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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階 後續發展出人意表

《學校的階梯》 · 棹末高彰 · 2.7萬 字

「我想到了一個非常好的點子。」

集訓第三天,階梯社全員準備一起慢跑。當大家集合在第一校舍玄關前時,九重舉手發話。衆人光是看到她欣喜的表情,立刻就可以感覺到「有壞事要發生」──真不知這種傾向是好是壞啊。

「我想我們還是先照昨天的預定練習吧。」

幸宏刻意說道。他相信只要有人先提出意見,其他人會立刻給予支援。如他所料,三枝接着開口:

「社長的好點子就留到明天再實行吧。」

「是啊,我想這樣比較好。」

井筒也表示同意。九重馬上鼓起腮幫子。

「喂,你們是什麼意思啊?感覺像是大家串通好要讓我的好點子泡湯一樣,根本是貪官污吏和惡德吳服店3;注:「惡代官」與「越後屋」,爲日本時代劇中經常出現的官商勾結組合。在此被九重用來延伸表示自己被兩者串通陷害5;嘛。」

「呃,你說得太誇張了吧……」

「而且貪官污吏應該是你吧。」幸宏在內心喃喃說道。

「哼!你們就算反對也沒用。我已經決定了!今天一定要實行我的絕佳構想啦。」

九重頑固地不肯妥協,衆人只好聽她想說些什麼。

「我的主意就是──跟女子網球社舉辦社員奪取大賽!」

「什麼──這太無謀了吧?」

幸宏發出慘叫。三枝開口追問:

「比賽項目是什麼?該不會是要比網球吧。」

「那當然啊。畢竟是我們主動開口宣戰,當然有義務配合對方。」

九重面不改色地回答。老實說,幸宏覺得輸定了。

「九重學姐,我們還是放棄吧,贏不了的啦。」

「呼呼。」

幸宏等人遵照網球社員的指示,走進底線劃分明確的網球場。兩人使用的網球拍是跟一年級社員借來的,下半身穿的是階梯社運動褲,上半身穿着T恤。雖然九重也跟網球社員借了網球拍,但是她是去跟她的比賽對手──新任網球社長借備用球拍,而且借了之後還詭異地笑着說:「竟敢對敵人施恩,你太大意啦──」

「我也不幹!爲什麼我得跟這傢伙搭檔哩?」

三枝一邊調整眼鏡位置,一邊開口。

「咦?真的嗎?」

(也罷,反正到時一定會被女子網球社的顧問趕回來。)

「對。首先是不能使用高手發球,還有丟士3;注:deuce,網球比賽中,贏的第一分記作「15」、第二分記作「30」、第三分記作「40」、第四分稱「game」。如果雙方各得三分(40-40),就稱作丟士5;時要用猜拳來決勝負。」

三枝吐槽。一旁的幸宏啞口無言。雖然九重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可是幸宏還是覺得她實在是個很可怕的人。

「就某方面來說,猜拳算是優子的主要得分方法吧。那個叫瀨野的新社長,在第二次被猜拳幹掉之後,開始變得頗爲認真,後來的三局完全沒讓九重拿下。」

「大家都這樣叫啊──比如說『我被炸彈女用網球拍打屁股』,或是『我被炸彈女掌摑』之類的。」

兩人異口同聲地叫道。九重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用力點頭說:

九重挺起胸膛得意地說道。男社員一同往刈谷看去,但是刈谷把目光轉向一旁,不以爲然地說了:

「九重,炸彈女是什麼東西?」

就這樣,階梯社與女子網球社的網球比賽揭幕了。

「而且她兩次丟士都是用猜拳獲勝的。」

「要做要做要──做!要靠這方法獲得女性社員啦──!一定會贏的!輸了大不了逃跑就好啦──!」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井筒是個樂天派,這也讓幸宏感到鬆了一口氣。對幸宏這種容易沮喪的人來說,井筒的個性剛好可以與他互補。

天崎微笑回應。三枝轉頭看向刈谷,但是刈谷保持沉默。

天崎泉。

網球場內陷入一片寂靜。就連無視階梯社衆人持續着練習的網球社員,也停下動作看向這裏。更正確地說,她們在注視的是階梯社的其中一人。

「這默契真是值得一看。」

九重興奮地擊掌,龍膽則是皺起了眉頭。

九重對狼狽的幸宏嗤鼻一笑說道:

「我也差不多。」

幸宏確認網球社員的視線之後,再度把目光朝向天崎。雖然她起初還呆呆地站着,但是察覺到周遭的視線之後,總算做出反應,微微低下頭。

「是荒廢。」

「我也一樣。」

「小泉,你不是狀況不佳嗎?」

「那麼,請雙方選手入場準備。」

「好,讓我們奪取勝利吧。」

龍膽尖銳的視線朝向幸宏背後,他四周的網球社員被嚇得動彈不得,讓幸宏不禁可憐起她們來了。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龍膽會被取「炸彈女」這種綽號,但是這種事總不能光明正大地對她說吧。

「咦?老師,真的沒問題嗎?這會妨礙到你們的練習吧?」

「因爲這件事,現在的網球社似乎全社上下心神不寧哩。剛好遇到三年級生都退出社團的時期,目前整個社上的團結力尚不足夠。同時,她們的王牌選手神庭同學──啊,我是指美冬同學,不是說瓶蓋,也不是說夏夏老師喔。總之,現在她們的王牌似乎狀況很差呢。我們要挑戰就該趁現在啊!」

刈谷無奈地說。九重得意洋洋哼聲道:

「那總之就是把球打回去吧。井筒顧前我顧後,不必刻意截球反擊。」

「因爲九重的比賽有用上特殊規則。」

「先姑且無視那個不合我意的綽號,我現在纔要講條件的重點。其中一場單打賽的人選要由我們來決定,另外兩場對戰的人選則隨便你們。」

幸宏身旁的井筒無奈地說道。現在的網球場內根本就是供人看戲的狀態,但是幸宏等人徹底被觀衆忽視。聚集在外的學生目光焦點都放在「冰之女神」神庭美冬與「雷之女神」天崎泉的比賽上。

「……那個綽號,是隻有你在叫嗎?」

「很抱歉,我連比賽規則都不太清楚。我對網球的經驗只有體育課時學到的皮毛而已。」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請問九重學姐的戰果如何?」

「你們倆真是默契十足啊。」

「怎樣?怕了吧?」

可是九重看起來卻是一副更加得意洋洋的樣子。

以爲拿出小學時代的往事,就能跟全國水準的高中生相提並論。九重的這份膽識的確是讓人畏懼。

「喔喔──!炸彈女你真慷慨!」

「那我該做什麼啊?」

「「耶?」」

「所以說──我還有個附帶條件啊。比賽要以兩場單打和一場雙打的團體戰形式來進行,單盤決勝即可。只要你們贏了三盤中其中一盤,就算你們勝利。」

「她的確是經常被人稱讚有運動天分,只不過她不管做哪項運動都是三分鐘熱度。」

「原來如此。」

三枝提出問題,九重卻輕拍天崎的手臂說:

「還真是驚人的規則啊。」

階梯社衆人被亂揮手臂的九重趕鴨子上架,前往網球場。

幸宏絕望了,可是這時九重又對他落井下石。

「瞭解。對方應該也是一年級生吧?總之盡全力去拼應該還有機會吧。」

「算了吧,別掙扎了。神庭你打過網球,所以要想辦法帶領井筒啊。至於井筒,你也要好好聽神庭的指示動作。」

「原來是打算輸了就逃跑啊。」

「就是這樣!所以這時小泉應該打打網球,轉換一下心情。順便把那個狀況很差的王牌選手幹掉!」

「那麼,我們要派誰上陣呢?」

然而現實卻沒有那麼簡單。

天崎的狀況最不可思議。只有她的網球拍是龍膽特別指名一位社員過來,把那位社員所有的網球拍都拿出來給天崎挑選。然後天崎身上的服裝也因爲穿運動褲不便動作的關係,龍膽叫她全部換掉,比賽準備做得非常徹底。後來天崎回到網球場,她換穿上似乎是龍膽的網球裝,並且把頭髮綁成馬尾,活脫脫就是網球選手的打扮。

幸宏心想這個人大概也是慘敗,所以才故意開口詢問。可是九重卻「哼」地嗤鼻一笑,抬頭挺胸回答:「我至少也有拿下勝利哩。」

兩個人同時開口反駁。九重似乎覺得這反應很有趣,點頭說道:

「你們在胡說什麼!單打第一場當然是由我來啊。別看我個子矮,我在小學時可是天下無敵的萬能運動健將哩。健吾應該知道這件事吧?」

龍膽看起來頗不高興,但是九重看起來毫無懺悔之意般回答道:

龍膽調適心情後繼續說下去,九重聽了不禁歪頭。

「不,饒了我吧!要組還不如跟刈谷學長組呢。」

井筒輕輕舉起手說道。

「好啊!這件事簡單!上吧小泉,把她們那個狀況不佳的王牌打個落花流水,讓她們知道你的技術沒有廢荒!」

「喂,這是什麼狀況啊?」

龍膽爽快地接受九重破天荒的要求。面對這情形,除了階梯社衆人之外,連所有在一旁練習的網球社員都感到一陣愕然。

四周羣衆傳出喧譁聲。幸宏環顧周圍,嚇了一跳。大批學生圍着鐵網站在網球場外觀戰,這讓其他在場內練習的網球社員無所適從。場外觀戰的學生男女比例各半,幸宏立刻就聽見有女孩子大聲聲援:「冰之女神加油──!」同時又有低沉的男性吼聲與其對抗喊道:「雷之女神最優啦──!」甚至還有好幾次重低音「冰之女神──」歡呼聲和高音「雷之女神──」聲援在場內縱橫交錯,還不知從何處傳出了按下快門的聲音。

「請問人選是誰?」

三枝彷彿是給予幸宏等人致命一擊般地說出結論,結果雙打賽就決定由幸宏與井筒兩人搭檔出場。

刈谷小聲訂正。

「好啊,但是有個條件。」

幸宏如此心想。雖然他很在意刈谷的緘默,但是他覺得刈谷應該是跟自己抱持同樣想法,所以就沒放在心上。同時,井筒與三枝也同樣如此認爲,他們都對事情發展抱持樂觀態度。

九重高舉握拳的手,似乎在要求支持或掌聲,但是當然沒有人那麼做。九重察覺社員們一臉困擾的表情,忍不住亂揮手臂大叫:

直到女子網球社的顧問龍膽友子首肯爲止。

「特殊規則?」

幸宏詢問刈谷。到了這個地步,他只能期望刈谷能想出什麼妙計。可是儘管幸宏如此期待,刈谷的回答卻讓他失望。

「……好。三枝,我不要緊,謝謝你關心。」

「天崎與神庭,單打賽之一要由這兩個人對決。以上是我要提出的條件。」

幸宏與井筒看向刈谷。他輕輕地嘆口氣回答:

「放心吧,昨天我從遊佐同學那聽到一條有力情報。你們應該知道今年網球社無法參加全國大賽吧?」

「什麼意思,你懷疑我嗎──?」

對方搭檔的其中一人開口道。由於對方自動轉起了網球拍,幸宏反射性說出:「正面。」接着網球拍以正面朝上的狀態倒下,幸宏獲得了發球權。

「我可真厲害。」

「雙打賽就由瓶蓋和井筒出賽吧!」

大家一起點頭。

「出發囉!準備去跟她們分個勝負!一定要贏啊!」

「……你剛剛說出內心話了吧。」

「龍膽老師的綽號啊,聽起來很帥吧?」

比賽結果0-6,幸宏兩人慘敗。

幸宏顧不得九重會不高興,忍不住叫道。如果是網球社的社長一時興起接下挑戰也就罷了,他實在不相信擔任顧問的老師會接受這種惡作劇般的要求。

井筒在一旁慘叫,幸宏則是呈現對照般地全身脫力坐在地上,連話都說不出來。雖然希春溫柔迎接敗戰的兩人,但是小夏用手刀砍在他們的腦袋上,甚至被九重罵沒用。

「看來場外很熱鬧啊,我們也快點開始比賽吧。」

兩人移動到各自的負責區域。

井筒把網球拍架在肩上,走近幸宏問起。幸宏問了井筒對網球比賽規則瞭解多少,知道他對於發球的交替方法和場地的劃分都還算清楚,便放心不少,這樣至少可以正常比賽。

「當然要贏。」

「啊,知道。」

三枝補充說道。

(該怎麼說,能跟對手打到丟士也算是比我們好多了……)

幸宏一邊想,一邊整理心情之後,把目光轉向單打賽第二場的比賽場地。兩人正好交換髮球權,目前的比數3-3,兩人可說是勢均力敵。

「哇,天崎學姐真強!」

戰況超乎幸宏想象。雖然從龍膽的態度來看,就可以想象天崎實力應該不弱,但是想不到她竟然可以和美冬打到不分軒輊。幸宏向三枝詢問比賽經過,他一邊操作電腦一邊回答:

「最初是由小泉發球。第一與第二局的交鋒都被對方回擊得分,但是在第三局交戰時,小泉因爲對手失誤所以幸運得分。從那之後情勢一轉,第四局與第五局都由小泉奪下。小泉在接近戰佔上風,這讓她變得有利不少。雙方都在丟士之後死撐着不放,但是小泉上網對打的技術壓倒對方。剛剛的第六局雖然被對手保持住,但是勝利的可能性還是頗高。」

「凪原看起來很熱心於攝影啊。」

刈谷站在稍遠處看着凪原說道,她似乎從頭到尾一直拍着天崎的比賽。井筒看到此景,小聲地說:「她該不會其實是想接近小泉學姐吧?」

《學校的階梯》3 第三階 後續發展出人意表插圖(1)
《學校的階梯》 · 3 · 第三階 後續發展出人意表 · 第1張插圖

「好!我們要盡全力爲她加油喔!」

九重高舉手臂喊道。第七局開始,由天崎發球。

天崎善用她的高個子優勢,從高打點發球。網球刺向靠近邊線的外角。天崎以爲這球會是一記愛司球,但是這時美冬卻加以回擊。雖然美冬打回來的球高度略有不穩,但仍然快速朝左側飛去。然而這時天崎卻衝上網際,將球低空截擊,打了一記反對角球回去。美冬追趕不上這球,天崎得分。

「喔喔喔喔喔……」

場外觀衆大聲喧譁,歡聲雷動,然後傳來掌聲。除了場外圍觀的學生之外,場內的網球社員也停下練習,看得入神。可是龍膽並不對此事加以責罵,因爲她自己也十分注意這場比賽。

「剛剛那是『發球後上網』3;注:Serve-and-volley,爲一種擊球策略,發球後上網,目的是在網前爭取截擊機會5;,難道天崎學姐是猛攻型的選手嗎?」

幸宏詢問三枝。

「嗯,好像是如此,她從第一局開始就一直積極搶攻。」

「那就是天崎打球的風格——以活用身高優勢的強力殺球爲起點,接着不斷猛攻,是充滿攻擊性的網球。尤其是她在上網對打時的動作非常靈活,可說是她的最大特點。目前她已經發出三記愛司球了。」

「龍膽老師──」

幸宏被龍膽突如其來的比賽解說嚇了一跳,眼睛睜得大又圓。龍膽走到他身旁,打量了一會兒幸宏說:「你就是傳說中的堂弟啊?」然後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

「天崎現在還有在家中練習網球嗎?我看她在比賽前有隨手試打一下,感覺動作一點都沒有生疏啊。你知道原因嗎?」

「天崎學姐,請你加油啊──!」

九重發出失望的聲音,周圍近半數的人也發出同樣的嘆息聲。

「美冬姐!集中精神啊!」

天崎聽着階梯社衆人的聲援,準備發球。第一球就銳利擊入對方場地的外側,雖然美冬勉強還擊,可是球觸網了。

美冬重新發球,這次她將球打入對方場地內側。天崎以對角球還擊。天崎雖然想趁勢上網,但是美冬在球飛回時就立刻加以反擊,不讓天崎有時間上網。天崎用雙手握反拍回擊這強力的一球,讓美冬爲了救球退到後方,並把握機會衝到前場。但是美冬回了一記高吊球。

天崎聽到身旁對手的嘆氣聲,喫了一驚。美冬剛剛的駭人氣勢蕩然無存。她撿起球走回底線,這讓天崎大惑不解。

九重興奮地跳起叫道。幸宏緊緊握拳,他覺得自己好像正被某種事物逼迫得難以自處,可是真正被逼到盡頭的應該是美冬啊。

天崎很想大聲詢問。可是現在比賽還在進行,無法做出那種事。

「15-15」

「美冬姐……」

「好耶──!再一分就贏了!」

天崎甩了甩頭,告訴自己要集中精神。從剛剛開始就可以聽到神庭和井筒的加油聲,看來他們敗陣了。天崎早就對此有心理準備,果然最後還是得靠自己獲勝纔行。

「天崎學姐!再勝一局就贏啦。」

「觸網重發3;注:Let,與Net意思相同,意指在發球時觸網,需要重新發球的判決5;。」

天崎感到困惑。她覺得球場內的氣氛似乎有所改變,自己威力十足的發球被美冬忽略。當時雖然得分了,但是心裏卻有一股不祥的預感;接着她立刻在比賽中發現這項預感並不是錯覺。美冬已經不再迷惘,現在她聚精會神在網球上,懾人的氣氛讓天崎的手臂逐漸凍僵。

「穩住、穩住!現在是我們佔優勢啊。」

你是怎麼了?

美冬的第一次發球失誤,第二球落在外側位置。天崎爲了追球向左側大幅移動,用反手拍回擊一記對角球;美冬見狀也跟着以反手拍直球反擊。天崎回擊直球后,美冬立刻施展截擊擋下天崎的攻勢。接着天崎敏捷地把球向上打,形成高吊。這球本來是要對美冬的後方來個攻其不備,可是美冬卻追上球,如同迴轉身體般地用反手拍回擊,把球打入對方場地右側。但天崎又立刻以對角球還以顏色,美冬只能奔跑追球,再度打出一記對角球。這時天崎正要準備回到中央位置,她在姿勢不穩的狀態下勉強回球。這球的球速並不快,美冬以反手拍反擊一記對角球,順利得分。

與其說龍膽是在詢問幸宏,倒不如說是她在問階梯社全體。可是階梯社衆人都左右搖頭回應,只有九重回答:「我想她應該是沒有再碰網球了──」

「果然如此,看來情勢改變了啊。」

天崎爲了準備接發球而蹲低姿勢。她覺得站在對面左側的美冬,動作似乎突然變得遲緩不少,打出來的高吊球上升高度與落點方向都太過單純了。在自己落敗的第二局中,她的高吊球落點全都瞄準在自己根本無法反應之處,可是現在怎麼會變這個樣子?

美冬的第一記發球飛來。這球的角度雖好,但是球速不足。天崎還擊對角球,接着跑向球場中央。她刻意不衝到網前,因爲她想要觀察美冬的反應伺機而動。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幸宏看向龍膽,她也同時轉頭看着幸宏,並在四目相對的一瞬間露出微笑。由於龍膽立刻把視線移回球場,所以幸宏也只好跟着別過頭,看到天崎正要發球。她用力揮拍,將球打到外角。

當這句話在他腦內閃過時,他開口大叫:

九重把眼睛睜成三角形,兇悍地叫道。幸宏舉起雙手說:「我知道啦。」然後把目光移向天崎,開始爲她加油。

(啊啊啊……真糟,我怎麼會說出那種話啊。)

「…………」

「目前我們佔優勢──!一定能贏啊──!」

「好耶──!再拿三分就贏啦!」

裁判宣告雙方分數,天崎重整態勢準備下一次發球。

接着天崎的發球失誤。她第二次發球,然後發展成對打戰。可是先發制人的天崎施展截擊,對美冬攻其不備奪下分數。比數成爲「30-0」。天崎距離獲勝只差兩分。

可是龍膽卻淡淡地說出這句話。她心滿意足似地點點頭喃喃道:

「天崎獲勝,目前比數3-5。」

儘管如此,九重還是情緒高昂。的確,對天崎來說,目前狀況還是大大有利。比數是「40-15」,無須緊張。

「好耶──!小泉萬歲!」

「什麼……?」

怎麼回事?氣勢完全變了。

九重賞了幸宏肚子一拳。他只能慚愧地道歉,悄悄把視線轉回球場。天崎亂了步調,背對幸宏站着;美冬則是斜眼瞪着幸宏。

直到第六局爲止的美冬都還是氣勢逼人。老實說,天崎以爲已經三年沒有接觸網球的自己,應該是不可能戰勝還在打球、甚至還是王牌球員的美冬。可是當比賽開始之後,戰況卻是勢均力敵。最讓天崎感到驚訝的是,儘管自己的身體狀況不如當年,但動作還是比想象中來得輕捷靈活;只不過目前美冬的狀況糟到讓她更是介意。就算如此,美冬的氣勢依然是相當驚人。天崎感受得到她確實是抱着求勝意志在面對這場比賽,所以天崎也決定要盡全力應戰。

「唔,瓶蓋!你要爲小泉加油呀,可不能因爲那是你堂姐就聲援她啊。你要知道,這場比賽事關階梯社的未來啊!」

「請你安靜!這樣會干擾到比賽啊!」

幸宏突然覺得美冬又看了他一眼,應該是想太多了吧。幸宏大概是太過恐懼美冬的銳利目光,所以纔會陷入這種錯覺。她不可能往這邊看,沒必要那麼在意。現在應該要以階梯社社員的身份爲社上學姐加油纔對。

美冬一扭身,將網球拋至空中,蹲低膝蓋,然後一口氣利用站起時的彈力揮拍,打出第一記發球。網球「啪」一聲地打到網繩上端,球掉入對方場地。

「啊啊……」

天崎雙發失誤。

(難道剛剛美冬姐打的高吊球是設計天崎的圈套嗎?)

「喂,瓶蓋!你的加油聲太小啦!」

階梯社衆人大聲叫好,拍手對天崎送以聲援。天崎轉頭看了一下階梯社全員,輕輕點頭對大家示意。接着她在底線前做好應戰準備,美冬也準備發球。

「唉……」

「!」

天崎在第四次發球打出愛司球,奪下第七局的勝利。雙方換場。

井筒聽到這句話,歪起頭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幸宏緊張地嚥下口水。

「剛剛這球不能怪她,她大概是在調整心情吧。」

九重看來興高采烈;相對地,幸宏卻是感覺越來越走投無路。他覺得這樣下去一定不行。就算只有些許也好,他希望──

場上再度響起歡呼聲,幸宏也忘神地鼓起掌來。在他身旁的龍膽「唔──」地低吟了一聲,喃喃自語:

(她在嘆氣?)

可是現在的她卻帶有迷惘。

「喔喔,會不會還擊失敗呢?」

這句話引起周圍喧嚷。原本準備要發球的天崎,也被這句話嚇得把已經向上拋的球用手接住。幸宏受到周遭注目,羞得滿臉通紅。

「!」

「太好啦!小泉只要再贏一局就贏啦。」

九重在幸宏身旁高舉地跳着說道,幸宏內心卻是五味雜陳。雖然他是真心爲天崎加油打氣,可是另一方面他也很在意美冬。尤其是剛剛這一局美冬的狀況相當差,從她的動作中可以感覺到她內心似乎帶有迷惘。她盡是錯失良機,打出一些亂七八糟的球。天崎看準她的疏忽,加以反擊得勝。

「!」

「啊啊──!真可惜!」

「啊──!」

她雙手使力,奮力回擊。

美冬用對角球回擊,接着天崎不假思索地直接把球擊回。雖然天崎打出的這記平擊球3;注:Flat shot,是種不帶旋轉的球路5;力道頗強,但是美冬應該可以輕而易舉反擊纔是。美冬在紅土上輕踏一步,反手握拍還擊一記對角球。

「喂──!瓶蓋你亂搞什麼啊?而且你還幫敵人加油,是什麼意思!」

一陣喊叫之後,場內又一口氣陷入寂靜。因爲美冬開始手抓網球,準備進攻。幸宏覺得美冬好像有一瞬間把目光朝向他,不禁反射性地抖了一下,因爲他覺得自己似乎被美冬白眼了。

坐在裁判臺的學生對幸宏怒吼。周遭傳出笑聲,讓幸宏羞得無地自容。

階梯社衆人隨着裁判的宣讀聲叫道。幸宏受到大聲吆喝的九重感化,開始高聲叫天崎別想太多,跟着大聲加油。

可以成爲美冬姐的力量。

「啪」一聲,網球被網繩卡住。天崎在網球尚未自網上落下之前將球撈起,接着用手腕輕柔地把球撥進對方場地。雖然這球的力道不似吊小球3;注:Drop shot,是一種輕巧的打法,讓球正好落在對方球場的網前5;那般輕巧,但球本身也保持在平穩狀態,幾乎沒有受力迴轉的現象發生。美冬用球拍把輕滑落地的網球拍起,可是網球卻再度彈擊到網子,掉到地上。

(別輸,在這裏被對手壓倒就完了。)

九重大叫,拉扯幸宏的手臂要他大聲吶喊,然後去把盯着電腦熒幕看的三枝拉來加油。因爲天崎換場之後移動到對側,所以大家不拼命吶喊就無法把聲音傳過去。幸宏爲了不輸給周遭的吵雜聲,也拉高嗓門大喊。

球「磅」一聲觸網,形成發球失誤,天崎準備第二次發球。這次的球速較慢,雖然仍不失爲速球,但是美冬成功以直球回擊。天崎在網球下落時施展截擊,打出一記反對角網前球;可是這回美冬也預測到球的落點,她將球撈上,網球以些微力量彈起。

「小泉別輸啊!」

「…………」

美冬的第一記發球失敗,準備第二次發球。第二次發出的球破綻百出,單純大意到難以讓人相信這會是她打出來的球。

(爲什麼會這樣?她似乎突然無法集中精神。有什麼原因嗎?)

……真奇怪。

「這樣就對啦,看來她總算是恢復應有的實力了。」

「是嗎?這樣她可真是不簡單……那女孩果然非常有網球天分啊。」

天崎的球拍在空中獵捕到球,使勁回擊一記對角球。美冬立刻後退施展截擊,可是力道略嫌不足。球落在幾近球場中央地帶的位置,被伺機等待的天崎逮個正着。她用雙手握反拍回擊,球深深穿進對方場地內側。天崎得分。

美冬呆在原地不動。這記發球成爲愛司球。

「出界!」

「上啊──!幹掉對方──!」

「30-0」

「爲什麼剛剛會用截擊啊?這根本不像神庭的打球風格啊。」

「喝!」

美冬打出的高吊球高度並不低,可是天崎在球場中央附近的位置站定,善用她的身高優勢,扣擊出高壓殺球3;注:網球運動中指將對手擊回的球,從頭頂上方向對方用力扣壓,使球作大角度的反彈,令對手無法回擊的擊球技術5;。「磅」一聲,網球筆直地朝對方場地飛去。球穿過美冬的左側,她來不及作出反應。

九重滿心期待地仰望,可是球卻往底線過去。天崎在球落地彈起後回擊,帶有強力抽旋的網球朝右方奔去,可是美冬已經在球的落點守株待兔。她快速地回擊對角球,讓天崎無法衝上前場。雖然天崎以正手拍還擊對角球,可是球卻觸網了。

美冬似乎已經汗流浹背。她的左腳尖斜斜地頂着底前方,用手拍彈了三次網球,接着雙手做好發球準備。她的目光瞄準發球點,用堅定的視線注視對方場地。

「別在意,別在意!再拿一分就贏囉──」

幸宏恨不得立刻逃離這裏。可是他不能那麼做,因爲比賽還沒結束。天崎重整態勢準備發球,她的第一記發球直接打入對方球場外角。

天崎把意識集中在一個點上。她在底線外側站定,左腳腳尖踩在底線的微後方,一邊輕拍兩次網球,一邊注視底線與腳尖中間的紅土。接着她用左手抓住網球,把球拿到球拍邊準備發球,並透過球拍看向對方球場。當目光對準標的之後把球拋起,用力揮下網球拍。

九重興奮地躍起。一旁的龍膽瞥了一眼看起來高興得要手足舞蹈的九重,說道:

裁判大聲宣判。天崎的第一記發球打出界外,之後的第二記發球她也瞄準接近邊線的位置。但是美冬把從邊線上彈起的網球回擊,打出一記高吊球。

龍膽頻頻點頭說道。如同追隨她的視線般,幸宏等人繼續凝神觀戰。天崎發球打入內側角落,這是天崎第四次打出的愛司球。

天崎揮拍落空,周遭發出的嘆息讓她有點在意。她轉向後方看到鐵網外的學生,不自覺地低下頭。並準備重新發球。她緊張地用力握住球,接着拍彈兩次球稍微平復一下情緒。只要第二次球發好就行了;只差一步就能贏,謹慎點打。

天崎不得不承認她第二次發球的球路太過單純,但是她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發球竟然會立刻被美冬以上吊球還擊,然後自己連上網的時間都沒有,徹底被美冬的攻勢擺佈。接着在最後被自己一直害怕的擊落地球3;注:Grorndstroke,原意指各種打球動作,但這裏是指在球場跳一次之後回擊,通常擊球者在底線的區域附近5;吞噬。

「40-40,丟士。」

裁判冷酷無情地說道。天崎知道自己心跳速度加快許多。好懷念啊,這感覺真讓人懷念。天崎感覺到幾乎要讓自己喘不過氣來的壓力,雙腳差點因爲過度緊張而僵化。

可是,真詭異,總覺得現在的美冬給人感覺和剛剛完全不同……

天崎的第一記發球無可挑剔。美冬雖然追上球回擊,但是出界了。天崎藉此得分,掌握了優勢3;注:Advantage,丟士後贏一分即爲優勢。如果該位球員在Advantage之後再獲得一分,表示這位球員贏得此局5;;可是美冬的臉色卻絲毫未改,看起來甚至連一滴汗也沒流。天崎用衣服擦拭手臂上的汗水,在心中暗暗後悔剛剛該連護腕一起借用纔對,連額頭滲出的汗水都讓她相當煩躁。紅土球場3;注:Gay court,雖然泛指爲紅土球場,不過正確的意思指球場的土質、石礫5;的紅土受到烈陽照射,顯得熱氣騰騰。

「呼──」

天崎用力吐了口氣,準備發球。可是這次她又再度發球失敗,變成雙發失誤。這可說是致命性的失誤,天崎白白浪費掉機會。

「小泉──冷靜下來──!」

天崎聽見九重的吶喊,周遭也對天崎送以聲援。她一邊拍彈網球,一邊莫名地對場內氣氛無所適從。

(啊啊,我不應該再待在這裏了……)

第九局被美冬破發局。

「情勢好像真的轉變了啊……」

現在雙方局數是5-5。美冬從危機中逆轉情勢,成功破了天崎的第九局,跟着第十局也獲得勝利。現在進行到第十一局,贏面是美冬較大。美冬技巧高超的回擊使得天崎被迫在底線應付攻勢,無法上網依照自己的風格打球。就算天崎勉強上網,美冬也會使用高吊球或穿越球3;注:Passing shot,指球彈地之後,一方球員打出穿越另一方球員的球5;逼天崎回底線,最後被角度刁鑽的球路給擊敗。

「神庭獲勝,5-7。」

裁判宣告比數。九重憤怒地尖叫:

「這是怎麼回事?會變這樣都是因爲瓶蓋的錯啦!」

並毆打幸宏。幸宏只能無奈地搔搔頭說:

「咦?是我的錯嗎?」

「對啊!就是因爲瓶蓋亂說話,所以小泉狀況纔會變差啊──而且你還是幫敵人加油哩,你這個叛徒!」

「我們的王牌選手這陣子一直處在低潮,所以我爲了要刺激她,特地讓天崎與她對戰,而她也似乎因此想通了。所以,我們的目的可說是已經達成了。」

「不然你們是想怎樣啊!難道你們不在乎小泉被帶走嗎?我不準!我絕不允──許!」

天崎忍不住接着說道。她覺得自己不服輸的個性還是沒變;因爲自己輸了比賽,所以現在爲了報復才故意開玩笑戲弄美冬。

「我們是被這個叛徒害的啊,這樣的比賽不公平啦。所以這次比賽不要算數好了!沒錯,就這樣決定啦!」

「謝謝你,我覺得我已經想通了。」

「我們是女子網球社。」

天崎低下頭。下一秒,她揮開龍膽的手跑出網球場。這時九重才總算反應過來,大喊:「小泉!」

「這樣對你來說太可惜了吧?別待在階梯社那種不入流的社團,你應該來我們這邊揮灑你的青春啊。」

美冬說話的口吻變得十分鄭重。天崎心想自己是不是玩笑開過了頭,急忙閉上嘴。可是美冬的眼神看起來並不是在生氣。

「沒什麼好等的,階梯社。天崎轉到女子網球社,事情就這樣決定,沒有任何改變的餘地。好了,因爲你們都不是網球社員,所以請你們離開球場。」

兩位選手互相握手。天崎雖然想跟美冬說些話,可是不知該說什麼纔好。雖然比賽中發生不少事,但是她現在只記得自己完全戰敗了。

九重怒踏地磚。龍膽低頭看着九重,繼續說道:

「走囉。」

雖然九重一個人頻頻點頭贊成,可是看起來實在是太過不堪。她被龍膽和遊佐包圍,煩惱地低吟着。

「刈谷,你可真乾脆啊。那我們就不客氣地收下天崎了。」

球場四周歡聲雷動,各種讚歎與掌聲交織成一片。比賽就此結束。

美冬面色含羞支支吾吾地說着,看起來非常可愛。

龍膽冷靜地吐槽九重。

「神庭獲勝,7-5。比賽結束!」

九重雙手叉腰,如同漫畫人物般地生氣說道。雖然幸宏向其他人求援,可是希春不顧幸宏,悠哉悠哉地爲小妹的表現而感動;小夏則是高舉寫着「奇蹟般轉敗爲勝」的白板;井筒只露出苦笑,不幫幸宏說話;刈谷看起來相當不高興;只有三枝勉強說了句:「神庭也要爲堂姐着想嘛。」可是光靠這句話無法平息九重的怒氣。

「我、我不是那意思……我是……」

「……我想要是天崎有繼續打網球,應該是可以克服這個問題。這隻能說她沒有繼續打網球真是太可惜了啊。」

「你不是隻要看到幸宏跟其他女孩子在一起,就會不高興嗎?」

「嗯,這個嘛……」

『因爲……』

「九重,你剛剛還很裝模作樣地稱我『老師』,可是你現在已經連『老師』都不肯叫了嗎?」

遊佐站在前面擋住九重的去路,對走過來的龍膽行禮。

「什麼?你說這話也太胡扯了吧!」

「優子,看來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對這件事的看法,幸宏與井筒與九重相同。幸宏看向刈谷,用眼神詢問他有無解決之道,但是刈谷卻保持沉默。

場內衆人大喫一驚,連遊佐都意外地「喔──」了一聲。刈谷抓住九重的衣領,把呆掉的她拉過來說:

「我們社上這位王牌選手,最大的特點就是面對球賽時的沉着冷靜,還有高超的抽球技巧。雖然她的球路看起來樸實無華,但其實她是個善用頭腦,會利用場地位置作戰的聰明選手。她從前陣子的比賽之後就陷入低潮,可是現在看起來總算是振作起來了。」

「啊!糟糕,時間不早了。各位,我們回去吧!」

龍膽使力緊緊勒住九重的脖子。九重先是「喔喔喔喔喔」地呻吟掙扎,然後安靜下來。

美冬主動開口攀談。她微微瞥開視線,接着說道:

刈谷行個禮後離開。龍膽的目光變得頗尖銳,微微歪過頭說:

「你有意見嗎──?還不都是因爲你害我們輸──!這就是叛徒的下場啊。」

「!?」

九重突然插嘴。可是如幸宏所料,龍膽抓住她的頭說:

天崎驚訝得說不出話。她在無意識中退後數步,接着默默無語地轉身離開。雖然她從背後可以感覺到美冬的視線,可是她刻意不去理會。

「很好!託叛徒的福,小泉在比賽中敗陣了。瓶蓋,你要怎麼負責啊!」

「唷,九重同學,你要上哪裏去啊?」

天崎反射性地向後退。美冬銳利的視線直射天崎的跨下。

「你要守約定啊。這個賭上社員的勝負,輸家要被贏家帶走社員吧?」

觸擊到邊線,然後朝右方飛出去。

「喝!」

九重當時的無言,仍然讓天崎介意不已。

「咚」一聲。美冬扣出的高壓殺球──

九重抓住天崎的手臂拔腿就跑。幸宏也準備要跟着逃跑,可是他們被擋了下來。

「你真強。雖然曾有過一段空窗期,卻還是那麼厲害。」

「!?」

龍膽的說話口氣非常冷酷。她舉起手指向出入口,示意階梯社衆人離開。幸宏看向天崎,兩人四目交會。她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麼。

龍膽在解說完之後嘆了一口氣,靜靜地注視天崎。

龍膽環顧包含階梯社在內的四周所有學生說道。幸宏突然叫道:

「炸彈女,你太過分了吧──!我們也是很優秀良好的社團耶!」

「這件事根本就是你不對。」

「真、真的嗎……」

『你認爲小泉真的應該留在階梯社嗎?』

自己的世界,是否還是扭曲的呢。

天崎依然低着頭,把視線轉到別處,似乎是看着刈谷。刈谷不知有無察覺到她的視線,只是一味地保持沉默。直到場面陷入僵局,他才緩緩開口說道:

「我們當然也是這樣認爲,可是……」

就這樣,階梯社所有人離開了網球場。

這次換成幸宏忍不住開口吐槽。九重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

刈谷用下巴示意,叫九重注意後方。龍膽在她身後露出滿意的微笑,女子網球社社長瀨野也走到九重身旁。

「謝謝指教。」

「……嗯。是神庭……是幸宏幫了你吧。」

「炸彈老師,其實瓶蓋是女的啊。」

「叛徒啊,要知道你是必須受到懲罰的。首先──」

「……天崎同學。」

龍膽開口說道。

高壓殺球!

「打擾一下好嗎?雖然我也覺得這件事有點荒謬,可是如果天崎願意來我們社團,我可是大大歡迎。」

天崎說道,這句話讓美冬羞紅了臉,睜圓雙眼回答:

刈谷喃喃說道。九重處於四面楚歌的狀況下,終於按捺不住。

「你要不要繼續打網球?」

天崎用力擊出上旋球,球的落點位置在底線附近。美冬的步調被打亂,她勉強把球拍往上吊起球。網球被她打至半空中,這對天崎來說是個絕佳機會。她把握機會一口氣衝上網,打出一記反對角球。可是美冬卻及時反應,冷靜地以落地抽球回擊。天崎勉強追上球,用對角球球路施展截擊;但是擊出球之後才發覺這球的旋轉力道不夠充分。浮在空中的網球緩慢地飛舞,然後在落地的同時被美冬瞄準擊出。天崎見狀再度勉強追上球截擊,她放鬆手腕的力量,輕輕將球打到網子前方,使對方難以救球。可是美冬這次依然追上球,並對準天崎的胸口還擊。天崎立刻做出反應,以吊高球回擊。然後美冬腳步一踏,高舉左手猛力揮拍。

第十二局在美冬的吶喊之下閉幕。美冬發球的球速本身並不快,但是角度極佳,絲毫不給予回擊的天崎任何衝上前場的機會。她用難以捉摸的球路擺佈天崎,接着抓住天崎的破綻給予致命一擊。現在的天崎已經無法抵擋美冬的攻勢。

「真是的──!幹嗎偏偏在這個時候振作啊!」

「呼!」

「請、請等一下!」

雖然天崎走回來之後開口道歉,可是九重把憤怒的矛頭指向其他人物。

兩天前刈谷說的話,依舊在天崎的耳邊迴盪。

「不,是因爲天崎同學很強的關係。」

「這樣我們的交涉就成立了。從現在開始天崎就是我們女子網球社的社員,沒問題吧?」

「可是小泉學姐的狀況看起來真的是頗糟耶,她在很多簡單的地方反擊失誤。」

龍膽伸出手,從天崎背後抱住她的肩。

「雖然我們的目的達成了,可是天崎,你真的不考慮來網球社嗎?我認爲你應該要繼續打網球。明明有着三年空窗期,卻還可以在趕鴨子上架的情況下打出這麼好的成績,這代表你有相當堅強的實力。雖然一方面是因爲神庭的狀況不好,但是就算如此,你還是很不簡單。現在回頭還不晚,只要重新加以鍛鍊,你一定可以進軍全國。」

刈谷坦然向前邁步。九重拍打刈谷抓住她衣領的手,追着天崎跑出去。三枝跟在刈谷後面,小夏也離開球場,並且把目瞪口呆的希春拖走。幸宏與井筒對看一眼,雖然兩人都受到震驚,但因爲做不了主,所以也只能無奈地跟着走出網球場。留到最後的凪原,單手拿着攝影機,邊顫抖着邊跟着階梯社衆人離開。

「好吧!那這樣好了,我把瓶蓋給你們。」

回答井筒疑問的人是龍膽。

井筒目瞪口呆,幸宏也相當驚訝於自己堂姐的高超技巧。

「雖然你們說天崎在簡單的地方回擊失誤,但事實並非如此。其實是球的角度與施加的旋轉讓對手無法回擊,天崎沒能用正確的姿勢還擊纔會失誤。表面上看起來天崎是有追上,但其實她的攻擊效果都在無形中打了折扣。」

「謝謝指教。」

「想帶走就請便,我們沒有異議,畢竟是我們輸了比賽。」

「啊啊!」

「那我們就此告辭,打擾各位了。」

「那這樣就是圓滿收場啦,炸彈老師真是英明。」

「……可是,我──」

龍膽積極地勸說天崎。天崎低着頭,小聲回答:「我之前就已經回絕過了……」

「天崎,你覺得如何?」

「那就是神庭美冬的風格啊。」

「可惡啊──我今天絕不饒過你!」

「你憤怒的原因是什麼?」

刈谷一臉平常地低頭看着不停毆打他腹部的九重。九重似乎領悟到用拳頭毆打對刈谷無效,開始改用腳踢,可是她的踢擊也是沒有什麼效果。

「當然是關於天崎學姐的事啊。你隨隨便便就捨棄她,到底是在想什麼啊?」

幸宏這次跟九重抱持同樣的心情,他對這件事生氣到連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地步。可是刈谷用冷淡的眼神環顧所有社員說:

「我們輸了比賽,所以被帶走社員也是理所當然吧?」

「混賬──你還說!」

「可是老師也知道那隻不過是玩票性質的比賽啊。況且以當時的氣氛看起來,我們應該是可以矇混過去的。」

「是啊!沒必要老老實實把學姐讓給網球社吧。」

刈谷看着情緒激動的幸宏跟井筒,嘆口氣說道:

「你們兩個人的個性是被優子傳染了嗎?你們現在變得根本不懂得深思熟慮……算了,先不提這些,神庭你倒是說了句有趣的話──『矇混過去』,是啊,就是用這種方法逃避。但是老實說,我可不歡迎天崎把我們社團當逃避場所。」

刈谷的說話聲音越來越嚴肅。本來一股勁兒猛踢的九重,也在這時停下動作。

「我告訴你們,如果天崎是因爲被社長強拉進來,同時想借此逃避網球而入社,那我要拒絕她加入我們社團。」

「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小泉學姐果然有打過網球啊。奇怪,我對這件事全然不知哩。」

井筒左右搖頭。他問幸宏知不知道這件事,幸宏說聽本人提過,這個答案讓井筒抱頭大叫。幸宏這時鼓起勇氣,開口問道:

「請問,天崎學姐在國中的時候,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

刈谷保持沉默。九重猶豫地低吟一會兒後,抬頭面對刈谷。

「都到了這個地步,我想我們也應該把事情說清楚吧?瓶蓋他們也是階梯社的同伴啊。」

「……你說的對。」

「我該怎麼做?」

「三枝學長。」

「幹、幹嗎!?我現在要──」

「是!」

「答對──了。真不愧是小宏,光靠聲音就可以認出我啊。」

「開始!」

這些疑問一直在幸宏的腦中徘徊。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纔好,也不知道像九重學姐那樣強勢地邀請到底對不對。到頭來,事情還是要天崎本人決定,或許自己不應該胡亂插手。

井筒使用銳角步法衝上階梯。

「既然小宏告訴我這些往事,那我也分享一下自己的往事吧。」

「我纔不信哩──!」

「我哪有要偷腥啊!而且我們又沒有結婚!」

幸宏對於希春自稱「姐姐」,而不是「妻子」或「戀人」這件事還頗有好感,所以就把剛剛自己思考的事告訴希春。

希春停了一拍,露出微笑。

「嗚喔!」

他站在可以眺望操場的緩坡途中,棒球社與足球社正在操場上練習,不時可以聽到他們的吶喊聲。

他伸手指了指階梯。

三枝正色說道。光是如此,井筒就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尊重天崎同學的心情的確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我也可以明白你對此特別在意。可是就算是這樣,如果小宏你希望天崎同學留在階梯社,就必須把自己的意見明確地傳達給她知道。雖然最後下決定的是她,但是小宏沒有必要因此放棄說出自己的想法啊。況且──」

結果兩人吵了一整夜,雙方都累倒了。隔天早上,其他妹妹在姐姐起牀前就先把客廳清理好。妹妹後來回房間休息,姐姐起牀爲其他妹妹做早餐。」

「結果非常不理想。姐姐與不肯聽話的妹妹大打出手。雖然力氣是妹妹較大,但是姐姐也非常拼命地不肯退讓。她覺得如果自己這時候放棄,妹妹就會離開自己身邊,所以她拼了命也要說服妹妹。

「我還是不能接受這種結果,我想要把小泉學姐從網球社找回來!」

「跟姐姐傾訴你的煩惱吧。」

刈谷做了一次深呼吸,開始說起三年前的往事。

希春用肩撞制止要奔跑離開的幸宏。

希春講到這裏突然陷入沉默,幸宏靜靜地等她繼續說下去。過了一會兒,希春用手指輕輕地撫摸自己的臉,繼續說道:

啪啪啪啪……希春一個人鼓掌慶祝,然後轉過身說道:

「希春姐,謝謝你,再見!」

「喔,這樣啊……」

三枝注視着電腦熒幕說道,井筒跑到他身旁。

「好!我明白了!」

「在很久以前有個地方,有位很不善於和人溝通的女孩子。那孩子平時總是孤單寂寞,想必受了不少苦吧。但是她的父母因爲工作長期出差,總是無法在家陪她。不擅長與人交往的這位女孩,在學校也交不到朋友,一直都是孤伶伶的。

幸宏揮手。希春雖然不高興地鼓起腮幫子,可是她又馬上正色說道:

刈谷宣佈「剩下時間就自由活動」之後,大家就地解散。

在樓梯間也放着一根三角錐。井筒看到之後立刻踏出步法,巧妙地迴轉小腿,墊起腳尖做出迴避動作;一踏上樓梯,下一根三角錐馬上出現在他面前。他大跨一步,把上半身的擺動剋制到最小程度,然後只靠步法一邊穿越三角錐一邊奔上樓。

驚訝的井筒倒吸一口氣,並嚥下口水。

「好!」

後來,這位女孩變成會用暴力宣泄自己的落寞。她會痛毆那些對她抱有敵意的人,會打跑來找她麻煩的人,會徹底教訓不把她放在眼裏的人,同時還會辱罵那些爲她着想的人。她一直在逞強,想要藉着使用暴力來表示出自己的強大。」

「呃,我這樣很奇怪嗎?」

希春看向遠方,放下手提包蹲了下來。幸宏低頭看着她的背影。

幸宏點頭稱是。他總算想通了,知道自己應該要做什麼。

三枝抬起頭,睜開雙眼。井筒又接着說:

兩人一起走向階梯。

幸宏被希春抓住,強拉到公車站。

「你說謊!我哪有說過那種話。」

「以前你暑假來玩的時候說的啊。」

「八年前我說過那種話!?」

幸宏垂頭喪氣,希春很高興地輕拍他的胸膛說:

「嗯,我想現在你能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趕快把『那一招』練好。」

「不準、不準、不準啦!姐姐從以前就是靠着你那句話,才能咬着牙忍耐寂寞守住貞操一路走過來的啊。」

「咦?啊,對啊。」

「你說過會愛我一輩子的啊。」

希春說罷,一邊看着遠方,一邊開始談起過去。

幸宏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井筒飛奔出去。他從三角錐的外側穿針引線似地奔跑,衝上樓梯間。他用上兩步反轉身體,然後──

幸宏的眼睛被矇住,同時他的後背出現胸部被擠壓的感覺。幸宏全身無力地回答:「是希春姐吧。」

希春道出驚人的事實。這和昨天美冬說的事情一樣,幸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當時幹下了多少荒唐事。

「沒錯,說不定那一招在日後將會成爲勝利關鍵。」

這是井筒認真思考之後的結論。

她難道不應該繼續打網球嗎?

「小宏,我跟你說喔。」

「昨天我有跟她聊了一會兒,我覺得她有些地方與美冬很像呢。她也是那種不會說出內心話的女孩子,大概是覺得說出來會帶給別人困擾吧。」

「好吧,真拿你沒辦法。」

「啊?」

「你聽好,如果你想要把自己柔軟的步法發揮到最大極限,那麼敏捷的反應速度便不可或缺。你從這裏到四樓爲止,都要在三角錐與三角錐中間縫隙奔跑。千萬別想要去預測,因爲你的特長與幸宏不同。我要你靠一瞬間的反應來做出判斷,你一定辦得到。」

井筒在第三校舍找到正在收集資料的三枝,鼓起勇氣對他說道: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你看起來就好像是要衝出去告白一樣耶!小宏你絕對不可以偷腥喔!」

「……我在想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但是我又覺得,其實我什麼都做不了,或許我根本就是多管閒事。」

希春依然注視着遠方,幸宏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等希春坐上公車回家,幸宏終於獲得解脫時,夕陽已經西下了。

「小宏,不可以啊──!」

「從那天開始,那位女孩很乾脆地停止使用暴力了。然後,姐姐也變得能夠理解妹妹的內心想法,一起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

三枝笑了出來。他邊笑邊說「你也真是不簡單」,然後點點頭。

「少來,我拒絕。」

「我是個笨蛋,所以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請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那個女孩有一位姐姐。那位姐姐是個不可靠又膽小的人,但是她很重視自己的妹妹。她心想再這樣下去,妹妹總有一天會誤入歧途,自己將會失去這位重要的妹妹。於是有一天,姐姐下定決心,鼓起心中爲數不多的勇氣,開口規勸妹妹。」

「嗯,刈谷學長似乎也有點意氣用事。」

「這是古老的日本民間故事。」

「我在找你呢。因爲我們暫時會見不到面,所以我想要在最後來個吻別。」

雖然希春這麼說,但是幸宏會猜對,是因爲自己身邊會做這種事的人也只有希春而已。

幸宏茫然地發着呆。

幸宏一邊如此思考,一邊轉頭回看希春。在網球場的騷動結束之後,希春就不見人影,可是現在她卻手上提着手提包,似乎是要準備回家了。

三枝手握馬錶說:「預備──」

啊啊,原來如此。

「什麼事?」

講到這裏,幸宏已經瞭解希春是在說誰的故事。

「沒有擺放三角錐時的平均成績是三十秒五二啊……嗯,我想你就先以五十五秒爲目標來跑好了。」

那是一位少女放棄網球的故事。

井筒在一樓階梯前面聽着三枝說明,然後抬頭仰望階梯。所有的三角錐都或左或右地不規則擺放。

三枝輕拍個性可愛的學弟的肩膀,說道:

「喔呀!」

「可是,那是小學一年級說的話耶。沒有那麼深的意義啦!」

他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做,纔對天崎最有幫助。

「猜猜我是──誰?」

天崎學姐到底應不應該留在階梯社呢?

「唔──」

三枝蓋上電腦,面向井筒。

「你看起來很沒精神,是因爲天崎的事嗎?」

「那我們走吧,我會徹底鍛鍊你。」

井筒不能理解三枝笑的原因。

「好!我要努力練習。三枝學長,請你幫我規劃練習內容!」

「那一招?」

井筒熱血沸騰地在近距離對三枝大叫:

幸宏聽完這件事之後,不知該如何是好。

「啊啊!」

當井筒跑到二樓走廊時,前方傳來尖叫聲。井筒向前一看,原來是凪原嚇得坐倒在地上。井筒心想:「怎麼又是她啊。」本來打算不理她直接離開,但是她那弱不禁風到連路都走不好的樣子,讓井筒伸出援手。

「我不知道你是在攝影還是幹嗎,但是你這樣很危險耶。」

「啊,對不起。那個,我……」

「幹嗎啦?」

因爲凪原一直不握住井筒的手,所以井筒乾脆直接抓住凪原的手臂,把她拉起來。這時凪原又「啊啊」地發出脫力般的叫聲。

「什麼啊,叫得好像我做了什麼壞事一樣。」

「…………」

「啊?你說什麼?我聽不見啦。」

井筒把耳朵貼近凪原,她嚇得低頭全身顫抖。

「咦?喂,你等一下!拜託你別哭啊!」

「……對不起。」

凪原大概是用了她最大的聲量道歉。不知爲何,井筒很不擅長應付凪原。他搔了搔頭,覺得再這樣下去會讓人很不愉快,於是委婉地說出真心話:

「凪原,你就是因爲老是低着頭畏畏縮縮的纔不好啊。其實你長得滿可愛的耶,所以你應該更有自信一點。還有說話也要大聲點!其實你現在這樣很喫虧啊!」

「…………」

井筒的忠告沒有起作用,凪原依舊低着頭。她似乎還有再說幾句話,但是因爲井筒聽不見,所以也不想多問,轉身繼續練跑。

「再見。」

井筒衝上階梯。三角錐不規則地四處擺放,奔跑的難度比昨天還高。可是這些並不足以阻擋井筒。他決定一定要完成這項技巧,就連名字他也想好了。

「我一定要完成這招『微步』!」

晚餐前,九重不悅地鼓着腮幫子,擋在走回宿舍的刈谷前面。

「那根本就沒舉辦比賽的意義嘛!」

「你真是明事理啊!我早就覺得你與衆不同了。」

刈谷聽到問話聲轉過頭去,出現的是一位意外的訪客。

「正因爲如此!所以我們在最壞的情況下,會把強制讀卡成功的人視爲勝利者。讀卡機會一直讓天崎帶在可以清楚辨認到的位置,所以請各位不必擔心。另外,關於勝利者的判定,我們學生會將會在開發此係統的電腦研究會協力下,作出最嚴正公平的判斷!」

「可以肯定就是可以,沒有什麼理由啦!健吾你這個笨蛋!」

瀨野說話變得吞吞吐吐。刈谷看到她的態度之後,繼續說了一句:

「什麼!健吾你這是什麼意思!事到如今你還要說這種話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把這張參加卡交給她!只要她收下卡片,並且把卡片插入我們預先交給她的讀卡機之後,持有卡片者的所屬社團就可以獲得天崎同學。」

「!」

刈谷拿披在自己肩上的毛巾壓住九重的臉,無視她的暴動,請瀨野繼續說下去。

瀨野被刈谷直呼姓氏,害羞地微微紅起雙頰,調整坐姿。

用過晚餐後,爲了召開作戰會議,包含凪原在內的階梯社的所有人聚集在階梯社男社員的寢室。現在大概許多社團與同好會都在做同樣的事情吧,其中甚至還有明目張膽在玄關大廳締結同盟關係的社團。大多數的學生,都在爲明天的「爭奪天崎泉階梯賽跑」做準備。

刈谷極爲冷酷地回答九重。

遊佐在絕妙的時機提出意見。九重大叫回答:「怕你不成──!」其他學生也對遊佐的意見表示認同。遊佐確認沒有其他人有問題之後,稍微敷衍中村,結束「比賽」的說明。

「關於小泉那件事……我認爲不應該強逼她的。雖然龍膽老師打算拉她入社,但是我從國中開始就認識她,也知道那個……關於她以前的事情。其實她剛入學時,龍膽老師也曾頗熱心地邀她入社,但她就是不首肯。說來失禮,但是當我知道她加入階梯社時,我打從心底想着『爲什麼她要加入那種社團?』可是,在我看到她變得越來越神采奕奕之後,我就放心了。所以,我想小泉她還是應該要待在階梯社纔對吧。」

被盛夏的太陽曬昏頭的傢伙們高舉雙手歡呼。

「我們要召開爭奪天崎泉階梯賽跑。」

「對啊!對啊!」贊同提問學生意見的人紛紛叫道。遊佐滿足地微笑着回答:

這個廣播是爲了告知各位,完結這次騷動的「活動」即將開始。

遊佐邊說邊拿出一張卡片,高舉在衆人面前。

「怎麼了,你是突然得了流行性腮腺炎嗎?」

九重對舉起拳頭高呼的井筒大表贊同,三枝也跟着把手舉起來喊叫。

「那是因爲……」

「參加這場比賽的人將會被取締!遭到取締的人就會失去資格,請各位多加註意。此外,參加人數沒有限制,但是一人只有一張卡片。」

「而且得到天崎的獲勝社團,還有機會得到學生會附贈的夏日特別獎金,內容是可以自由使用的社費十萬元!」

「你說龍膽老師在新生入學時就有勸說天崎加入網球社,然後當時小泉明確地拒絕她。既然這樣,請你告訴我,爲什麼現在她又會想要讓天崎入社呢?還有下午的比賽,她看起來也是頗躍躍欲試,這是爲什麼?」

「你們給我適可而止!這種胡來的比賽,我是絕對不會認可的!學生會執行部要──」

遊佐打斷中村的話,繼續說明比賽規則,並接受其他同學提問。

「那麼我們快去找小泉吧!」

刈谷瞪着九重。引起騷動的元兇,正裝模作樣地吹着沒有聲音的口哨裝傻。

九重的叫罵聲響徹大廳。

一句宛如要潑興頭上九重的冷水般的話飛出來,講話的人是刈谷。

「剛剛本校的二年級天崎泉同學從階梯社退社,改爲加入女子網球社。可是女子網球社說願意把得到天崎泉的機會轉讓給所有社團。因此,我在此宣告我們將要召開『爭奪天崎泉階梯賽跑』。」

「是的,可是我沒有想到你們真的會來跟我們宣戰。」

「優子,等一下。」

「你說的對。但是我們認爲,天崎既然是從階梯社退出,那階梯社應該不會參加這場比賽纔對。因此爲了讓爭奪天崎比賽的比賽方式儘可能達到公平,我們決定以大家都陌生的階梯賽跑作爲比賽項目。請問階梯社的各位,你們有打算要參賽嗎?」

「等一下。」

「好,那接下來要趕快去把小泉找回來。」

「對啊!階梯社怎麼能在階梯賽跑輸人呢!」

「大家同心協力,把小泉學姐找回來吧!」

九重精神煥發地高舉手臂說道。就在這時,大廳傳來廣播。

「我會盡全力的!神庭!你也要拼喔!」

刈谷抓住九重的後頸,拖着發出「唔喔──」聲音掙扎的野丫頭,在聊天區坐下。

遊佐一邊說明,一邊高高舉起像是讀卡機的薄板狀器具。他拿卡片接觸機器,就響起小小的電子音。

「你給我閉嘴。」

「搞什麼啊──」餐廳內響起一陣噓聲。九重用咄咄逼人的眼神與學生冷淡的目光對抗。三枝在幸宏身旁喃喃說道:「她完全中了敵人的圈套啊。」

「我明白了,我只要知道事情原委就夠了。」

「是啊!你們立刻給我把小泉放回來,不然我就要找你們──」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這樣子啊……」

「果然如此,是他當面去跟龍膽老師說的吧?所以老師纔會那麼配合。」

「好──!這樣我們階梯社就是團結一致──」

「請問……」

現實的集團發出更大的歡呼聲。

「我們絕對要贏喔!一定要把小泉討回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爲什麼你可以那麼肯定?」

「……是的。我聽老師說,這個計劃可以把天崎當作導火線,藉着她來刺激美冬,並且可以把像天崎這樣有才能的人從階梯社那個怪社團帶……啊,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九重在雙層牀上鋪叫道。

「可惡啊──!就算這樣我們還是不能輸啊!非贏不可啦!」

「遊佐──」

「好──!」

不知是誰悲痛地高聲尖叫。遊佐立刻指着那個人補充:

幸宏不敢相信學生會長說的話,這消息讓晚餐時間的餐廳一下子變得喧喧鬧鬧。遊佐在衆多學生聚集的餐廳內高聲宣告這件事,站在他身旁的中村震驚得差點跌倒。

「你說的真好!」

刈谷再次捏住九重的後頸,對瀨野提出問題:

「但是!請各位注意,天崎同學並不一定會坦率接受最快遞給她的卡片。她在比賽期間內會在校內自由移動,是否接受卡片也是她的自由。如果各位不能讓她感受到自己所屬社團的魅力,就有可能會被她捨棄。」

「這裏是學生會。今天晚餐時間學生會長將有重要事情發表,請各位千萬不要聽漏。重複一遍……」

「是遊佐出的主意嗎?」

「你叫瀨野是吧?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不要威嚇後輩。」

「請問爲什麼比賽項目是階梯賽跑呢?這樣對階梯社比較有利吧。」

「我知道啦,我也希望天崎學姐回來我們社團啊。」

中村在被躁熱氛圍籠罩的餐廳內破口大罵:

瀨野睜大眼睛,光是這個動作就足以讓刈谷瞭解問題的真相。

刈谷說的話讓九重猛然抬起頭。女子網球社社長瀨野亞紀被面目猙獰的九重瞪視,嚇得後退一步。

「可以佔用你們一點時間嗎?」

「說不定那只是我們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

「有事嗎?女子網球社社長。」

面對情緒高漲的九重和井筒,幸宏也不落人後地回答:

刈谷站起身說道。

「不,沒關係。總之你的意思是說,這是一個帶走天崎的絕佳機會,對吧。」

「請說。」

「好耶好耶!這是搶回小泉大作戰喔,一定要把她找回來。」

「纔不是哩,你要你現在立刻去跟小泉道歉。」

「嗯,其實我正在爲此思考對策。」

「當然有!小泉是階梯社社員啊!我絕不會把她讓給其他社團的!」

「我可沒打算要把小泉『找回來』。」

「規則很簡單,只要在校內的某處找到天崎同學,然後──」

「小泉是我們的同伴啊!」

九重連續毆打刈谷的腹部。刈谷嘆口氣,在心中盤算要怎麼處理這個任性蠻橫的女孩。

「沒這種事。對小泉來說,階梯社一定比網球社更好啊。」

九重丟掉毛巾,興奮地跳起來抱住瀨野。

九重在牀上暴跳叫喊,井筒也跟着社長叫道:

「剛剛真是失禮了。」

井筒的呼吸紊亂。從喫晚餐時開始,不知爲何,他就一直處在興奮狀態。

周圍的視線聚集到幸宏等人身上。九重用力拍桌,站起來叫道:

三枝說道。他一邊看着從餐廳走出時拿取的規則說明單,一邊皺着眉頭。幸宏也低頭看手上的規則說明單。單子上寫着:喪失所有參加卡的社團與同好會將失去資格(例:階梯社只有一張卡片,如果他們的卡片遭到奪取,就等於全滅)。在幸宏看來,這樣子簡直是要煽動其他社團擊垮階梯社一樣。

「我瞭解了!那這樣吧,我們就給階梯社附加不利的條件。階梯社全社只能擁有一張參加卡如何?階梯社,請問這樣你們還要參賽嗎?」

「可是話雖如此,我們的處境可是相當不利啊。」

「爲什麼?」

一個大枕頭往刈谷臉上飛去。他接下枕頭放在膝上,環顧所有社員,並感受着周圍責難的目光,嘆了口氣說道;

「我剛剛也說了,我不歡迎天崎把我們這裏當作逃避場所。我認爲天崎要去哪裏都是她的自由,也應該要讓她自己來決定。」

「那就讓她待在階梯社也沒什麼不好啊!」

井筒的說話口氣非常粗暴。對此,刈谷只淡淡地回答:

「對,你說的沒錯,但是我想要聽她親口說想要加入我們社團。我到現在爲止,從沒有聽小泉說過『我要加入階梯社』這種話。井筒跟三枝都有明確地表示要加入我們社團,神庭甚至連不必要的入社申請書都拿來了呢。但是小泉……就只有她從來沒有過任何表示。優子,她是你強迫拉進來,然後就順水推舟地留在這裏。我對這件事一直很在意。」

場面突然安靜下來,就連九重也閉嘴不吭聲。

「……所以你才答應女子網球社帶走她嗎?」

幸宏問道。

「如果當時小泉說想要留在我們社團,我一定不會把她讓給其他社團。我有做好爲她堅持到底的心理準備,但是她到最後什麼都沒說啊。她只不過用眼神對我示意,自己卻一點動作也沒有。」

刈谷的目光非常嚴厲。他沒有注視房間內任何一人,只瞪着房內一點在說話。他現在非常地憤怒,或許他纔是最爲這件事悔恨的人。當幸宏察覺到這件事時,他腦中浮現希春對自己說過的話。

「……不是那樣的。」

「?」

社員的視線聚集到幸宏身上。幸宏注視着刈谷,繼續說道:

「我想學姐一定是……呃,這雖然是我個人的推測,但是我想她不是那個意思。天崎學姐不是一個單方面被動的人,她只是太過溫柔,太會去顧慮別人了。所以在那個時候,她纔沒有辦法說出自己的主張,也說不出自己的內心話。我相信她絕沒有把階梯社當成逃避場所。」

「爲什麼你能這麼肯定?」

刈谷的目光非常嚴峻。幸宏爲了不被刈谷的氣勢壓倒,握緊拳頭回答:

「我聽希春姐說,天崎學姐的個性與美冬姐有些相似,她們都是不會輕易說出真心話的人。因爲她們的個性讓她們認爲,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可能會造成別人困擾。」

「你說的連推測都不能算,只不過是道聽途說而已。」

「可是,我也是這麼認爲。從昨天開始,天崎學姐似乎一直在思考某些事情,就算我開口問她──雖然我是不太可靠啦──但是就算是九重學姐問她,或者是希春姐去問她,她也都只是回答『不要緊』、『我沒問題』。可是她其實是在說謊啊。人只要越陷入困境,就越不會去尋求他人幫助啊。會在奇怪的地方鬧彆扭,變得很容易去在意別人的反應,天崎學姐也是如此啊!她其實很想跟大家在一起,但是因爲刈谷學長冷淡地對待她,所以她才變得更是什麼都說不出口了嘛!」

講到一半,幸宏無法抑制情緒,忍不住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井筒急忙按住他的肩膀。

「我們就去拜託小泉加入階梯社啊!只要我們在明天的比賽找到她、對她這樣說,就一定沒問題啦。」

恢復正常的三枝把片子放到光碟機內讀取。幸宏也回過神來,在一旁窺視電腦熒幕。

這句話讓所能人重整心情。幸宏輕拍自己臉頰,打起精神。

幸宏忍不住開口問道。三枝很愉快似地拿起規則說明單,上面沒有寫到不能做這些事。

「好!那明天的比賽要好好奮鬥喔!無論如何都要讓小泉加入階梯社啦。」

「夏夏老師,她找你有事嗎?」

刈谷抬頭看了九重一眼,然後緩緩地點頭說道。

「那差不多該來召開針對明天比賽的作戰會議了吧。」

刈谷對幸宏說道:

「……有什麼好內疚的啊。」

「似乎是執行部下的指示。」

「遊佐同學也說了,這次的比賽電研會有協助學生會,我想追蹤器就是最佳的證明。他們恐怕是想靠追蹤器來監視所有的參賽學生吧。姑且不論他們裝的隱藏攝影機到底拆掉了沒,至少現在可以確定我們在比賽中會一直遭到學生會監視,所以我們就靠這點將計就計。」

「…………」

不知爲何,小夏舉起白板說明。因爲天崎是明天的「獎品」,所以她現在被隔離在單人房。美冬幫她把階梯社的運動外套拿過來。

「原來如此。因爲遊佐一直煽動大家,所以我想你的推論是正確的吧。」

「我第一次看到這些影像。你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拍攝的?應該沒有我不知道位置的隱藏式攝影機啊。」

「看來是一致決定啦。」

「……啊,好的。」

「我自己也希望小泉可以留在階梯社,我真的是這樣認爲。」

「也許這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但是我希望天崎學姐留在階梯社,同時我也相信學姐自己也是想要待在階梯社的!我絕對要把她找回來。」

「想不到井筒會針對這點吐槽。其實我剛剛就已經嘗試了,可是目前在線上的電腦並無安裝明天比賽會用到的監視系統,我想他們應該是明天會獨立使用一臺額外的電腦纔對。所以現在不管我使用何種方法去駭,只要他們沒有跟監視系統連上線,我也就無法成功侵入。」

「…………」

三枝露出苦笑。

九重舉起手。

「我一直在想,她是不是應該去打網球纔好。我認爲只要她現在重新開始打網球,一定可以在明年的大賽中打出相當好的成績。你們也看到今天的比賽了吧?就算她自己不承認,但是她無疑具有網球方面的才能。可是我們卻把她綁在這種不三不四的社團內,我一直對這件事感到內疚。」

幸宏問出最關鍵的問題。三枝聽到這句話,露出大膽的笑容。

「我沒有要把她拉回來的意思,一切尊重她的決定。」

九重似乎很不爽。

刈谷傻眼,一旁的三枝拍手說道:

他打算再對刈谷吶喊一句話。副社長依然保持沉默,注視着房間的某一點。

「哇……這樣做不算違規嗎?」

忽然,從出人意料的位置傳來出人意料的說話聲。原本站在房間角落操作攝影機的凪原稍微站了出來,用比往常略微大聲的音量說話。可是即使如此,她的音量還是很小,難以讓人聽清楚。井筒很不爽地罵道:

「……是我失言了。」

一直呆呆聽大家說話的井筒突然發話,大家也對他的疑問表示認同。如果趁現在先侵入學生會的電腦,到時應該可以更順利地實行作戰。

「所以我纔要請你們拖延時間啊。明天當各位引誘其他參賽者四處奔跑時,我會直接跑去電腦教室,從內網侵入他們。這樣一來就算網路沒連上,我也可以順利侵入他們的電腦。」

「我剛剛要回寢室之前,有稍微去觀察其他社團的情況,他們很明顯地把矛頭都對向我們。人數衆多的橄欖球社和羽球社,甚至額外組成一隊人馬要專門幹掉我們。我還在大廳看到棒球社和足球社締結同盟關係,不過他們的作戰策略好像是打算要分成搜查小泉的部隊、和除掉我們的部隊來行動。總而言之,如果我們不在一開賽就分頭逃竄,很可能會立刻遭到圍攻進而全滅。」

「你說你要直接去電腦教室……明天的比賽電研會有要參加嗎?」

「請進。」

「喔──!」階梯社所有人的戰吼響遍寢室。

《學校的階梯》3 第三階 後續發展出人意表插圖(2)
《學校的階梯》 · 3 · 第三階 後續發展出人意表 · 第2張插圖

「對啊!社長你說得真好!」

井筒拍手說道。

「……原來如此,那就這麼做吧。」

「請、請看這張光碟片的內容,我想女神一定是想要待在階梯社的。」

震耳欲聾的說話聲響徹寢室。在所有人都驚訝得目瞪口呆的情況下,凪原漲紅了臉說道:

「可是,你不是說連不上嗎?」

「針對這點,我還是有對策的。我去偷看了電研會帶來的電腦啊。雖然目前無法連線到他們的監視系統,但是如我所料,他們的確有放一臺明天要用的監視專用電腦在那裏。」

「請聽我說!」

「這些攝影機是在比賽前才裝上去,比賽一結束後就立刻拆掉。我對女神以外的人沒有興趣,請不要把我和攝影社還有電研會混爲一談!」

「…………刈谷學長,我還是認爲──」

凪原對畫面中的天崎如癡如醉。幸宏在事出突然的情況下觀賞影片內容,驚訝得不知該作何反應。他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一味專注地看着畫面。對,他只能專注地看下去,因爲天崎就確實地活躍在影片中。幸宏所熟悉的階梯社學姐「黑翼天使」,正在天空飛舞。

九重從上鋪探出頭說道。就在這一剎那──

九重揮舞手臂叫道。三枝苦笑着回答:「請別擔心。」

首先,在開賽的同時階梯社衆人各自分散。

「運動外套。」

凪原嚇得呆住。井筒被九重怒瞪了一眼便安分下來。一時之間,寢室內鴉雀無聲。

「嗯,我明白。」

九重不高興地嘟起嘴說道。

接着,三枝打算侵入學生會的電腦。

「什麼啦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是中村出的餿主意吧。可惡啊,那個……死中村。」

「原本他們是不會參加的,因爲這個時期電研會要忙着準備運動會。不過你放心,我有偷看他們的電子郵件。郵件中寫到明天木村學長會去學生會室操作電腦。從此來看,沒人看管的社員大概也都無心工作,一定會跑去玩。到時電腦教室就是唱空城計啦。」

小夏過去開門。出人意料地,美冬站在門外。她把設計圖案單純的紙袋拿給小夏,兩人交談了一會兒後,美冬就離開了。

「那還不簡單!」

「啊……這個是──」

「我盡全力調查階梯社的練習日程,確認到女神要跑的路線再去攝影!對我來說,除了女神以外其他人都不需要,所以我在剪接時把其他人的影像都剪掉了!」

這時有人「叩叩」地敲門。大家急忙閉上嘴,看來是興奮過頭了。

「那就把她找回來啊!」

「啊,請你們看這一幕!這是女神在起跳瞬間確認右側牆壁位置的影像喔。她順其自然的眼神非常動人,讓我心跳不已啊。」

「…………」

凪原的衝擊性發言讓大家大感震驚,沒有人說得出話。凪原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接着害羞地低下頭。看見自己手上拿的攝影機之後,她又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她似乎想咒罵中村,不過看來沒想到好的辭彙。」

「…………」

小夏從紙袋內拿出天崎的運動外套,九重驚訝地睜圓眼睛。

影片中的天崎看起來非常愉快。

「我其實是『雷之女神』的追星族!我從國中時就開始追她了!雖然我跟她不同校,但是『雷之女神』從我國中時就非常有名,我一直非常喜歡她。然後,那個,我想要說……」

「我、我、我要跟大家說實話!我其實是想拍『雷之女神』,所以纔來這裏的。」

「……那個──」

這回換階梯社衆人嚇得呆住。凪原溼了眼眶繼續說:

「我想說,我、我也認爲女神應該是想要待在階梯社纔對!因爲、因爲,這個……嗯,就是這個!」

「所以我希望可以有個理由。我想要有個『理由』,能夠讓我認定天崎就是我們的社員。因此我纔會執意要讓天崎用言語表明她的心意。可是──」

刈谷仰望天花板,道出一切:

「…………」

「什麼啊──!那你現在說的都是白說囉?」

「神庭,你冷靜一點。」

三枝一副目前無計可施的樣子舉起雙手。

三枝拿規則說明單給大家看,上面明確寫着明天的集合位置與集合時間等規則。「爭奪天崎泉階梯賽跑」的開始時間是上午九點整,開賽地點是學校正門。報名時間至上午八點半截止,報名時工作人員會把同等人數的參加卡與追蹤器交給參賽者,一律不認可中途參加。喪失所有參加卡的社團或同好會即失去資格(例:階梯社只有一張卡片,如果將他們的卡片奪走,階梯社即視爲全滅)。搜查範圍僅限於「外圈」,而在搜查範圍內遭執行部取締者亦喪失資格。此外,兩個以上的社團要互相協力也可以,但是在此情況下,學生會不會對雙方社團獲得天崎之後的契約負任何責任……等。

刈谷問道。

大家做出結論。

「刈谷學長。」

「凪凪,不用大聲說話也沒關係,把你要說的事情告訴我好嗎?」

「就說你講話太小聲啦!大聲點好不好!」

畫面上是天崎在比賽階梯賽跑時的模樣。短跑、標準賽、拉力賽,光碟中收錄了各種項目,並且從各種不同的角度攝影。三枝驚訝地推推眼鏡說:「真不簡單。」

「我剛剛也說了,我們在比賽中會一直遭到學生會監視,而我要去把那個監視系統納爲已有。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掌握小泉的所在位置,還有執行部員的配置地點,以及其他社團的行動了。」

凪原從口袋中取出一片DVD,外殼上寫着「雷之女神」No.34;她把片子拿給了三枝。

「咦?你不能從現在就開始侵入他們的電腦嗎?」

「首先確認詳細的比賽規則。」

「只不過,這也等於是我們的好機會,因爲這樣就可以輕易減少他們尋找小泉的人手。只要找的人手一少,他們的人力就一定會各自分散無法集中,或者說在一定時間內能探索的範圍就會縮小;這是必然會產生的缺點。只要他們人手一分散,就容易遭執行部員取締,而且搜索範圍縮小也會使他們找到小泉的機率降低。我們要做的就是拼命亂跑,讓所有參賽社團亂成一團。」

三枝帶頭說明作戰計劃,內容主要分爲三階段。

刈谷點頭說道。

幸宏越說越激動,整個人站了起來,井筒趕忙開口制止他。幸宏坐下之後,可以很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三枝冷靜地回答。

「那就好,可是三枝一定也有被其他社團盯上吧?到時候或許我們有必要去支援三枝。」

「到時就麻煩你了。」

三枝輕輕地向刈谷的這番話回了個敬禮。

最後大家再利用侵入系統得來的資料前往天崎身邊。

「先把他們的資料全部佔爲已有,利用學生會的監視系統找到小泉的位置,並找出執行部的『防守漏洞』之後,我就會跟大家聯繫。社長跟刈谷學長身上有帶手機,但是神庭跟井筒要怎麼辦?」

三枝開始沉思解決之道,這時上頭寫着「沒問題」的白板再度舉起。衆人把目光轉向高舉白板的小夏。

「我借你們手機。」

小夏挺起胸膛,面無表情地拿出兩隻手機。幸宏雖然很在意爲什麼小夏會帶兩隻手機,但是小夏說一隻是「工作用」,另一隻是「集會用」之後,他就放棄繼續思考這個問題。追究太多會招來橫禍吧。

「那我說明最後一個步驟,等我找到『防守漏洞』之後,就會一口氣傳簡訊給所有人,請大家嘗試衝到天崎身邊。當然,手上沒有參加卡的人請負責擾亂敵人。」

幸宏與井筒拿到手機之後,三枝開始解釋作戰策略的最後一個環節。

「那就讓我去好了,請把這任務交給我!」

異常興奮的井筒自告奮勇舉起手說道。

「我也要去!」

九重也舉手示意了。經過一番審慎的討論之後,因爲九重太顯眼,所以大家決定把卡片交給井筒。

「好!那麼各位,明天要拼盡全力喔!」

九重高舉雙手鼓舞士氣,作戰會議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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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學校的階梯 1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被迫參與
  4. 04第二階 過街老鼠的日常生活
  5. 05第三階 人被踐踏時的反應似乎有兩種
  6. 06第四階 可能我本悻叛逆吧
  7. 07第五階 V字轉彎與黑翼天使
  8. 08第六階 慈幼社是什麼玩意啊?
  9. 09第七階 陰謀開始運作
  10. 10第八階 被迫接下超級找麻煩的挑戰書
  11. 11第九階 正所謂燃燒熱血
  12. 12第十階 決戰週六
  13. 13第十一階 也許我們都一樣
  14. 14後記

第二卷學校的階梯 2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重要的問題,與不算重要的問題
  4. 04第二階 令人在意的學生會長,與讓人留心的田徑社
  5. 05第三階 九重子的狀況
  6. 06第四階 不明就裏的特訓,與難以理解的提案
  7. 07第五階 刈谷健吾的狀況
  8. 08第六階 意圖取締的理事會,與奮戰的師長們
  9. 09後記

第三卷學校的階梯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階 首先是喧鬧的開場
  4. 04第二階 然後發生讓人掛心的事
  5. 05第三階 後續發展出人意表正在閱讀
  6. 06第四階 造成殘酷的戰爭揭幕
  7. 07第五階 最後天使降臨
  8. 08後記

第四卷學校的階梯 4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誤解
  4. 04第二階 界線
  5. 05第三階 崩壞
  6. 06第四階 再會
  7. 07第五階 後悔
  8. 08第六階 臨界點
  9. 09第七階 完M解答
  10. 10後記

第五卷學校的階梯 5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二階 想被退學嗎?
  4. 04第三階 你要乖乖去上課
  5. 05第四階 我纔不認同你的做法呢
  6. 06第五階 沒那種事
  7. 07第六階 我下定決心了
  8. 08後記

第六卷學校的階梯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階 事出突然
  4. 04第二階 意外的發言
  5. 05第三階 階梯社成員似乎可分成兩種
  6. 06第四階 階梯與學生會長
  7. 07第五階 開始行動的人們
  8. 08第六階 正所謂有著衝動
  9. 09第七階 我們一定都一樣
  10. 10後記

第七卷學校的階梯 7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手忙腳亂的前哨戰
  4. 04第二階 風雨愉來的開戰前夕
  5. 05第三階 困難重重的初期戰
  6. 06第四階 Q勢逆轉的中期戰
  7. 07第六階 天下大亂的最後決戰前夕
  8. 08第七階 最後決戰,以及在那之後
  9. 09後記

第八卷學校的階梯 8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枷鎖
  4. 04第二階 繼承、回國、三對三
  5. 05第三階 父親
  6. 06第四階 奔走、協力、捉迷藏
  7. 07第五階 塔
  8. 08第六階 特訓、決戰、結業式
  9. 09第七階 羽翼——決定、決心、選擇
  10. 10後記

第九卷學校的階梯 9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新年參拜
  4. 04第二階 新學期
  5. 05第三階 我的「武器」
  6. 06第四階 井筒的回憶
  7. 07第五階 社長爭奪戰揭幕
  8. 08第六階 爲了達成目標
  9. 09第七階 內心的期望
  10. 10後記

第十卷學校的階梯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階 確切接近的結局
  3. 03第二階 無法理解的渴望
  4. 04第三階 能選的路似乎有兩條
  5. 05第四階 或許危機當前
  6. 06第五階 階梯社包圍網是什麼玩意啊?
  7. 07第六階 造成他人困擾的事實浮上臺面
  8. 08第七階 決戰時刻
  9. 09最終階 我們都一樣
  10. 10在那之後——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學校的階梯 番外一

  1. 01作品相關
  2. 021 N神委員會
  3. 032 拂曉的階梯
  4. 043 布丁去哪了?
  5. 054 聖誕同盟
  6. 065 盂蘭盆節

第十二卷學校的階梯 番外二

  1. 01作品相關
  2. 02卷頭漫畫
  3. 03跨年的階梯
  4. 04巧克力與戀愛
  5. 05Endless For
  6. 06預兆

第十三卷學校的階梯 “文學少女”登上石像怪與笨蛋的階梯 (階梯篇章)

  1. 01天慄浜的石像怪
  2. 02笨蛋,階梯,召喚獸
  3. 03“文學少N”和狂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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