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孩子的大混戰,最強犬神決戰
《犬神》 · 有澤真水 · 2萬 字
女孩子的大混戰,最強犬神決戰
開天闢地醫療所。
是一個內部充滿謎團,專門診治日本妖怪所有疑難雜症的醫療機關。而這個奇特團體寄來的一個小包裹,變成引發一場激戰的導火線。
事後人稱「第二次犬神大戰,川平之役~」的這場驚人戰亂,就此正式揭開序幕……
川平薰的家裏。
如今共有十名少女齊現在餐廳裏面,所有人都穿着非常適合應付夏季炎熱天氣的短裙,或是令人看了不禁怦然心動的短褲,以及涼爽的白色連身洋裝。她們是一羣活潑又可愛的年輕少女,不過今天卻顯得格外沉默寡言。
「這就是大家都很關心的瓶子嗎?」
雖然妙音出聲詢問,不過她提出一個無需刻意解釋的問題,所以在場衆人沒有任何回應。
少女目個轉睛凝視桌上的茶紅色小玻璃瓶。那是一個人類用來裝果醬之類調味料的廣口瓶,大小差不多可以放在掌中。膚色白皙的藺草伸出細長手指,一邊調整眼鏡一邊詢問隊長:
「這上面寫的是真的嗎?」
不過眯起雙眼注視玻璃瓶的楝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以清晰的聲音吩咐護久夜:
「護久夜,可以麻煩你再念一次信上的內容嗎?」
只見身穿合身白袍,一臉正經參與集會的護久夜默默點頭,拉開椅子站了起來。她輕咳了一聲,隨即以優美澄澈的聲音念出這封問題信中的內容。
「『不知近來可好~~?這邊的天氣變得非常炎熱,害得我中暑了,真是令我傷腦筋啊。咻嚕咻嚕咻~話說回來,我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那就是你之前過來進行定期健康檢查時,剛好成爲我所診治的第一萬名病患~~』」
護久夜以平穩的語氣念着筆調輕浮的文字,少女們則是專心一意聆聽信中內容。
「『因此也不知道該說是薄禮,還是紀念品……
總之我要送你一件還不錯的東西。不過也只有你們這種人型妖怪才能發揮這項禮物的功效就是了。』」
唸到這裏,護久夜換了口氣繼續朗讀下去。
「『願望充足汁。』」
然後一口氣把接下來的內容全部唸完。
「沒錯。」
「我認爲這封信的筆跡確實是出自穴梅士本人之手。」
「這個嘛,從信中內容看來,應該是要送給幸運的穴梅士第一萬名病患……但是在這種狀況下,根本無法辯識收件人的名字。」
「也對,既然如此,大概也只能這樣了。各位,請聽我說。」
楝稍微低下頭,在場衆人也議論紛紛。先是護久夜發表理性的意見,妙音聞言也佩服地點頭認同,藺草跟着贊同她的言論;智羽則是雙手拍打桌子、發出「砰砰砰!」的聲響;不曉得在高興什麼的芙拉諾在一旁放聲大笑;衣麻裏與沙世加依然不停掙扎;面不改色的天宗雙手緊緊抱住這對頑皮的雙胞眙不放。
「這瓶藥就是我們的囉?你們沒有意見吧?」
過了一會兒,藺草再次提出同樣的疑問。
大家都是一臉興奮看着楝,期待能夠獲得這個從天下掉下來的意外大禮。
「很好~~」
雙胞胎雖然拼命抗議,但是在場衆人完全不予理睬。過了一會兒,只見剛纔從衆人眼前消失的撫子回到餐廳,將氣味芳香的冰紅茶倒進杯子裏。楝看了她眼,開口詢問:
「這是傳信鳥送來的,沒錯吧?」
由於身爲妖怪病理學權威的穴梅博士時常自稱要展開研究之旅,然後就四處流浪,導致無人知悉他的下落。據說每到不需要幫妖怪進行健康檢查的時期,就連開天闢地診療所的工作人員也很難找到他。
「還是一板一眼。」
「大家有話就現在說吧。有誰心裏有數的嗎?」
智羽又說了一句。
「不行,我已經決定了。」
「『白骨遊戲』是什麼啊?」
撫子走到楝身旁的位置就座,轉頭望向她的側臉。楝聞言也只能用力搖頭。
「啊、喂喂喂!你幹什麼!」
在物質方面有遊戲、園藝花苗、素描本與昂貴書籍等,至於精神方面也有想要跟薰鬧心玩耍,或是受到薰的寵愛等……想要的東西可以說是不勝枚舉。即便她們身爲犬神,內心其實就跟時下的年輕少女沒什麼兩樣。
「『這玩意可是真貨喔。由於使用五百年纔開一次花的金綱曼陀羅草熬煮出來的藥湯,以及愛賴牀的邪惡海龍角等各種珍貴藥材調製而成,因此只要一喝下去,運氣與靈氣就會在短時間之內大幅提升。如此一來無論想要實現什麼願望,應該都不成問題吧?』」
此話一出,在場衆人頓時安靜下來,她們各自維持剛纔的姿態,轉頭看着楝。楝大聲詢問在場衆人。
於是楝對滿心期待的衆人宣佈最終結論——自然只有一種解決方法。
「它還伸出翅膀,很有禮貌地向我敬禮,然後就再次飛上天了。」
聽到芙拉諾偏着頭提出的問題,楝輕嘆一口氣。
「嗚哇!你們太不講道理了!居然沒有人相信我們!根本就是怱視我們的權利!我們要上法院控告你們!」
聽到妙音出聲責備,智羽氣得嘟起嘴巴。
「這個嘛……就字面上看來應該不會有錯。」
究竟誰有資格擁有這瓶藥?
幾乎所有人都不約而同舉起手,智羽甚至快要站到餐桌上;彷彿重疊在一起的雙胞胎身體往前傾;護久夜與天宗的動作雖然較爲收斂,也表示出堅定的意願;芙拉諾更是抬頭挺胸高舉雙手。至於楝也是輕輕舉手之後,才轉頭望向在場唯一沒有舉手的少女。
「對對對~」
撫子面帶微笑喝了一口冰紅茶,杯中冰塊發出「喀啦!」的冰涼聲響。
「告訴人家嘛!『白骨遊戲』到底是什麼?」
「那那那,這個到底是要給誰的呢?」
護久夜雙手抱胸,嘴角浮現一絲苦笑。
這一次楝終於開口回答。
身材巨大的天宗無聲無息出現在兩人背後,一把揪住兩人的脖子。衣麻裏與沙世加雖然拼命掙扎,但是天宗絲毫不爲所動。
「我剛纔在庭院玩耍的時候,看見一隻頭戴紅色帽子的白鷺從天而降,然後用腳把這封信交給我喔!」
「天宗。」
「智羽~~」
「嗯~~」
「不知道。畢竟上次健康檢查時,幾乎所有人都去了。」
「你真的不要嗎,撫子?」
「所以就說是我們了!」
妙音一臉疑惑聳聳肩,藺草也點頭同意。
妙音雙手插腰,眼睛瞪着智羽。智羽露出尷尬的笑容,整個人縮成一團。原來是因爲在庭院裏跑來跑去的她,沒有把手擦乾淨便接下這封信,然後又急忙想把沾在信封上的泥巴剝掉,結果反而導致字跡變得更模糊,根本看不出所以然。
「哈哈哈哈哈。」
她一邊看着衆人一邊開口詢問,不過其他人不是高聲抗議,就是正在交談,沒人注意一臉疑惑的智羽。
「智羽,你沒有先確認收信人是誰嗎?」
「很好很好很好!」
楝伸手指向信封,只見信封上寫着「川平家的犬神……小姐」字樣,不過卻因爲……的部分墨水暈開了,導致衆人完全無法判斷。
這封信到底是寄給誰的?
除了撫子之外,其他人都用力點頭。
——以上就是問題所在。
兩個人手牽着手,快速做起熱身運動。護久夜見狀不禁苦笑,藺草則是陷入沉思。所有人都有不同的反應,不過只有年幼的智羽一臉摸不着頭緒的樣子。
妙音率先發聲,神情慌張地向楝提出要求。
「似乎看不清楚最要緊的關鍵部分……」
楝也懶得理會她們,只是環視其他同伴。
楝從護久夜手中接過信紙,指着問題的癥結說道:
「那隻白鷺就是開天闢地診療所派來的。」
「那麼,接下來就一『白骨遊戲』決定贏家!」
「真是沒用!」
撫子帶着微笑搖搖頭。
「對啊~」
很有精神的智羽舉起一隻手回答。
於是撫子笑着提議:
「好。」
護久夜無言地坐回椅子上,全場頓時陷入一片鴉雀無聲。
在場衆人同時想起這名每次在進行健康檢查時,總是細心照料自己的白髮老人。他是一名醫術超羣的妖怪專科醫生,同時又是身兼開天闢地診所副所長的怪人。以他的身份來說,即使擁有此種東西也不足爲奇,而且也有可能拿出來隨手送人。當贈品的可信度因而大增之際——
不過衆人只是吵鬧個不停,各自交談與抗議,根本沒人回答智羽的問題。總而言之,智羽只知道這是一個相當盛大,能讓犬神興奮莫名的活動。智羽再也無法忍受自己遭到突然變得很有活力的同伴們排擠,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我知道了,大家都很想要這瓶藥吧?」
「說得也對。不管是誰成爲第一萬名病患,似乎都不奇怪。」
不只撫子側着頭,就連楝也有點迷惑。
「他有說過,他有向我們說過喔?說我們剛好是第一萬名病患,還說要送紀念品給我們。真是抱歉啦~所以說~~」
「別用那種方式好不好?求求你了~~」
從頭到尾一直保持沉默的雙胞胎犬神?衣麻裏及沙世加突然放聲大笑。只見她們嘴裏一邊嚷着「是是是。」一邊拍手,兩個人演起雙簧。
「這個我也不清楚。或許真的是我,或許不是我。」
衆人頓時爲之騷然。
「既然如此,只能靠我們自己解決囉?」
十名少女難得齊聚一堂,反而形成一個再吵鬧也不過的驚人場景。
「這樣啊……」
「嘻嘻嘻。」
「唉呀,實在不曉得該說穴梅很重情義——」
「你是指知道自己有資格收下這瓶藥嗎?」
「撫子,第一萬名病患……會不會就是你?」
「什、什麼~等一下!那種方式有點……」
楝輕拍一下手,看來撫子的話似乎幫助她做出最終決定。
接着轉身望向坐在身旁的智羽,以確認的語氣問道:
「『附註:這瓶藥水只有一人份的功效,所以不要讓其他人看到喔~~穴梅博士』」
藺草一邊望向信封,一邊慎重詢問。不過智羽只是用力搖頭。
於是楝也沒有要她表明立場,只是再次詢問衆人。
「那我就開門見山詢問各位,誰想要這瓶藥?」
「啊,嗯。由你們決定就好,不用管我。」
「何不直接詢問穴梅博士?這應該是最簡單的確認方法吧?」
楝很乾脆地否決妙音的提案,不過衣麻裏與沙世加倒是很興奮,同時捲起衣袖說道:
「還是乾脆由我們自行挑選吧?反正不管是誰成爲第一萬位病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終於等到了!好久沒玩『白骨遊戲』囉~~!」
「我也曾經想過要這麼做……」
「唉呀唉呀唉呀。各位,真是不好意思~這瓶藥水其實是要寄給我們的。」
「……這真的是博士寄來的信件嗎?」
「可惡……天宗的力量怎麼這麼大!」
衣麻裏與沙世加裝作若無其事接近小藥瓶,企圖將它佔爲己有。楝閉上雙眼,一聲令下:
終於到了最後結語。
「呵呵呵呵呵。」
「嘿嘿嘿嘿。」
「喂——!!告訴我!」
衆人這才安靜下來,眼睛看向智羽。呼吸急促的智羽再次詢問。
「『白骨遊戲』到底是什麼?」
「所謂的『白骨遊戲』——」
和大家有段距離的撫子以冷靜沉穩的聲音回答智羽,不曉得爲什麼,她先是瞄了立鍾一眼才繼續解釋。
「——原本是犬神遇上某種關鍵時刻之際,用來做決定的儀式。」
「不過……到了現代,藉由這個儀式較量彼此實力高下的意義反而比較濃厚。」
楝多加一句補充說明,妙音彷彿是要嚇唬智羽,張開雙手說道:
「相當不得了~這可是既要動腦又要動手的挑戰!」
「咦,什麼~~?我還是聽不太懂?到底是什麼儀式啊?」
越聽越煳塗的智羽甚至翻白眼,楝只得輕嘆一口氣。
「說得也是,那我就用淺顯易懂的說法,從頭解釋一遍好了。仔細聽好了,正式的做法是先準備一根白骨。不過這次我們會另外準備替代品。」
「什麼?骨頭?」
「沒錯,這正是『白骨遊戲』之所以叫『白骨遊戲』的由來……簡單來說就是以白骨爲中心,請大家圍成一圈坐下,再指派一名代表轉動骨頭。如此一來,轉動的骨頭停下之後,不是會指向某個地方嗎,坐在骨頭指定方向的參賽者,就能成爲第一個『主人』。」
「呃……這樣不是很像輪盤嗎?」
「沒錯,不過和輪盤不同,接下來纔是重頭戲。成爲『主人』的參賽者有資格決定這一輪的比賽,包括比賽的內容與規則。不管是要比腦袋還是體能,總之不管比賽內容爲何,當比過一輪分出勝負之後,再來淘汰成績最差的參賽者。」
「……被淘汰之後就不能玩了嗎?」
「嗯。之後就一直重覆下去,能夠留到最後的人就是真正的贏家。很簡單吧?」
智羽發出低吟。
「嗯!我遺是聽不太懂。」
「等一下!照你這麼說,該不會連這個傢伙也可以參加『白骨遊戲』吧?」
「可是……」
「呵呵呵呵……」
不僅腦袋和體能都很不錯,偶爾還會出奇不意運用戰略,同時冷靜應對任何狀況。
徹底展現血統優良的犬神應有的自覺。她絲毫沒有輸掉這場遊戲的打算,雖然沒有什麼渴望實現的強烈心願,不過也希望藉由這個機會展現自己的真正實力,讓帶領的同伴好好見識一番。
「呃,那個……」
護久夜加上一句補充說明,藺草聞言搖搖頭。
「這次我們就用這隻湯匙代替白骨,以前面的圓形當成骨頭前端。一開始先依照排名,由身爲隊長的我率先轉動湯匙,大家有沒有異議?」
不過湯匙卻又緩緩轉到旁邊——
人聲嘈雜。
護久夜點頭接着說下去。
事實上,年輕的她也未曾贏過「白骨遊戲」。雖然在體能上有絕對的自信,不過只要針對脆弱的精神層面下手,她就會變得不堪一擊。
妙音爲了尋求援助,轉頭望向其他同伴。可是除了楝之外,在場衆人不是尷尬地挪開視線就是低頭俯瞰地板。
「原來如此……」
「不行。」
看見湯匙停在自己面前的妙音忍不住放聲大叫。
第一次的主人竟然是年幼嬌小的智羽,她一臉摸不着頭緒地指着自己。在場其他人則是沮喪失望地嘆了口氣,唯有楝以苦笑的語氣說道:
與其說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倒不如說她希望藉由這個機會,克服自己的恐懼心態。
一聽見這番話,妙音立刻佩服地大聲拍手錶示贊同。不過此時又有一名出乎意料的人提出反駁意見。
少女一同高興鼓掌。有人拼命壓抑自己的亢奮情緒、有人發出「嘻嘻……」的笑聲、有人靜靜睜開雙眼。楝拿起一隻從廚房拿來的大湯匙。
「沒關係,只要玩個幾次,你應該很快就能理解。」
而且她成爲「白骨遊戲」最終贏家的次數,也確實在楝之上。
沒有人反對,全場陷入一片鴉雀無聲的寂靜。
楝一面搖頭一面以強硬的語氣提出要求。
就在這個時候,不曉得什麼地方傳來一陣別有含意的笑聲。
一場激烈至極的大戰就此拉開序幕。
「……你也想要參加這場遊戲?」
智羽還是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模樣,不過芙拉諾倒是高舉雙手。
戴着眼鏡的藺草坐在撫子身邊。
至於面不改色、在一旁專心聽她講話的人,乃是個子高瘦的天宗。她穿着一身無領襯衫加牛仔褲,看起來比較男性化的服裝。她沒有什麼特別的願望,也沒有非贏不可的野心。
「唉呀~?我如果沒聽錯,只要身爲犬神,就有資格參加什麼白骨遊戲不是嗎?」
能夠跟大家一塊玩,似乎就可以讓她樂得不可開交,心中絲毫沒有任何打算。
「咦?可、可是……」
「嘻……」
然後撥弄毛絨絨的野獸尾巴站起來,陽子以囂張的模樣左手插腰,伸出右手指着楝。
「嗯~」
那個人——也就是撫子面帶微笑加以回應。
聽見楝的吩咐,撫子似乎很頭痛地皺起眉頭。
「我個人認爲就算讓陽子參加也沒有關係……不過那個畢竟是穴梅博士出自好意送給我們的紀念品,所以陽子……真的很對不起,我絕對沒有排擠你的意思,但是我覺得你應該沒有得到這項紀念品的資格……」
「是誰!」
她也是第一次參加「白骨遊戲」,但是過去曾經獨力擊敗薰的九名犬神,這件事讓她感到十分自負。不過「白骨遊戲」並非只是簡單的體能對決,可是單純的陽子卻自認勝券在握。
只見楝帶着苦笑回答妙音的疑問。
她只是心想,要是跟自己感情很好的芙拉諾或護久夜能夠獲勝,那就太好了~~
雙手插腰、興奮踩着舞步的陽子,與一臉蒼白、原地站立不動的妙音,形成強烈的對比。
「站在公平的角度來看,似乎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在妙音出聲的瞬間,一陣白色煙霧倏然竄升,陽子轉了一圈出現在衆人面前。她以輕巧的動作降落在衆人圍繞的桌上。
「當然~~人家也有很多想要實現的心願~~」
「智羽,既然白骨選中你,你可以開始出題囉?」
「楝,我已經瞭解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所以我特別答應你參加這場遊戲!」
「咦……這這這?」
那是一種高興到無法自主的聲音,薰的犬神急忙環視四面八方,只聽見笑聲越來越響亮。
身上依然穿着一如往常的圍裙,臉上浮現和藹可親的笑容,看起來似乎早已放棄比賽,在她的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絲鬥志。
「讓各位久等了。接下來我們即將舉行『白骨遊戲』!」
身上穿着一作泡泡袖連身洋裝,可以看見一雙白皙纖細的手臂。她就是從方纔便彎腰在紙上振筆疾書的人,只見細小工整的字逐漸填滿整張白紙。
「是、是我嗎?」
少女們發出一陣驚歎的聲音,大家都緊盯湯匙不放。由於誰能夠先決定比賽內容,就可以左右這場遊戲,因此衆人自然格外專心。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意思就是說我也能夠參加這場遊戲囉!」
「你看這裏,收件人並沒有特別註明薰大人的犬神,沒錯吧?其實陽子是跟我一起提出申請,一起去做定期健康檢查的。所以我認爲穴梅博士也有可能把送給陽子的禮物寄到這裏。」
「正如同你所知,在場所有犬神都必須參加『白骨遊戲』,這是不容違抗的最高原則。」
「嗯~楝,我只要在一旁觀看就可以了……」
「那麼……」
妙音激動地站起來,楝隨即用一隻手製止她。楝沒有露出過度驚訝或動搖的神情,依然維持着端莊坐姿詢問陽子。
薰家的熱鬧氣氛逐漸上升,少女們興奮地彼此商量對策。有人閉上眼睛養精蓄銳,有人則是絞盡腦汁在紙上寫下作戰內容與方針。在「白骨遊戲」正式開始之前,少女們擁有十五分鐘的準備時間。
「注重戰略的運用,還能享受預測對手下一步動作的樂趣。其實說穿了就是一種遊戲,因此無需太過在意,試着玩玩看就知箇中樂趣。」
「所以撫子也要參加。」
至於衣麻裏與沙世加則是說盡好話,試圖拉攏就某個方面來說最需要提防的陽子。
旁人一看就知道她們心中打着這種如意算盤,不過這種類似同盟的關係在遊戲裏還是有效,而且這對雙胞胎其實很擅長應付這種遊戲。只見她們站在哈哈大笑的陽子身旁,臉上浮現狡黠的笑容,偶爾還會互看對方一眼。
「也可以針對強力敵人的弱點下手。」
「如果你不想玩就馬上投降認輸吧。我不會阻止你的。」
傷腦筋的智羽不禁開始東張西望。這是她第一次參加「白骨遊戲」,因此她完全不曉得該怎麼做。妙音發現智羽感到不知所措,於是連忙提議:
在少女的準備時間結束之後,楝高聲宣佈。
「怎麼這樣~~」
此時的陽子正在對着雙胞胎放聲大笑。
只有智羽還是搞不清楚狀況,以及撫子依然以優雅的動作啜飲冰紅茶。
彷彿受到少女強烈的視線阻撓,只見湯匙的旋轉力道逐漸減弱,速度跟着越來越慢。
「你、你少自作主張!少自作主張!」
首先看看楝。
於是楝探出身子,將湯匙擺在餐桌中央,停了一拍之後用手指轉動湯匙。
這個遊戲至今已經舉辦四次,她每一次都是在第一回合就遭到淘汰,因此處境十分尷尬。或許是因爲心裏有什麼願望,只見她不斷深呼吸,藉此鎮定情緒。隨後稍微睜開眼睛瞄了陽子一眼,臉上浮現出打從內心感到討厭的表情。
至於與楝有說有笑的撫子。
她頂着一頭紅色捲發,身上穿着一套看起來有點悶熱的正式服裝。針織襪與亮麪皮靴的搭配雖然有點老套,但是一舉一動都散發優雅華麗的氣質。擔任犬神隊長,掌握所有大小事決定權的她,正以沉着冷靜的態度與撫子閒話家常,令人感受到王者從容不迫的氣度。
她光着腳丫子踩在桌上,在衆人面前翩然起舞。
「這!話是這麼說沒錯~」
彷彿接受這個說法的藺草用手托住下巴,陷入沉思當中。她的反應讓妙音頓時慌了手腳。
吵吵鬧鬧。
「嘿!白骨啊,美味可口的白骨啊,請問下一名『主人』是誰呢~~?」
不過在這羣各有所思的少女之中,最有勝算的人選應該還是護久夜。
「可是這個儀式非常有趣喔。雖然既聰明又有實力的人確實佔有優勢,不過運氣好壞也會造成影響,所以芙拉諾說不定也有機會成爲留到最後的勝利者。」
「所以能夠當上越多次『主人』,對自己就越有利。因爲如此一來,就可以挑選自己最拿手的項目迎戰其他參賽者,這樣你懂了嗎?」
「什麼!」
不過要是川平薰或川平啓太在場,或許會認爲她是這次的冷門也說不定。畢竟以潛在能力來說,她不會在楝與妙音之下。
在閉目思考的護久夜身旁喋喋不休的人,就是一臉興奮的芙拉諾。一件和服褲裝緊緊包住豐滿的身材,頭上還彆着一個大大的花朵髮飾。她是一名時常無預警說出驚人話語的女孩,可是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特別突出的能力,不過她的運氣很好,說不定有可能人爆冷門奪下冠軍,因此也是一名不能小看的對手。
最後一名參賽者,智羽幾乎是抱持參加祭典的心情,開心地在其他人身旁跑跑跳跳,一刻也靜不下來。
藺草從未在「白骨遊戲」獲得勝利。身爲十足的理論派,擅長深入分析與觀察,不過縱觀全局的能力稍嫌不足。而且要是其他對手選擇以體力一較高下,她必定毫無勝算。
「啊!是我!」
「反正就先巴結她,等到緊要關頭再讓她出來當擋箭陴。」
最後終於停在某位少女前面。
接下來是妙音。
雖然妙音以有點口吃的聲首恫嚇陽子,陽子還是發出有如嘲諷妙音的清脆笑聲加以回應。
「我認爲智羽還不需要考慮到這個問題。總之別讓自己成爲最後一名纔是最重要的。」
「啊、可是藺草。」
只有藺草戰戰兢兢舉起一隻手。受到衆人目光注視的她,紅着臉說出自己的意見。
妙音如此笑道,蘭草則是露出指導學生的眼神看着智羽。
「人家可是很想跟啓太一起做許多有趣好玩的事~~」
聽到楝沉着冷靜的聲音,陽子嫣然一笑,並在桌上「咚咚!」地踏起約德爾(注:IODEL,起源於瑞土與奧地利的鄉村音樂)樂曲的舞步。
「好!智羽,既然你想不到,就以比腕力做爲比賽內容好了!」
同時藺草也慌張地開口:
「智羽,你覺得比賽寫字如何?」
接着其他人都隨心所欲提出自己最拿手的項目,企圖說服智羽。楝見狀趕緊揮手製止。
「喂喂喂!你們怎麼可以這樣,應該要讓智羽自行決定纔行喔。」
「可是……楝,畢竟智羽是第一次參加白骨遊戲,我個人覺得應該特別破例一下,重新選擇主人也無妨吧?」
「啊、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反正我現在也搞不清楚狀況,想先觀察一下再說。」
「是嗎?」
於足楝想了一下,也乾脆地同意她的提案。
「那就重選吧。」
楝再度面對擺在桌子中央的湯匙,伸手轉動湯匙。
「白骨啊,美味可口的白骨啊,請問下一名『主人』是誰呢~~?」
快速旋轉的湯匙再次減速,最後指向某個方位。
「嘿嘿嘿……」
雙手搗住嘴巴發出奸笑的人正是陽子,因爲湯匙前端就這麼不偏不倚指着她。
少女們同時爲之譁然,尤其是妙音遺露出「不會吧!」的露骨表情。陽子赤着腳跳到桌上高聲宣佈比賽內容:
「大家聽好了~比章內容是……野球拳!」
此話一出,其他人忍不住異口同聲說出三個字。
「不會吧!」
「野、野、野球拳?」
唯有一組人馬例外——就是身上只剩一件襯衣,泫然欲泣的藺草,以及全身只剩下植物花樣內衣褲的衣麻裏與沙世加。
「至於規則~就由兩個人一組比賽野球拳,你們覺得如何,髮飾與皮帶也可以當成衣服,每輸
「在『白骨遊戲』裏,『主人』說了就算。我說得沒錯吧?」
就在面紅耳赤的藺草準備宣佈棄權之時,覺得很不可思議的智羽以不經意的語氣開口。
這對雙胞胎雖然沒有事先說好,不過從剛纔到現在,她們兩人出的拳都是一樣。
少女們接連脫掉身上的衣服。
「野球拳是什麼遊戲啊?」
也可能是因爲全場充斥一股類似祭典,不拘小節的氣氛。
「嘿嘿嘿……」
她們原先預估只要搶先出手,等到脫掉一、兩件衣服,藺草八成就會投降了。不過結果卻是出乎意料,藺草非但沒有棄權,反而展現強烈的求勝意志,並未因爲脫掉一、兩件衣服就投降。
「呃、那個……如果要脫衣服,我也有點……」
就在這個時候——
還可以看到妙音不甘心地脫下襪子,以及撫子難爲情地拿下胸前圍裙的身影。
在這羣人當中,只有天宗完全無法判斷她究竟是察覺到規則的漏洞,或者純粹只是動作比較緩慢而已。
這一番話使得現場爲之騷然。
湯匙的確不偏不移指着妙音。陽子見狀立刻發出噓聲,楝則是帶着微笑詢問妙音。
「規則很簡單,所有人都要和除了自己的所有人比腕力,輸最多次的人就被淘汰。」
雙胞胎身上只剩一條內褲,已經無路可退了。
其實這場比賽有一個很大的破綻,這是陽子刻意不規定的漏洞,同時也是楝與護久夜等人早已察覺的部分——那就是「比賽的速度」。
或許是參賽者都是女孩子,所以大家也比較不在意。
就連原先一直控制全場的楝,也不禁嚇了一跳。
「我說藺草……妳爲什麼不把眼鏡拿下來呢?」
「首選·楝!強敵·護久夜!黑馬·陽子!冷門·智羽!」
「平常都是我說要玩~而啓太到最後都會輸到脫光光喔。」
面對不肯接受的妙音,陽子只是冷澹丟下一句。
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乃是因爲衣麻裏與沙世加打錯了如意算盤。雖然她們早就發現這項比賽的本質,不過看見藺草身上只有一件連身洋裝,而且藺草的個性也是十分怕羞,所以雙胞胎纔會過度急着分出勝負。
「妙音,你知道嗎?其實這場比賽只不過是測試你的勇氣。我說得沒錯吧,陽子?」
「豈有此理!一定要駁回。不準答應這種比賽!」
「若是要玩野球拳~~~」
於是藺草開心地拿下眼鏡,笑着說了一句。
「若是要玩野球拳~就得和我一起唱~~」
最後是由藺草輕鬆擊敗雙胞胎,第一項比賽也因爲雙胞胎的認輸而正式畫下句點。
「所有人~~?」
「喂!你幹嘛自作主張!」
「……在這種狀況下,接受這個比賽規則似乎也沒關係。」
「……是一種以猜拳分勝負,每輸一次就得脫掉一件衣服,經常在宴會上進行的遊戲。」
簡單來說,對戰的兩人可以自由決定是否在比賽中採取拖延戰術。
聽到楝的問題,陽子得意地回答:
這是一個只有女孩子的桃色空間,同時也是一場比賽。
聽到這句話,妙音也只能緊咬嘴脣,楝則在一旁聳肩。
勝利者是衣麻裏和沙世加。只見兩人欣喜若狂地又叫又跳,藺草則是難過地低下頭。雙胞胎面露得意笑容,彼此互看一眼,發出喧鬧不已的聲音。
「嗚嗚……」
「看樣子還得再比一次喔?」
衣麻裏與沙世加正在不停催促藺草一較高下。
只見藺草滿臉通紅,不安地以雙手遮住胸部。
「這個嘛……其實也不是說了就算。只要是在物理層面無法辦到的要求,或是明顯異於常理的我也可以當場加以否定。不過……」
「如果真的討厭脫衣服,那麼只要投降就行了。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就針對羞恥心下手這一點可以說是一項別具巧思的比賽。」
「咦~~?」
「楝!你也未免太過通融了!」
只見妙音一邊伸手磨擦鼻子,一邊得意洋洋地回答:
「呃……」
藺草雖然眼裏帶着淚光,但還是回應她們的挑戰。
或許也是因爲這樣,少女們在比完野球拳之後,依然是一副輕便裝扮,不是穿着有如內衣褲的衣服,就是任由肌膚暴露在外。
客廳裏再次響起吆喝聲。
藺草臉上浮現極度失望的神情。
妙音從椅子上站起來大叫。
話說到一半的楝又稍微想了一下。
妙音、智羽與芙拉諾等人或許是過度在意勝負,因此總是很快脫掉衣服,想要加快比賽的速度,不過聰明的人總是利用巧妙的手法一再回避正面對決。因爲這是一項只要不是首位出局的人,便可以繼續參加比賽的遊戲。
陽子面帶笑容,一臉樂在其中的樣子環視衆人。
「因爲我常和啓太玩,而且到現在還沒輸過。」
在第一場比賽就慘遭淘汰的雙胞胎,也以預測專家的身分繼續參與這場熱鬧盛會。先前的「主人」陽子伸出手指,用力旋轉湯匙。
「閉嘴。我是站在控制『白骨遊戲』秩序的立場,以公平的觀點陳述意見。」
這場比賽的關鍵時刻終於來臨。
其他少女也是拼命點頭,表示自己無法接受。楝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她輕咳了一聲,瞼上露出認真的表情。
「爲什麼會選野球拳當比賽內容?」
「脫~~」
藺草試圖以不停顫抖的手脫掉身上的襯衣,不過對於生性拘謹的她來說,即便在場衆人都是女孩子,她也無法在她們面前裸露肌膚。
「駁回!」
次就脫身上的一件衣服,先輸到沒衣服脫的人便算淘汰出局。不過看在你們這麼可憐的分上,我就同意你們可以主動投降好了。如此一來就不用脫到最後一件纔算輸了。」
聽到妙音的說明,大家紛紛發表自己的不滿,不過護久夜卻是輕聲唸唸有詞。
在這間密不透風的客廳裏,因爲少女散發出來的熱氣而顯得格外悶熱。
「哼、再來再來!」
「我們贏了——!!」
「若是要玩野球拳~~就得和我一起唱OUT、SAFE,剪刀石頭布!」
「這次輪到我了!」
聽到這句話的少女紛紛發出近似悲鳴的聲音。
輸到不得不脫掉內衣的雙胞眙,只能用一隻手遮住胸部一邊大叫。
這次湯匙的旋轉速度,遠比方纔楝動手之時來得猛烈許多。湯匙轉了好一陣子,速度總算越來越慢,最後指向一名少女。
「贏了!」
「好了!藺草,快點來吧!」
「藺草!一決勝負吧!」
所以楝用力揮手。
大家隨着吆喝聲比出剪刀、石頭、布來決定勝負,客廳的各個角落分別傳出悲鳴與歡呼。
所以雖然大多數的少女都有脫衣服,頂多也只有打赤腳或暴露一點而已。
再加上她的猜拳技術也很厲害,反而是雙胞胎陷入身上衣服越來越少的窘境。
「啊!」
「棄……」
妙音伸手用力拍打桌子,滿臉通紅的藺草也不知所措。
妙音立刻大聲抗議。
妙音不禁尖叫抗議,楝也以銳利目光瞪她一眼
在這股不見冷卻的熱烈氣氛裏,少女們神情專注地凝視第一戰的「主人」,同時也是接下來有資格轉動湯匙的陽子。
簡單的一句話,就讓藺草從地獄飛上天堂、衣麻裏與沙世加從天堂墜入地獄。
雙胞胎頓時露出絕望的表情。
不知道藺草是透過統計學的分析,或是看穿雙胞胎的出拳規律,猜輸的次數越來越少。
「你打算比什麼呢?」
藺草早已經淚眼汪汪,不過此時的她也只能滿臉通紅把手伸向身上的襯衣。周圍的其他人也不知不覺停下手邊的勝負,專心看着藺草的決定。因爲如此一來,這項比賽的贏家與輸家都將同時誕生。
「當然是腕力大賽囉~」
不過藺草的羞恥心也來到崩潰邊緣。
於是這羣美少女便展開一場世上少見,既乏味又認真的野球拳大賽。她們透過抽籤決定猜拳的對象,結果分別是妙音對撫子、天宗對智羽、芙拉諾對楝、衣麻裏與沙世加對藺草、陽子對護久夜。
聽到智羽開口詢問,天宗一臉認真地回答她。
例如刻意花費許多時間脫衣服,以及猜拳時拼命慢出,藉此不斷拖延時間。
不只是大腿與脖子,甚至可以陸續看到有人脫到只剩下內衣褲。全場瀰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煽情氣氛。
「駁回!」
「那麼第一場比賽就決定是野球拳!」
聽到楝的解讀,陽子則是面露會心微笑加以回應。楝也點頭繼續說道。
「這種比法其實還滿深奧的……」
陽子則是露出會心的笑容。全場只有藺草顯得格外沮喪,因爲她在體力方面毫無自信……
接下來妙音又追加「除了自己以外的八人,可以隨意挑選對手比腕力。」以及「雖然可以休息,不過只要有人提出挑戰,就一定要接受。」兩項規則。
於是這羣妙齡美少女就在圓桌的各個角落,撩起身上的薄衣開始比起腕力。這真是一副極爲奇妙的光景。
正如大多數參賽者的預測,妙音不但玩得比任何人都起勁,更以壓倒性的勝率成爲第一名。
除了不擅應付的陽子之外,妙音輕輕鬆鬆就贏過其他人,最後遺大喊一聲「我贏了!」擺出高舉拳頭的勝利姿勢。
「唉呀唉呀,看了就討厭~」
「像這種體能笨蛋就是不懂得判斷現場氣氛。」
上一場遭到淘汰出局的衣麻裏和沙世加不屑地眯起雙眼,語帶諷刺發表評論。至於第二名是隻輸給天宗與撫子的陽子、第三名是敗給陽子、護久夜、天宗的楝,總算是守住隊長的尊嚴。
其實比腕力是一種就算只比一場也會把自己搞得很累的比賽。即使是身強體壯的猛男,也很難連贏八場。
因此「保留體力」便成了左右這場比賽的關鍵。
換句話說,「要刻意輸給誰保留體力」以及「要將保留的體力全力以赴對付誰」就是最重要的兩件事。
如此一來,少女選擇對手也變得輕而易舉,因爲在場就屬藺草與年幼的智羽腕力最差。
於是兩人就成了大家的首要目標。
過了一會兒,少女們自然而然齊聚在兩個人的身旁觀戰。其實衆人早已猜到,這兩個人裏定有一個會被淘汰。
藺草與智羽都露出認真的神情面對眼前的對手。
「要開始囉?」
聽到藺草的話,一臉嚴肅的智羽也用力點頭。這場比賽是戴着眼鏡,散發文學少女氣質的藺草,對上綁着雙馬尾的年幼智羽。
兩人截自目前爲止都是連戰連敗。
也就是說誰贏了這一場就能夠繼續參戰,是一種再簡單也不過的勝負方式。藺草的白皙手掌,與智羽這是小孩子的渾圓手掌握在一起。
藺草的眼鏡閃爍暗淡的光芒,嘴角帶着笑容。
其實她自己也覺得很難爲情。對於以這種手法對付年幼智羽的自己,藺草也感到十分不好意思。不過想要贏得「白骨遊戲」的想法,早已凌駕在羞恥心之上。她的內心對於只是靠着理財手腕高明就成爲犬神排名第三的自己,總是感到非常自卑。雖然大家沒有這個念頭,但是藺草總是想盡辦法讓沒用的自己能夠獲得衆人認同。
咦?
「因爲撫子打電話給我:『我們要玩很有趣的遊戲,快點過來。』所以我才急忙趕來……」
「嗯~這樣看來,感覺上有點失常的藺草大概到了極限吧?相信接下來只要再來一場體能對決,就算她再怎麼有毅力,八成也會不支倒地。」
一股初次在藺草心裏萌芽的衝動。
僵持不下,你來我往。
「妳的確是費盡心機。混戰是這個遊戲的特色,要是受到矚目被人盯着弱點窮追猛打,不管再怎麼有實力也是毫無勝算。如此一來該怎麼辦呢?妳的答案就是讓衆人認爲自己不會構成威脅。讓大家以爲妳不是參賽者,只是一名置身事外的旁觀者。一旦大家這麼認爲,至少就不會被人盯上。對妳來說只要這樣應該就夠了。」
聽到撫子的回應,衆人不禁開始議論紛紛。
一臉狡猾發出奸笑的藺草,以及躺在後面,額頭蓋着白色毛巾,嘴裏不斷髮出「嗚~嗚~」呻吟的妙音——勝者與敗者之間的對比實在太過明顯。如今在這裏,只剩下五名少女有資格繼續參加比賽。
藺草大叫一聲,智羽的小手應聲「啪噠!」碰到桌面。滿臉通紅的藺草這才吐出憋了許久的一口氣,呼吸顯然十分急促。至於智羽則是呆在原地,似乎無法理解這個結果代表什麼意義。
神祕人物——也就是躲在柱子後面,以若無其事的樣子看着旁邊的少女。
除此之外還有——
她想起一件事。過去自己在說鬼故事的時候,是誰被嚇得最厲害,在這羣參賽者裏面誰纔是最膽小的人。
「藺草,幹得好。」
撫子維持雙手放在身前的姿態,臉上露出微笑,以溫柔和緩的語氣說道。
「那就請藺草轉動湯匙吧。」
「藺草、護久夜、楝、陽子……」
妙音第二次轉動湯匙,藺草開始向衆神獻上祈禱。這一次,她終於得到千載難逢的機會。
楝因爲驚訝而睜大雙眼,撫子再次發出笑聲。護久夜以冷靜的眼神望着她。
一旁的楝也理所當然地擔任這場對決的裁判。
聽到撫子輕笑一聲,護久夜以冷靜的低沉聲調加以追問:
少女屏氣凝神聆聽護久夜所說的一字一句,只有護久夜的嘶啞聲音四處迴響。
不只是楝語帶諷刺,就連雙胞胎也跟着揶揄她。
「好啊!這一次就比屈膝蹲下、仰臥起坐和伏地挺身~~」
妙音根本撐不到第一百個鬼故事。她聽到第二十四個鬼故事就口吐白沫,失去意識了。
「啊、又是我~~」
如果這兩個人在一開始就進行對決,那麼誰勝誰負還很難說,但是現在的兩人之間已經有所差距。
「我覺得身心兩方面都很均衡的護久夜勝算比較大。」
撫子還是笑個不停,護久夜則是有如識破九尾妖狐真面目的陰陽師安倍泰成(注:出自日本古代故事「玉藻前」的虛構角色),以魄力十足的聲音詢問撫子:
一句話又把藺草打進地獄深淵。
但是事實上又是如何?
接下來的比賽相當關鍵,護久夜既然把撫子拉上臺面,必定會盡力除掉她,同樣的,撫子也不可能放任阻撓計畫的護久夜——也就是說她們兩人都把對方當成自己的主要目標。
妙音以「主人」身分轉動湯匙、居然又是指向自己,於是她以開朗的聲音宣佈:
面對不肯放棄的芙拉諾,藺草發揮驚人的毅力展開最後一次衝刺。
這場眼睛看不出來的攻防戰始終僵持不下。衆人都以爲這場對決將會形成消耗戰,不過兩人最基本的部分卻逐漸出現差距。藺草打從一開始就將智羽當成自己的目標,徹底保留體力;至於智羽則是完全不管體力的問題,總是盡全力接受所有少女的挑戰。
只見湯匙的前端指着自己,藺草有生以來第一次相信這個世上真的有「復仇女神」。
「嗚~~~~~~~!」
如今的她早已超越極限。
妙音完全無視臉色蒼白的藺草,現在的她開心極了。
「嗯?」
「就來講鬼故事吧。」
「妳一開始不是說過『我不需要這瓶藥,所以我會馬上棄權』嗎?」
「我們把燈光全部關掉,輪流說鬼故事。在一百個鬼故事裏面,尖叫次數最多的人就輸了。啊、這次可不準中途棄權喔?」
什麼?
藺草還以爲自己會死——她已經耗盡所有的體力。
「這個嘛~屈膝蹲下、仰臥起坐和伏地挺身——」
楝開口催促藺草,於是藺草輕輕點頭,伸手轉動湯匙,藉以挑選決定五位參賽者命運的第六戰「主人」。
滿身大汗的她總算贏過芙拉諾,免於淘汰的命運,比賽結束之後馬上趴在圓桌上。
撫子的深謀遠慮,的確是擅長預測判斷的藺草望塵莫及。而在關鍵時刻識破撫子詭計的護久夜,也不容衆人小覷。
等、等一下。
「就整體能力來判斷,我覺得楝比較有希望奪冠喔。」
「撫子,這的確是一個非常高明的作戰。你打從一開始就表明自己與此事沒有關係,其實你很清楚楝八成會選擇『白骨遊戲』。不,或許妳還設法誘使她做出這項決定。」
話說到這裏,兩人「咦?」了一聲彼此對望一眼。因爲剩下來的少女並非只有這四個人,雙胞胎覺得自己似乎忘記某個很重要的人。
被拉上臺面的撫子接下來應該會成爲衆矢之的,遭到大家注意纔對,不過她的臉上依然還是一如往常的微笑,絲毫不爲所動。相對的護久夜也不遑多讓,冷靜的表情裏帶着嚴肅。
……
藺草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拼命活動自己的身體。這是一場計算與觀察能力都派不上用場的體能對決,她好不容易纔追上身材豐滿的芙拉諾。
「呵呵呵……」藺草笑了。
「真不像個大人~~」
面露苦笑的撫子也只能伸手撫摸她的頭。
「而且妳又邀請陽子加入戰局,使自己的計畫變得更加完美。因爲以妙音爲首的參賽者自然會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妳就利用她們的競爭心態爲現場塗上一層迷彩……至於妳自己則是隱藏身影,坐收漁翁之利。」
妙音再次轉動湯匙——沒想到湯匙又是指着自己。
早已淘汰的天宗與芙拉諾乖乖坐在她的背後,不斷髮出「加油~加油~護久夜~」的聲音爲她打氣。
「啊~~~~~~!」
當她好不容易領悟到自己的敗北,便像個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陽子轉頭看了過去,護久夜以平靜的語氣加以確認。
「呃……這個嘛……」
一聲令下,求勝心切的藺草馬上使盡全力,智羽則是「喝!」發出帶有野獸氣息,用來提升士氣的叫聲。
所以她纔會堅持不肯認輸……
「再來!再來!」
護久夜雙手插在口袋裏,往前踏出一步。
即使妙音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藺草還是繼續說下去。
「陽子,我記得妳是突然跑來的,對吧?」
殺意……
衆人屏息以待。
藺草因爲這句話重新恢復生氣,同時在心裏道歉:「真是對不起,我剛纔不應該罵妳。」
「呼~流了一身汗,感覺真舒服!」
護久夜從口袋裏伸出手來,用力指向撫子。
一直保持沉默的護久夜看着這名神祕少女,同時出聲詢問:
「楝與護久夜的體力都還相當充足。至於陽子雖然不擅長動腦,不過如果要是來一場大亂鬥,她將會成爲最強的對手~」
至於陽子則是遊刃有餘地猛灌運動飲料;楝的嘴角浮現從容不迫的微笑,擺出雙手插腰的姿勢智羽坐在妙音身旁,拿着扇子不停幫她扇風,衣麻裏與沙世加完全化身比賽評論員,在一旁發表感言。
藺草眼前一片黑,心中甚至罵了一句:「這個四肢發達的大笨蛋。」
藺草拿着裝滿水的水壺不停蹲下站起,如今她的意識已經十分朦朧,只剩下毅力不停驅策藺草的身體。
「這個嘛……」
首先是雙手抱胸,態度始終保持冷靜的護久夜。
「來吧,撫子!戰鬥就從現在開始!」
陽子瞄了那名少女一眼之後開口回答。
「嘿!」
開始!
可以聽見其他人發出「喔~」的聲音,可是她已經累到無法抬頭。
她既沒有拿下第一名,但也不致於掉到最後一名,就這麼低調地獲得晉級的資格。
「撫子,我要問妳一件事。」
聽到護久夜這麼一說,在場的少女纔想起這件事,全場頓時爲之譁然。當初撫子分明對這個遊戲沒興趣,甚至拒絕參加。
雙胞胎依序念出參賽者。
「護久夜,觀察力過於敏銳可是妳的缺點喔?」
「妳怎麼會挑這個時間過來呢?」
所有人的情緒頓時變得更加興奮。
「以及……」
「那麼這次就請大家綁着五公斤的重物再比一次吧。」
兩人的力量保持一種巧妙的平衡。
「啊、是我。」
堅持到底的藺草總算打敗天宗,勉強拖着抖個不停,失去感覺的雙腳,喫力坐回椅子上。
「準備好了嗎?那麼,預備~~」
「——都已經比過了。」
聽到這陣滿心歡喜的聲音,藺草急忙跳起來。只見妙音雙手抱胸想了一會兒,再次若無其事地宣佈比賽內容。
相較之下,陽子的態度倒是跟先前一樣,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楝則是在一旁堤防撫子與護久夜,藺草也提心吊膽地跟着冷靜的楝。
「太棒了!是我!」
這一次,命運的指針對着陽子露出微笑。
「邊個嘛~我想想~~」
接着開口宣佈堪稱是最糟糕的比賽內容。
「脫光啓太的衣服!」
陽子稍微離開圓桌,用一聲「縮地!」就將犬神主人·川平啓太帶來現場。只見他睡得相當舒服,而且還在不停打呼,時而說些「嗯~」的夢話,時而伸手抓屁股。
身上只有一條短褲及一件T恤——這副模樣實在是很難看。
不過站在前方的陽子顯得十分高興,開心地向其他參賽者說明規則。
「那個啊~其實規則很簡單。我們先猜拳,然後依序從輸的人開始脫掉啓太的農服。只要誰吵醒啓太,誰就被淘汰出局。」
這對於能夠使用「縮地」,同時又很習慣脫掉啓太衣服的陽子來說,簡直是一項絕不可能落敗的比賽。
少女的臉色越來夜蒼白,就連撫子也不例外。
把衣服脫光了之後,就改成把衣服穿回去……但是我想應該不用考慮這麼多吧?啊、對了對了,這次各位依然可以主動棄權喔。」
看到陽子燦爛的笑容,讓人不禁覺得她纔是最可怕的惡魔。
少女各自露出嚴肅的表情,展開比賽之前的猜拳。仔細觀察發出驚人鼾聲的啓太,他的身上穿着T恤與短褲,下面大概只有一條內褲。換句話說,這個比賽其實只有三場。
在場的參賽者共有五名,因此猜拳的第一名與第二名根本沒有參與的機會。
第一次的猜拳是由楝和撫子獲得勝利。
她們帶着由衷鬆了口氣的表情退後一步。剩下的三人分別是一臉沮喪的藺草、似乎難以置信,用手抱着頭的護久夜,以及發出開心笑聲的陽子。
剩下的三個人也猜拳分出先後順序——由倒數第一名的陽子擔任第一棒,接下來是護久夜,最後纔是藺草。
陽子的「縮地」在轉眼之間輕鬆扒下啓太的T恤。脖子戴着項圈,看起來頗爲結實的上半身立刻出現在衆人面前,少女見狀紛紛倒吸一口氣。
「妳還不是一樣!而且比我還糟糕!」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此一來只剩四名參賽者。每一位都是互不相讓,擁有過人實力的少女。楝沒有任何弱點、護久夜應對得宜、撫子面露平靜的微笑、壞心的陽子樂在其中。
撫子與護久夜終於分出勝負。
「和尚湯湯端塔燙燙嘰哩呱啦嘎咕!」
撫子微着點頭。
「呼……」
大家聽到陽子的大叫,馬上轉頭望向背後,親眼目睹衣麻裏與沙世加這對雙胞胎正在打開瓶蓋,準備偷天換日的狡猾行徑。
「這!妳不可以這麼亂來!」
「也不曉得爲什麼,我就是不擅長繞口令……」
「嗯~撫子~」
護久夜抱着必死的決心點頭,可是……
「真的要比這個嗎?」
陽子忍不住笑她。
不過這一切都在啓太在睡夢中轉身,在她眼前打開雙腿的瞬間,徹底宣告崩潰。
此時陽子發現啓太已經睡醒,「幫我拿一下。」於是她把玻璃杯遞給纔剛起牀,正在搓揉眼睛的啓太,接着大聲宣佈:
雙胞胎更是高興不已,只有楝一個人拼命反對,不過她的制止也被陽子「準備開始!」的聲音掩蓋,無法傳人衆人耳中。只聽到「哇~」的一聲,大家全部擠成一團,展開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混戰。
「沒錯,我們要按照順序出題。」
「喫葡萄不吐葡萄皮。」
「啊~~!你們在幹什麼!」
滿臉通紅的藺草倒退數步,護久夜則是下定決心,伸手抓住啓太的短褲。一旁的藺草雙手合十,拼命向上天祈禱。
神情低落的護久夜蜷縮在客廳一角,天宗與芙拉諾拼命想辦法安慰她。
「糟糕!」
藺草透過內褲的縫隙,瞥見一個看起來很像馬鈴薯的……
楝一邊冒着冷汗一邊發表感言,陽子卻是笑得相當開心。
聽到楝語帶感嘆的發言,護久夜的臉更紅了,並且沮喪地低着頭。只見她的雙手抱着頭,口中唸唸有詞。
陽子聞言忍不住一臉僵硬,不過撫子馬上搖頭。
少女們紛紛屏息以待,而集衆人同情與好奇的眼光於一身的藺草,此時也只能拖着顫抖不已的雙腳,半跪在啓太身旁。
衆人發出「喔~」的感嘆,無情的撫子對着護久夜說道:
無論哪一個人都是經驗豐富、詭計多端。
「……這樣不會太簡單了嗎?」
「太棒了——!」
「……大家在幹什麼啊?」
「真是一項可怕至極的比賽……」
「呵呵……」
「藺草,妳要有所覺悟。」
只是輪到下一位護久夜的時候,她很難爲情地說了一句:
她的精神讓大家感到驚訝——因爲討厭男性、患有男性恐懼症的藺草,竟然如此拼命。
撫子唸完之後便以手示意要大家跟着念。楝雖然有點懷疑,不過還是乾脆地接着念:
芙拉諾拼命向天宗說明她對未來發展的預測,無法參加比賽的智羽不禁感到很不甘心。
「山前豬豬有豬腿……」
滿臉通紅的護久夜也回了一句,只是所有人已經開始議論紛紛。隨時保持冷靜沉着的態度,無論身心都很均衡的護久夜,竟然對繞口令這種小事感到棘手!?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看着彼此。不過比起有如怪物的陽子與撫子,在各方面都很優秀卻沒有特別突出之處的楝,或許會屈居劣勢。
「唉~原來如此。想不到妳居然有這個弱點~~」
「呵呵,直是令人意外。」
只是在場的其他人完全沒有發覺,至今總是在一旁煽風點火的雙胞眙,此時露出另有企圖的眼神,相視而笑……
所有的人都很訝異,不禁面面相覷。
旁邊的啓太一臉呆滯望着這場大亂鬥,剛睡醒的他爲了潤潤喉嚨,想都沒想就把陽子遞給他的玻璃杯拿到嘴邊,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光。
撫子露出優雅的微笑,可是光靠這麼簡單的表情,就讓護久夜、陽子、楝不由自主嚥了一口口水——
雖然楝大聲反對,但是其他人或許比較能夠接受這個淺顯易懂的規則,只聽到衆人一起發出「喔~」的贊同聲浪。
四名少女之間冒出一陣眼睛看不到的激烈火花。
「和尚端湯上塔,塔滑湯灑湯燙塔。」
可是陽子突然喊出一句與勝負完全無關的話。
「這次輪到妳出題了。」
不知不覺恢復正常的妙音一邊喊着「好了~」一邊高舉拳頭。藺草用力點頭;雀躍的智羽不停踩着舞步;護久夜從地上緩緩起身;芙拉諾面露興奮的笑容,天宗不發一語捲起衣袖。
只見藥水「唰!」一聲飛進陽子另一隻手中的玻璃杯裏。陽子開心地高聲大笑。
大家關心的第七次旋轉湯匙,最後指向撫子。
「喫、喫葡萄噗咚噗噗皮。」
藺草不由得睜大眼睛,發出一陣驚心動魄的尖叫。
希望得到衆人認同的心願,也是驅使她挺身面對的動力。
「可惡!我跟妳們拼了!」
「該怎麼辦呢?我覺得陽子很棘手,所以要我選擇『摸狗計時賽』也是可以……」
楝也是下手不留隋。
撫子聞言不禁滿臉通紅,陽子也有點火大,只是藺草現在根本沒有心思注意旁邊的人。
她儘可能打起精神,努力抓住啓太身上那件條紋內褲。
到了最後——
在發出悲痛的叫聲之後,護久夜沮喪地低下頭。
眯着眼睛集中精神的護久夜,算準啓太翻身的瞬間,以近乎神技的手法脫掉他的短褲。
最後藺草也落得躺在自己親手葬送的妙音身旁,頭上蓋着一條白色毛巾,嘴裏不斷「嗚~~嗚~」呻吟的悲慘下場。
又以呆滯的聲音詢問身旁的撫子。因爲堅守原則而遠離戰場,沒有參與這場大亂斗的撫子則是雙手合握,轉頭望着啓太。
勝敗幾乎是人勢底定。
撫子還是不改臉上的微笑。
甚至連題目都說不好。
「嗯。」
「衣麻裏、沙世加,妳們真是太有趣了。可是我並不討厭妳們的行爲喔,衝着這一點,我就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妳怎麼會知道……」
「湯端和尚上塔……」
衣麻裏放聲大叫,沙世加也說出一句令人摸不着頭緒的臺詞,打算一口氣喝光藥水。但是陽子搶先一步做出反應,高高豎起食指。
「呃、『山前有個豬豬腿……』」
陽子則是完全聽不懂她在說身麼。至於撫子還是一副輕鬆的模樣。
護久夜把前後的名詞搞反了。
「爲什麼會挑選繞口令?」
感到懷疑的楝再次確認。
「差太多了吧!仔細聽好了:吱破頭噗嚕波波比!」
「請原諒我這個時候落井下石,畢竟這是比賽——和尚端湯上塔,塔滑湯灑湯燙塔。」
「縮地!」
「對不起,我棄權。」
正在打呼的啓太看起來睡得很熟,流着口水的嘴巴還在說夢話。
只不過人算不如天算。
不可被她的外表矇騙,這正是最厲害的惡魔微笑。撫子的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巴。
陽子欣喜若狂地跳起來,楝只能咬着嘴脣,撫子也是一臉遺憾。如此一來,這場「白骨遊戲」
這場白骨遊戲確定由陽子、撫子以及楝等三人進行最後對決。場內充斥着一股十分可怕的緊張氣氛。
堪稱決勝關鍵的第八戰,再度由陽子當上「主人」。
「什麼?我?」
「接下來就別再比什麼有的沒的,直接來一場大亂鬥!誰能夠撐到最後一刻,誰就是真正的贏家!這樣如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就從現在開始!準備好了嗎?」
「我、我知道……」
「規則很簡單,大家說出一句繞口令,再由其他人複誦一遍,錯最多次的人淘汰。」
護久夜用力嘆了一口氣,肩膀也跟着放鬆下來。於是她把手中的短褲拿到藺草面前。
輕而易舉,根本不算什麼。
「就由我先開始,請各位沿順時鐘的方向跟着念一次:『喫葡萄不吐葡萄皮。』」
因爲護久夜如果挑戰失敗,導致啓太半途醒來,她就能夠獲得勝利;但是如果護久夜挑戰成功那麼她就非得脫掉啓太的內褲不可。這是她絕對不願意面對的最糟狀況。
衆人心中都有同樣的疑問,唯有護久夜十分錯愕,以沙啞的聲音喃喃自語:
「不過我還是決定先擊敗護久夜再說。我提出『繞口令』做爲這次的比賽項目。」
她完全沒有機會阻止。
絕對不可能發生的狀況在她的眼前上演。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冒着冷汗,臉上浮現僵硬的笑容,勉強開口回答:
「我勸您還是拼命逃到遠方比較好喔?」
這場混戰也因此變得更加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