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9723 字
終於。
終於到這一天了。
今天是我介紹戀人的亮相會之日。並且,本來是要跟哥哥說的一樣,辦一場「只有我們幾人到場便可」的亮相會。
我想說不就父王、埃德加大人和哥哥到場而已嗎?就算要再加一個人,頂多也就是希爾大人。
然・而!
揭露戀人身分的時候,手握實權的貴族們也會被叫過來……?像是純愛貴族派與不倫貴族派的兩代派系領袖,以及伯父大人和露辛達大人……奈特菲羅公爵夫妻。
罪魁禍首是父王。聽說是父王特意叫過來的。一問之下,他就說「因爲有兩個國家想跟你議親,所以最好多找一些人來,把這件事也傳給他們知道。」當時他的眼神是這麼說的──
「不介紹戀人就算了,可你是要介紹的吧?那你到底有什麼問題?」
而且,亮相會舉辦的地點還是在王座之間。
父王會高高在上地坐在王座上,下層兩側會並列着出席者。
我要在這兩排人之間,跟我的戀人站在通往王座的小臺階下面向父王報告……
離正式活動僅差一步之遙。之所以加上一步之遙,是因爲我不想承認這是一場正式活動!我本想跟內部人士簡單介紹一下的願望遭到了抵制。
我把手放在胸前。
我再次在穿衣鏡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雖然換好了衣服,但我還是移動到與王座之間相連的小房間裏做最後的微調。克里福德被我留在門外,侍女們都退下了。
雖說是假的,但這可是介紹戀人的場合,所以我不能穿日常禮服。不過,跟需要尋找戀人的準舞會不同,儘管一樣不得疏忽,但也不必過分緊張。雖然我昨天本來是想聽聽我的搭檔德里克的意見的……
我哈地嘆了口氣。
──在瑪蒂達和沙夏的幫助下,我自行決定好了禮服。
得帶着開朗的心情去纔行!
因此我選擇的是橙色禮服!是裙子部分相當飄逸的類型。胸前鑲着細碎的寶石。爲了控制裸露度,袖子就跟視察時一樣呈現披肩狀。首飾方面,因爲禮服是會遮住脖子的設計,所以我沒戴項鍊,而是戴了耳環。我特意選了只有一顆水藍色寶石懸在上面的耳環。
頭髮的長度雖然沒什麼變化,但有做了一些整理,髮飾上面還加了些鮮花──是顏色跟禮服搭配,和前世的長壽花很像的,叫做拉科勒的小花。
因爲他之後沒有來找我,真是的……!
咦~?
「──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接着是我已經很熟悉的,在左手上的手套。手套也搭配着戴了橙色的。
「德里克?」
我接下來的話消失在了喉嚨深處。
「所以你千萬別相信我。」
「殿下,時間差不多了。」
「你已經答應我今天要作爲我的戀人被介紹給大家了。」
「那我也告辭了。」
「什麼叫我還好嗎?德里克,你這話是認真的嗎?」
「──殿下,請您不要戲弄人。我跟殿下並非戀人關係,殿下您自己也知道的吧。」
「可惡!」
「請把門關上。」
他按着太陽穴,扭曲着表情。
我用力閉上眼睛,又馬上霍地睜開。
我這邊準備好了。
德里克確實用「殿下」稱呼過我,但在我的記憶中,我記得那是在被他討厭──我跟他圍繞着伯父大人爭鋒相對的時期。
可是啊,我本以爲今天跟他見面的時候,他會給我一個解釋。
他這態度讓我感覺跟他沒法交談下去了。
我們的設定可是戀人耶?
瑪蒂達有一剎那露出疑惑的表情,但她還是點頭道。
但是,德里克似乎並沒有把抵在脖子上的劍放在眼裏。
「約好的?」
因此,我調查了一下。
──挺不賴的嘛。我自賣自誇了起來。
「…………」
是瑪蒂達。……快到我介紹戀人的時間了。
……他在搞什麼啊?
羽毛飛散的房間打掃完後,一直沒有人來,我甚至懷疑過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他會不會沒見到希爾大人?還是他又跟哥哥發生矛盾了?不不不──
「您這是何意?我跟殿下應該不是可以隨便直呼名字的關係吧……」
「殿下,諸位都在等候您。」
……可我卻體會到德里克之前待我相當友好。我們開始說話真的就是最近從準舞會那時候起。不過,德里克跟哥哥在一起的時候,就算不跟我交談──也會給予我關照。
都要開內部會議了,把門開著有點不太合適。
「…………」
……怎麼辦?
德里克眨了眨眼。
他總算來了。
我面對穿衣鏡露出公主微笑。
「德里克大人,請進。」
「德里克……」
不行,我得說出來看看。
我有事先拜託他來這間小房間。是透過昨天緊急寄的一封信叫來的。
他進來的時候特意把門留了一部分沒關,這使我出言制止了他。
但是──
「我們約好的呢?」
「冒昧打擾了,我是承蒙您傳喚而來的。」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是。」
克里福德把尚且收在劍鞘裏的劍抵在了德里克的脖子上。
「非常抱歉,我是否做了什麼失禮的事──」
「……沒有,您不用道歉。」
問題是──
不過,似乎什麼事都沒發生,這點倒是挺好的……
「嘖,你可以答應我嗎?我現在跟賽爾烏斯的情況一樣。」
克里福德從未對我的假戀人問題發表過任何意見,不過我邀請德里克假扮我的戀人時他也在場。因此,他就是既能滿足德里克的需求,也是聽到我的悄悄話也不會有問題的人。
「我們兩人獨處不太好吧。」
奇,怪。
德里克在正式場合都是稱呼我爲「奧克塔維婭大人」。我甚至私下在想,是不是因爲德里克這樣叫我,希爾大人受到他的影響纔跟着這樣叫我的。
我知道啦!
「德里……」
老實說,我很生氣。德里克這態度是不是太厚顏無恥了?
「您還好嗎?很榮幸見到您。」
德里克完全忘記了嗎?
剩下就是──我展開手裏拿着的「黑扇」。
因爲德里克剛纔試圖用很粗魯的動作抓住我的雙肩。
就在我不知所措地嘀咕出聲時,德里克的模樣突然變得很奇怪。
德里克皺眉道。
是德里克的聲音。
因爲德里克他──
鞋子當然是低跟鞋!腳被鞋子磨傷的噩夢不會再重演了……!顏色是淡紅色的。只不過,橙色的裝飾用寶石也散佈在鞋子上。
德里克有見到希爾大人。他平靜無波地結束了跟希爾大人的交流。然後,他就回去奈特菲羅公爵家的別館了。
事到如今我才明白到這點。
不,他或許是出於某種理由回去了?可是,拜託別人傳話或是寫封信之類的方法都可以,他好歹也要聯絡我說「我不會過去了」……!
我照着心裏想的話回了他。明明還沒正式上場,可我卻忘記加上敬稱了。
「啊?可是──」
德里克行了一個貴公子式的禮。這個動作明明沒有改變。
──假扮成我的戀人。
在我把「克」字說出來之前,他又肉眼可見地變回那個鳥樣了。他一臉奇怪地環視四周。克里福德則把長劍放了下來。
「──奧克塔維婭殿下。」
「……嗯。」
明明我們都約好要做最終商議,而且他還先來送了露辛達大人的禮物!
──是我決定「相信」的德里克。
昨天沒有來找我!
德里克用對待外人的淡然語氣繼續說道。
德里克的茶色瞳孔筆直地注視着我。
不好的想像在膨脹着。
他是爲了防止德里克進一步靠近我。
瑪蒂達打開門,催促我前往王座之間。
克里福德輕輕垂首後,走進來站在關上的門旁邊。
德里克絕對有這種機靈的情商吧?然而卻連個聯絡都沒有,所以我本來都確信絕對發生了什麼事!
「你說要──」
他像是在拼命抵抗什麼似地咒罵了一聲。
「…………」
德里克依舊很禮貌,他一直恪守着對待公主的分寸。
──他問我是何意?那是我的臺詞吧?
「我知道了。」
德里克的面上掠過困惑及些許不快。
「……德里克大人,您還記得您剛纔做了什麼嗎?」
他說跟哥哥的情況一樣……德里克的記憶也出問題了?
結果就聽說他回去了。
我緊緊握住「黑扇」扇軸。
進入室內的德里克在我面前──稍微有段距離的地方停下腳步,便再次跟我打了聲招呼。
「那就讓克里福德進來吧。──克里福德。」
現場落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
我陷入了一籌莫展的大危機中。
我在小房間裏來回走動。
──也就是說,操控德里克記憶的人就在我們身邊,對吧?不光是德里克這次,哥哥那次也是。
是德里克成爲我的戀人會很困擾的人?但是,這件事本身不可能有外人知道。還是因爲有其他原因,記憶操控的時間纔會正巧撞上亮相會?跟「那個青年」有關嗎?
疑問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出來。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德里克和哥哥皆無性命之憂。所以倒還不必馬上採取行動。……畢竟缺少的只是記憶。我反而要慎重行事。諷刺的是,我是因爲出現了第二個受害者──德里克,才深刻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做了個深呼吸。
所以──眼下最大的問題是,這個情況我該怎麼收場?
事到如今,我已經不可能再找別人來假扮我的戀人了。
──去拜託亞力克?在我跟他說德里克是我的戀人之後?而且,他昨天的模樣很奇怪欸?我要爲了維護自己的顏面,把弟弟牽扯進來嗎?
乾脆趁着走向王座之間的時候,從出席者中選個合適的人……
我搖了搖頭。
什麼合適的人啊……
我緊閉雙脣。
不可能有的。
克里福德的身影映入我眼中。……這不是有嗎?我拼命對着這樣想的自己說不行。──只有克里福德不行。我不想下這個命令。因爲克里福德就算不情願,也一定會接受的。
「…………」
我啪的一聲闔上「黑扇」。
果然只剩一條路了。
雖然現在推掉這個規模比想像中大、與正式活動無異的亮相會,我會顏面盡失……
好、好乾脆。克里福德淡淡地一口咬定了。
「這不是命令,而是我的任性……就算只是單純的請求?你也不討厭嗎?」
最前排右側是哥哥和希爾大人。與其說今天希爾大人沒有受到監視……應該說,哥哥就是負責這項工作的人吧。希爾大人一看到我出現在王座之間,臉就霍地明亮起來了。我有透過瑪蒂達間接地瞭解到他的情況,但實際看到他,我還是鬆了口氣。他的臉色比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時要好。
「可是,自從成爲殿下的『從者』以來,我一次也沒有接到過討厭的命令。請求方面也是一樣。」
「我當然還記得。」
克里福德回答的同時,嘴角微微地勾了起來。
──我呢,基本是個對自己很寬容的人喔?被人說了這種話,我就會像背後被推了一把一樣選對自己有利的那邊喔?
命令的意思就是──讓克里福德假扮我的戀人?
以我的叫喚聲爲信號,克里福德走向我身邊。他在王座之間衆人的注目下站到了我身旁。
我有聽懂……他想說的話。
但我發現了一件很簡單的事。
他就像是在說「沒有拒絕的必要」。
王座上坐着父王。他身旁另一個王座坐的是埃德加大人。
──所以別做垂死掙扎,誠實地告訴衆人「我瞎說的,我其實沒有戀人。」……!
……因爲我不願意?
我開口道。
「我不喜歡你使用『利用』這個詞。」
我把目光從德里克身上移開,繼續往前走。
我對父王微笑道。
因此,我就只對克里福德下達「配合我!」這樣超級含糊的指令。不過,即便在這種場合、這種時刻,克里福德依舊沉着冷靜。我問他「你總有什麼喜歡喫的吧?」的時候,他倒是明顯地很爲難!
「……真的嗎?」
「──請務必善加利用我。」
從此刻起,我是一名女演員!
爲了安慰自己,我把「黑扇」整個展開遮於面前。
「要說有什麼討厭的感覺──」
我腳下的地板上鋪着一路延伸至王座的鮮紅地毯。從這裏開始,我只需要往前直走就好,距離也沒多長。但是,在衆人的注視下走過去,還是會讓人有些手足無措。
應該說,我讓瑪蒂達爲我爭取了一點時間,但在跟克里福德敲定假扮之事後,時間就差不多用完了!
「……爲什麼?」
我握住了克里福德的手,用的是前世說的那種戀人式的十指緊扣。艾斯斐亞也有這種握法!我跟當即朝我這邊看過來的克里福德進行了眼神交流!
「克里福德,你覺得哪一種形式比較好?」
那雙深藍的眼眸望着我。
反正父王都改變當初的計劃把其他人叫過來了。我的感受是這樣的,我心目中的小小亮相會去哪了啊?既然如此,我決定儘可能搞得高調高調再高調。
克里福德像是感到奇怪地回說。
──我站在王座之間的入口處嚥了一口唾沫。
我也得想辦法從別的管道打聽出休的移送地點。
「我現在就叫他過來。」
我們已經在小房間裏開了場最基本的會議。
大概過了一個呼吸的時間後。
『我是特殊的「從者」。若想要加以運用,就需要做好覺悟。請務必善加利用我。』
「那麼,請您下令吧。」
「──那麼,我選命令。」
「你的戀人呢?」
「您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克里福德,我命令你假扮成我的戀人。」
「哪一種形式?」
那雙深藍眼眸直視着我。
呃?他是說他討厭的是,我不命令他假扮成我的戀人……?
「──假扮我的戀人會很辛苦喔?」
我「欸?」的一聲看向說話者──除非我跟他說話,不然從不隨意開口的克里福德。
「父王,我來爲您介紹,這位是我的戀人,克里福德.奧爾德頓,也是我的護衛騎士。」
再來是,亞力克。亞力克……他昨天的模樣有點奇怪,不過他今天倒算是正常。他正擔心地望着我。
……以前我就這樣想過了。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
「我是指殿下沒有對我下達命令這件事。」
「奧克塔維婭。」
「父王,請稍安勿躁。」
「身爲『主人』的我對作爲『從者』的你下達命令,你沒辦法拒絕吧?」
十指緊扣,成功了!……雖然他握得很輕柔。
「你要選哪種都可以喔。」
我大概會想暫時躲在自己的房間裏。前提是情況允許的話。
我用眼神告訴克里福德「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了。」
我直接問他本人就好了。
我當然記得。
「…………」
但我本來就是被哥哥的那句「沒有所愛之人的你,怕是無法理解吧。」氣到理智線斷掉,這纔回嘴說「就算是我,也是有相愛之人的喔?」
不對,這時候你要用力回握我!
……嗯,我瞭解了。
「但是,『從者』會扼殺自身的意志完成『主人』的命令吧?」
克里福德繼續說道。
「我不想下令。」
──接下來。
我對正準備回答的克里福德叮囑道。
我的心臟一直撲通撲通地跳。
「那就是我從現況中感受到的。」
我也不能輸給克里福德。
他是基於命令這一前提來回答的吧……
我很快就找到伯父大人與露辛達大人了。──還有德里克,他臉上正掛着社交用的圓滑笑容。就在不久前我還只認得那副笑容。……我之前跟他的距離是那樣的近,然而現在卻又拉遠了,這讓我受到了一些打擊。
「……有必要拒絕嗎?」
……依賴他也沒關係吧?
我忍住朝他揮揮手的衝動朝反方向──左側看去。
「現在的我──」
接着是出席亮相會的人──
我右手拿着「黑扇」,所以是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握住他的,或許是這個緣故,克里福德遲疑了。
這樣克里福德不就好比道具嗎?──他明明就是一個人。還有,我也不喜歡他本人像是在形容道具一樣地說自己。
對、對吧……話說回來,他以前發生過什麼事嗎?接到過討厭的命令?雖然毫無根據,但我總有這種感覺……該不會,就是我下達的?說不定討厭的命令是現在進行式。
「你想要命令還是請求?」
我獨自一人在紅毯上前進。
克里福德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可是,我不喜歡命令。不管怎麼樣,對我來說果然還是請求比命令要好。若是以我自己的感受爲先的話,那就會變成以「請求」的形式拜託他。
「殿下的命令從未讓我感到有什麼辛苦的。」
我回頭看向隨侍在我後方的、正在值勤的戀人。
於是乎,我也決定好了。應該說是掃清迷惘了吧。既然如此,我想選能讓克里福德心情舒暢地接下這份工作的那邊!
父王把手肘擱在王座的扶手上說道。
我在通往父王和埃德加大人坐着的王座前的小臺階下面站定。我闔上「黑扇」將其握在右手上,用最高禮朝二人請安。
「並未感到討厭。」
比起一開始就帶着戀人入場,之後再讓他加入會給人更多期待感。
而且。
「所謂的『從者』,似乎無法對『主人』的困境視而不見。再說,只要利用我,殿下就能擺脫眼下的困境了。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我幫得上您的忙,請您盡情利用我。」
「──克里福德。」
現場頓時一片嘈雜。
「奧爾德頓伯爵家嗎……?」
「他不是養子嗎?」
「本是平民的……」
「──都安靜。」
雖然音量絕對算不上大,但隨着父王吆喝一聲,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奧克塔維婭,奧爾德頓是『你喜歡的人』,還是『你的戀人』?」
我總覺得自己在接受審訊官的調查。
「您沒必要特意確認,我已經說過一遍了,他是我的戀人。」
「哼嗯……」
父王把下巴墊在他靠在扶手的手上。
「你們兩人的關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從什麼時候?這還沒有設定過。一切都取決於我的臨場發揮……!要不設定成小時候其實見過面……?在塔漢見過嗎?可我從沒去過塔漢啊!我初次見到克里福德的時間是──
「從大約三個月前,克里福德就任我的護衛騎士開始。我先喜歡上他的,不知不覺間我們就心意相通了。」
我先喜歡上他比較有可信度吧!畢竟,我的初戀就是護衛騎士格雷。
父王調轉審問的矛頭。
「──奧爾德頓,你怎麼說?」
我內心七上八下地望着克里福德,並用力握緊他的手。……啊,雖然還是很輕柔,但他回握了我的手。
「誠如奧克塔維婭殿下所言。」
「你是認真的?」
話說回來,克里福德對父王而言並不是例外吧?
來啊!我會拿出證據給您看的!
手持「黑扇」跳舞確實有些困難。
克里福德哪怕被身爲國王的父王逼問也毫不動搖,真是可靠。就照這個節奏配合下去吧!
「…………!」
「請你忍耐一下。」
我的心臟快要爆炸了。
再跟克里福德跳舞,我的身體會承受不了的!
我閉上眼睛,踮起腳尖──
「……那是訂婚的時候。」
所以,父王,您是要我拿出什麼證據?
我微微睜開眼睛。
我瞪大了眼睛。
「你沒有馬上告訴我們戀人是誰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他的手捏起我的下巴。我感覺嘴脣上有柔軟的觸感。
「──殿下,『黑扇』請交給我保管。」
我在心裏左右搖了搖頭。
我懷疑我聽錯了。
沒錯,最終父王提了這項要求。
他手攬在我腰上,將我抱進懷裏。
「父王,您應該理解的吧?」
我是女演員……我一邊在心中反覆默唸這句話,一邊鬆開摟着克里福德後背的手。要是不默唸這句話,我的動作會變得很僵硬。克里福德也配合著我的動作退開了。
「──足夠了。」
「克里福德……」
太好啦──我剛想大聲稱快的時候,父王的話還有下文。
他身旁的希爾大人跟他形成了鮮明對比!希爾大人好像超級高興的樣子?我對那模樣有印象,就跟前世我望着我推的CP時一樣……?
──說的還是句爆炸式的發言。
「我們那時候就是在這裏跳舞的呀。」
「是嗎?」
父王稍微停頓了一下,才又沉重地繼續說。
一、一個吻?難不成是我被哥哥的話氣到理智線斷掉的那天,哥哥跟希爾大人做的那種?
「──當然可以。」
「奧克塔維婭,你能答應我的請求嗎?」
「──我覺得還不到那個時候。」
跳,舞?
一名傭人走了過來。
「……我也只能承認了。」
我的視線又回到父王身上。父王面無表情。坐在旁邊王座上的埃徳加大人則──嗯?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哥哥──眉頭緊鎖?他很介意克里福德是我的戀人嗎?爲什麼?
『不過,也有例外。』
「……懇請您原諒我。」
我在心裏默唸「我是女演員」並做好覺悟。
「非也,這跟他是不是我的戀人沒有關係。是因爲克里福德是我的護衛騎士,我纔給了他劍飾。」
他那句話是在暗示我,我帶來的戀人有可能會被他退貨。
退、退路被堵死了。……而且,爲什麼呢?
我總覺得父王好似在說「你絕對辦不到吧?」而且他的目光對準的不是我,而是克里福德……
再來是──亞力克,我明明告訴過他對象是德里克,看到克里福德站在我身旁,想必他很驚訝吧。……他正低着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父王勸諫般地喊了埃德加大人的名字。這回我跟父王站在了同一陣線上。
父王輕輕看了我幾眼就沉默了。
我和眼睛微微睜開的克里福德對上視線了。我、我得拿出演技纔行……?我把捧着克里福德臉頰的手環到他的背後。
王座之間一片鴉雀無聲。
「爲了慶祝你們獲得承認,我可以請你們兩人跳一支舞嗎?」
不,當作同一回事看待,對希爾大人也太抱歉了吧。
──給我看看證據。
父王出聲了。
「…………」
必殺技,打迷糊仗!不過,我也不是在說謊。事實上對我而言也還不到那個時候……但是,在有人扮演我戀人的現在,也是介紹的好時機!
「──一個吻。」
「…………」
克里福德突然呵地微笑了。
克里福德對着王座上的父王開口道。
「……你有你們是戀人的證據嗎?」
「您不承認我跟克里福德的關係嗎?」
我轉身面向克里福德,在「黑扇」依舊拿在手上的狀態下,用雙手捧住他的臉頰。
……我稍微有了些餘裕,於是便觀察了一下出席者的反應。
換角度親了,我、我要怎麼換氣……?
在只有我聽得到的一聲低語過後。
我也、也不是辦不到。
「你好像把新的劍飾賜給奧爾德頓了,那也是因爲他是你的戀人?」
……證據?
「──是的。」
「這只是父王主觀的想法。」
他輕柔地一問──
父王俯視着我跟克里福德。
我決定直球詢問。
真正原因?那當然是因爲我根本沒有戀人!在晚餐會上被要求「當場把對方名字說出來」的時候,我應該回答過因爲會給對方添麻煩。父王不會接受同樣的回答吧。要找一個像模像樣的理由……
不,介紹戀人跟訂婚是不一樣的,埃德加大人!
我事先用只有彼此能聽到的音量跟他道歉了。
對此,父王像是在確認什麼似地俯瞰着克里福德。
「要給您看什麼比較好?」
「都一樣啦。」
「嘴上說說很容易吧。我知道你們這三個月構築了良好的關係;也知道他會繼續擔任你的護衛騎士;此外,你還努力洗清了奧爾德頓的嫌疑,並賜給了他跟『黑扇』配套的劍飾。原來如此,我承認你們是主僕。」
不過,我依然被他抱在懷裏。
父王到底在說什麼鬼話?
「既然是相愛之人,一個吻而已,很普通吧?」
克里福德的臉退開了。
「你聽好了,奧克塔維婭,奧爾德頓對我而言並非例外。」
「嗯……」
我回過神來才發現我這樣回答了。
「──父王呢?」
「那你就證明一下你們是戀人吧。」
我小聲叫了他的名字。
親、親上了……?
只是要把臉湊過去而已。
「──要嘴對嘴。」
不、不對,也沒必要非得嘴對嘴親……你看,額頭啊或是臉頰啊都算數。
我把「黑扇」交給傭人。
明明就這麼點小事,我卻辦不到……!我沒能成爲女演員……!
片刻過後,父王開口道。
「──您承認我們是戀人了嗎?」
「可是,我不認爲奧爾德頓是個會愛上他人的男人。」
埃德加大人在這片沉默當中開口了。
趁此機會,我決定轉守爲攻。
畢竟就在前幾天,卡恩吉納與巴爾彊纔來議親過!我不可能像過去那樣保持自由之身了!換言之,我現在走投無路了!
「埃德加。」
可是,傭人沒有要退下的意思。看樣子意思是,克里福德佩帶的劍也交給他保管。
「……克里福德的劍不卸下也無妨。」
傭人低頭行禮後,就拿着「黑扇」退下了。
「──沒關係嗎?」
「沒關係啦。還是說,你佩帶劍會不方便跳舞?」
「不會,沒有問題。」
我小聲地繼續說。
「不過,你可不能跟練習時一樣隨便喔。」
克里福德似乎有一點點的驚訝。
「──好。」
他輕輕地笑了。……我的目光落在他的嘴角,心臟又開始怦怦直跳。好不容易能順暢交談了,女演員之魂卻時不時掉線……!
因爲,就算算上前世,這也是我的初吻欸……?
──自動演奏的樂器開始播放音樂了。跟我和克里福德練習的是同一首曲子──由維森涅作曲的宮廷舞曲。從開頭聽起來,並不是正規的十分鐘版本,而是被改編成一半長度的五分鐘版。
我把自己的手搭在他伸出來的手上。
出席者們紛紛往牆邊靠過去,留給了我們足夠跳舞的空間。
──一跳起舞,就剩下單純地享受。
我們彼此踩着舞步。
我再次意識到,克里福德真的是個做壞了的角色。他這舞技已經完全不是略懂的程度了。雖然佩帶在腰上的劍在跳舞的時候會晃動,但他連劍的晃動都能掌握,完全沒妨礙到跳舞。遇到麻煩的舞步時,他也沒按照自己的風格省略。
把注意力集中在跳舞上,能避免奇怪的念頭在中途作祟,就結果而言是挺好的。
可是,沒、沒辦法拉開臉的距離……!
事情嚴重了!
要不索性來跟他聊一下天?
只不過,以我的角度來看,這是我自作自受,放棄一個初吻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這對配合我假扮戀人的克里福德就不一樣了吧?
我們跳完了五分鐘的宮廷舞曲。
「剛纔那個……不過就是一個吻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克里福德,你應該有過經驗了吧……」
畢竟他顏值就擺在這。
──宛若一對璧人般地。
「那就不只是『一個吻』了呢……」
「對殿下而言,那不過就是『一個吻』嗎?」
怎麼可能!那可是人生中的一大盛事喔?
「……那可不行。」
「是嗎?」
我竟然讓人在命令之下交出初吻!
我從注視着我的深藍眼眸中感受到了溫柔,這讓我不由得別開了目光。
「……不是的,我也是第一次。」
糟糕。我的內心在動搖,因而踩錯舞步了!雖然身體差點失去平衡,不過拉着我的克里福德把我的身體拉過去,給了我一個神救援。禮服翩翩飛舞着。
「我不該命令你的。」
欸?克里福德也是初吻?
「不是的,我沒有經驗。」
之後我們沒有再交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