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話　想要摧毀一切

櫻井和他那羣跟班佔領體育館後，已經過了二十分鐘。

現場的環境實在無法繼續進行結業式。

由於結業式的大部分流程已經結束，剩餘環節改爲通過校內廣播和顧問教師的班會課進行處理。

子守凪她們躲了起來，老師們開始尋找櫻井。

赤石等人解散，回到教室。

「……」

教室裏有抱着頭的神奈和櫻井。

學生們陸續回到教室，倒抽一口氣。

「你……」

最先開口的是赤石。

「你在搞什麼啊？」

學生們逐漸聚集到教室。

「……」

櫻井沒有回答。

「我在問你搞什麼啊。」

赤石對櫻井說。

「你破壞別人的畢業典禮，應該有正當理由吧？」

「……美穗姐要調職了。」

櫻井小聲地說。

學生們等待赤石的反應。

櫻井抓住赤石的領口。

赤石瞪大眼睛。

赤石連珠炮似地對櫻井拋出問題。

「你知道嗎？你知道在那之後有什麼活動嗎？三年級的學長學姐打算在典禮上播放視頻，當作三年來的總結耶。結果全都被你搞砸了。」

赤石打斷水城的話。

「毀了畢業典禮的櫻井很噁心，但赤石也很噁心耶。」

「……我哪知道啊。」

和櫻井一樣先回到教室的水城，開口阻止赤石。

「跟你沒關係吧？」

揍他的人不是櫻井，而是水城。

赤石對鳥飼等人說。

「……」

學生們輪流看着赤石和櫻井。

「櫻井同學也是，櫻井同學也是，他明明是出於好意纔來的，你不能那樣說他！花波的病房那件事也是，櫻井同學是爲了阻止赤石同學才那麼做的！你講得好像只有自己是對的一樣，太奇怪了，赤石同學！」

「櫻井同學也不是故意的。」

「…………」

「在花波的病房裏，你也是自顧自地腦補一通就揍了我，還把病房搞得一團糟吧？適可而止學點教訓吧，你這混蛋。你纔是頭號加害者啊。別在病房發瘋了。要是害周圍人受傷你打算怎麼辦啊？」

「你自私的行動，給三年級的學長姐添了麻煩。不對，你從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給別人添麻煩。你非得給別人添麻煩才能活下去嗎？你非得給別人添麻煩才能找到自己的存在意義嗎？你到底想當主角到什麼時候啊？」

「那又怎樣？所以呢？那跟你有什麼關係？老師調職就可以把典禮搞得亂七八糟嗎？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打算任性妄爲到什麼時候啊？」

回到教室的鳥飼說。

「關係大了。我也有出席那個典禮。」

「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赤石同學，到此爲止吧……」

神奈抱着頭大喝一聲，但還是無法阻止。

隨着「啪」的低沉聲響，赤石的臉頰受到衝擊。

「啥……啥啊？你在說什麼啊？喂，你們也說點什麼啊。別在那邊看，你們也說點什麼啊。快點對這些瘋子說點什麼啊。」

「自己沒好好出席典禮，突然跑來把典禮搞得亂七八糟，你那是什麼態度啊。你到底想怎樣？你是爲了什麼而行動？你的目的是什麼？」

水城發自內心吶喊。

水城哭喊着。

「當然有必要。你們不知道這傢伙做了什麼嗎？你們沒看到這傢伙幹了什麼好事嗎？你們沒出席典禮嗎？他把典禮搞得亂七八糟耶。你們也看到了吧？假如那個煙霧有殺傷力，你們打算怎麼辦？光是造成恐懼就該判有罪了吧。就算沒有殺傷力，對有氣管疾病的人來說，光是那個煙霧就夠恐怖了，也會造成問題吧。」

「你們都給我住手！」

學生們交頭接耳。

「想打就打啊，你又要打人了嗎？」

赤石嘴角扭曲，皺起眉頭。

「喂！你們倒是說點什麼啊！」

「赤石同學，你從剛纔就太過分了！」

赤石看向學生們。

學生們瞪着赤石，看向水城。

「……」

「你也有幫忙吧。那不就是同罪嗎？你有什麼立場說話？好好想想吧。」

「從剛纔開始一直不說話，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啊！」

「……沒必要說成這樣吧。」

學生們把視線從赤石身上移開，一副不想扯上關係的表情。

「那傢伙跟櫻井一樣嘛。」

「赤石以前也給人添過麻煩。」

「櫻井同學沒事吧？」

責備櫻井的聲音和責備赤石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聽櫻井同學說了！赤石同學對八谷同學做了過分的事，櫻井同學看不下去，纔想阻止赤石同學，所以纔打了赤石同學！赤石同學，你卻說得好像只有自己是對的一樣，太奇怪了！」

水城尖聲喊道。

「你……你在說什麼啊？」

水城突然說出意義不明的話，讓赤石有些畏縮。

赤石環視周圍的學生，但八谷不在其中。

「別以爲八谷不在就能得意忘形啊。反正對不在場的人，你當然可以隨便編謊話了吧。」

「自己被櫻井同學指出錯誤，就惱羞成怒，太奇怪了！奇怪的不是櫻井同學，而是赤石同學！」

赤石站了起來。

「爲什麼你總是單方面地站在櫻井那邊！因爲你是櫻井的戀人嗎？啊？你不知道櫻井至今做了什麼嗎？爲什麼每個人都站在櫻井那邊！自己不爽就可以打人嗎？自己不爽就可以破壞畢業典禮，丟催淚彈嗎？你們都瘋了！」

「櫻井同學本性也是個好人，他不是故意這麼做的！」

「被說成本性是好人的傢伙，怎麼可能真是好人啊！你哪隻眼睛看見他本性是好人了啊，白癡啊！你說啊，你說啊！」

赤石逼近水城。

「櫻井同學看到有困難的人總是會伸出援手，我有困難的時候他也幫助了我，這次也是，這不就是櫻井同學想幫助老師的證據嗎！爲什麼赤石同學只對櫻井同學想幫助別人這點有反應，還這麼生氣！你很奇怪啊，赤石同學！想幫助別人的心情沒有錯！」

「櫻井的善意只會對特定的女人發揮吧。」

赤石不屑地說道。

「本質善良的人就永遠善良嗎？你是傻嗎，真是的。因爲只對自己溫柔的櫻井就是個好人？那我呢？你覺得我可以被打嗎？在你心裏，是不是有『可以打的人』和『不能打的人』的區別？打了該打的人，然後讓他悔改，這就是你認爲的溫柔嗎？只對自己喜歡的人好，這就是根本是好人的表現嗎？爲了幫助別人，就可以毀掉前輩幾個月精心準備的儀式嗎？只對自己好，其他人受多大傷害都無所謂嗎？你們真是瘋了。」

但是，他早就超過了極限。

「好惡心。」

赤石停不下來了。

『別想逃。現在還來得及。給我放開恭子。』

『如果你現在馬上從恭子身邊離開，我可以保障你在班上的立場。我會盡可能幫你準備好讓你能活下去的環境。但如果你不從恭子身邊離開，我也不會饒了你。』

然而，不只如此。

赤石拍下了櫻井的長文，發到了羣聊裏。

赤石打開了手機。

「赤石也有問題吧。」

「因爲自私的理由而失控，給別人添麻煩，裝作正義的一方的人到底是誰啊？真虧你能厚着臉皮把問題推到我身上。」

暮石看着赤石的眼睛。

「有證據就行了嗎？有櫻井不對的證據就行了嗎？那我就給你看。你要是想看那傢伙不對的證據，我就給你看。」

赤石再次發問。

就算被櫻井毆打，就算被同學冤枉，赤石也一直忍耐着。

水城小聲說道。

「把別人的式搞得亂七八糟的，你到底想幹嘛？」

「櫻井原來是這種人啊。」

「是赤石同學你不對……」

「擅自把別人傳的照片拍下來放到羣聊裏，不覺得奇怪嗎？這算違規吧？」

赤石在班級羣聊中，發出了櫻井對赤石放出的怨恨話語。

赤石的個性不會公開自己受到的惡意。他不會揭發他人的惡意。

赤石的同學們看到了櫻井的長文。

「但是……」

「嗚哇……」

赤石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忍耐着。

『你今天和恭子一起來，然後一個人回去了吧。我只說重點。你馬上從恭子身邊滾開。』

「怎麼不去死……」

「好惡……」

「……」

否定櫻井的意見逐漸集中。

暮石站了出來。

「好惡心……」

教室裏的學生們看向櫻井。

赤石也收到了否定的意見。

「那傢伙是怎樣啊？」

「確實。」

鳥飼說道。

「赤石同學。」

『你別再和恭子接觸了。也不準和她說話。我會解開恭子的洗腦。我會解開你的洗腦。給我做好覺悟。』

櫻井和水城也看了羣聊裏的圖片。

『你知道你現在在別人眼裏是什麼樣子嗎？對別人溫柔的恭子被你這種人渣纏上，被你騷擾。你自己應該也有點自覺吧？』

「櫻井很噁心，但赤石也很噁心。」

赤石也看着暮石的眼睛。

暮石開口了。

「你很噁心。」

從暮石口中說出的，是否定的意見。

赤石以爲暮石能理解自己的心情。

赤石以爲，暮石是看到了自己內心的沉澱、惡意、淤積的污濁，甚至所有的負面後，依然願與自己相處。

然而，實際上並非如此。

沒有人站在赤石這邊。

赤石只是在唱獨角戲。他醜陋地期待着對方會自己做出結論。

赤石以爲暮石能理解自己的心情，但那只是赤石的幻想。只是赤石的期待。

在場沒有人能理解赤石的惡意。

被嘲笑噁心。

赤石被自己信任之人誅心了。

「什麼嘛。」

「赤石同學，你很噁心。」

暮石再次說道。

「雖然櫻井同學也很噁心，但赤石同學也很噁心。」

「爲什麼啊。」

「赤石同學也曾想侵犯茜吧。」

暮石用黯淡無光的眼睛盯着赤石。

「那事到如今就別說得好像我沒解釋一樣。誰會在學校的體育倉庫裏對鳥飼施暴啊。腦子有病吧。哪有笨蛋會自己走進關着獅子的籠子啊。稍微動動腦子吧。就是因爲你不帶腦子全信鳥飼的鬼話，纔會得出這種荒唐結論。弱者就是正義嗎？啊？」

「…………」

赤石和暮石開始爭論。

「我不想再說了……好難受……」

「茜。」

「你們這些傢伙都是笨蛋！」

「因爲那傢伙對我動手了啊。那傢伙說什麼暮石上麥怎樣怎樣的，把我關進體育倉庫對我動手，我只是阻止她而已。要是當時沒反抗的話，現在可能都纏上繃帶了」

「跟櫻井一樣嘛。」

赤石大聲喊道。

「櫻井同學的文章裏也寫到赤石同學洗腦了八谷同學。如果赤石同學把八谷同學當成物品對待，櫻井同學會生氣也很正常吧？」

問題不在於他要做什麼。

「好惡心。」

暮石詢問般地說道。

「那是因爲你沒聽吧。」

「什麼啊……」

「唉……」

「別阻止我。」

「騙人。」

「一個兩個都只會跟風站隊！我也好他也好翻來覆去吵死了啊！你們這些笨蛋不會用自己的腦袋思考嗎！一天到晚只會人云亦云，要麼無腦攻擊要麼跟風維護，你們自己連主見都沒有嗎！」

學生們對赤石的惡意聚集起來。

「因爲我不想聽。」

暮石的爆料讓學生們騷動起來。

他咂了咂嘴，抬起頭。

「我親眼看到了。我看到赤石同學在體育倉庫騎在茜身上。」

「你沒解釋得那麼詳細。」

「你看到什麼了才說這種話啊。有證據嗎？」

赤石沉默不語。

「我纔沒騙人。」

「我解釋了啊。」

「嘖。」

誰都不靠近赤石。

「只要擺出被害者的姿態，就能擅自把對方塑造成加害者，真是爽啊。每個人都一樣無聊。」

赤石輕浮地笑着說道。

赤石大聲怒吼。

他大大地嘆了口氣。

赤石看着學生們，如此說道。

他一一看着圍觀的學生。

「自己不順心就跟着別人的意見欺負別人，你這個傢伙還真敢說啊，暮石。你有想過八谷的謠言是假的，所以幫助過八谷嗎？你們這幫混蛋根本不懷疑得到的情報，還把八谷當成壞人！加害者就別裝成受害者了！別把自己的壓力發泄在別人身上還沾沾自喜！然後下一個就輪到我了？我就是你們這些蠢貨的目標嗎，啊啊？」

「騙人。」

暮石叫了鳥飼，但鳥飼沒有上前。

「那你當時爲什麼不解釋？」

「平田那時候也是這樣吧！被別人的意見牽着鼻子走，欺負八谷的是誰啊，啊啊？不就是你們嗎！就是你們的漠不關心傷害了八谷！就是你們這些自以爲是的傢伙傷害了八谷！事到如今還說什麼我洗腦了八谷，莫名其妙！你們這些垃圾不會用自己的腦袋思考，分辨什麼纔是真相、什麼纔是謊言嗎！」

問題總是由被害者決定。

只要誇大自己的受害程度，就算只是小事也會被認定爲加害者，像蛇蠍一樣被扔石頭。

在這個世界，誇大自己受害程度的人總是正義的一方。

「櫻井對誰施捨了善意，櫻井就是善人嗎？你們這些低能的傢伙，到底有多武斷啊！就不能更復雜地俯瞰事物嗎！傷害八谷的毫無疑問就是你們和這傢伙吧！」

赤石指着櫻井。

只要假裝自己是被害者，就會成爲正義的一方。

被害者總是正確的，總是說真話，總是很可憐，總是沒錯。

在那裏，除了片面的判斷外什麼都不存在。

「傷害花波的不是我吧！是這傢伙吧！這傢伙是花波喜歡的男人吧！你們這些傢伙的眼睛是瞎了嗎！是這個混蛋玩弄花波、傷害她、讓她動心又把她拋棄的啊！事到如今別給我成羣結隊攻擊好欺負的人啊你們這羣蠢貨！」

學生們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做了什麼不是問題。

「那我問你們，難道我現在在這兒幫女人做點事就能算好人了？就是因爲只會片面的判斷，所以纔會只有這種想法！我當然別有用心啊！相信別人的善意，至今爲止你們被背叛過多少次了！不考慮善意的理由，片面地相信善意，就把我當成善人嗎，啊啊？如果和預想不同，就把我當成背叛者嗎？你們是笨蛋嗎！稍微用自己的腦袋思考一下啊！」

赤石的惡罵，讓學生們的惡意轉向赤石。

「我也在學長身邊準備視頻準備了好幾個月啊！我也看着學長拼命做視頻的樣子啊！毀掉這一切，還說什麼自己只是想幫助別人。你這種主角大人擅自行動的結果，你有想過在什麼地方，有多少人會因此而困擾嗎！別一直以爲自己是主角大人啊」

學生們看向櫻井。

「我也因爲櫻井同學而困擾過」

「我也是」

惡意也轉向了櫻井。

想要把對方拖進泥沼，自己也必須先掉進泥沼。

面對赤石的惡罵，暮石投以危險的目光。

赤石拿起了書包。

「哦哦哦哦，哭吧哭吧。就這樣一輩子看着地板過吧。真是自以爲是啊。只要哭哭啼啼就能把對方單方面塑造成加害者。就這樣一輩子把自己的問題怪罪到別人頭上，既不付出任何努力，又逃避必須面對的真相，踐踏着自己的過錯裝好人活下去吧！」

赤石揹負了惡意。

赤石和櫻井一起墮入了地獄。

想要把別人踢下去，自己也必須和對方一起墮入地獄。

「赤石同學，原來你至今爲止都是這樣看待我們的啊」

他揹負着所有人的惡意，成功摧毀了櫻井的權威並將其貶入塵埃。

沒有人站在赤石這邊。

「我要回去了」

「太差勁了」

學生們對赤石和櫻井兩人的醜陋爭鬥皺起了眉頭。

暮石狠狠地看向赤石。

他從櫻井的身邊走過。

然後，

「真的好惡心」

暮石揉了揉打人的手，當場蹲下，哭了起來。

赤石構築的人際關係，就像水面上的泡沫般淺薄至極，徹頭徹尾的片面交往。

「嗚……嗚嗚……」

「一起墮入地獄吧，主角大人」

啪，暮石打了赤石一巴掌。

他一邊嗤笑，一邊走出了教室。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兩個都去死吧」

沒有人把赤石當作人來看待。

然後，他揭示了櫻井的惡意，讓櫻井身敗名裂。

不可能只有自己站在安全地帶，把別人踢下去。

墮落沉淪，身敗名裂，承受惡意，醜陋不堪，被嗤笑，被譏諷，遭受怨恨與辱罵。

沒有人對赤石抱有好感。

他拍了拍櫻井的肩膀，就這樣走出了教室。

沒有人能理解赤石的惡意。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沒有人喜歡赤石。

赤石揹負着來自學生的惡意。

絕對的正義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好惡心……」

沒有人真正理解赤石。

赤石是個廢物，是底層的垃圾。

但是，赤石成功告發了櫻井的惡意，他感到很痛快。

他把人際關係搞得一團糟，揹負了惡意，但他成功讓櫻井爲自己的所作所爲負責，他扭曲地嗤笑着。

那一天，赤石和櫻井的始末全部被貼在了論壇上。

PS：這一章翻的我噁心死了，這個班級已經沒有人類了。暮石這個byd最讓我感到噁心，噁心至極，我已經有點反胃了。這樣的背叛連我都忍不了，更何況赤石這個精神潔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