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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4864 字
我手拿着扇子,眺望着快樂跳着舞的人們。
透過休伊收到路斯特的留言後,我來到盛宴之間已經足足過了數十分鐘。我原以爲路斯特很快就會來找我,結果卻大大出乎我的預料。
至今依舊毫無接觸!
……再加上,我難得戴上了面具卻感覺被人遠遠圍觀了?
哪怕識破對方身分也要心照不宣地沉浸其中,這纔是戴面具的樂趣所在吧……!
在大廳的時候,考慮到前來寒暄的人們而被我吩咐離遠一些的克里福德,在到了盛宴之間之後就一直在我身邊隨侍,所以我現在倒不至於陷入孤身一人的心酸之中,這勉強算是種安慰吧?
但是,這之中應該有路斯特。
我正試圖從戴着面具的人羣之中找出可能的人選,但既然臉都被面具遮住了,那現在可供我判斷的材料就只有性別和年齡了……
也就是說,目標是年輕男性。
路斯特.伯恩在已經出版的原作插畫中,從頭到尾只被畫過一個背影。
在那之前一直在暗處若隱若現的路斯特全面登場的主線卷。
在那一卷中,我終於可以拜讀插圖中的路斯特的長相了!前世滿懷期待翻閱插畫頁的我驚呆了。
……一、一張插畫都沒有!希爾大人等兩位主角的封面雖然一如既往的美麗,但該有的黑白插畫卻一張都沒有……!
在粉絲之間引起了騷動的這個事件,讓我也再次認識到了,果然插畫很重要。
附帶一提,從下捲開始插畫又回來了!我想這大概就是所謂大人的原因吧。
──因爲這個原因,我也無法根據插畫所描繪的身影,想像三次元的路斯特的樣子來尋找目標。
提示是在原作正文的描寫。話是這麼說,可就算是我,也不可能逐字逐句地記着,現在我就連路斯特的髮色和瞳色都不太記得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一番慘狀,我姑且還是有一個能判別路斯特的線索。所以,即使看不到臉也應該會有辦法的。
──可這個線索也是不與本人接觸就什麼都確認不了!
只能等了嗎?我輕輕嘆了口氣。
「……說的也是,我知道了。」
我忘了是額頭的哪邊了……但我確定他額頭有道疤痕。
「『請允許我在盛宴之間邀您共舞一曲。』」
我能感覺到他雖然身體上會服從,但心裏面是真的不情不願。看來即便是「從者」也不會因爲是「主人」的命令就什麼都樂意去做。
但是,那長相不就是──
一名戴着深綠色的面具……讓人覺得只有十幾歲的、身材纖細的紅髮青年正在邀請克里福德跳舞。
「克里福德,『黑扇』就拜託你了。」
因爲不是後天造成的,所以路斯特額頭上必然有道疤痕。
「沒有必要顧慮我喔,克里福德。要是你想跳就去跳吧。」
不期待、不依賴、不戀愛。我總是把這三條規則放在心上。但是……
不過,如果是男男成雙跳舞的情況,無論哪一方發出邀請都沒問題……!可相反地,男男成雙跳舞時,會因爲由誰來跳女步而發生爭執……畢竟邀請方可未必是跳男步!
但是,就在我正要離開隊伍的瞬間。
目送青年離開,我忽然產生了個疑問,於是便試着提問。
這是一首能一直更換舞伴的人氣歌曲!
即便是護衛騎士,至今爲止的所有人也都因爲有了最重要的人而辭職了。
我滿懷期待地望向聲音的主人。
路斯特短暫摘下了面具。
正當我難以判斷的時候,男人嘴邊浮現笑容,開口說道。
眼睛是不可思議的琥珀色。頭髮的顏色是金色。
「──我是作爲奧克塔維婭殿下的護衛騎士而身在此處的。請您邀請其他人吧。」
克里福德淡淡地答道。
「──我想確認你是不是『路斯特.伯恩』。」
──我本以爲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然後,疤痕是天生的事是在該卷的後半部分才被釐清的……
我認真地點了點頭。確實,脫離護衛騎士的視線是很危險的事,如果他本人想跳舞也就罷了,但看來並非如此。
在連續四次跳了令人窒息的舞后,不等宮廷舞曲結束,我就已經想離開跳舞的隊伍了。
和休伊給我的紙條上寫的話一字不差。
那個青年並沒有額頭上的疤痕,但是除了疤痕以外,他看上去就和路斯特是同一個人。
伯父大人的全名叫拉爾夫.奈特菲羅!拜此所賜,我好想回大廳跟伯父大人打聲招呼。但是忍耐、要忍耐。
這情況──路斯特會不會來呢?值得一試呢。
這個人是路斯特……?
「那個面具,能爲我摘下嗎?」
「……我會服從您的命令,但爲了殿下的安全,還請您不要下這樣的命令。」
第一位舞伴,是名上了年紀的男士。我們熱絡地聊了些無關大局的話題!對方還說了:「我得去向拉爾夫炫耀這支舞。」看來這位男士認識伯父大人。
「──是。」
是因爲他長得太醜了嗎?不是的,並不是這樣的。
這個在我眼前的人,是路斯特.伯恩。
「……若您改變主意的話,請隨時來找我。」
要是沒有奇怪的坊間傳聞!我也想體驗看看被各式各樣的男士邀請的受歡迎的心情!
「若這是您的要求的話。」
第四位舞伴,是十五歲左右的少年。以下同上。
第六位舞伴,看上去像是名二十歲出頭的男性。以下同上……
這估計是對方會主動過來邀請我的意思。
然而,在清楚看到路斯特的長相後,我便陷入了劇烈的動搖中。
情侶就維持原樣。單身的男女無須邀請的環節即可參與進去。
昨天事先練習過的宮廷舞曲!
是名金髮、身戴樣式與我不同的青銀色面具的年輕男性。面具本該鏤空的眼睛部分嵌着一層薄玻璃,所以我看不到他的瞳色。
我再次這麼想。
他摘下的時間就僅僅幾秒鐘左右。然後,那張臉又再一次被面具遮住了。
──此時,演奏的曲子換了。這首是……
跳舞的邀請,不能由女方提出呢……
更重要的是,路斯特和那個青年長得一模一樣。
這個人……意外地是個練家子?但是,跳舞應該是貴族的標誌纔是。出席準舞會的貴族中,身懷武藝的並不算多。而要說他是有權有勢的平民,感覺也不像是。
是因爲他沒有疤痕嗎?不是的,並不是這樣的。他臉上確實有那極富特徵的疤痕。
第五位舞伴,是位留鬍鬚的男性,他好像不太擅長跳舞。我踩到他的腳了。以下同上。
路斯特的金髮、被面具的玻璃遮住的瞳色,都跟他一樣。
──記憶復甦了。
實際上,並沒有護衛騎士不可以跳舞的規定。以前侍奉過我的護衛騎士中的一人,在準舞會上實現命運的邂逅並與對方跳舞……接着約十天後他就調職了,也有過這樣純粹的悲傷過往。
先前盛宴之間一直在演奏別的曲子。原本因爲沒有舞伴而成爲壁花的男女們現在都紛紛行動了起來。
「那還是請容我拒絕。因爲我認爲沒有跳舞的必要性。」
「不,那倒不是……」
「這是命令嗎?」
騙人的吧?爲什麼?
第二位舞伴,是邀請了克里福德的纖細紅髮青年。我在心中向他道歉了,因爲我一直基於他的外貌,主觀地抱有他只會在男男雙人舞中跳女步的偏見。他的男步也跳得很完美。能將男女步都跳好的人可是很罕見的……!不愧是肉食系……!也就是說他無論男女可攻可受嗎……?我有點想知道他的來歷了。
「我的護衛騎士是你真的是太好了。」
我關注的是額頭的部分。但是,那邊被面具完全遮住了。
不過,就算原因是我是「主人」,可我相信目前克里福德守護對象的第一順位就是我。
青年很遺憾地離開了。不過,他馬上又向下一位帥哥發起了進攻。雖然是個身材纖細的青年,可實際上卻是個肉食系嗎?
跳着舞的路斯特單手放到了青銀色的面具上。
『請允許我在盛宴之間邀您共舞一曲。』
「──殿下知道得可真清楚。」
……青年,並不是人類。
但是,因自己沒有被邀請就對下屬心胸狹隘的「主人」是不行的吧!大方、我要落落大方!
我竟然輸給克里福德了……!啊不對,嗯。之所以結成「主人」和「從者」的關係,也是因爲我希望克里福德在我找到(僞裝的)戀人之前不要辭職。他可是即使隔着面具都能讓人感受到的超優良物件啊。而根據盛宴之間的宗旨,邀請公主的護衛騎士也未嘗不可。
我和第七名男性跳起了舞。
雖然被拒絕了,但不知道是不是無法徹底死心,青年以視線向我發出申訴……!
「──克里福德,你不想跳舞嗎?」
他露出了苦笑似的、難以讀懂的笑容。
「!」
我絕對無法忘記的、某個青年的樣子。
朝不特定多數人示好以此營造容易邀請的氣氛,又或者在本命面前狂刷存在感之類的,這些行爲是沒問題的;而打直球向對方說「請和我跳舞!」的做法卻是萬萬不行。
此時,一道聲音傳進了因等待路斯特而坐立不安的我的耳裏!
「不想。如果我和什麼人跳舞,就意味着在這期間我會把目光從殿下身上移開。」
第三位舞伴,是名二十多歲的男性。我們沒有對話、視線也沒有對上。看來他不是路斯特。
「『路斯特.伯恩』的額頭上應該有一道天生的疤痕。」
「如果我命令你呢?」
明明長得像個人偶,但他的舉止和說話方式卻富有人情味到讓人感覺是裝出來的程度。
……有疤痕就是路斯特;沒有就不是。
那是如同被劍砍傷一樣充滿特徵的疤痕(注)。在沒有插圖的路斯特登場的主線卷中,有路斯特戴着兜帽跟哥哥戰鬥的場景。兜帽滑落的那一刻,路斯特的長相才第一次暴露出來。
我的手微微發着抖。……怎麼也停不下來。
『你運氣真不好呢。』
我謹慎地盯着他的臉看。
「我來都來了,難道還會有假嗎?」
把扇子交給克里福德保管後,我決定挑戰今日的第二次跳舞。
如果拒絕的理由是執勤,那麼只要我發話同意,克里福德說不定就會與他跳舞了,從他身上深深地透出了像這樣將最後一縷希望寄託在我身上的感覺……!
克里福德搖了搖頭。
──第七位舞伴。
此處大寫加粗。向克里福德。……向他!
輪轉過來的新舞伴牽起了我的手。
──我本來不想再見到他的。我本來不想再起那些可恨的記憶的。
「能和我跳一支舞嗎?」
……我本來不想面對的。
我只是爲了尋找願意假扮戀人的人而來參加這場準舞會。
纔不是爲了來面對這張臉。
我的身體機械性地繼續跳着舞。
「您確認完了嗎?」
確認?確認什麼?是指他是不是路斯特?還是說……
到底是哪一種意思?
路斯特的問題怎麼也進不了我的腦中。
在這期間,也快要到輪轉向第八位舞伴的時間了。
「我……」
好不容易擠出來的話語卻只有這一個字。
面對和那個青年一模一樣的面孔,我遲遲無法平靜下來。
「我……想一個人待着。」
單方面地丟下這句話後,我就離開了路斯特,也離開了跳舞的隊伍。
自己是公主什麼的事情都快從腦海裏消失了。然而,之所以還能維持住笑容,是因爲在腦海中的一角里「我得像個公主」的念頭在勉強發揮作用。
如果我還只是麻紀的話,早就匆忙跑開了。作爲奧克塔維婭生活的這十六年間,不知該算幸還是不幸,被灌輸的公主教育早已在我心中紮下了根。
我深吸一口氣便轉身離去。在快步走出盛宴之間時,我聽到了追趕我的腳步聲。
克里福德?但是,我沒辦法從容地回頭。
我對路斯特說的就是我的真心話。
──我想一個人待着。我想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讓心平靜下來。
但是……我不可能說出口的,伯父大人。
當時我爲伯父大人爲什麼問我這種問題而感到奇怪。
不知道爲什麼,以前和伯父大人的對話在腦海中閃過。那是在德里克欺負我的事曝光之後,我也想着不能過度對伯父大人撒嬌而開始和他保持距離時所發生的事。
當時我仰望着伯父大人,帶着一臉複雜的神情點了點頭。
啊,我都忘記了。亞力克臨行之際提及的人名……希爾格倫,原來伯父大人曾跟我提過。
『每個人都有祕密。但是,這個祕密有時會壓垮自己。……就像希爾格倫公一樣。』
我的祕密是前世。我有着前世的記憶。
我朝「天空樂園」的深處──並排着的單人房走去。
『──不要緊的,不是向我傾訴也無妨;即便不是現在也沒關係。我衷心祝願殿下終有一日能對某人傾訴內心的祕密。』
那是爲了給情投意合的男男和男女做進一步交流的房間。要是平時我絕對不會過去,而且那也是與我無緣的地方。但正是做那種用途的地方纔人煙稀少。
──終有一日、對某人傾訴內心的祕密。
『牆什麼的……』
沒有喔。
因爲,這是我自己尚未釋懷的事情。
『身爲臣子,我很擔心殿下。……殿下的內心對我等築了一堵牆,對吧?這莫不是由於殿下所揹負的祕密嗎?』
『殿下,您心裏有什麼難受的事嗎?或者說有什麼想對他人傾訴的事?』
『……想對他人傾訴的事?』
『……您沒有否認祕密呢?』
在挑中其中一間單人房之後,我便逃進了昏暗的房間裏。
當時我很爲難,於是伯父大人溫柔地笑了。
注:其實這邊翻成胎記比較正確,但是根據外觀和內文的敘述方式用疤痕來形容比較貼切。原文的漢字「痣」指皮膚表皮的異常色塊,凡舉痣、瘀青、疤痕和胎記都算在內。
有一天,造訪王城的伯父大人問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