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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5021 字
我本以爲路斯特在徵求德里克的認同,不料他馬上轉身面向我。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奧克塔維婭殿下,您能允許我改動……調查這個房間嗎?」
由於路斯特戴着青銀色面具,所以我無法從完整的表情推測他在想些什麼。來到這裏之後,我越發焦躁起來。
爲了平復心情,我打開了「黑扇」。
這種時候正需要輕飄飄!……好,沒問題了。
「什麼叫『事情就是這樣』?」
「『不得對王座之間做任何改動』。烏斯王在賞賜這座離宮的時候,留下來的這句話長久地被人們持續遵守。我的行動會違背那句話。對王室有反抗之意的無理之人倒是能不在乎,但我畢竟不是惡徒。……我怕會打破禁令。」
反王室的路斯特會恐於違抗禁令?
「……所以呢?」
即便戴着面具,我也能清楚看到路斯特的嘴角勾了起來。
「正因如此,我想說至少要徵得奧克塔維婭殿下的允許。否則,國王陛下又或是──現在的『天空樂園』的持有者,說是王妃殿下埃德加大人也不爲過──他們二人會代替烏斯王懲處我的。」
「你的意思是,陛下和埃德加大人不會顧慮到你是爲了拯救希爾大人嗎?」
「回顧歷史確實如此。例如,先王陛下對當時還是王太子的伊諾克陛下──」
路斯特收起笑容,攤開一隻手示意了「空之間」的內部。
「施以了嚴厲的懲處,原因僅僅是他偷偷進入了這間房間吧?」
僅僅因爲進去了?我怎麼說也是進去過了──不不不,我和亞力克一起來時,好歹有先徵得了許可,並不是偷偷進去的。
「殿下,請容我再問您一回,您能允許我打破禁令嗎?」
有件事我很清楚,路斯特自己並不害怕打破禁令。然而,他卻還是對我提出這種問題的原因是──
「──這也是你要求我做的覺悟之一吧?」
意思是我願不願意再一次愚蠢地承擔風險。
眼前的情景讓我聯想到了王城的隱藏通道。倘若輕率地踏進去,就會在猶如螞蟻窩一樣遍佈四處的分岔口上失去方向感。當你以爲好不容易離開了某個房間時,卻會在設置其中的隱藏房間裏走到死路。最糟糕的情況甚至有可能遇難。
看樣子對方無法分出人手阻攔我們這邊的行動。
「我們奈特菲羅公爵家和王室有很深的淵源,會不論真僞地蒐集各式各樣的情報。有時情報甚至會比王室還多。我雖然不到父親那種程度,但還是能接觸到一定的情報。……我以前就知道『空之間』藏着東西。因此在看到『天空樂園』現今的平面圖時,我就發現到了幾處不自然的地方。……儘管知道這件事,但要調查『空之間』在實務上是不可能的。」
話說回來。
不如說,「空之間」是某種聖域,是在最後的最後才能進入搜索的地方。如果沒有被認知到,哪怕它就在這裏也形同虛設。
房間裏使用的色調是藍色,讓人感受到其格調之高。上頭還雕刻着艾斯斐亞王室的紋章。
跟新的入口出現時,滿腦子都在想事情的我迥然不同。
本人跟惡徒就是一夥的。
「地圖的話,就在這裏。」
就算想找找看有沒有其他人──也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那麼,「從者」爲什麼會知道?
路斯特保持微笑抬起低垂的頭。
就在我想說「趕緊去希爾大人那裏」的時候。
德里克直截了當地回答了插嘴的路斯特。
在「空之間」的王座上,少說也用上了一、二十個金條。
「就算知道機關,光憑這點也沒什麼用。採正攻法是很難進來這個房間的。得像惡徒們一樣制定計劃吧?──單論進來房間的話,地位越高的人就越容易進來。」
「──那我就謹遵奧克塔維婭殿下的吩咐。」
我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它本該──不可能那麼輕易移動的。
烏斯王不願意讓別人看到這個入口──是吧?
「倘若這就是發生在惡徒們之間的預期之外的事呢?如果您想否認的話,我想請您解釋一下,您爲什麼要來這裏尋找巴克斯?」
路斯特有理有據地重申了他的問題。
然後,德里克朝我開口了。
路斯特不費吹灰之力地讓王座移動了。
在我們交談期間,也沒有人要跑上樓來看看情況的樣子。
而且就連和我一樣有心想找到希爾大人的德里克也表示反對。
我闔上扇子,直視路斯特。
「……沒懷疑。」
「──你想說什麼?」
一經我催促,路斯特便誇張地行了一禮。
──向下延伸的樓梯,我想應該是通向某處。
「……奈特菲羅公爵的?」
路斯特語帶言外之意地朝德里克發難了。
「我早就料到父親會在今天的準舞會上做些什麼,我們公爵家也派出了不少人。而且在向雷丁頓伯爵徵得攜帶武器的許可時,我也藉機瞭解到了會場的警備體制。……警備配置比一般的準舞會還要森嚴。警備安排應該是父親做的吧。只不過,有兩點令我有些在意。第一點是,庭園的警備意外地薄弱。──彷彿在邀人闖入一樣。」
這大概是從烏斯王時代就有的機關。
這項禁令被公開,可能意味着此舉並非王室樂見之事。身爲公主的我,或許也不該答應。
「要說是敵人還是同伴,德里克大人是希爾大人的同伴吧。──與其說他跟惡徒是一夥的,我倒是認爲他有線索的可能性更高。」
那本來是爲了緊急脫逃而建設的隱藏通道,大概是反過來被賊人用於入侵,於是便在經年累月之下越發複雜了。
但是──
「空之間」之所以要設計成只能繞着走廊走一圈才能進入,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嗎?
我想起了亞力克的面容,而且是他身體不舒服地說着「請您不要去空之間」的時候。
──不得對王座之間做任何改動。
在這裏灰溜溜地打退堂鼓,可是會失了我作爲女性的顏面。即便希爾大人沒出什麼事,我事後也絕對會後悔。我會止不住地心想,要是當時有答應就好了。
「我沒在期待什麼。這不是有啓動聲嘛。好歹守在這個入口前的惡徒,應該會明白機關被預期之外地啓動了。──我本來以爲會有幾個人過來。眼下護衛騎士先生和奈特菲羅下任公爵可不都做好準備了嗎?」
聲音停止,王座消失了。
在要是不事先知道,又或是不仔細調查王座的話,根本不可能發現的地方設有機關。
「……怪不得需要你領路呢。」
德里克爲什麼會來到「空之間」,這點依然是個謎。
路斯特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克里福德和德里克都擺出了隨時可以投身於戰鬥的姿勢。附帶一提,他們站的位置也換了。
欸?伯父大人?
「天空樂園」原本是屬於王室的離宮。而且,這裏是在擔任國王受人敬畏之餘,亦樹敵無數的烏斯王所鍾愛之地。隱藏通道被擱置不用倒也不足爲奇。
「預期之外……就好比奈特菲羅下任公爵來到這裏?」
那我們就順勢追擊吧!趁此機會進去通道里。
路斯特左右擺着手隨口說道。
「奧克塔維婭大人。」
王座在移動的同時發出了獨特的聲響。其聲響就如同目送亞力克啓程時,通過齒輪室的操作而開啓的門一樣。恐怕二者的原理相同。
德里克深深嘆了口氣。
「我不是說過了嗎?只要殿下親自前往,我也會陪您前去巴克斯那裏。」
因爲聽說盯上希爾大人的是「從者」時,他很是驚訝,我想他是透過與路斯特不同的渠道拿到了線索。可能是以他的立場不好說出口的情報來源。
不過,剛纔我也有點懷疑就是了。
「尋找巴克斯的您是出於何種理由來到這間『空之間』的?當然,您的判斷可以說是正確的。但是,能做出這種判斷的人畢竟很有限。我想會是像我一樣──掌握了線索的人,又或是……」
「但是──真奇怪啊。」
「莫非你忘記就是我打倒了假扮成警衛的冒牌貨嗎?」
所以,它和金燦的外表相反,相當沉重!
「若是我不允許,你就什麼都不會做吧?路斯特.伯恩。你在這個房間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身爲第一公主的我的允許下進行的。──責任歸我。這樣行嗎?」
原本靠人力要數人才能勉強挪動的王座,如生物般開始移動。
「手無寸鐵的我也只能逃跑。戰鬥就交給二位了。」
我握緊拿着「黑扇」的手,並再一次環顧「空之間」內部。
德里克冷冷地反問。
「就像是把王座當作遮蔽物嗎?這裏出入受限,平時還會有人監視着,而且一般人進來的時候也不會特地去觸碰王座。」
「你在期待什麼?」
不管警備體制何其森嚴,只要沒有儲備知識,就不可能找到入口和前方的隱藏通道。
但是,如果路斯特說的希爾大人在「空之間」並不是謊言。
「我很樂意繼續爲殿下領路。但是,我想避免跟可能會從身後發動襲擊的人合作。殿下就沒懷疑奈特菲羅下任公爵嗎?」
德里克看著有些動搖的我,猶豫一下後繼續說道。
「即使碰了王座也不會移動吧?……如果不知道機關的話?」
路斯特俯視着自動出現的入口,嘟噥了一句。那個嘟噥聲在我聽來似乎有些遺憾。
我嚥了一口唾沫。
確、確實……!
將此事與希爾大人的安危放在天平上比較,我會選擇哪邊是已然決定的!
「──下去之後你還能領路嗎?前方可是需要地圖的廣闊空間。」
金燦的王座不光顏色是金的,它的靠背、扶手、座面、椅腳……全部零件都是用純金打造的。雖然坐着不太舒服,不過是能讓人聯想到烏斯王時代繁華程度的奢侈品。可以說王座彌補了房間的單調感。
但是,這裏有的就僅僅是一個王座,實在過於單調。
他沒有再開口,只是左右搖了搖頭。……我想他的意思是讓我不要答應路斯特。
「說不定在惡徒們之間……也發生了預期之外的事。」
然後,他朝「空之間」唯一的陳設品──王座邁出步伐。
因爲機關時至今日依舊留存着,所以毫不意外地被盯上希爾大人的「從者」徹底利用了……?
「我會向奧克塔維婭大人解釋的。」
但是,倘若真是如此,爲什麼他不在賞賜給臣下的時候,什麼都別說,把入口整個堵住就完事了?而且本來就是與其賞賜下去,還不如繼續由王室持有比較好。
怎麼樣!他應該沒有怨言了吧。
「動手吧。怎麼了?請你打破禁令呀。」
仍舊一臉嚴峻關注着局勢發展的德里克喊了我一聲。
「我允許了。」
光是知道機關也無法進來「空之間」。
──等一下。這個入口是出於什麼原因保留下來的?
除此之外還有兩名昏厥的假警衛。站着的人有我、克里福德、先一步抵達的德里克和爲我領路的路斯特。
「這可真是……」
……也就是說,內部正處於迷宮狀態?
「僅憑這點您就將巴克斯和『空之間』聯繫在一起了?看來奈特菲羅下任公爵的直覺異常敏銳。」
「……既然已經預料到危險,你的表現也太放鬆了吧。」
那就是說,這個房間裏有我不知道的未知的東西。
「──是將『空之間』和父親的動向聯繫在一起。」
……他剛剛說,父王在王太子時期曾偷偷地來到了這裏?莫非父王也知道這個入口?
在王座原本的位置空出了一個空間。
「那是……」
「是的,剛纔聽奧克塔維婭大人說過了。那是父親爲了逮捕反王室分子所設下的陷阱。我想應該就是這樣沒錯了,那對我們這邊倒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但我更在意的是第二點。」
「第二點?」
德里克的話停頓了一下。
「──『空之間』相關的警備並未增派人員,而是跟往常一樣。但以父親的個性來看,這是不可能的。」
德里克斷言道。
「這裏本該是要加強警備的地方,更遑論他是持有『空之間』相關情報的奈特菲羅公爵家家主。我只能認爲他是故意疏忽這個地方的。……本來準舞會能夠平平安安落幕的話,就只是我多慮了而已。」
然而,希爾大人卻在中途不見了。
「當得知希爾不見時,我之所以來到這裏是因爲與會場內相比,這裏的警備較爲薄弱。眼下──」
德里克極爲不悅地把視線投向被掉包的兩名假警衛。
「這種事態,如果是父親的話是可以防止的。所以我只能認爲,父親打算讓『空之間』更容易被人利用才故意放着不管。」
「原來如此。」
路斯特心誠悅服似地附和道。
「伯父大人他……」
在想些什麼?
連公爵這一稱呼都從我腦海中消失了。
「──請您別誤會。在我來看,父親是不會與奧克塔維婭大人爲敵的。即使做了些可疑的舉動,他也會盡其所能地避免傷害到奧克塔維婭大人。但是,他對其他人就未必如此了。……而且,關於警備的漏洞說到底只是我個人的見解。父親應該有他自己的想法。」
「……說的也是啊。」
我點了點頭。
嗯,我明白了。伯父大人的想法就要去問伯父大人。
「看來能安心將背後託付給下任公爵了。我向您致歉。──那麼,奧克塔維婭殿下,可以帶奈特菲羅下任公爵一起到巴克斯那邊嗎?」
「──請讓我爲您盡棉薄之力。」
德里克朝路斯特喊道。
眼下是即便不情願也只能仰賴路斯特的情況。而路斯特幫忙的條件是我要親自去希爾大人那裏。
德里克似乎也通過至今爲止的交談明白到了這點。只是,他打從一開始就對路斯特投去的不信任目光仍舊沒有消散。
「您打算怎麼辦?德里克大人。」
「這樣洗清你對我的懷疑了嗎?」
德里克看着路斯特嘆了口氣。德里克也就對「空之間」有個大概的猜測,接下來的路他也只能像個無頭蒼蠅硬闖了。
德里克當場對我行了臣下之禮。
平安找到希爾大人後,再去見見伯父大人!
「身爲侍奉艾斯斐亞王室的臣子,我沒有理由不與您同行。」
「我們的目的地一致。老實說,我認爲奧克塔維婭大人不該前去──」
在差點就一口同意之前,我姑且跟本人確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