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野心勃勃的平民士兵、想要出人头地却过度解读

某日，我国的公主走进了士兵们的训练场。

她的弟弟──第二王子亚力克西斯殿下──迅速作出了反应。

他立刻就察觉了公主殿下的身影，表情也为之一亮。

「我去向王姐问候一声。你可以休息到我回来为止。」

丢下这句话，他立刻跑走了。如此剧烈的变化，无论看多少次我依旧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因为平时的亚力克西斯殿下压根不是这个样子。

——区区一介新兵的我，不胜惶恐地担任着第二王子亚力克西斯殿下的剑术训练对手。得此殊荣的我如芒在背般顶着某些人爱而不得的妒恨视线，退到了一边。

太不讲理了……！

就因为你们这群家伙是这个鸟样，亚力克西斯殿下才不指名你们对练的！

路走到一半，我遇上一位正在休息的同僚，于是便站住与他聊天。

聊着聊着，我的目光不经意间便落在两位殿下身上。

首先是第一公主奥克塔维娅殿下。她芳龄十六。我是平民出身，而她正和我在老家村里那会儿脑补的公主殿下一模一样，一眼就能看出她与村里的姑娘们大有不同。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搭配一头银色长发。她的身姿嫺静又梦幻，面容与其说是美丽，倒不如说相当可爱。

她的模样很是温柔。仿佛理想中的公主形象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现在，她正向着弟弟亚力克西斯殿下露出柔和的微笑。而亚力克西斯殿下与王姐相处时的放松模样，让我们这种看惯了殿下冷脸的士兵都大为震撼。

而在这对亲密无间的姐弟身旁的是——

「我说那个啊……就是那个吧。他就是我们在那个战场上见过的那个人吧。」

和我看向同一个方向的同僚低声道。

别老「那个那个」的。怎么跟我老家的老妈一样。

这位同僚和我一样是平民出身。

平民要想当上王宫的士兵，需要走过一条艰辛的道路。

托人找关系、花钱、或者拼实力。

要是哪样都行不通，说实在话，就只有在战场上取得功绩，才能获得正式编制。大部分平民都会被当作弃子战死，然而只要能活下来，就能获得战功。

我们无论如何都得在这里出人头地。尽管出身自不同的村庄，但我们都是被村里人设宴送出来的。要是丢了饭碗灰溜溜地回去——在村里可就抬不起头做人了。倒不如就在战场上把性命换成一笔慰问金还更让人开心。这样村里还会为我们修座漂亮的坟墓呢。

没错。虽然也有出身于将男人当作恋爱对象的贵族的士兵，但要算起来的话绝对是平民比较多。而且平民出身又出人头地的士兵，还是有不少的。

「看。奥克塔维娅殿下周身简直不能更风平浪静了。完全没有任何流血事件。而且宫里也没人横死。」

恐怖。太恐怖了。

选择想要归入其麾下、被其率领作战的主将，选择想被其脸熟、将来建功立业后会提携自身的主君，就是这种意义上的二选一。通常来说，普通士兵连与两位殿下直接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总之，不知由谁开始将那个男人称为「奥加鲁奴的使者」。意思就是——引人堕入地狱的使者。

在感到不敬的同时，我理解了亚力克西斯殿下的感受。

「……你觉得奥克塔维娅殿下知道多少？」

「…………可问题是……同为男性也能毫不在乎地谈恋爱的贵族阶级的观念……」

「他会成为奥克塔维娅殿下的护卫，或许是哪里搞错了也说不定！」

……虽然我和同僚都曾与亚力克西斯殿下交谈过，也经常担任他训练的搭档，但这是例外。一是因为我们是平民出身，和贵族出身的士兵想法稍有不同，二则是亚力克西斯殿下自身的内情。

新兵训练结束后，就能根据自身志愿，加入某位殿下麾下工作。

不过，国家和萨扎神教之间，一定存在着超乎平民想像的肮脏交易吧。

赛尔乌斯殿下已经有恋人了，所以事态不至于恶化至此。这个问题是没有特定伴侣的亚力克西斯殿下独有的。

话到嘴边，一不留神我还是说了出来。

「是啊，『使者』那边，目前为止还没产生实际的危害。」

「不如说她是明知对方身份，却还把他收入囊中吗？……哪怕有那种传言？」

我颤抖着甩了甩头。同僚好似被我传染，也开始瑟瑟发抖。

如果奥克塔维娅殿下是在知道这一切后，还招揽了这名心腹大患，那她心中所图谋的便是——

——这可是生死攸关的问题啊。

是赛尔乌斯殿下，还是亚力克西斯殿下，我们要在两者间做出选择。

「！」

我们这些异性恋，居然变成少数派了！

那么——王族方面又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呢？

一个优秀的贵族和一个优秀的平民。

同僚对我表示赞同。

然后——对面那个担任着奥克塔维娅殿下护卫骑士的人，与那场战争中被称为「奥加鲁奴的使者」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对了。喂，你想想看。要是殿下亲自任命那样的家伙做护卫的话，她还能像这样安稳度日吗？」

况且眼下比起「奥加鲁奴的使者」，我们正面临着其他的风浪。

「算、算了，别想奇怪的事了。也可能只是长相相似而已。大概是我们认错人了。」

我淡然地陈述事实。那些臣子皆是金玉其外，却没有一个败絮其中。

说到底，我们也只是碰巧才知道了「奥加鲁奴的使者」的长相，所以才能确定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但是随着战争结束、时间推移，「奥加鲁奴的使者」的传闻也就越发染上传奇色彩。

知道多少啊。

我们这种平民，要加入哪一派才能出人头地呢？

一年前，萨扎神教的宗教起义军在我国发动叛乱，我们便加入王国军被派去平乱。在艾斯斐亚，萨扎神教曾是信徒众多的第一大教派。然而以这场战争的败北为契机，萨扎神教曝出了骇人听闻的惊天丑闻，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还有来自被这观念影响而爱上亚力克西斯殿下的士兵们的嫉妒之举！那些已经造成了实质伤害的无数使绊子和穿小鞋！

我还在村里那时候，男性之间的恋爱是少数派。

「——但是，来自那群臭男人的忌妒。」

奥加鲁奴一词，出自萨扎神教中的地狱。而且是虚构之地中，最为险恶残酷的一处。此外，为了奚落萨扎神教在战争期间所曝出的丑闻，某个地区也被起了个「奥加鲁奴」的恶名。

甚至一些贵族也对于「奥加鲁奴的使者」的故事嗤之以鼻。

——平民的恋爱一般是以异性恋为主。

这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考虑势力强弱的话，绝对该选赛尔乌斯殿下吧？」

与其说奥克塔维娅殿下对此一无所知——

「——果然还是只能选亚力克西斯殿下啊。只要通过努力，我们也有出人头地的可能性。」

我点点头。

「说、说得对。」

「……也是啊。」

为了避免这样惨澹的未来，对于在王城当差的士兵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立场问题了。

奥克塔维娅殿下是一位乖巧的、理想中的公主。但是，自从我在王宫里当差以来，听到的传闻却远不止如此。

同僚也改口说道。

以及——奥克塔维娅殿下。

在这层意义上，做前辈的平民士兵们就用「你们早晚也会……」这样温暖的目光注视着我们！

国王陛下、王妃殿下、赛尔乌斯殿下、亚力克西斯殿下。

我顺着同僚的话头说了下去。或许殿下的护卫骑士只是长得像「奥加鲁奴的使者」罢了。……虽说我俩，谁也没把这话当真。

然后，平民出身的士兵……由于对男男恋爱没能产生免疫力，所以平民出身的士兵们持续在王宫当值的结果就是……！

陛下总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

我接上同僚，说完了整句话。然后两人都露出疲惫的表情，点了点头。

即使留在王宫里工作，也比就这样作为一个小兵回村要好。除非爬到了一定阶级，不然薪水就没几个钱。即使可以结婚也没法养活老婆。要想在王都买下个独栋房那更没可能。恐怕得永远住在宿舍里。

最终糅合了数人的事迹，变成了一个虚构的形象。

不管是否相信「奥加鲁奴的使者」的存在，对这点众人一致达成了共识。

搞砸了。好像又再次回到恐怖的话题了。来聊一些不恐怖的吧。

「才是最大的实际危害。」

「……确实。」

既然如此，为何区区平民士兵的我们会担任他的对练对手呢？事实上是因为亚力克西斯殿下在跟人……在跟同性接触的时候，有比身分更重视的事情。

然而此时我一不留神，严肃地挑了句刺儿。

我们的实习期差不多也快结束了。

「赛尔乌斯殿下的阵营，根本就没有平民可以插足的余地啊。」

我和同僚会从现在所属的单位，被再分配到诸位殿下麾下。

大部分的士兵都是赛尔乌斯殿下的追随者。那位大人具有超凡的魅力，自身也相当优秀。

虽说成功当上了王宫里的士兵，但我们还在实习期内。

哪一个更有利？

赛尔乌斯殿下对贵族平民一视同仁。而亚力克西斯殿下则会根据身份而区别待人。──本来是这样的。

我与这位同僚就是通过这第四种方法，成功敲开了这狭窄的大门，成为了王宫的士兵。

「只要他人没兴风作浪，不就没什么问题了？」

同僚像是要追根究柢一样说出了一句恐怖的话。

明明已经尽力不去想了，这家伙还说出来干嘛！

局势的拐点，就是萨扎神教的领袖被杀这件事。正是此事奠定了王国军的胜利，也对萨扎神教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杀死神教领袖之人本该被授予赫赫战功，国家却只把他当成杀人犯通缉。

同僚这句牢骚话，也是我想说的。

可是啊……

大部分都改口说男的也可以！或者只有男的才可以！

无论是我还是这位同僚，都在战场上见过「奥加鲁奴的使者」。

「——即使如此，任命护卫的最终决定权，还是握在奥克塔维娅殿下本人手中吧？」

根据私底下流传的说法，杀害萨扎神教领袖的犯人——正是「奥加鲁奴的使者」。

同僚深深地点了点头。

「——以及，我们之后，会不会也被传染、呢？」

……参战者中，有个被称为「奥加鲁奴的使者」的男人。这是被他人所冠之名。没人知道这个男人是属于王国军还是属于萨扎神教一方。因为他不分阵营，无论哪边的士兵都杀。

……也肯定商议过要由谁来将「奥加鲁奴的使者」收服为护卫骑士吧。

然而，来到王都一瞧。

当然了，艾斯斐亚不存在女兵这种东西。要说士兵，那都得是男的！

不出意外的话，志愿都会顺利通过。

「真是本人啊。」

更进一步来问，一个优秀的贵族和一个能力普通的平民，哪一个会出人头地？

同僚说。

我无法停止身体的颤抖。

我们的结论还是变成了这样。

我们的话题从「奥加鲁奴的使者」转移到士兵内部的派系问题上。

「是啊……可是。」

「可是，赛尔乌斯殿下身边，已经聚集了许多优秀臣子。而且他们既是贵族，又是实力派。」

「是啊。亚力克西斯殿下也很优秀。也不会介意我们是平民。」

没错。他既是下任国王，对平民也不会太苛刻。

奥克塔维娅殿下不在考虑范围内。因为她是女性，更何况从来就没打算让她上战场战斗。

「奥加鲁奴的使者」成为公主殿下的护卫后，已经过了一个月……以上了吧？我坚定了自己的主张。

我们和亚力克西斯殿下无论是身分还是其他什么都不同，唯一的共通点就是，我们只爱女人。

——亚力克西斯殿下，明显讨厌男性。

准确来说，是将那些宵想自己的男人视为渣滓。

但只要对方不觊觎他，他也就并不怎么介意。

亚力克西斯殿下指名我们担任他的对练对象，是因为我们不会对殿下有丝毫性意义上的非分之想。

我无意识地看向远方。

被亚力克西斯殿下指名为练习对手的平民——一开始并不止我们两个。

但是，殿下他准确地察觉到了那种气息。

人数开始一点一点的减少，一个人、两个人……到了最后，就只剩下我跟这位同僚。

那些人去了哪里呢？

——到那边的世界去了啊。

他们爱上了同性，或者和同性有了初次体验，又或者与同性成为了恋人了啊？

虽然现在我和他们还是朋友啦——

但是我们的心中已经有了可悲的距离感。

不如说，跟他们比起来，我跟亚力克西斯殿下反而还比较有亲近感。

「亚力克西斯殿下在年幼时期经常被一些变态男人盯上，所以为了保护自己，他才举起了手中的剑，对吧？明明是男人竟然也会有贞操危机，王宫真是个恐怖的地方啊……」

言毕，我绝望地叹了口气。

那时候的我，可还在村子附近的森林无忧无虑地瞎跑呢。

「——听说亚力克西斯殿下把袭击他的人的那玩意儿给剁了，一边看着那家伙痛苦挣扎，一边当着对方的面，把砍下来的那玩意儿喂给狗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听到同僚这么说，我感觉下半身一紧。

「变态可真是活该有这种下场，不过……奥克塔维娅殿下吗……」

——赛尔乌斯殿下会大获全胜吧？他不可能会输的。

只是，有时候会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从飞行轨迹来看，虽不至于夺去她的性命，但即使如此也可能会伤到她。

据说，奥克塔维娅殿下年幼的时候，是位不输赛尔乌斯殿下的神童。然而，随着她的成长，便隐去了自己的锋芒。就好像是知道将自身实力表现出来会遭遇不测一样。

姐弟，而且是美少女和美少年，正在进行纯真无邪的互动。

——被「奥加鲁奴的使者」击落。

「拜托了一件事……向他吗？是什么事……」

「这把剑的持有者——立马给我上前报上名来。否则，我会将此事视为暗杀王姐未遂。」

「那就有劳你了。」

第一公主，奥克塔维娅。

「——我还听说，得知事情的始末后，暴怒的奥克塔维娅殿下用手上的权力，让那个变态社会性死亡的传闻是真的……据说那个变态求饶说这还不如干脆杀了他……」

就这样，公主殿下离开了。

据说她极为排斥与除弟弟亚力克西斯殿下以外的家人深交，对赛尔乌斯殿下与他的恋人也持批评态度。

到了双方对垒之时，亚力克西斯殿下十有八九会加入奥克塔维娅殿下一方吧……

如果真是这样，「奥加鲁奴的使者」就是为了夺嫡的布局。

「对了，奥尔德顿。」

那个犯下罪行的家伙恬不知耻地问道。

「谢谢你保护我。得救了呢。」

……这家伙，完蛋了啊。

不论对方是谁，办那事儿前可一定得取得对方的同意才行啊。

这么说来，我在王城当值期间，公主殿下的护卫就已经更替得相当频繁了。这些人都是正常调职或是离职。并没有听说过原本的护卫骑士遇害了之类的事。

被这么反问后，犯人立刻摇了摇头。

亚力克西斯殿下唯独对姐姐奥克塔维娅殿下不会掩饰好感，那家伙竟疯狂到了对她产生加害意图的地步。

「您此等宽厚之言，属下没齿难忘——」

就这样，他下达了裁决。

奥克塔维娅殿下将食指放在嘴唇前。

是她要付诸行动的宣战宣言。

是贵族中——疯狂痴恋亚力克西斯殿下的家伙。

我的意见是──无法预测。

基本上，她的给人的印象与外貌相符，是位温顺的公主。

这显然不是粗心大意吧……

虽然不情不愿，但亚力克西斯殿下还是点了点头。

「王姐……」

我仔细打量扔剑的那个家伙。

任凭情感驱使，完全不考虑后果做出了冲动的行为。

听闻这句话，犯人神情微妙地点了点头。

奥克塔维娅殿下抢在亚力克西斯殿下之前先作出反应。

「无妨。」

然后，她将那个「奥加鲁奴的使者」——我想起他在战场上那脚边尸骨成堆、浑身浴血而笑的恐怖身姿——乖乖管束在身边。

此时，眼前的情况突发异变。

最后，奥克塔维娅殿下对有着「奥加鲁奴的使者」之称的护卫骑士开了口。

犯人的神情中除了对公主殿下的感谢之情外，还夹杂了一丝困惑。

他正看着在互相摸头的奥克塔维娅殿下和亚力克西斯殿下。

也就是说，赛尔乌斯殿下对阵奥克塔维娅殿下与亚力克西斯殿下。

亚力克西斯殿下露出一副很想阻止的模样，但最终并没有妨碍二人。

恐怕，亚力克西斯殿下接下来会进行处分吧。

有零星数人，在这样窃窃私语。

「奥加鲁奴的使者」隐去杀气，将现场交由亚力克西斯殿下处理。不过他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以保护奥克塔维娅殿下为重。

唯一清楚的，就只有自从「奥加鲁奴的使者」担任护卫骑士后，护卫便停止了更替。

也来自于亚力克西斯殿下。亚力克西斯殿下比起自己受伤，更讨厌让奥克塔维娅殿下受伤。即使姐姐并无大碍，他的怒火也依旧无法平息。

但为什么会更替得这么频繁？难道在表像下有什么其他理由吗？

赢面在谁那？

「——我知道了。我也会嘱咐众人的。」

就仿佛「奥加鲁奴的使者」天生就是殿下的骑士一般。

奥克塔维娅殿下将展于面前的扇子「啪」地一声阖上。

在被寂静笼罩的训练场中，亚力克西斯殿下捡起被击落的剑，怒不可遏地开口。

例如说，任命「奥加鲁奴的使者」为护卫骑士——之类的。

奥克塔维娅殿下将扇子打开——用只有犯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了什么。犯人于是也对其回话。两人就这样交谈了一阵。

一把剑，朝向奥克塔维娅殿下飞去。

杀意，可不仅仅来自「奥加鲁奴的使者」。

最终，那两人拉开了距离。

「惩处……你是说，针对这位士兵的粗心大意来进行合理的处罚，是吗？」

然而不知为何，我却无法下定论。

训练场中一时人声嘈杂。

「……秘密。」

然后，他仿佛被宣判死刑的罪人一般，站到亚力克西斯殿下面前。

扔剑的罪魁祸首——犯人尽管想要逃跑，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毕竟他明显是意图伤害王族。他的企图昭然若揭，此时如果转身逃跑，就连申辩的机会也会被剥夺，直接被判定为暗杀公主未遂并接受处分。

「我、我是艾雷路・伯恩！那、那把剑是我、我的。我、我手滑了——！」

奥克塔维娅殿下朝犯人招了招手。犯人犹豫了一阵，但被奥克塔维娅殿下点头催促，便还是走近了。

同僚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亚力克西斯殿下就没有再被袭击过，所以是真的吧……？」

他被杀意垄罩，恐惧到脸色苍白、双腿不停地颤抖。

「是……」

「他并无加害我的意图。这只是个意外事故，仅此而已。但是，他想向我谢罪，所以我就拜托了他一件事。」

也就是说，那些打算霸王硬上弓的家伙都不见了，是这么一回事吧。

「你是伯恩子爵家的人吧？」

大概是太惊慌了吧。犯人在一路跑来的这短短距离中就摔了两个跟头。

亚力克西斯殿下皱着眉头呼唤姐姐。

「快看啊，那边。真是疗愈……」

「——！」

——她，在那温柔的面容背后，正觊觎着王位。

他的眼神相当冰冷。然而其中却饱含明确的杀意，直直刺向了在训练场中掷出剑的那名二十岁上下的士兵。

「你这么担心我，我很高兴。但是——希望你不要给予他太重的处罚，亚力克。这是我对你的请求。」

同僚揭露了一件我不曾得知的新事实。

二人间这样的关系，不可能是奥克塔维娅殿下单方面强加给他的。或许正因为「奥加鲁奴的使者」回应了公主的期望，才能将此事化为可能吧？

「这就没办法了呢。亚力克，毕竟人人都会犯错。就不要过于苛责他了。」

「！」

「哎呀……那么，这就只是个事故，对吗？」

我只在远处看过奥克塔维娅殿下，并不知道她实际是个怎样的人，只听过一些传言。

奥克塔维娅殿下微笑道。

「我并不是说不进行惩处。只是说处罚应该得当才好喔？」

「——是。」

「是……家父确实被封为伯恩子爵……」

而且，在场地位最高的正是亚力克西斯殿下。由于奥克塔维娅殿下是女性，所以尽管她较为年长，但在这个场合中握有最终处置权的仍是亚力克西斯殿下。

犯人的脸上浮现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愕和警戒。

「是的。我是这么想的。还是说，你想要被重罚吗？」

「而且——你还有一位哥哥。」

「真、真的吗？」

「但是——要是王姐出了什么事……！我无法对此置之不理。请对他进行惩处！」

然而，剑被击落了。

亚力克西斯殿下决定罚犯人——因为这件事而被我记住名字的艾雷路・伯恩——以挥刀五百次为热身的训练。

奥克塔维娅殿下都对亚力克西斯殿下说到这个份上了，况且亚力克西斯殿下也表示会「嘱咐众人」。

正因如此，犯人才被放过一马。

因此，就没人会暗中把艾雷路・伯恩弄个半死了。真要这么做的话，反而是动手修理他的人会受到惩罚。

训练结束后，我抓住了一个贵族出身的新兵，向他打探道。

「我说，伯恩子爵很有名吗？」

我到底是对于贵族的关系不甚了解，还是向内行人打听比较快。

「艾雷路啊……他捡了一条小命呢。——不，伯恩子爵并不是特别有名，他的领地不大，距离王城也很远。是个没什么看头的乡下地方。」

「关于那家伙的哥哥呢？」

「这个嘛……我也就知道这么点事而已。奥克塔维娅殿下都这么说了，不就是说确有其人吗？」

「他哥哥是在贵族之间很有名还是怎么的？」

「没啊。我哪知道。」

谜团反而加深了。

——日后，我和同僚被分配到了亚力克西斯殿下的麾下。

顺便提一下，我们没有被贵族的恋爱观带坏。

今后，也不打算被带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