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話 映入眼簾的畫面

王都帕魯納姆城牆外的設施內。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連晝夜的感覺都已模糊不清的格魯拉醒來。注意到房間內、透過玻璃有一位女人的身影。白皙的皮膚、長耳朵、還有那赤紅的眼瞳。是高等精靈的特徵。

「⋯⋯⋯⋯爲什麼、這裏會有高等精靈」

「啊⋯⋯⋯⋯你醒了呢」

女人靠近玻璃說道。

「沒想到會在這個國家遇到同伴」

「妳是⋯⋯」

格魯拉問道、女人把手放在胸前點頭。

「我是梅露拉・梅露蘭。犯下離島的禁忌之人」

「啊⋯⋯這樣啊、是梅露拉啊」

格魯拉瞬間露出複雜的表情、但瞬間就鬆口氣。

「說起來、妳就在王國裏啊⋯⋯」

「是啊。這幾年來」

「然後呢？爲什麼⋯⋯過來這裏？」

「女醫師希路德叫我來的。爲了解開『精靈王的詛咒』之謎、她們需要健康的高等精靈血液、在王國裏只有我和你而已」

實際上呢、除了血液之外、甚至還要求了尿液糞便樣本等等。但好歹梅露拉也是女性、所以沒有提及。

「是嗎⋯⋯給你添麻煩抱歉了」

「就是呀」

如此說道的梅露拉、輕輕地用手觸摸玻璃。

「竟然拖着如此的身體來到這個國家⋯⋯」

「我認爲只有這個國家才能解決這個疾病⋯⋯還有梅露拉⋯⋯妳的出現更讓我深信無疑」

「像妳這樣史無前例的人能夠在這裏普通的生活着。僅憑這點⋯⋯就可以看出這個國家致力於學問的方法」

梅露拉把手指放在準備好的人體解剖圖上。

「我從格魯拉聽到的症狀、調查結果與布拉德實際檢查身體的結果有很大的差異。也就是說、格魯拉感受的身體不適⋯⋯與身體上發生的狀況不是一至的。」

「⋯⋯⋯⋯他的死、沒有白費吧？」

「那這樣的話⋯⋯比起解毒劑，更需要除蟲劑了吧。不想辦法解決寄生蟲的問題、是無法根絕的」

「但、這並非全部。根據調查、皮膚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反而內臟已經是破破爛爛的了。根據其他病歷來看、比較像是寄生蟲感染的症狀」

「在我離開之際還是上一代國王的時代。國王有兩位兒子、哥哥加爾拉是勇武之人、弟弟格魯拉給人的印象是文武雙全。現在應該是哥哥加爾拉繼承了王位吧？能改變的了嗎？」

「如果說恢復魔法是體內的奈米機器產生了作用。聽了這種想法後與吉尼婭討論一番後出現了一個疑問。如果『魔素＝奈米機器』在體內、這東西會停留在身體的哪裏」

「好吧⋯⋯那⋯⋯他的屍體呢？」

「外表並無任何傷痕、處理得蠻漂亮的。希望有機會⋯⋯讓他回到家鄉吧」

「是⋯⋯是這樣嗎？」

調查是否魔素＝奈米機器的可能性。當時出現這話題的時候、我把這一塊奈米機器和咒礦石一同委託了吉尼婭調查。

「啊啊⋯⋯⋯⋯那孩子、艾露露公主⋯⋯也很聰明的⋯⋯精靈王國⋯⋯應該沒問題的吧⋯⋯」

「妳離開國家之後、憧憬妳而想得知外面世界的年輕一代也增加了、爲了壓制當時的辛苦⋯⋯事到如今、或許⋯⋯妳是對的。在我等閉門鎖國的時候、外面的世界⋯⋯已經如此進步了」

「沒問題的。現在的加爾拉⋯⋯已經不是那曾經勇武的⋯⋯頑固之人了」

「在哪裏？」

「我纔不是什麼醫生喲？」

◇　◇　◇

在莉西亞和哈庫雅也同席的情況下、希露德首先報告了格魯拉死亡的經過、並按照他的遺願由布拉德進行解剖。這是他的願望、雖然收到了他和精靈王國國王連署的契約書⋯⋯但心情還是很鬱悶。

「中毒？ 就像毒物的影響一樣嗎？」

「梅露拉⋯⋯代替我⋯⋯去見證⋯⋯疾病的終結⋯⋯」

「恩？ 這是什麼意思？」

「格魯拉！」

「就是血管。魔素在存在於血液中。而這就是我和吉尼婭的想法。」

「晚安了⋯⋯格魯拉」

聽到這個問題、希露德點頭道。

「我們的國家⋯⋯也必須改變了吧⋯⋯」

「恩？那⋯⋯那蟲子在哪裏？」

「爲了說明這個才請梅露拉閣下來的」

不知是否意識開始朦朧、格魯拉的眼皮幾乎要闔上了。

爲了報告整件事情的始末。希露德和布拉德來到了王城的政務室。不知道爲何、梅露拉也一同出現。我、希露德和布拉德都有經過一段期間的隔離。在此期間、也調查過格魯拉的足跡、但國內並沒有出現新的感染者。明顯接觸過的岡薩雷斯也安然無恙。果然、這疾病並不是由人傳給人的吧。

「啊、例如說這個呢。他說有時候皮膚會出現刺痛的養、痛到受不了。光是問問診的結果、感覺就好像是什麼中毒症狀一樣」

難道不是疾病嗎？如果不是疾病而是魔物的毒⋯⋯那確實只有戰士纔會染上這種症狀也是可以解釋的過去⋯⋯然後布拉德補充道

希露德翻閱手中大量的文件、我想應該是病歷吧。

「當然、從他的身體裏發現很多東西喲。這疾病很麻煩」

「而我覺得、如果東西越小、力量就會有限。微小的東西要產生大型的力量就必須要集結數量、集結力量。而爲了治療受傷、要迅速收集體內的魔素來治療傷口。也就是說需要像幹道一樣的通路。而要說⋯⋯能遍佈人體的幹道與通路的話⋯⋯」

「是嗎⋯⋯那還有什麼發現嗎？」

「問診的狀況會讓人覺得好像是中毒一樣。實際上解剖身體後、看起來像是寄生蟲感染。這樣的話⋯⋯我們認爲是兩邊同時一起發生的。進入體內的蟲子會產生某種毒素」

「相馬閣下、還記得您委託吉尼婭調查有關於魔素的事情嗎？那時候我也同席、印象深刻」

「爲了確保樣本，屍體已經由我進行了防腐。」

對於我的回答、布拉德搖頭道。

在希露德的催促下、梅露拉走上前來說道。

「原來如此⋯⋯」

「驅蟲劑是沒用的。蟲子只有在消化器官裏面的時候驅蟲劑纔會有效果。很遺憾、腸胃裏面沒有發現蟲子⋯⋯」

「是啊、確實」

「這種疾病不是從屍體上傳染的、應該沒問題。」

―――一週後。

格魯拉這麼一說、梅露拉則垂下了眼瞳。

聽到我的詢問、希露德和布拉德表情就變得很微妙。

對於布拉德的補充、希露德點頭繼續說道。

微微一笑的格魯拉說道。

對於梅露拉的詢問、格魯拉平穩的點頭。

「疾病的屍體？無需火化嗎？」

布拉德如此回答道。

「這個疾病涉及太多了⋯⋯⋯⋯」

在梅露拉的注視下、格魯拉的身體失去了活力。在那裏的只剩下解脫苦痛與責任、安詳的臉龐。察覺到一切的梅露拉、擦乾自然流下的眼淚、把手放在玻璃上說道。

「⋯⋯麻、這個國家進步的太多了、要拿這裏當基準是不可能的呢」

奈米機器在血液中、在身體裏到處都是。感覺自己的身體血液中也充滿着奈米機器⋯⋯這種想法令人毛骨悚然。但從這個世界來看⋯⋯這裏是遙遠的未來世界的話、也不是不無可能。梅露拉繼續說道

「還有這次叫做『精靈王的詛咒』的疾病、我聽說特徵是無法使用魔法、恢復魔法也無效的狀況。可以解釋爲：這種疾病對人體內的魔素施加了某種干擾、而且魔素是存在於血液之中⋯⋯」

「也所以說、蟲子在血液裏面呢」

對此下達結論的希露德、拿出兩個小瓶子。在密封的小瓶子裏面、看似應該是紅黑色的血液。

「一個是格魯拉被『精靈王的詛咒』侵蝕的血液、另外一個是梅露拉健康的血液。在我的『第三隻眼』中確實能看到⋯⋯血液中蠢蠢欲動的蟲子」

希露德指着自己額頭看起來像是寶石的『第三隻眼』如此說道。盤踞在血液中的蟲子⋯⋯⋯⋯啊。

「是日本吸血蟲症和廣東住血線蟲之類的東西嗎！」

「那什麼呀？」

對於莉西亞的詢問、我解釋道。

「在我以前的世界裏實際存在的地方病。從皮膚進入體內的寄生蟲、棲息在血管中繁殖、侵蝕併吞噬宿主、最終導致死亡⋯⋯是很可怕的疾病。確實、存在盤據於血液中的蟲子」

面對我的說明、梅露拉點頭繼續說道。

「我無法理解這疾病本身是怎樣、但如果說盤據在血管中的蟲子會影響魔素的話、也可以理解爲什麼會出現中毒的症狀。如果說魔素是小小的微型機器、儘管我們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材質、但如果沒有發揮正常機能而不斷體內的話⋯⋯」

「那怎麼會對身體有好處呢」

我好像大概明白了。雖然不知道奈米機器是用什麼樣的材質、但就算是金屬、在血液中流動也會引起中毒症狀。歷史上就有記載、鎘中毒、汞中毒。雖然有些朦懂、但我彷彿看到了『精靈王的詛咒』的全貌⋯⋯⋯⋯不對、等等。

「希露德、我們既然已經知道是寄生蟲了、不就應該可以治癒了嗎」

確實、如果知道真相是寄生蟲、理解寄生蟲會產生什麼作用的話、應該就可以以光系魔法來治療。收到這個報告以來、王國一直致力於志願成爲醫生的光系魔導士提供醫療知識、希望能增加和希露德做到同樣事情的人數。雖然是祕密進行、但其人數已經穩定增加中。

此時、希露德遺憾的搖頭道

「連我的魔法、也無法治療格魯拉⋯⋯」

「恐怕希露德閣下的魔法是用體內的魔素來排除寄生蟲的魔法吧。如果本應該被驅逐的蟲子已經使體內的魔素機能不全的話⋯⋯就無計可施了」

「⋯⋯⋯⋯這樣嗎」

「是的。有這種可能性存在」

「所以大王喲、爲了確認這一點。是否能讓我去看看那裏的病患？」

梅露拉肯定了我的預測。格魯拉的死絕對不是沒意義的。彷彿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此時希露德走上前來道。

「但是、如果是輕微症狀的人是不是還有機會呢？在體內魔素尚未完全失去效用前的話⋯⋯」

晚了嗎⋯⋯格魯拉的情況只是⋯⋯晚了嗎。⋯⋯⋯⋯但儘管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