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賽爾烏斯和德里克的密談
《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4121 字
深夜,看到通過祕密通道來訪的友人的臉,我嘆了口氣。
光是看到那個表情我就明白我想知道的結果了。
又來了吧。
我深深地坐在椅子上。
「犯人嘴裏吐出來的名字又是奧克塔維婭嗎?」
「……很遺憾,是的。」
坐在椅子上的友人──德里克.奈特菲羅不滿地點了下頭。
「說得太輕易了反倒很可疑。盯上希爾性命的現行犯,竟然異口同聲說主謀是奧克塔維婭大人。很明顯是有人指使的。」
德里克一邊撓着頭,一邊微微搖了搖頭。
「——如果這就是事實呢?」
「喂,賽爾烏斯。」
「不論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只要有一丁點嫌疑,即使是妹妹也不應該排除在外。就算不是奧克塔維婭本人,而是——比如說,奧克塔維婭所說的『戀人』所爲呢?雖然還不確定對方是否是真的『戀人』。」
「你從那裏開始懷疑起嗎?雖然我聽說了,但奧克塔維婭大人即使有戀人也不怎麼奇怪吧。你和希爾不也是兩情相悅嗎?」
「公主明明有戀人卻至今毫無傳聞,這難道不奇怪嗎?誰都不知道。在這座王城裏,那個男人的臉也好、名字也罷,什麼都沒聽說過。」
「畢竟那是奧克塔維婭大人,不是嗎?她完美地隱藏了吧。」
如果是那個妹妹,能夠隱瞞到底也確實不奇怪。
但是——
「有可能雖然有對象,但並不是『戀人』,而是某種合作者。」
「既然如此,爲什麼她要特意告訴你她有了愛人呢?不說不就好了。」
「這也許是奧克塔維婭的宣戰信號。」
「……你之所以袒護奧克塔維婭,是因爲奈特菲羅公爵嗎?」
「所以你纔想以亮相會的名義把對方引出來?當時在場的侍從們都在討論,這件事在王城裏已經廣爲人知了。」
如果,目擊到那樣的場景,我恐怕會責備德里克。可是,爲了妹妹激動起來?——不可能。
總而言之,這恐怕就是比起亞力克西斯成爲國王,奧克塔維婭更有可能成爲女王的傳言被高聲討論的原因。
「正合我意。」
當然,亞力克西斯也是有辦法即位的。
如果他親自率兵扳倒父王,就又另當別論了。但是,這樣的事情亞力克西斯有想過嗎?
「怎麼了?」
「……你在開玩笑吧?」
希爾的性命被人盯上了。可是這種威脅,本該因主謀的死亡而遠去。
「——我同意保持一定程度的懷疑,但我覺得這只是你多慮了。這些人只是聽說了傳言,擅自拿她的名字來當擋箭牌吧。奧克塔維婭大人的名字,光是搬出來就足以成爲很好的僞裝了。」
「這是我的臺詞,賽爾烏斯。如果懷疑的話,也問問父親吧。你什麼時候忘記的?原因是什麼?你還記得些什麼嗎?」
但是,這件事卻等於告知了貴族們,父王不打算讓亞力克西斯繼承王位。
在那之中的例外,是身爲我戀人的希爾和這位德里克。
「賽爾烏斯?」
奈特菲羅公爵表面上雖不行使權力,但背後卻有着莫大的影響力。……不知爲何,奧克塔維婭和那位公爵很親近。公爵本人也像對待女兒一樣疼愛奧克塔維婭。德里克就是那位公爵的長子。他茶色的頭髮和眼睛,與公爵夫人非常相像,長相和個性則像公爵。
——真的是這樣嗎?
——奧克塔維婭的情報就像是事先拿到劇本一樣,精準得令人心生恐懼。
「不就是養了一手卓越的諜報人員嗎?」
『××××——』
說到一半,德里克中斷了話語。
但是,不能完全相信他人的片面之詞。我腦子理解這點。犯人也許說了謊,又或許他們知道的本就是謊言。
「三個月前——莫非你想將此事與奧克塔維婭大人的護衛騎士扯上關係?」
如果奧克塔維婭自身像傳言一樣,簡單易懂地表現出即位的意圖,事情就簡單多了。
大多建言是發生在納撒尼爾的威脅消失後。不僅不是盯上了性命,還把對希爾懷有敵意的內部人員全都揪了出來。
「奧克塔維婭知道得太詳細了。她是怎麼知道的?」
「多虧奧克塔維婭大人,希爾纔好幾次倖免於難,關於這件事你是怎麼想的?你可別跟我說你連這個也忘了?」
「那個騎士沒有什麼可疑的動作。你可別說什麼他總是保護着奧克塔維婭大人也太可疑了之類的鬼話喔?而且,希爾說過了吧?他和四年前幫助過希爾的男人長得很像。若是同一人的話,不如說會是同伴也說不定。」
父王因爲對亞力克西斯的出生經歷感到不滿,纔會做出這樣不像國王伊諾克的過於輕率的舉動。
「……從以前開始就很討厭。」
德里克一瞬間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從以前開始?」
「賽爾烏斯,你是怎麼看待奧克塔維婭大人的?說說看吧。」
正想把話說完的時候。
「沒什麼原……」
這時,好不容易纔抓住了的——大概是棄子的現行犯說出的僱主的名字是,奧克塔維婭。
「——我會祝福他們的。」
——在納撒尼爾死後,希爾被盯上的事情應該就不了了之了。
「父親和奧克塔維婭大人很親近,但這幾年我幾乎沒和她說過話。而且,由於待我很嚴厲的父親對奧克塔維婭大人很是寵愛,感到很不滿的我不是還欺負過她嗎?」
但是,又有什麼人想殺死希爾了。
「……有這回事?」
「——我沒忘。」
「喂喂喂,你真的,忘記了嗎?我小時候欺負奧克塔維婭大人,原因不光是父親的差別待遇。也因爲我不喜歡她對你的態度。我故意絆倒奧克塔維婭大人的時候,你還記得自己做了什麼嗎──?」
奧加魯奴的使者。
我的弱點是,希爾。
「從三個月前開始,她就沒再提出任何建議了,這你又是怎麼看的?」
我甩了甩頭。
然而現實卻是,奧克塔維婭從未作出超越公主職權的舉動。
面對沉默的我,德里克又重申道。
「克里福德.奧爾德頓。自從那男人來到王城後,希爾就開始被盯上了。」
關於我也知道的事實必須要保密。而且,要與作爲奧克塔維婭護衛騎士的奧爾德頓本人接觸,也很困難。
倒不如說,怎麼可能和奧克塔維婭沒有關係?各方面的條件都太符合了。
眼下已經無法再問納撒尼爾爲什麼要奪取希爾的性命了。
「是啊。欺負人的事敗露,被父親和你狠狠地批評一頓之後,我就不敢再嘗試了。倒不如說,因爲當時的恐怖記憶,我間接地長年患有奧克塔維婭大人恐懼症……」
這件事我是透過其他管道得知的。
那樣的?
德里克一副真是頭疼的樣子仰天無奈道。
之所以更相信奧克塔維婭意圖角逐王位——是由於她本人擁有能讓他人推爲女王的資質,再加上和父王的態度也有關。父王曾想要剝奪亞力克西斯的王位繼承權。當時貴族們反對的聲浪很高,如果硬壓下去的話,可能會發展成無可挽回的爭鬥。此事最終以父親收回成命而得以收場。
「……我做了什麼?」
也有傳言說奧克塔維婭在謀求女王之位。本來作爲我的競爭對手而廣爲人知的,應該是亞力克西斯纔對。可是,比起亞力克西斯謀求王位的傳言,人們更相信前者。
但是,這樣就能說明奧克塔維婭是清白的嗎?
妹妹也是這樣吧。她應該也討厭着我。
「你很激動地和我打了一架,還大吵了一頓。奧克塔維婭大人把父親叫來,這才勸阻了我們。後來我就被痛批了一頓。」
我並不是置身於好意是好意、敵意是敵意那樣非黑即白的單純世界。
「完全相反啊。你當時煞費苦心地想和態度冷淡的奧克塔維婭大人搞好關係。……妹妹可愛得令你沒轍,即使被討厭了,你也想和她在一起不是嗎?你以前非常喜歡她啊。」
我周圍的人們,總得來說都是警戒着奧克塔維婭的。
即使親口說出來我也無法相信。
你說同伴?
如果我死了,恐怕不是亞力克西斯,而是會由奧克塔維婭即位爲女王吧。
「…………?」
「……你太過樂觀了。」
我怎麼看奧克塔維婭的?那還用說。
但是,如果妹妹抱有野心,把我視作女王之位的障礙和敵人來看的話——就會瞄準我的弱點吧。
那麼,奧克塔維婭的情況又如何呢?
德里克誇張地嘆了口氣。
父王從未提過奧克塔維婭的繼承權。至少沒有說過要剝奪,所以被其欽定的可能性還是有的。不,是確實還保留着。
下一任國王會由身爲現任國王的父王欽定。
而且,失去希爾就跟殺了我一樣。用不着冒風險刺殺我本人。瞄準希爾可謂是找對人了。
那男的殺死了在薩扎神教頂點掌權、背叛了我等王室的納撒尼爾。
然而,從三個月前開始,希爾又再次被人盯上了。
「那麼,如果出現的只是個普通的戀人怎麼辦?」
「——那是小時候的事情,記憶自然有可能變模糊吧。即使我以前想和奧克塔維婭成爲關係很好的兄妹,現在也已經今非昔比了。只是這樣罷了。……比起這個,我更在意的是希爾的人身安全。襲擊重新開始,正好是三個月前。」
——奧加魯奴的使者嗎?
你現在想說的是,我也被迷惑了嗎?
數日前扣押的第二個人也是。
這裏提及的納撒尼爾正是意圖索取希爾性命的主謀。
但是,浮現出來的情景像霞光一樣,很快就消失了。
奧克塔維婭討厭我,但我不能隨之起舞,這並非國王的器量。但是,這份器量唯獨對奧克塔維婭總是不起作用。
「你忘了嗎?以前,你是那樣的……」
「在晚餐會上,奧克塔維婭固執地不願說出『戀人』的名字,這點也讓人很在意。」
因爲是一夜的錯誤而誕生的孩子,所以父王才極力疏遠亞力克西斯。但真的就僅僅出於這個理由嗎?
父王應該也知道那男人的真面目。但是,他卻完全沒有告訴過我。
「啊、我在聽。」
即使握有繼承權,亞力克西斯也沒那個機會。清楚此事的貴族私下紛紛在傳,而這又與衆人對奧克塔維婭本人的評價混雜在一起,成爲了現在的傳言。
「——我喜歡,奧克塔維婭?」
德里克發出了困惑的語氣。
「賽爾烏斯,你無論如何都想將奧克塔維婭大人視爲幕後黑手啊。」
理由不明。敵人的真面目也毫無頭緒。我陷入了被動的局面。
我和奧克塔維婭的關係並不好。而且奧克塔維婭對於我和希爾的關係也不怎麼滿意。然而即便如此,在和希爾安危有關的事上,我曾接受過奧克塔維婭的建言。
是的。從以前開始我就討厭妹妹。
倘若不只三個月,而是再更早之前,奧克塔維婭就和克里福德.奧爾德頓——奧加魯奴的使者有着聯繫的話呢?殺死納撒尼爾是否潛藏着其他涵義?
腦海中浮現出了某人的身影。
有誰敢打包票說這並非奧克塔維婭指使的嗎?
「哪樣的?」
我忍住了這樣反駁之語。這是即使是對德里克也無法說出口的事情。
這是當然的。
「接着,你打算敦促奧克塔維婭大人結婚,順理成章地收養奧克塔維婭大人生下的孩子嗎?」
德里克語調有點揶揄。
「你也要抱怨繼承人的事情嗎?——雖然我從沒考慮過那種事。」
對,從未考慮過。
「雖然?」
「但如果可以的話……」
我的低語聲,消失在喉嚨深處。
過了一會兒,德里克開了口。
「我沒想到你會說得這麼肯定。」
朋友繼續說道。
——賽爾烏斯,你真的已經忘記了嗎?
第二天早上,我得知了奧克塔維婭將在十三天後準備戀人亮相會的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