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話 邀請

翻譯:卡爾桑

——大陸歷一五四七年四月一日

在露娜利亞正教舉行的『春告季』隔天。

城裏還在收拾昨天舉行祭典熱鬧一番之後留下的殘局。

今天，我正在政務室裏盯着一張紙看。

進入房間的莉西亞，看到了我的樣子，用訝異的表情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看看這個。」

我把剛剛仔細看着的紙拿給莉西亞看。

上面並排着三個（？）似乎是文字的記號。從左至右分別是：『看起來像是指向左邊的箭頭（←）的三角形與四角形』、『三條直線與五條橫線』、『看起來像是傘的東西』這樣的組合。

[插圖暫時無法保存]

拿到紙的莉西亞也深感不解。

「這是什麼？」

「據說是梅露菈所看到的"神諭"的一部分」

爲了對付露娜利亞正教而迎接了賽傑·萊斯特主教，同時也帶來了高等精靈研究者梅露菈·梅露蘭。

主要研究領域爲精靈與魔法的她，擁有相當多的知識，令我不禁想高舉雙手的歡迎。

現在她正在超科學家吉尼婭的研究所裏，能夠吸收魔法的咒礦石，對梅露菈而言也是個很感興趣的研究對象，現在正與吉尼婭兩個人埋頭研究呢。

超科學家與魔法研究者的相遇，會讓這個國家產生什麼樣的化學反應呢？

令人期待、也令人不安……不過還是期待的心情要多一點。

在第一次與梅露菈會面的時候，聊到了"月之碑文"上浮現神諭的話題。

對於詢問內容的我，梅露菈靜靜的搖了搖頭：

這麼詢問之後，看到聖母龍慢慢的點頭。

因爲梅露菈的記憶有些曖昧，恐怕也不是完全正確的。

正是我眼前的龍。

（！？）

如果、是國內無法獲得情報，但是會動搖本國命運的事物……

在那個空間裏，我現在，正漂浮着、呼吸着、模模糊糊的思考着。

……我分裂出一個意識繼續思考着，這是弗雷多尼亞王國外面的東西。

時間彷彿緩慢的流動着，聖母龍的臉終於離開了。

雖然這麼想着，但沒有開口詢問。

在暖爐桌之類的地方睡着時，想着「這個是夢要趕快醒來」，這樣的"清醒夢"，注意到自己在夢中、在夢中醒來……不斷的重複着，差不多就是我現在的感覺。

又聽到了一次，感覺像是聖母龍說的。

——那個一個非常神祕的空間。

正中間的文字（？）看起來像是『拜』或『侍』，但又有點不像。

啊……大概、這是在作夢。這是夢中的世界吧。

「是您的聲音嗎？」

我還……不夠了解這個世界。

我知道了，我所看到的這個神聖生物，飛竜根本無法拿來相提並論。

『那是這個國家、甚至這個世界都不存在的文字，所以無法理解內容。如果能有多一點的時間，從表音文字、表意文字等方面進行研究……應該多少能感覺到一些意思……』

作爲國王處理着政務，我一邊這麼想着。

也正符合聖母龍給人的印象。

看着記憶中沒有的文字…

『我現在，正直接對你的內心說話。』

然而這次的狀況涉及其他國家，不便進行調查。

接着聖母龍伸長了脖子，以她頭部的大小，可以把我一口吞下吧。

「什麼……」

這麼說着的梅露菈在紙上所寫下的，就是這三個可能是文字的記號。

在夢中，發現自己在作夢，似乎是常有的事。

雖然有些驚慌，但身體並沒有移動。

與我聽過的飛竜跟龍不同，就這麼出現……

像是光所無法到達的深海，或像是被丟到太空中，分不清哪裏纔是上下的空間。

「你……就是聖母龍嗎？」

◇　◇　◇

完全不明白啊。

接着，眼前突然出現光芒，那道光越來越大，彷彿有我身體的數十倍大，而巨大的光芒，慢慢的開始成形，變成了某種物體的姿態。

想到這點，令愛操心的我坐立難安。

就算是地球上的文字，也有我不懂的，畢竟只在日本住了十幾年。

會是聖母龍的聲音嗎？

如果對方已經調查完成了，那麼進行交涉或是諜報活動，也有獲得情報的可能性。

「是呀。」

前一個字（？）是『←』，而後面則是一個像雨傘的文字（？）。

……這就像是吉卜力動畫中的場景，心中冷靜的部分這麼想着。

梅露菈很遺憾的說着。

直覺告訴我，統領着星龍山脈上有智慧的龍族，那個美麗巨大的白龍。

然而也沒有避開我的視線，彷彿在告訴我「是」。

與其說是白龍，不如說是白銀龍才符合她的美。

對於我的提問，聖母龍並沒有回答我。

然而也看不懂是文字還是記號。

『真要說一部份的話。確實……是還有一點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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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這個世界、或着是一個國家，就連在王城之中都還有我不明白的事情。

『有着懷念氣味的人。』

聽見了聲音，穩重的感覺聽起來像是一位有了相當年紀的女性。

「……算了，這三個字就算看懂了也沒用。再怎麼在意，也不能棄政務不顧。這件事先忘了吧。」

然而，對方所不知道的知識是沒有辦法獲得的。

並且也不能派遣調查隊進入其他國家。

『一點點也好，真的一點文字都想不起來了嗎？』的這樣問她，

我把紙收進抽屜裏，拿出今天的工作文件

只知道是浮現在月之碑文上的神諭。

「嗯，我也有這麼懷疑過，但還是完全搞不懂呢……」

莉西亞像是想到了什麼的說：

『有着懷念氣味的人。』

聖母龍的頭靠近我之後，並沒有張開嘴巴，而是用她大大的鼻子尖端靠近我的胸口，慢慢的吸了口氣。

（想要見識，更多種不同的國家……）

「啊……不是這個世界的文字呢，會是相馬的世界的文字嗎？」

如果在國內，令人在意的事物只要啓用人才、配屬人員、撥給預算就能進行調查。

像山羊一樣捲曲的角、連鋼鐵都能撕裂的爪與牙、展開着壯觀的翅膀、身體覆蓋着銀白色的光滑毛髮、碧綠的瞳孔，英勇卻又能感受到母性的白龍。

原本強烈的光也隨之減弱，然後，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隻巨大的龍。

多麼不可思議的力量，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念話（心電感應）之類的通信魔法，不過因爲是在夢中所以什麼都有可能吧。

不過……在夢中，與龍在內心裏對話，簡直就像以前的奇幻動劃一樣。

「……我們現在是在夢裏嗎？」

『不，這是夢，也不是夢。這是你與我的意識同步之後，所產生的虛擬夢境、一個能夠對話的空間。』

聖母龍理所當然的說着。

意識的同步、產生虛擬的夢境……如同科幻電影一般，出現了系統性的詞語。

這不是表示它們精通科學的意思嗎？

聽說星龍山脈住着擁有智慧的龍族，而且是能夠理解人類語言的程度，不過，他們的智慧恐怕遠遠的超過人類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可是個深不可測的國度。

「……那麼。聖母龍殿下設置這樣的空間是爲了？」

我等於在與一個國家的女王對話，所以儘量做出平靜的樣子詢問，嘛、雖然這麼說但是……大概心中有底了。

應該是因爲吉尼婭把挖掘出來的骨頭改造成『機甲龍』。

對星龍聯邦而言，同胞的遺骸被這樣玩弄，我國是必須要道歉吧。

在看到了真正的龍之後，我就確信絕對不可與之爲敵了。

曾聽說過由龍的遺骸所變成的骨龍，毀滅了一個國家。

雖然多少有些半信半疑，不過龍的力量確實很大。

就連最盛時期的帝國，也拿星龍山脈沒有辦法。

想到這些事情，背後開始冒出冷汗，而聖母龍看起來似乎在微笑。

『關於那件事，其實我沒有什麼要說的。』

「！？（被讀心了！？）」

當她的身影消失之際，聖母龍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身上裹着毛毯的莉西亞，站在身旁這麼說。

「哎？」

儘管是身爲信仰對象的存在，然而聖母龍所說的，卻是非常現實的言論。

雖然陰暗，但是從窗邊映入的月光，能看到一個整理得很漂亮的西式房間。

「實際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聖母龍是非常不容易被看到的。聽說會在大陸的夜空中飛行。對龍母信仰的信徒而言，一般認爲看到了聖母龍飛行身姿的人，會有好運降臨。是幸運的象徵。」

（是夢、又不是夢……是嗎）

我決定直接開口詢問：

還是說聖母龍有辦法在心中說謊嗎？

身旁睡着的莉西亞，似乎是醒了，轉身過來睜開眼睛，有些睡眼惺忪的看着我，

「抱歉、吵醒你了嗎？」

「唔嗯……」

正要開口詢問的時候，聖母龍的身體發出了一開始現身時的光芒，炫目得令人睜不開眼。

『我說過這裏是我與你在意識同步之後產生的空間，不用透過言語，你也能聽見我的聲音不是嗎？』

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想必很大聲吧，但是卻完全不刺耳。

昨夜……應該說是最近，因爲工作比較不忙，所以到莉西亞的房間睡覺。

「夢？」

這當然是爲了……那個……能好好的享受兩人世界。

「啊-……好像做了一個特別的夢……」

「真稀奇，那是聖母龍在飛喲。」

「……但是，如果不是爲了機甲龍的事情，您爲什麼要設置這個空間呢？」

沒有比這裏更能公平進行談判的地方了。

醒來了、我在一個黑暗房間裏的牀上，意識矇矓的環顧四周，還是晚上的樣子。

「……那不是同胞的骨頭嗎？」

沒有被莉西亞注意到的小小嘆了口氣。

但星龍山脈不是與洛頓龍騎士王國以外的國家沒有往來嗎？

結果就是每晚到莉西亞的房間過夜。

『那是已經沒有靈魂的物質，要怎麼使用逐漸變成石頭的骨頭，我沒有置喙的餘地。』

（這裏是……對了，是莉西亞的房間。）

「飛？」

「不，還是有些無法冷靜下來，我還是用說的吧。」

雖然沒有實際聽過，但讓我聯想到鯨魚的叫聲。

◇　◇　◇

莉西亞好像偶然想起的說着，而我回想着剛纔的夢……

就在此時。

「對『機甲龍』的事情……不會感到憤怒嗎？」

『有着懷念氣味的人、艾魯弗雷登與阿密多尼亞之王、相馬·一也殿下。想邀請您、前來星龍山脈一次。』

「……（……只要用想的就能傳達、是嗎？）」

這麼問着，聖母龍靜靜的點頭了。

「……」

「嗯……相馬？」

「……唔嗯、沒關係的。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管是自己或着是對方都無法說謊。

……如同肝膽相照一般，腦中所想的事情都會泄漏。

——有想要、託付給您的東西。

『近期、在星龍山脈、年輕的龍們將要與「洛頓龍騎士王國」的龍騎士們舉行「騎乘契約」的儀式，希望也能請您來參加。』

這樣的鳴聲，並不會讓深夜睡着的人驚醒。

我起身穿起褲子走到月光照着的窗邊，在西北方的天空中能看到一個巨大的身影在飛行着。

『雖然也會這麼想，但那也是沒有用的。所有的生物終將一死，最終腐朽。動物也好、植物也好、人也好、龍也好、最後都要腐朽化爲塵土。難道也要看着大地感嘆逝去的同胞嗎？』

這麼問了之後，聖母龍的眼睛眯了起來。

「星龍山脈？」

不需要說話，只要在心中想着，聖母龍『是』的點頭了。

令人喫驚。

『那個我也沒辦法。任何生物都沒辦法在自己的心中說謊。』

『嗯。而且，可以不用開口說話也沒關係喔？』‍‍‍‍‌‌‍‌‌‌‌‍‍‌‍

「幸運是嗎……」

——吼歐歐歐歐歐歐歐歐歐歐歐歐歐……

突然聽到了那樣的聲音，大概是什麼的叫聲吧。

我去參加龍騎士的儀式？

「是這樣啊？」

以及迴歸塵土的表達，其實就是指被微生物分解，果然龍族的知識是不容小覷的。

因爲政務室那次的隔天一陣驚慌，而我的房間有一半是人偶的工作室、剩下的部分是跟未婚妻們的聚會場所。

看向身旁，果然有莉西亞的睡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