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以爲終於要說出來的時候
《看來我的身體天下無敵呢》 · ちゃつふさ · 4333 字
「白銀騎士從澤歐拉爾下來?咦,阿加德不是穿戴者嗎?」
正當我錯過驚訝的時機時,西塔替我做出了驚訝發言。多虧如此,我才意識到這句話的重要性,終於驚訝起來。
「那些白銀騎士不由分說地闖入聖域,破壞了通往澤歐拉爾的道路,與怒不可遏的妖精展開激烈交戰,導致我們無法繼續待在聖域。在那羣白銀騎士離開後,妖精的怒火依舊沒有平息,開始將所有接近聖域的人都視爲敵人並發動攻擊。我們無法靠近聖域,於是一個接着一個地離開,最後終於只剩下我一個人~」
芙蕾德莉嘉小姐的描述聽起來像是最近發生的事,但實際上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吧。不過,從我們也遭到襲擊這件事來看,很顯然妖精的怒火至今仍在持續。
(不愧是妖精,體感時間和我們完全不同呢。搞不好還會持續危害好幾千年。)
「所以,才希望我們幫忙平息妖精的怒火啊。」
「唱歌跳舞真的能讓妖精冷靜下來嗎?難道說,從以前開始就是由人魚們負責這項任務?」
只有身爲探究心之子的西塔和瑪基路卡很快理解了狀況,開始興奮起來。
「就是這麼回事。這次就由你們來完成這項任務吧!啊啊~啊♪只有我一個人~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這一定是~神明大人的指引吧♪」
芙蕾德莉嘉小姐動作誇張地仰天高歌。
「既然是神明大人的指引,就該輪到白銀聖女大人出場了。」
「等等,您在說什麼呀,貝爾託琪嘉大人!」
貝爾託琪嘉大人隨口就把如此重大的任務丟了過來,讓我忍不住提出抗議。
「哦~原來梅雅莉妹妹被稱爲白銀聖女呀?那還真是不得了。」
「不不不,那只是周遭的人擅自這麼稱呼的,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什麼聖女啦。」
「名聲這種東西是靠口耳相傳的,不是自己說了算。」
「沒錯,要更有自信一點,因爲妳已經拯救過許多人了!」
對聖女懷有些許狂熱崇拜的西塔和瑞秋小姐出於善意爲我打氣,但我實在不想太引人注目,一心只想推辭。
我看了看其他人,他們皆不斷點頭表示理解。爲了避免這個話題持續發酵,我決定換個話題。
「那個~如果要唱歌跳舞的話,芙蕾德莉嘉小姐自己表演不就好了嗎?爲什麼非得要由我們來做?」
將妖精誘導到某處、完成工作的芙蕾德莉嘉小姐,被之前那位捱了一記尾巴巴掌的船員先生抱上水面,感覺他已經變成她的專屬挑夫了。
「我們要在那裏唱歌吧。」
「?」
「不對喔,薩菲納。大家一起做才能產生平息妖精怒氣的力量喔。」
「獻給妖精的舞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而且還必須是年輕的少女纔行。」
「不知道耶。鎧甲們是爲了不讓其他人上去澤歐拉爾才破壞這裏的,大概不會再回來了吧?」
她擺出唱歌的姿勢,營造出從舞臺下緩緩升起的戲劇效果。原本應該是帥氣的場面,但船員先生被強行拉出來、不得不配合奇怪演出的那張生無可戀的臉,遺憾地破壞了整個畫面。
除此之外,她的臺詞也顯得有些沉重,讓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不不不,妳可是正值豆蔻年華的少女耶,少女。」
從旁邊看去,還真有點像某種表演舞臺。
「啊啊,不好意思,提提妹妹和瑞秋妹妹應該算在我們這一邊吧~」
「不過啊~只靠我一個人是無法平息妖精的怒火的~而且隨着時間流逝~人家也長大了,已經不能再登上舞臺了呢~♪」
(一想到我們要像動畫裏的召喚儀式那樣,夢幻般地唱歌跳舞,就覺得既興奮又緊張呢。)
「給我等一下!要說年齡的話,妾身應該也算是那邊的吧!」
彷拂在回應我的呼喚一般,剛纔還在船上自顧自睡覺的雪諾,不知何時降落在我的身邊。
不過我個人也無法接受這種說法,因此也眯起眼睛表達抗議。
「奧爾託亞基那大人?喂~您有聽見嗎~喂喂喂~」
「看來是這樣,梅雅莉大小姐。如果是舞會上的舞蹈,我倒有幾分自信,但唱歌跳舞是什麼感覺,我完全無法想像呢。」
正當我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的時候,芙蕾德莉嘉小姐突然綻開笑容,獨自跳進了海里。被留在空中的船員先生仍然保持抱着她的姿勢,呆呆地愣在原地,我只能雙手合十爲他默哀。
(呃,難道是白銀鎧甲與妖精的大集合嗎?)
話雖如此,但牠這樣大剌剌地回答我的間題,真的沒問題嗎?
眼看事情即將發展到最糟糕的地步,而且還是因爲我的輕率發言引起的,感覺已經不是下跪道歉可以解決的問題。
「西塔,我來想辦法解決空中那些傢伙。不好意思,妖精那邊就交給妳了。」
(怎麼做的,莫非是在海中發出像聲納之類的東西?)
「我完全忘了,奧爾託亞基那自從進入這個領域以來,就一直很安靜呢。是在睡覺嗎?還是因爲沒人理牠所以在鬧彆扭?」
「很、很好~既然決定的話~就立刻動身前往聖域,平息妖精的~怒~火~囉♪」
我將路上的事情暫且擱下,看着眼前展開的景象,懷着既緊張又興奮的心情低喃。
『不,不對。西塔,錯不在妳。真正有錯的,是那個說我只因沒人理會在鬧彆扭的梅雅莉纔對。』
(選妖精還是鎧甲……)
爲了避免氣氛又變得更加奇怪,芙蕾德莉嘉小姐強勢地推進話題,帶着我們朝聖域前進。
「才、才才才、纔沒那回事。這、這這這、這可是所謂的適材適用。」
我把心中的疑問直接說出口,只見那本書用沉默作爲回應。
我彷彿能看見這本會說話的書直冒冷汗的模樣,而我自己好像也受到影響,跟着開始冒汗……
我的動作稍微大了點,讓薩菲納因爲顧慮而說出不得了的話,於是我用奇怪的理論來說服她。畢竟,如果只派一個人,被選中的恐怕……不,十之八九會是我。
不過,我還沒機靈到能夠同時應付兩邊,既然是我惹出的麻煩,至少希望能自己解決其中一邊。
在船員的引導下,我們成功登上了舞臺。眼前的寬廣舞臺讓我感動地發出「哦哦哦~」的驚歎聲,隨後與諾亞、艾米莉亞和莉莉一起四處奔跑,其他人則用溫暖的目光看着我們。
聽到瑪基路卡的話,我立刻低頭看向腳下,這才發現舞臺上已經被一層薄薄的海水浸溼,周圍的海面也開始翻騰,掀起陣陣波濤。
「好,大家加油!提提、瑪基路卡、薩菲納、艾米莉亞,還有西塔和瑞秋小姐也一起吧!」
目前妖精之所以沒有來搗亂,似乎是因爲芙蕾德莉嘉小姐在海里巧妙地做了各種避免被妖精發現的措施。
「既然這樣,不如由一個人來跳,這樣不是比較不會造成妨礙嗎?」
芙蕾德莉嘉小姐帶着嘆息說出的這句話,讓我有種彷彿受到天啓、被雷劈中的感覺,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竊喜。
『喂,妳該不會是想把最麻煩的部分推給西塔吧?』
她現在只是跟諾亞和莉莉一起跑來跑去而已,看起來還算無害。
這時,我們的船也抵達了巨大的舞臺,開始準備登陸。
「咦,啊,是這樣嗎?」
『反正都穿幫了,那還管它幹嘛。比起這個,妳打算怎麼辦?空中傳來一股不祥的氣息耶。』
(唔~嗯,真的不要緊嗎?順帶一提,那句臺詞可是在立死旗耶,奧爾託亞基那。)
「不不不,本來就是我主動找牠說話的,所以是我的錯。」
「等等,你不是說自己要謹言慎行的嗎!」
西塔對着掛在自己腰間的書說話,那本書難得地沒有任何回應。
「奧爾託亞基那,你現在這麼回應不要緊嗎?」
「這、這是什麼啊?古代技術?這些刻成溝槽的東西好像是什麼魔法陣耶。」
雖然奧爾託亞基那非常可靠,但牠現在的模樣只是掛在西塔腰間的一本書。
在改變話題的同時,我也順便狡猾地把所有人一起拖下水。
「芙、芙蕾德莉嘉小姐!」
好久沒聽到書的聲音,這次的回應倒是讓我感到佩服,原來牠在行動時也有考慮到自己的立場。真希望某棵在外面隨心所欲操控曼德拉草亞種胡搞一通的樹也能向牠看齊。
「也就是說,在場的所有人都要參加的意思嗎?」
『是是是,我早就料到會變成這樣了。』
「哎呀,氣氛變得有些沉悶了呢。啊,對了,等我一下!我去拿服裝過來,讓大家興奮一下吧!」
無邊無際的水平線。
「梅雅莉大小姐,舞臺上有海水。」
『………………』
芙蕾德莉嘉小姐慌張地試圖安撫我,但我總覺得自己有種被糊弄的感覺。算了,不管怎樣,只要不是我一個人,而是大家一起上臺,那就沒什麼丟臉的,反而還突然湧出一股幹勁。
「嗯,就是這樣。」
奧爾託亞基那已經不管三七二十一,從先前的沉默不語變成喋喋不休。
「等等,這麼說不就表示我們的精神年齡很幼稚?」
「抱歉!這都是我的錯吧?」
「在這個沒有潮汐流動的領域裏哪有可能發生這種事?這應該是妖精搞的鬼吧?」
我們對石柱的龐大規模感到驚歎,但正如艾米莉亞所指出的那樣,有許多地方已經崩塌了。本來圍繞舞臺的應該是更加宏偉壯麗的建築,如今只剩下這些殘垣斷壁。
聽了牠的話,所有人皆抬頭望向天空。雖然很小,但確實能看到有什麼東西正朝這邊飛來。
「話說回來,按照剛纔的說法,如果有人接近這個舞臺,那些鎧甲應該會發動襲擊吧?」
艾米莉亞不滿地大聲抗議,芙蕾德莉嘉小姐於是解釋如此選擇的理由。
『……也罷,引來妖精的我也有責任。好吧,這裏就交給我來處理,妳去吧!』
想到這裏,感覺跟人魚的印象不太一樣,我決定不再深究下去。
就這樣,我二話不說地便將大家都一併拖下水。
我有點擔心,於是注視着麻煩製造者艾米莉亞。
『蠢蛋,誰在睡覺啊!而且我纔沒有鬧彆扭!這裏是妖精的領域,像我這種強大的存在一旦入侵,可能會讓原本平靜的妖精無法安寧,所以我才刻意消除了氣息。』
「這麼大的舞臺上刻滿了這些,應該是用於某種儀式吧?如果是這樣,那爲什麼至今仍完好無損地保留下來,沒有遭到破壞呢?」
我本想順勢矇混過去,但這招似乎對奧爾託亞基那不管用。聽到牠冷靜地指出這一點後,我的眼神開始飄忽不定。
「是啊。芙蕾德莉嘉擁有舞姬的稱號,這是部族裏最擅長歌舞的人才能獲得的榮譽。或許正是這份自尊,讓她即使孤身一人,也要堅持留在這裏。」
在此擺脫麻煩製造者標縫的西塔和瑪基路卡這兩個探究心旺盛的搭檔,做出了一些可疑的動作。
「雪諾,過來!」
在這樣的景色中,豎立着五根巨大的石柱。經過精心打磨的雕刻,證明了這些石柱是人造物。
瑪基路卡一副很緊張的樣子,我用宛如在舞會上跳舞般的從容優雅動作,哼着歌獨自跳起舞來。
「水位上升了,這裏會有漲潮之類的現象嗎?」
這句話大概是年齡不符資格的意思吧。不管怎樣,提提鬆了一口氣,瑞秋小姐則是露出一半安心、一半無法接受的複雜表情。
「唔~嗯,如果像妖精這類被鎧甲們視爲危險的人物出現在這裏,開始做出什麼事的話,或許會出於警戒而回來也說不定,不過目前我並沒有感覺到這附近有妖精的氣息就是了。」
「是什麼呢,奧爾託亞基那大人,您怎麼看?」
『………………』
王子和貝爾託琪嘉大人提出疑問,瑞秋小姐環顧四周後,歪着頭如此回答。雖說是不同的管轄範圍,但妖精就是妖精,瑞秋小姐她們似乎能感知到這樣的存在。
「沒問題的,瑪基路卡。肯定會優雅地像這樣翩翩起舞、輕聲歌唱吧?」
「不,真要說起來,比起肉體年齡,我更看重精神年齡。」
「不過,到處都有崩塌的痕跡呢。這是那些白銀鎧甲襲擊時留下的傷痕嗎?」
如果真是這樣,爲了避免刺激到妖精或那些鎧甲,我們在這裏還是安靜一點比較好吧。
在這五根石柱的中心,有一座同樣建造得十分精美的石制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