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奧加魯駑的使者』所看見的世界5
《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3776 字
「……睡着了嗎?」
拉爾夫.奈特菲羅回頭注視着熟睡的奧克塔維婭。他眯起了暗灰色的眼睛,臉上浮現出了柔和的表情。然而,那隻維持了幾秒鐘左右。
他抬頭向克里福德提議道。
「護衛騎士先生,由我等將殿下抱過去可以嗎?」
正如公爵所言,停下來的士兵們正等着執行他的指示。
克里福德品味了一番公爵的提議。
──要把奧克塔維婭託付給他們嗎?
克里福德搖了搖頭。
「不,讓我來吧。」
就算抱着奧克塔維婭多少有點難以戰鬥,但也不能把她交給別人。
……不想交給其他人。這就是作爲「從者」的感情嗎?是這樣的吧?克里福德想到了在「空之間」更爲耀眼的「印記」。
「假如我等在此對你刀刃相向,你恐怕也會不堪承受吧?即便如此你也不改決定?」
公爵試探性地又問了一個問題。
「您有這樣的打算嗎?」
克里福德明白並對方並沒有這樣的打算。他能看出對方是否有戰鬥意願。
那是像習性一樣的東西。即使掩飾了殺意、敵意或惡意,也會產生紕漏。每一個動作、呼吸和視線──無一不在否定拉爾夫.奈特菲羅的戰鬥意志。
「當然沒有。我是說『假如』。我可不想打會輸的仗。」
「…………」
「不過,我所調查過的名叫『克里福德.奧爾德頓』的男人,是個無論到何處都會做對自己最有利選擇的人。我可不認爲以戰鬥爲生的人,會覺得雙手被佔用的感覺很好。」
公爵說的沒有錯。──如果是侍奉前「主人」時期的自己,也許會把奧克塔維婭當作累贅丟給他們。
「我不認爲您是在開玩笑。」
不論聚集了多少士兵、做了多萬全的準備,也不能保證能戰勝「從者」。如果沒有奧克塔維婭的干涉,就只會有公爵準備的部隊衝進那個地方。
答案是否定的。
「這應該說是烏斯王的執念吧?」
克里福德爲了不打擾到奧克塔維婭的安眠,重新將她抱緊。
克里福德回答的同時,與懷中抱着的奧克塔維婭的體溫截然相反的冰冷想法湧現出來。
他藉着把主人當作人質廢掉了不成熟的「從者」,但另一名「從者」要怎麼辦?能避戰嗎?
『所有的「從者」都無法傷害納撒尼爾。』
不過,他又補充了一句話。
「而且,殿下竟然還讓我獻給陛下,真讓人困擾。」
一旦身分曝光,自己也會和巴克斯一樣被「從者」盯上吧──作爲應當處理的禁忌的存在。但是,他的身分絕對不會曝光,因此他也不會被人盯上。
就在這時,奧克塔維婭鬆開了環在克里福德脖子上的手,被他緊急治療過的左手映入了克里福德的眼簾。白色的布料上,微微滲透着血跡。
克里福德並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陳述了某個事實。
插在那裏的花飾被供奉在了女王的藍色墓碑前。
「是的。」
「護衛騎士先生眼睜睜看着奧克塔維婭殿下傷害了自己吧?當然,殿下應該會堅定地包庇你。她本人就是這麼囑咐的。然而,身爲一名臣子我卻深感不安。今後,你還會服從同樣的命令嗎?」
克里福德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奧克塔維婭哭泣的模樣,以及「希望你替我隱瞞」的命令。
──對「從者」來說,「主人」的命令是絕對的。超越倫理、情感與意志。
──王冠嗎?
──他看在眼裏,心中的怒火又要燃燒起來了。
克里福德意識到自己稍微放下心了。自己的「主人」看起來並沒有像坐馬車時那樣作着噩夢。這時。
「哦?護衛騎士先生嗎?」
問題出在巴克斯的出生經過和血統。而「從者」們繼承並銘刻在腦中的記憶會使其對他感到排斥。越是被過去所囚禁的「從者」,其動作就越是激烈。
或許是想找個睡得最舒服的地方,又或是爲了尋求溫暖,奧克塔維婭把頭靠向克里福德那側。臉上洋溢着滿足感。
也許是這個原故,奧克塔維婭微微睜開眼睛。
一出洞窟,只見王室的馬車已經抵達了。士兵們各司其職地四處走動着。
輕淺的水藍眼眸仰望着自己。
「話說回來──護衛騎士先生是怎麼想的?巴克斯先生爲什麼會被『從者』盯上?」
不對,應該說由公爵代替實際發現者的奧克塔維婭將王冠送到國王手中的過程,會讓位高權重的人們聯想到奧克塔維婭即位爲女王吧。
「倘若殿下並未干涉,我也不知道巴克斯先生是否能夠毫髮無傷。最重要的是,我不會發現王冠。」
一陣聲響剛落,昏暗的洞窟內便傳來了與之格格不入的笑聲。
「這些是爲逝去的女王所種的花吧。」
公爵是刻意讓士兵們先走的吧。
拉爾夫.奈特菲羅如此低聲說道。
──突然,洞窟內的面貌發生了變化。
「公爵是一名『從者』吧?」
奧克塔維婭把長眠於女王墓中的真正的王冠,託付給了政治立場一直維持中立的拉爾夫.奈特菲羅,並請求他將王冠獻給國王。
親自拿着火把、緩步走在前頭的公爵開口道。
他們在莉什蘭的引領下,走在通往出口的道路上。
「請您向盯上他的『從者』本人詢問。」
「如果是我的話,可無法在你身旁安然入睡……看來對殿下而言並不是這樣。你也和殿下一樣嗎?」
無論是對輕易傷害自己的奧克塔維婭,抑或是對在事情變成那樣之前沒能阻止的自己。
「被盯上的那一方嗎?我記住了。」
那些白色的花是──莉什蘭。
「可是,殿下受傷了。」
「從者」身上並沒有顯而易見的特徵。最容易讓人理解的就是他們強大的實力──正因如此,如果不是「從者」的話,公爵無疑是個擁有天賦才能的人。
「如果沒有這種程度的自信,殿下也不會將你放在身邊嗎?」
「克里福德……你在嗎……?」
「嗯……」
「那如果你是『從者』的話,你會盯上巴克斯先生嗎?」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公爵有一瞬間露出了苦笑,他搖了搖頭便繼續說道。
──那是早已註定的。
甜美、高雅的香味飄散着。
「是,我在這裏。」
「沒錯。我就直說了吧,就算你不在,我也有壓制『從者』的手段。」
「烏斯王曾有一段時期致力於栽培這種花,甚至被稱爲莉什蘭癡。這是當時遺留下來的產物。有一種說法是,當初他計劃要用莉什蘭覆蓋當時的離宮……也就是現在的『天空樂園』一帶。不過他並未說明理由。」
克里福德還記得奧克塔維婭驚訝地瞪大著眼的臉孔。當時在他心中的是,憤怒。在奧克塔維婭手掌流血的瞬間,他再也忍受不了了。
公爵邊走邊回頭看了過來。
「如果我是『從者』的話──我會是
被
盯
上
的
那
一
方
吧。」
「──因爲這是王姐鍾愛的花。託殿下的福,我才改變了思路,應該單純地去想這件事。烏斯王大概不是喜歡莉什蘭才栽種的。」
這也能夠解釋爲──奧克塔維婭意圖即位爲女王,並邀請奈特菲羅公爵擔任自己的後盾站上舞臺。
等克里福德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抓住了「主人」的手腕。
奧克塔維婭打算用短劍刺傷手的時候。克里福德理解了「主人」的意圖。她爲了不被自己阻止,事先以「主人」的身分下達了命令,並採取了行動。
「噗。」
克里福德的視線落在了奧克塔維婭的銀髮上。
「你的意思是說,在殿下下達了命令的前提下,即使殿下試圖傷害自己,你也不會讓她受一星半點的傷?」
「…………」
「──只要能贏就沒問題了吧?」
公爵暫時停下了腳步,他眯起眼睛說道。
『──如果存在
把
不
可
能
化
作
可
能
的
「
從
者
」的話。』
暗灰色的眼睛緊盯着克里福德不放。
單就字面上的意思是看不出來的,實際上公爵的樣子看起來樂不可支。
「──若是方便的話,我也有問題想請教奈特菲羅公爵。」
在那種情況下,有極高的機率──拿起劍承擔戰鬥任務的應該是公爵本人。雖然不能說很輕鬆。但是,克里福德認爲他應該有能力俘虜「從者」。以巴克斯爲誘餌的作戰,不論從哪一方面來看都是成功的。
夜風很大。
她好似半睡半醒地用右手抓住了克里福德的衣服。
遠處可以看到通向地面的出口。而在通往出口的地板上,白色花朵彷彿是要照亮道路般地綻放着。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是不會傷害殿下的。」
這話讓克里福德想起公爵在「空之間」對奧克塔維婭說過的話。
「不論是殿下還是護衛騎士先生,都太高看我了吧。有其主必有其僕嗎?──雖然我很高興就是了。」
克里福德微微點頭。
或者是──師從過「從者」嗎?
爲什麼巴克斯會被盯上?
公爵微抬下巴朝士兵們示意。其中一名士兵點點頭將火把遞給了公爵。然後,走在周圍的士兵們都心領神會地先行一步,最終消失了蹤影。
公爵望着熟睡的奧克塔維婭低聲說道。
公爵喃喃一聲後,再次關注起奧克塔維婭。
要說原因的話,是因爲在母親絕望的悲鳴聲中誕生的那個禁忌之子,在明面上是個死胎。
「哼嗯。真沒想到啊。你把我對奧克塔維婭殿下的玩笑話當真了嗎?」
「殿下不是個輕易示弱的人。我是指真正意義上的示弱。很遺憾我不合殿下的眼緣。──我的本質被殿下給看穿了。」
但是,被捕的「從者」是絕對不會開口的吧。
然而──
會有這種感情是因爲自己是「從者」的緣故嗎?但是,情感和命令相互衝突。
僅限於自己在奧克塔維婭身邊的時候。
「……要說會不會贏那應該是會贏吧。」
「不過,這些只是多餘的話。不管你是什麼人,我想聽的都是『不會再有下一次』。當然,我還有其他事情想問你。」
接緊着一句「恐怕是──」的聲響迴盪在洞窟內。
克里福德理解並決定服從。
「那就好。私心上來說,我不太滿意你──但這是奧克塔維婭殿下的選擇。希望對這位大人來說,你能成爲讓她展現脆弱一面的對象。」
他應該會優先考慮如何保持容易戰鬥的狀態。
克里福德懷中的奧克塔維婭微微扭動了身體。
就算是保守估計,拉爾夫.奈特菲羅也有和「從者」打得勢均力敵的本事。
那是他在那間「空之間」所感受到的。
「…………」
奧克塔維婭帶着安心的笑容閉上了眼。
準舞會結束了,現在是休息的時候。
所以,自己也可以許願了吧。
──願「主人」的安眠不受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