操場前往校門的途中，重重跌倒。
人類正是由無數選擇構築而成。
正義的英雄不會出現，替自己解決一切。
世界總是會傷害人心，強迫人們自責。
犯錯。
英雄不會出現，讓一切恢復原狀。
只能持續做出選擇。
無論順利還是失誤，都將在過程中成長。
足球社員朝赤石射門。
做出選擇。
人類會不斷後悔各種各樣的失敗，以及無法拯救的事物，度過人生。
縱使存在無能爲力之事，爲將損害最小化，或許必須主動出手。
如果犯錯，下次不再重蹈覆轍就好。
「你在看哪裏啊！」
必須經常做出選擇，持續揹負心靈創傷。
人類就是這樣成長。
即使那個結果會造成巨大的傷害，也必須做出選擇。
而那些心靈創傷，想必終將使人強大。
站起來。
即使如此，也只能繼續前行。
持續站起來。
人類必須不斷做出選擇。
男子撞上站起來的赤石肩膀，走過他身旁。
赤石再度踉蹌，跌倒。
「走路看哪裏啊。」
「體育倉庫不是做這種事的地方哦～」
男子們笑了。
仔細一看，赤石走在體育倉庫附近。
赤石拍掉沙粒，若無其事地站起來。
因爲這時候做出反應，只會讓情況惡化。
赤石開始走向校門。
「……」
這也是自己的選擇造成的結果吧。
因自己的選擇，才導致了這般結局吧。
自己究竟該在何處、如何選擇？該在哪個時間點做些什麼呢？
自己的選擇，總是會傷害自己。
如果無論做出什麼選擇，結果都會受傷，那不就無計可施了嗎？
赤石看透了。
選擇A也好，選擇B也罷，甚至不做選擇，都註定受傷。
必須持續痛苦，度過人生。
到頭來，人生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持續痛苦，活下去。憧憬得不到的東西，爲破滅的夢想悲傷，羨慕無法抵達的頂點，惋惜放手的人，爲失去的東西悲傷，如此存活。
必須掙扎不休。
「……」
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赤石一邊拍掉衣服上的灰塵一邊走着，這時一輛大型機車發出巨大聲響駛來。
騎機車的女人拿下安全帽，一頭長髮隨風飄揚。
走出校門時被補習班推銷員攔住。
赤石穿過補習班的拉客，直接踏上歸途。
唯有持續痛苦，持續掙扎。
這裏又不是都市，真稀奇啊。赤石瞥了機車一眼。
機車發出巨大的排氣聲，在赤石附近停了下來。
爲了考大學，必須學習纔行。
衣服被沙子弄髒了，必須再拍掉一些沙子才能搭電車。
人生，大抵是苦難的延續。
「現在正在招募補習班的學生，有興趣嗎～？」
未市身穿黑色騎士服，騎着大型機車，笑着說道。
只能持續痛苦，持續掙扎。
「嗨，赤石同學。別來無恙啊。」
隨着考試準備變得嚴苛，補習班的拉客也變多了。
除此之外，無能爲力。
必須持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