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5301 字
啓動王座上的機關出現了的隱藏通道。
從入口走下坡度平緩且階梯數相當多的樓梯,有三條通往不同方向的道路。
每條通道都有一定的寬度和高度,與僅容單人通過的小路不同。
地下……考慮到「天空樂園」坐落的位置,就像是在山中挖掘的隧道──鼴鼠洞的人工版一樣。
本來預定給多數人通過……?說不定也有軍事用途。
通道的牆壁使用了具備在黑暗中發光之特性的石頭。白色石壁微微泛着的光幫助了視野的拓展。這和王城的隱藏通道是同樣的材質。即使不攜帶火把和手提燈也能前進。要說暗也很暗,不過離得近的話,足以看得到彼此的表情,行走上並無障礙。
可是──
我邊走邊稍稍吸了口空氣。
……嗯,沒什麼塵埃和黴味。
我也曾走過王城的隱藏通道。還在使用的地方姑且不論,一旦進入已經廢棄的區域就很讓人喫不消了。
因爲和亞力克在一起,所以我努力了!但只要空氣振動,堆積的灰塵就會飛揚起來讓我們二人都咳嗽不止。
……與之相比,從烏斯王時代就被擱置不管的這個隱藏通道實在過於整潔。路斯特正帶着我們走着的──通往希爾大人身邊的道路也是。
是爲了便於那幫盯上希爾大人的人而特地打掃過的嗎?
但是,實際走過就明白了,這可不是一直塵封的地方被緊急打掃過的模樣。
仔細想想,就算數百年前的機關還保存着,現在依舊能毫無障礙地運作也很奇怪。
彷若爲了招待定期來訪的人而在時至今日都妥善管理似的。
──即便是條單行道?
王座的機關有個特性。
從「空之間」那側,道路可開可關,兩種操作都能做。
但是,從隱藏通道那側只能關閉。
「確實,盯上巴克斯的是『從者』,這一事實不會改變。」
德里克以提問代替回答。
「爲什麼?」
然而,他卻是名在即位初期和在那之後的兩個時期,評價截然相反的國王。
我腦中浮現了亞力克的面容,但又搖了搖頭重返思緒之中。
「……據路斯特所說是這樣的。無論相信還是不相信,都是德里克大人的自由。」
但不光在艾斯斐亞有這樣的說法。
我腦中閃過了刻在希爾大人的守護戒指上的花紋。有那枚戒指在,我無法一笑置之地認爲不可能。
雖然「從者」侍奉着傳說中的王和英雄的說法,幾乎都是後世改編的。
我的疑問化作低語溢出。
「我聽說『從者』的同伴意識很強。如果是情報共享而基於某種原因一直傳承至今呢?」
路斯特的話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在昏暗的視野中,克里福德轉頭面向我,和我對上目光。
「──奧克塔維婭大人相信和『從者』有關?」
可是,雖然看起來還很安全,但畢竟是在敵營裏,搭話會導致注意力降低,所以我也不好發出聲音……
多虧穿着便於活動的禮服和低跟鞋,即使走得有些快我也能跟上。
「烏斯王的劇變應該是發生在奧爾德頓伯爵家家主叛變之後吧?……對了,這麼說起來,殿下的護衛騎士先生是奧爾德頓伯爵家的人?真是個有趣的標誌。」
……啊,我的直覺動了。我好像懂他的意思了,他這話大概並不是要我做出魯莽之舉……
如果在初期重用「從者」是事實的話,那就是在女王統治時期所發生的事。若是考慮到女王身邊有「從者」侍奉的話,事情就合理多了。
與我的氣勢相反,克里福德的回答出乎我的預料。
這應該也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入手的情報。
……希爾大人是在什麼樣的狀況下進入隱藏通道的呢?
「可能是因爲『從者』侍奉過烏斯王吧?」
路斯特並未回過頭就加入了交談。
「──德里克大人知道什麼關於『從者』的事嗎?」
在文學少女兼我好友的茜茜所翻譯的鄰國卡恩吉納的古老英雄譚中,也有一位無名而神祕的「從者」登場並活耀其中。
原來如此,那人說的是奧爾德頓伯爵!
那是我用前世遺留下來的密技──點兵點將點中的……說到底,我是要問「日本的」神明!奧爾德頓……我只記得是驍勇善戰的伯爵家,親生子女僅有女性……!初次聽到克里福德的名字那時,我繼續思考也就只想起這些……應該是這樣來着。
「王座的機關和這條隱藏通道……盯上希爾大人的『從者』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讓我隨意?」
在「空之間」中,當路斯特提到「從者」時,德里克發出疑惑之聲並露出了嚴峻的表情。然而,關於這點他卻遲遲未進一步追問。
哪怕相信路斯特會帶我們去希爾大人身邊,也應該考慮他有什麼意圖纔是。
假如實際上是兩個人的話呢?假如是把對不同人的評價硬是套在一個人身上的話呢?
我放開膽子開口道。
克里福德的嘴角做出了個微微的像是笑容的動作。
眼下隱藏通道只有我們的腳步聲。
「在那之前我會打倒敵人。殿下沒有必要配合我。我會配合殿下戰鬥的。所以,請您隨意。──當然,若您下達指示我會照着做的。」
可是,「從者」是怎麼知道的?他們既不是國王,也不是與王室關係密切的公爵家。
德里克本想說些什麼,卻又像改變主意似地止住了話。
既然說「從者」侍奉他,意思就是說烏斯王是「主人」對吧。
那、那我做出這種舉動怎麼樣?
「若是證據確鑿,我遲早會告訴您的。」
因爲我是團隊的弱點,所以採取了將我重點防禦的隊形。比起後方,前進的方向危險性更高。
「『從者』與這件事有關是真的嗎?」
──「從者」啊。以交集而言,這個地方和「從者」有關聯也相當不可思議。
「薩扎神教的……沒什麼。」
「……是這樣嗎?沒有證據指出『從者』侍奉過烏斯王,還受其重用。烏斯王對『從者』的態度應該跟傳聞相反纔是。」
雖然我不會做這麼嚇人的事!
會知道是因爲他們和染指隱藏通道的人有什麼關係嗎?
據說只是因爲新手國王和擔任國王成長之後的差異所造成的──
──烏斯王的姐姐女王和烏斯王的。
烏斯王被譽爲艾斯斐亞的中興之祖。
然而在初期之後,「從者」的存在本身因其戰鬥能力被視作威脅而受烏斯王避諱。這點不光是傳記,在諸多紀錄中也有同樣的敘述,因此可信度頗高。
「我有看法,事態就會有所改變嗎?」
「某個時期?」
「殿下爲什麼會從因過往的行徑而在近側侍奉王族方面備受冷遇的奧爾德頓伯爵家挑選護衛騎士?」
德里克又提問了。我心想,嗯?他在意的是這部分?
「護衛騎士先生就算了,不過奈特菲羅下任公爵又是如何看待與『從者』交手一事呢?」
要是將其視作同一人的行爲,實在是太奇怪了。
「……我就想問一下,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更方便戰鬥?畢竟我沒有戰鬥能力,對吧?」
我偷偷觀察了一下右側的克里福德。
當「空之間」出現通往隱藏通道的入口時,我就在想爲什麼了。
我要尋求這方面的戰術指導!一旦戰鬥打響,我無論做什麼都是累贅。或許我要全力跑到角落以免妨礙他之類的。事先知道我該做的事,就能減輕克里福德的負擔了!
薩扎神教?薩扎神教和「從者」?……不行。即使回想原作知識,我也想不出這兩者的關聯性;在奧克塔維婭的人生中所獲得的知識裏,他們也沒有任何交集。
「假如我朝敵人走過去怎麼辦?你不會很困擾嗎?」
這種時候……要根據克里福德的模樣來判斷!
烏斯王即位後馬上叛變……在烏斯王物語中,作爲第一個反派角色登場的人物。
我凝視着在前方領路的路斯特的背影。
不過,這方面我的看法沒什麼參考價值。
……他和往常一樣,手也沒放在劍上。
「真是護衛騎士的楷模呢。失敬了。哪怕敵方有『從者』,對護衛騎士先生來說也與平時別無二致。」
「你是說我要有效地指揮你,是吧?」
「那樣的話,就和我平常護衛時一樣,殿下想做什麼都請隨意。」
相傳即位初期的時候,烏斯王的家臣中有「從者」,還相當受其器重。
王城裏也設置了同樣的陷阱門,我曾成功地落入陷阱之中。明明有一扇近在眼前的門,卻怎麼也打不開,會產生很強烈的絕望感。
對烏斯王截然相反的兩種評價。
擔任國王的父王或許知道。而奈特菲羅公爵家……伯父大人大概也知道。他們知道我倒是理解,我認爲他們知曉也不足爲奇。
但我突然想到。
「除了那個男人的話以外,還有其他證據讓奧克塔維婭大人相信此事與『從者』有關嗎?」
就算有其他出入口,大概也只有在有地圖的情況下才不會迷路。
我跟在路斯特後面;克里福德在我右側,德里克則在我左側。
我打起精神繼續往前走。
因爲我一直在偷看他,所以他才察覺到了吧。
熟讀烏斯王物語的傳記後,在雀躍的腐女魂的驅使下,我毫無死角地翻遍了跟烏斯王有關的書籍──說不定有漏看,但我依舊不認同路斯特的說法。
要是察覺到其他人──「從者」的動靜,他應該會當即行動,所以目前危險尚未迫近。
我認爲他不是。
「現在和你說話不要緊嗎?惡徒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跳出來。」
他更關心的是「從者」是否真的盯上了希爾大人?德里克打從一開始就沒懷疑過「從者」是否存在?
被讚揚的主要是初期之後的施政。
不過,根據路斯特的說法,這裏有除了「空之間」以外的出入口。然而即便如此,啓動「空之間」的機關依然是最牢靠的做法。
路斯特提出了一個流傳得煞有其事的說法。
「是。」
「──殿下所指之事,大概是統治初期重用『從者』的烏斯王,從某個時期開始厭惡起了『從者』。」
最關鍵的叛變從發生到結束,總共只用了五行的篇幅來描寫。烏斯王之後對企圖篡位的主謀者施以寬容處分的讚美,反倒滔滔不絕地寫了一長串……!
雖然非常在意,但他這樣一說我也只好點點頭。
「『從者』爲什麼……」
走在前面的路斯特重覆了我的低語。
話題拉回烏斯王身上。
「──您怎麼了嗎?」
這時,路斯特笑着結束了談話。於是,左手託着下巴沉思的德里克看向我,一臉認真地問。
沒感覺到有人要突然跳出來。空氣寒冷而沉靜。
雖說如此,爲了以防萬一還是請他給我點指示比較好?
「不要緊,您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誰和誰的評價?我能想到的人就是。
雖然我有懂他的意思是很好啦──但這結論不就是要依賴克里福德嗎?我正想着的時候,前面傳來了聲音。
亞力克聽到克里福德的名字後,在意的是這方面嗎?
不,但是,當代的奧爾德頓伯爵和克里福德又沒有做什麼!
「……這是需要特地過問的事嗎?莫非在歷經無數的寒往暑來之後,奧爾德頓伯爵家會再次仇視王室?」
「像我這樣的低階貴族就不用說了,應該有很多人爲此驚訝吧……特別是那些歷史悠久的大貴族們。」
歷史悠久的大貴族……
「──德里克大人呢?」
德里克苦笑道。
「我嗎?我不會因爲奧克塔維婭大人的護衛騎士出身自奧爾德頓伯爵家就心懷成見。我不認爲過去與現在能相提並論。」
和我相同的看法使我鬆了口氣,但又有另一個擔憂冒出頭。
「王兄的看法不同吧?」
跳開幕舞的時候,我從德里克那裏得知「哥哥對克里福德的印象很糟糕」的情報。可能是他身爲奧爾德頓伯爵家的成員所造成的負面印象。
「……我想他的看法應該和我一樣。出身於奧爾德頓伯爵家這件事本身對賽爾烏斯也不成問題。」
……這件事本身?
總覺得他的說法拐彎抹角的?
交談期間我們也在往前走。在岔路口左轉的時候。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克里福德。
──通道上倒着幾個人。
他們沒死也沒出血。
總共有六人,都是全副武裝的男性。
裏頭沒有希爾大人的身影。豈止如此,我認爲……他們是盯上希爾大人的惡徒們。
「──說不定也有天真的『從者』。」
「克里福德,你有發現什麼值得注意的事嗎?」
「……我聽說『從者』是不會像這樣手下留情的。」
單膝跪在倒地的其中一人身旁的克里福德站了起來。
聽聞我的發言,德里克面露難色地搖頭道。
「……留活口真是令人費解啊。」
路斯特說:「我未必不會做出可疑的舉動。就交給那兩位,殿下也比較放心吧?」,和假警衛那時一樣,這次的分析工作他也沒參與。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未免他們說多餘的話,切實解決了比較保險。既然無法套出情報,讓他們活下來可沒有好處。」
他們的狀態給人的印象就是,被某人襲擊而在試圖應戰的剎那被打倒了。
「這些人有沒有可能是希爾大人打倒的?」
「就沒奪去性命這點我倒是能接受……但以現場狀況來看,連一絲血跡都找不到,我不認爲希爾能以不容抵抗的速度壓制複數對手。」
按照德里克的說法,單憑希爾大人是不可能取得壓倒性勝利的?
他的手上拿着惡徒攜帶的長劍。將其從紅色劍鞘中唰地拔出來。像是花紋般的線條在刀刃上泛着光。
「六人全都持有產自塔漢的武器。這把劍看起來有經過長期使用。從體格來看,他們應該是武藝與劍匹配的武者。然而,全部人卻都被人以不容逃跑之勢,在這附近被打得失去戰鬥能力。襲擊者會不會是『從者』?」
「若是襲擊者和他們關係親近呢?這樣或許就會猶豫要不要奪走他們的性命。」
又或者──
我倒是覺得有這個可能……因爲原作裏面……
克里福德這樣回答了,而他的臉上露出的卻是嘲笑。
※希妲:我跟你們說,這章描述德里克綁人那段,原文其實寫得不太清楚,我看到後面才知道這裏的綁人都是在說綁那兩個假警衛。第一次看的時候被暗算一次,重新看的時候又被暗算一次,生氣氣!原作這時候還沒把這六人綁住,漫畫(我沒記錯的話)倒是改成先把人綁了。
明明是大貴族的兒子,卻用不遜於克里福德的嫺熟手法調查完惡徒們的德里克嘟噥道。要說很意外嗎?「空之間」的假警衛不能放着不管,於是當時便採取了卸除武器並限制其行動的措施。
由於沒有可用來捆綁的工具,所以就利用他們身上的制服,往口中塞入布料,把手腕綁起來。當時幫忙克里福德的德里克也熟練地綁了人。
「不是因爲襲擊者壓倒性地強嗎?」
德里克低頭看着昏迷的六人。克里福德則將拔出的產自塔漢的劍收回紅色劍鞘裏。
德里克的主張彷彿在說,若是他自己肯定會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