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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5315 字
哥哥小時候的事?關於兄妹關係?
《高邁舞曲》是一首緩急差距很大的曲子。寓意高峯的急和寓意低谷的緩會一直交錯持續到曲子結束爲止。低谷的部分是在反覆的基本舞步下持續着緩慢的踏步時間。
然後現在是低谷時間。
「……………………」
在稍微將注意力從舞步上拉開後,我的腦子裏飄出大量「?」的符號。我的沉默異常漫長就是因爲這個原因,但德里克跟以往略有不同地以認真的神情向我提出了問題。
「──能不能稍微開誠公佈地和我……不,和『我』說幾句話呢?」
這還是德里克自兒時以來,頭一次在我面前自稱爲「我」。
「請你將我只當作賽爾烏斯的朋友,而我也只會將奧克塔維婭大人當作賽爾烏斯的妹妹。」
「……也就是說彼此之間嚴禁撒謊嗎?」
「嗯,我也會如實與你相談。」
「如此甚好。」
我願跟進這種說話模式!這樣一來,就不必爲解讀話中深意、互相揣摩對方意思而耗費精神了!
禁止撒謊!如實相告!我最喜歡這樣交談了!
──他認真想跟我談的事情若與哥哥有關的話,那或許會是殃及我的事情。
此時的德里克散發着一種他接下來要跟我說的纔是正事的感覺。不過也正因如此,德里克現在把小時候的事拿出來說就真的很謎了。
「恕我直接切入正題,能請你回答我剛纔提的問題嗎?」
「……小時候的事也好,和王兄相關的事也罷,我都還記得。」
又不是喪失記憶。
在我回答之後,德里克就以嚴肅的神情談及了過去發生的某件事。
「那麼你和賽爾烏斯之間的關係──以及曾被我欺負過的事情呢?那時我和賽爾烏斯吵架吵到都打起來了……」
「忘記兒時記憶,或者記憶變得模糊應該也是常有的事吧。」
我眨了眨眼。
對着目露不悅的我,德里克終於抑制住笑意開口了。
「他看起來不僅僅是這樣……反倒更像是隻有那塊記憶被人完全抹去又被改寫了一樣。與其說是小時候的記憶──奧克塔維婭大人,不如說是跟你有關的事。」
啊!遭了!伯父大人的稱呼是隻有我和伯父大人夫婦三人的時候,或者只在我心中使用的稱呼方式!……但是關注點在那裏嗎?德里克最先做出反應的地方在那裏是怎樣?
在原作小說中,賽爾烏斯從來沒出現過記憶障礙。這讓我陷入了沉思。在垂首思索的我的耳邊,傳來了德里克的聲音。
在眼看着最大高潮的部分來臨之前,他對我提出的問題進行了回答。
我明明是精神年齡超越身體年齡的孩子,卻完全罔顧了身爲親生兒子的德里克對此事的看法。我之所以說不上來地不太擅長應付德里克,我估計也是因爲這殘留在心中的疙瘩。
他十分不是滋味地補上了後半句話。
因爲還是十歲孩子的德里克對上精神年齡十八歲的六歲版奧克塔維婭,我簡直就像在作弊一樣嘛。我也沒有因他的欺負而導致身體受傷──啊,不過確實就像德里克說的,哥哥和德里克吵架吵到扭打在一起了。
德里克臉上的笑容換成了苦笑。
「……是啊。」
即使回顧前世的記憶……憑藉着讀過的《高潔之王》的知識,我也猜不到犯人。
我記得德里克……二十歲左右?
「……伯父大人?」
畢竟那時候的哥哥很有耐心地和出言挖苦他、與他劃清界線的我相處着。
「……有些出入?」
然而,在現實中卻是哥哥的朋友。
說起來事情發展成這樣的契機是我被德里克絆倒來着。
──名爲德里克.奈特菲羅的人物,在原作小說中並未登場。
換言之,我認爲德里克也是。
……話是這麼說啦,但畢竟從出生起我的精神年齡就有十八歲了,精神層面上的傷害是半點都沒有受的。
說話肯定會咬到舌頭。
「不過……關於把伯父大人搶走的事,我也有在反省啦。」
以現實的角度來考量──倘若真有這種可能性,那就是催眠術?
德里克想知道的是我的反應?
「──他可是我的兄長喔?」
這樣的德里克說,有誰下手讓哥哥丟失了部分的記憶。
如果我足夠成熟,是不是就能處理得更好了呢?
「嗯,基本上你說的沒錯。」
這樣的話伴隨着我的嘆息自然而然地從我嘴裏冒出來。
「失禮了。你有爲那件事反省過啊?」
倘若真的存在魔法或魔術那種不可思議的力量,那事情就簡單多了,然而在這個世界上,讓人感受到這種不可思議力量的就只有「從者」。
「跟我有關的事?」
「或許有可能。我不認爲那是自然現象。……而且我也難以想像賽爾烏斯是下意識地忘了那些記憶。」
「就算是充滿親切感,但要說那種高雅的稱呼方式是否與那位父親相稱的話,那實在是太……伯父大人啊。」
「……你在擔心賽爾烏斯嗎?」
曲子從低谷邁向山峯。而且是《高邁舞曲》最大的高潮。
就算是擦傷也是受傷了,所以作爲監護人的伯父大人對德里克大發雷霆,以那件事爲分界線,德里克的欺負也一下子停止了。在伯父大人和哥哥的見證下,他對我進行了道歉和基本的和解。
「嗯。而且他本人並未意識到。只有極少數人瞭解你們兄妹小時候的關係。第一王子和第一公主從幼兒時期開始就是疏離而險惡的關係。這種說法作爲大衆認知而普遍流傳着。如果是事實的話,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但是,如果除了身爲當事人的賽爾烏斯之外,又再加上奧克塔維婭大人的記憶出現異常的話──」
「疼愛奧克塔維婭大人是父親的意思,奧克塔維婭大人並沒有過錯。就算那時對此心生不滿,但說到底不好的也是因爲忌妒而欺負人的不成熟的我。明明可以採取其他的方法,我卻還是使用了不恰當的手段。」
這段必須集中注意力配合對方的動作。無論是再怎麼擅長跳舞的人,也會失去說話的餘力。我就不用說了,德里克也閉口不言了。
「那我就放心了。」
我在心中甩了甩腦袋。首當其衝的是眼前的問題。必須攻略《高邁舞曲》最難的部分。開幕舞可不能搞砸了。
……沒錯,從小就是。
「伯父大人……」
「奧克塔維婭大人將我父親稱呼爲伯父大人嗎?」
啊!看到德里克樂在其中的模樣,我感覺到相信與我共舞的坊間傳聞的人們散發出驚愕又或是安心的氣息……!能讓人清楚區分出希望德里克毀滅派和不希望德里克毀滅派……!坊間傳聞太可怕了……!貴族世界真恐怖!
儘管那樣的兄妹關係就算是恭維也無法稱得上好,但哪怕有過吵架的時候,我也並未憎恨過他。只是因爲繼承人的問題一直橫在我們之間,這才使得關係多少有些複雜。
偶爾,我會不由得這麼想着。如果我在長大成人、已經結婚、已經生下孩子的年齡死去才轉生爲奧克塔維婭的話。
……等我作爲奧克塔維婭成長到十九歲,不知那時心靈是否能有所成長呢?
在嘲笑,他很明顯地在嘲笑!
「那是我欺負奧克塔維婭大人的另一個理由。」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而是德里克的立場果然很奇怪啊……
這份仇恨,應該報嘛!我是記恨的類型!被整過就絕不會忘記!小時候被德里克欺負的事當然是記得清清楚楚!
啊,不對啦。
實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因爲伯父大人和父母……父王們的關係很好,所以我對剛認識時就超有好感度的伯父大人做出了超過必要程度的親暱之舉……
「不過這樣看來,我和奧克塔維婭大人的記憶一致這件事就很明確了……然而我和賽爾烏斯的記憶卻有些出入。」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如果是不愉快的記憶,會想忘記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最後一段話聽起來像是獨白,不過似乎是有不少的根據。
那是最初也是最後,因德里克的欺負而造成的可稱得上受傷的傷口。
……但是,我覺得德里克有比較高的機率會是以哥哥朋友的身分被提及名字的那一方。應該說在《高潔之王》中沒有登場反倒不太尋常。
德里克臉上露出的大概是他不加修飾的笑容。
……就算覺得奇怪,我也還是沒有答案。
我抬起頭。
身爲奈特菲羅公爵的伯父大人也不能忽視公主──
「……因爲我還記得那時候的賽爾烏斯和他本應懷抱的夢想。他將那夢想……連同記憶全部遺忘,讓我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這件事我不可能忘記吧?」
德里克又一次小聲嘀咕之後差點又笑了出來。
然而,我的精神年齡依舊是十八歲。
這讓我再次感受到了因爲平時沒怎麼和他接觸所以沒意識到的奇怪之處。
──而現在我也已經失去精神年齡的優勢很久了。
我正在反省的時候,聽到了一道驚愕的聲音。
德里克絕對比我更爲親近哥哥。
──然後,專心獲得零失誤跳完舞的回報後!我會充滿成就感!
不如說,不叫伯父大人爲伯父大人那要叫什麼!
自從不再欺負人之後,直到今天發出護送邀約及口頭攻防戰爲止,我都沒有再被德里克攻擊過。也可以說是彼此根本沒有交集啦,德里克像這樣和我說話主要也是爲了哥哥。要說喜歡還是討厭的話,德里克應該也是討厭我的一方吧。
這也是我沒能處理好的部分之一。
我抬起因意志消沉而低下的視線,就看見德里克差點笑了出來。……這是怎麼了?
按理來說,哥哥有不少朋友,這之中有在原作中登場的人物,自然就也有沒登場的人物。德里克可能只是後者也說不定。
山峯過去進入低谷的部分,德里克立刻開口道。
「──不過,王兄的記憶被他人竄改,這種事有可能發生嗎?」
我憋出了這麼一個回答。
「……伯父大人就是伯父大人啊。充滿了親切感。」
「賽爾烏斯他啊,因爲我欺負你而怒上心頭和我扭打吵架的事,以及疼愛過冷淡妹妹的事全都不記得了。」
事情成了這樣,原本誠心反省的念頭不知跑哪去了,我也有點生氣起來了。
而且是針對小時候與我有關的事?
我如同在細細琢磨般仔細看着他。德里克端正的面孔稍微有些僵硬了起來。儘管如此他仍是個帥哥。這個遲早有一天會和男人貼貼的超優良物件……!
倒不如說,我甚至連想要忘記的事情都記得。比如那段可恨的記憶之類的。
德里克簡短地嘆了口氣,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因爲德里克從小就是哥哥的朋友。
──結果我的一側膝蓋擦破了一點皮。
身體因舞步的流動而越發接近,必然地,仰視着的臉也越發近在咫尺。
伴隨着哥哥長大,對方也開始和我保持距離,這才穩定成目前的關係。只不過,德里克看着那樣的哥哥,定然會對令人惱火的、朋友的妹妹心生憤怒。
「……王兄煞費苦心地──想要和我成爲關係很好的兄妹,可是我卻一直和王兄保持距離,這件事也讓德里克大人心生不滿吧?」
還有德里克!他又要笑出來了!
「──我過去對你確實看不上眼。畢竟賽爾烏斯待你是如此的友善。」
本來我該華麗地避開……!然後離開現場的……!
叫伯父大人不好聽嘛!
──但是,若情況真是如此,那又是誰、爲了什麼目的而做出這種事?
「……我的記憶沒問題喔。」
──其實我暗自對此感到不可思議。
比如說他可能是在作品中未被提及的無名配角。
「我原本以爲仰慕王兄的人們都敵視着我。」
看吧──!
「啊,我可沒將你視作敵人。……雖然大概也不能說是站在你那邊。」
「明明你也是王兄的朋友,卻不敵視我嗎?──你幫助希爾大人出席這場準舞會又是爲了什麼?對王兄而言,這難道不是等同於背叛的行爲嗎?」
「在意見相左的時侯,只會一味表示贊同和服從可稱不上是朋友。正因爲是朋友,纔有必要據理力爭吧?」
「那我和希爾大人變親近的事呢?」
「……不是挺好的嗎?」
回答得好輕描淡寫。隨便、你好隨便啊德里克!
「這是僅作爲德里克個人的回答。而且希爾好像也一直想跟奧克塔維婭大人搭話。說起來,我本來就不能限制希爾個人的交友。我只是怎麼也沒想到希爾竟然會作爲奧克塔維婭大人的護送者來到會場。」
「哎呀,德里克大人,你忘了克里福德也是我的護送者嗎?」
「……說的也是。奧爾德頓的存在給賽爾烏斯留下了糟糕的印象,這部分也很棘手啊。」
德里克陷入了沉思。
哥哥對克里福德的印象很糟糕?嗯~這也是新情報。
我還以爲以人才的角度來看,更喜歡實力派的哥哥會挖我牆腳。
演奏的樂曲音量逐漸變小。
在交談的過程中,我們順利地越過剩下的山峯,《高邁舞曲》接近尾聲。曲調逐漸細膩,彷彿化作若有似無的餘韻。在大廳中關注着跳着開幕舞的我和德里克的人們,再次映入了我的眼簾。
在單手被德里克抓住時,我轉了一個圈。
接着放開手開幕舞就結束了。演奏的音樂也停止了。
接下來就該是男男或男女成對的賓客們開始跳舞的時間了──
然而,我的腦海卻閃過縈繞於我的舞蹈之上的荒謬坊間傳說。
啊,我可能想到導正視聽的方法了。
我伸出右手。
我想用扇子遮住半張臉,順便擋住視線。扇子……!我最強的夥伴啊……!
在人們開始有所行動之前,我從原地邁出一步,對着衆人說道。
大廳上聚集了大量的賓客。我受到了今天最大規模的無數視線的注視。
「──藉着這個場合,我有事想告訴大家。」
「和我跳舞的人大多都會毀滅──我聽說諸位是這麼想的?」
「──克里福德,把扇子拿給我。」
欸……大、大廳頓時落針可聞了?
我發現了雙眼放光的羅莎大人,以及我們跳舞之前還不在那裏的伯父大人現在也在羅莎大人身旁。
儘管我的內心滿是冷汗,不過我還是露出了公主微笑。
有了,我又一次想到了解決方案。既然克里福德也在同一個大廳裏,那麼讓他把扇子還回來不就好了嗎?除了坊間傳聞以外,再拿着實物──「黑扇」跟大家說「使用也不會有問題喔──!」這樣似乎就可以一石二鳥了!而且有扇子在手邊,我也可以安下心來!
說吧!
我的目光和那雙深藍的眼睛對上。
……正是這種時候才特別想要扇子。
……嗯。既然要說的話,就得趁現在!
不,既然能讓大家好好聽清我說的話,應該不算是什麼壞事!
我也很快找到了克里福德。
我開始移動視線尋找克里福德的身影。王族專用席在……有了。
那些目光就像是要咬過來一樣!
但它正寄放在克里福德那裏……寄放……
禮服的效果讓我看起來格外從容……就算沒有到達這種地步,但看起來應該還是挺像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