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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6144 字
哥哥本欲當即開口。
但不知道爲什麼,他中途停下來了。
他沒有出聲,而是緊閉雙脣。
空氣中流淌着沉默。
咦、咦?他沒有回答。
能否把新的嫌疑人放着不管?
我本來以爲這個答案就只有一個,但我開始不安起來了……!
爲了掩飾心中的不安,我打開了「黑扇」。
哥哥是原作小說《高潔之王》的主人公之一,也就是男主角。
曾是個純粹讀者的我,有過爲那樣的男主角賽爾烏斯「啊~啊~啊~」尖叫的過去。
但也拜那所賜,我一直認爲哥哥的態度我全都能看懂!
莫名有用的原作知識!
──雖然和這次事件不同,但在原作中也有一段賽爾烏斯被問及類似問題的場景。
那是在諸侯會議前後發生的劇情之一。
不倫貴族派的手下是犯人!賽爾烏斯他們隱約知道這點!那個事件是不倫貴族派進攻的一步棋!
休被指控涉嫌,在衆人面前被當作犯人聲討。那當然是捏造的,但證據過於齊全,賽爾烏斯也無法當場站出來袒護休。
對賽爾烏斯的兩難問題就是這個──
『賽爾烏斯殿下,證據已然說明了一切。還是說,您僅僅因爲他是自己的護衛騎士,就打算堅稱那個人是清白的?』
『……衛兵,逮捕休.羅伯茨。』
賽爾烏斯懷着萬分悲痛的心情下達了逮捕休的命令。
『我還擔心殿下是否會包庇他。賽爾烏斯殿下着實是個公正的人。犯人落網我就放心了。』
「……我倒不是這個意思。」
我右手拿着闔上的「黑扇」,左手則伸在胸前。
「儘管令人悲痛,但王兄在懷疑克里福德,所以纔會對他的話心生疑慮吧……王兄的護衛騎士們也是。就算克里福德對天空神立下盟約,我也不認爲你們會放下懷疑。」
──這時。
「……你是認真的嗎?要是他作了僞證,你也會被究責的!」
讀着讀着,真會被敵方給氣死……
我闔上「黑扇」做好準備!
我一投去抗議的視線,克里福德的表情就奇妙地有了變化,他似乎有些爲難的樣子。我的要求好像傳達到了,但我依然感覺那是一把輕得連紙都不如的金屬槍。
『那個證詞的可信度如何?而且是疑似的男人吧?護衛騎士都穿着同樣的制服,並不能確定是克里福德──』
當我把話說死並抬頭看向克里福德時,只見那雙深藍的眼睛正直勾勾地俯瞰着我。
我姑且重新考慮過了,但我的結論還是一樣。
「──殿下左手正傷着,請小心。」
就拿這次的情況來說,如果克里福德對天空神立下的盟約是謊話的話,克里福德會單獨受到處罰。
我一喊,克里福德就身輕如燕地從擂臺上跳下來。擂臺被搭建得比平地還要高,而且還有我百分之百不可能跳得過的圍欄──但他手裏拿着長槍,依然能格外平穩地落地來到我面前。
我猛地把視線放回哥哥身上。
哎呀,但我這可是在模仿原作的賽爾烏斯!
但是,休沒有說過謊,他也相信休不是犯人,所以賽爾烏斯以正攻法掩護了臣下。
我是爲了讓他立下盟約才叫他下來的,或許正因如此,克里福德的行動纔沒有被制止。
「您也說過,至少在洗清嫌疑之前,您會對其進行監視。」
依照盟約的流程,現在克里福德拿的武器是一把槍尖被磨鈍的槍,所以我們一起拿起槍就行了!
哥哥的語氣聽起來參雜着些許的憤怒。
我注意到克里福德在看到我左手上的繃帶時,眼神似乎有些動搖。
只見哥哥的護衛騎士們,大多人都表示贊同。
這次他立即回答了。
「王兄也會對您的護衛騎士們採取跟克里福德相同的處置嗎?」
這種盟約的分量更重。
「別對天空神了,讓克里福德對我立下盟約吧。這樣一來,克里福德的證詞就等同於我所說的話了。」
哥哥頷首道。
總覺得有一股事情會很順利的預感!
「我當然不會放任嫌疑人不管。」
「你在準舞會前一晚,看到了配戴金絲劍飾──也就是王兄的護衛騎士。若是你所言非虛的話──克里福德,不是向天空神,而是請你向我立下盟約。」
再加上,克里福德問我了。嗯……
這一段也是與休收下劍飾的劇情相呼應的橋段。
「不夠?」
雙方必須伸出左手互相拿起武器。
不過嘛,原作的賽爾烏斯的部分親信倒是對此舉感到氣憤!
等等喔?考慮到哥哥詢問克里福德的意圖,立下盟約或許有效。
而且在日後召開的審判大會,他們完全扳倒了敵人。
我在心中擺了個振臂高呼的勝利姿勢!
『但也沒有確切的證據說不是他。既然有這樣的證詞,那就不能無視。你能放任嫌疑人不管嗎?我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王……」
明明說出那種話卻無視克里福德的證詞!真做出這種決定的話,哥哥可是會狠狠地打到自己的臉。
那段劇情就是因爲賽爾烏斯信任休才決定下令逮捕他──!
除了對天空神的盟約以外,有時候也會根據場合將天空神的部分替換成對個人的盟約。
克里福德將左手上的槍伸向我這邊。
歸根究底拿着槍的是克里福德,我只不過是握着以示我有觸碰到槍本身而已。
「──克里福德!過來!」
只要被當作公主的證詞來對待,那份證詞就會被賦予權力,可信度也會提高!
「遵命。」
「!」
呃……被立約的那方好像要先伸出左手,意思是讓對方交出武器。
我插嘴了。
「那麼,既然如此,王兄,請您回答我的問題。我還沒聽到您的答案呢。您能否放任新的嫌疑人不管?」
「我要對天空神立下盟約嗎?」
「不,這樣還不夠。」
出乎我預料之外的是內森。以我個人的偏見來看,他才應該是帶頭說出剛纔那名騎士的臺詞的人。話說,明明克里福德贏下比賽的時候他一臉神清氣爽──迷霧散去般的表情,轉眼間他卻陷入了沉思。
要說原因的話,這原本是用來跟神立下盟約的方法。盟約無法單方面成立,因此會給被立約的那方帶來風險。代替神接受對方的盟約──也就意味着被立約的那方也要承擔相同的責任。
個人版的情況則變成,立約之人要將自己的武器遞給被立約者,並由雙方一起拿着。
要是休真如敵人計劃的那樣被當作犯人判刑,賽爾烏斯也要承擔他的罪責。有人認爲賽爾烏斯讓他對自己立下盟約是個輕率之舉,萬一出什麼事的話怎麼辦。
有些騎士甚至認爲克里福德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作出僞證,所以忍無可忍地瞪着他。
對天空神的盟約,是在說出盟約的同時做出卸下武器獻給神的動作而成立的。其寓意爲放棄力量投奔神的庇護。
這個「對天空神立下盟約」主要是用於對神發誓所使用的固定語句。這與主君和臣下之間的誓言在性質上有些不同。既然要立下盟約的話,內容當然要說「我所言非虛」。
……嗯,一點也不重,重量連紙都不如!沒什麼好小心的。
「賽爾烏斯殿下!我等宣誓過要對王室、乃至殿下效忠。我等之中絕無逾矩之人……!」
也就是說!
然而,哥哥出聲制止了我。
我試着回想了一下。什麼時候──啊,在我房間時說的嗎?
我也應該感受到槍的重量,不是嗎?
我記得他的話可還有下文……
個人版的天空神盟約的不利因素,應該就只有在立下盟約之人說謊的時候。
「既然如此,我的回答是『否』。」
嗯?哥哥說過嗎?
「會的。」
好!
「克里福德,你是想對天空神立下盟約嗎?」
因僞證而被捕之後,雖然是以嫌疑人的身分,但休仍舊決定出庭作證,當時他遭到不倫貴族派的猛烈抨擊,說他不適合當證人。於是,賽爾烏斯讓休對身爲第一王子的他立下盟約來跨越難關。
不過,從盟約成立的時間點起,克里福德的發言也會更具分量。這個機制就是讓克里福德的證詞被當作我的證詞來對待。
哥哥終於開口了,他喊的是克里福德。
這可怎麼辦呢……?
嗯,他是說過。
他之前說過他很生氣,是想起了當時的憤怒嗎……?和、和解!我們和解了吧!
「如果被懷疑的是休的話,王兄應該也會做出同樣的事。」
「!」
哥哥的另一名心腹,休則面不改色地沉默着,不知道他是贊同還是不贊同。不管怎麼說,按照哥哥的意思做事纔是原作中名喚休的這號人物。
嗯,所以這次應該也和原作的賽爾烏斯一樣,哥哥應該不會說要把可疑人物──哪怕是自己的護衛騎士們──放着不管纔對吧……?
「克里福德.奧爾德頓。」
「你能對天空神立下盟約說,你所說的話裏並無虛假之言嗎?」
「奧克塔維婭,沒有必要讓他對你立下盟約。我也不希望你做到那種程度。」
我也採用了那個方法!
倘若克里福德作爲證人很可疑的話,由我來當他的後盾抹除這點就行了!身爲公主的我來當他的後盾,那是再適合不過了!
所以,盟約還是要立的,但是──
那是一段政敵貴族暗自竊笑的劇情。
「沒錯。」
「……這樣就夠了。奧克塔維婭,克里福德.奧爾德頓的證詞等同於你的發言。不僅僅是我,在場所有人都理解到了。」
「既然有證詞就不能無視。……我之前就說過了。」
「──我並非向天空神,而是向奧克塔維婭殿下立下盟約。」
但是!即便遭遇如此情況,你要是以爲他是個會回答「但你們那邊也太可疑了!休絕對是無辜的!沒必要調查他!只要是自己人,就算有嫌疑和證據也可以完全無視(意譯)!」的角色,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
我催促的話被其中一名護衛騎士的控訴完全蓋過去了。
欸~我催看看吧!
我試着握住了槍柄。
一般人的慣用手是右手,所以要用較爲不擅長的左手來操作──動作要比委身於神的時候更困難纔有其意義。左撇子、雙撇子以及其他罕見狀況似乎是完全被忽略了。
而如果對我立下的盟約是謊話的話,我也會因連帶責任受到處罰。
克里福德點頭後,組織起了立下盟約的話語。
哥哥的語氣聽起來也是在說給自己的騎士們聽。
我都忘了預感就是預感,就是因爲會不準所以纔會有這個詞。
欸~我用「黑扇」遮掩嘴角,深深嘆了口氣。
不一會兒就有人朝我搭話道。
「奧克塔維婭殿下,您還好嗎?」
「我並無大礙。」
我掛上公主微笑回答了休的問題。
……休的。
是哥哥的護衛騎士、深受哥哥信賴的休.羅伯茨的問題。
此處畫個重點!
事實上我的身體好得很。
我在半夜到處奔走後,早上依然能照常起牀,早餐的雞蛋料理──就是前世的鬆軟起司煎蛋卷──也很好喫!
我體溫正常,接受城裏的醫生的檢查時,他在幫我重新包紮過左手後,也替我傷勢並未惡化一事背書了。
只不過。
歷經在深夜訓練場與哥哥之間的攻防戰,已然天明的現在。
休.羅伯茨正擔任着我的護衛……!
事情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由於兩份截然相反的證詞。
哥哥懷疑在希爾大人的馬車上動手腳的是克里福德。有證人指出,那人身穿護衛騎士制服,長得很像是克里福德。
另一方面,根據克里福德的證詞,他也在深夜看到那輛馬車附近有人影。那人身上掛着的金絲劍飾足以證明他是隨侍哥哥的護衛騎士。
在雙方的證詞中,在失控事故發生的前一晚,他們都有看到護衛騎士。
區別只在於那人隸屬於誰。
假如父王對我下達完全相反的命令……?
「……命令的內容是什麼?」
休說着就拿起配備在腰間的劍柄,把金絲劍飾放在掌心。
我提出的跟希爾大人見面、今後自由去見克里福德、出入書庫、執行本就安排好的城下視察,全都被拒絕了……
只不過,就算不是犯人,他是哥哥的心腹這點依舊不變。
來人是地位僅次於父王的大人物。
首先是我的行動範圍稍微擴大了。
我在心中搖了搖頭。
我選戀愛結婚!
照護得宜的白色花朵──莉什蘭給我受傷的心靈帶來了慰藉。而且每次聞到這種花的香氣我都覺得很好聞,清淡而優雅。若是我猜得沒錯的話,女王依德婭莉艾也喜歡這種地方吧。
不會讓休產生戒心、自然的話題……啊。
比如說──唔~嗯……
彷彿是在按照劇本陳述事先準備好的答案一樣,休以堪稱騎士楷模的動作低下了頭──但不到幾秒鐘他就抬起了頭。
「這是賽爾烏斯殿下賜給我的。」
老實說,我對現實中的休的印象,就只有他是哥哥的心腹。雖然我曉得他的長相和名字,生活上的行動範圍也有重疊到,但就僅此而已。
埃德加大人微笑着如是說。
回頭看向身後,在一旁待命的休進入了我的視野裏。
如果我是原作的奧克塔維婭,應該能和休建立友好的關係。
「奧克塔維婭……休?真是罕見的組合呢。」
沒、沒辦法放鬆警惕……!
擁有不在場證明、確認其清白之人照常執行任務。
『好吧。我就把休借給你一段時間。』
現在開始也不遲……?
今天是個適合散步的好天氣。
他按着劍柄轉頭看向某個方向。
「是一個假設性的問題。假如國王陛下對殿下下達了兩道命令,只不過,這兩道命令是互相沖突的。而殿下必須服從其中一道命令。如果是殿下的話,您會如何選擇要執行的命令?」
「接下來,輪到我來回答殿下了。」
現在我說不定能想出好點子!
看上去好短!
休喃喃說着並垂下目光。
我要去那座庭園的要求通過了!
於是,爲了釋放克里福德,我採取沒有護衛騎士在身邊會對自己的人身安全感到不安的路線,對哥哥發出了強烈的申訴。
內容──我一下子想到的就是「你去政治聯姻吧!」和「你去戀愛結婚吧!」這兩個選擇。把這當作例子也可以吧?那麼,要聽從哪道命令呢?
也是因爲有點意外,休慢了半拍才說出這樣的話。
也就是說,休的標準跟我不一樣嗎?
這個問題太莫名其妙了,我完全不覺得能給休當作參考!
綜上所述,我盡情地深呼吸了。
我來到了庭園中央。
「休,你那個金絲劍飾是怎麼一回事?」
「這只是我身手不夠高明所造成的。事情發生在我前幾天執行任務的時候。人雖然抓到了,但因爲技不如人導致劍飾被敵人割斷了。由於是自身的不成熟所造成的,所以我就這樣留着用來引以爲戒了。這在奧克塔維婭殿下眼中似乎有些不堪入目,請容我向您致歉。」
還是哥哥的護衛騎士中的──某人。
原作的休超超超珍惜的金絲劍飾可是短了一截喔?
改善的第二個地方是,透過休,要跟哥哥取得聯繫比之前方便多了。
最重要的是我好不習慣。我真切地感受到有克里福德在一旁待命已成了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這感覺好奇怪。
多虧昨晚與哥哥對峙,也是有一些改善的地方!
「這我也知道。原本應該更長吧?」
「想服從的命令。」
就算依然在王城的腹地內,我也要出去透透氣!
畢竟什麼問題都回答,我可辦不到!
休的手隨即放開劍柄,改爲向出現之人低頭。
「如果是我能回答的問題。」
除了自己的房間以外,我現在可以到庭園裏散步了!我可以去的並不是爲了向賓客炫耀的庭園,而是規模算得上小的庭園之一。就是我看到埃德加大人,讓人對深夜的庭園散步躍躍欲試的那裏。……那裏也是克里福德替我在頭髮上插上莉什蘭的地方。
但是,從他的反應來看,我感覺拿這件事打開話題是個敗筆。
我立即享受了我唯一爭取到的散步權利。
以原作的角度來看,休不可能是對希爾大人的馬車動手腳的犯人。再來,內森應該也不可能。
他的「好吧」的意思跟我想的不一樣……!
沒有不在場證明的騎士則跟克里福德一樣對其進行監視,任務也要先放下。
休是哥哥的護衛騎士中,當場就能提出不在場證明的人之一,其不在場證明也得到了驗證。
我有一種預感,要是我做出不當之舉,他就會向哥哥舉報我……
乾脆把休拉到我這邊來吧!
庭園的效果出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覺我的腦袋也變靈光了!
那位捧着剛摘下來的莉什蘭花的人,隔着鏡片用他焦茶色的瞳孔認出了我和休後,微微睜大了眼睛。
不,往好的方面來看!
是我的護衛騎士──克里福德。
幾乎與此同時,從休看過去的方向出現了一道人影。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我想服從的命令。」
「希望我的回答能當作你的參考。」
「您爲何有此一問?」
之後哥哥決定跟推理小說一樣檢查所有護衛騎士的不在場證明。
……然而,事與願違。
我也同意到此爲止都很順利。
「內容本身並不重要。只要是矛盾的命令,什麼都可以。請殿下結合自身的情況來考量。」
「──我可以回答,不過能容許我向殿下提出一個問題嗎?」
一直悶在房間裏果然會讓人很鬱悶呢。
「……可能是因爲感覺不太對勁吧。」
「……或許也有這種思考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