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深深懺悔吧
《看來我的身體天下無敵呢》 · ちゃつふさ · 3875 字
「恭候多時了,梅雅莉大小姐,還有殿下。」
抵達艾涅路司村時,村長出乎意料地以平靜的態度迎接我們。
「呵呵,在收到梅雅莉大小姐的通知時,我就料到殿下你們也會同行。」
貌似察覺到我驚訝的表情,村長微笑着回答。然而,當他瞥見我們身後的西塔等人時,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居、居然是精、精靈……這、這這這、這還真是出乎意料……」
「啊,這位是在凱洛玫亞大書庫塔擔任書庫總長的西塔,還有她的輔佐瑞秋小姐。」
看到村長的反應,我向他介紹兩人,她們輕輕點頭致意。
「凱、凱凱凱、凱洛玫亞不就是那座集結了無數智慧的偉大城鎮……而且,還是那裏的書庫總長……」
聽完介紹後,村長渾身發抖,嘴裏唸唸有詞,隨即口吐白沫,就這麼昏倒在地。
(唔~……他看來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意外的伏兵。抱歉,村長。不過,看到別人的反應後,我再次認識到西塔她們果然是很了不起的人呢。奇怪?我的周圍盡是些大人物,感覺是不是麻痺了?我這樣沒問題嗎?)
看着村民急忙將倒地的村長抬走的情景,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同時在心裏不斷向他道歉。
總之,我像上次一樣,帶着大家去雷葛利亞家的別墅。
(怎麼回事,目前的狀況和上次慶典時的模式很相似,該不會接下來的發展也……不不不,要是這麼想的話,不就會立旗了嗎?這種時候要放空,放空……)
「對了,提提,妳是怎麼看待那兩個人的?」
抵達了別墅,我帶大家到各自的房間後,稍微休息了一下。正當我打算去找瑪基路卡商量接下來的計劃時,途中撞見她和瑞秋小姐慌張的模樣,我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正想開口時卻被打斷了。
「大小姐,那是麻煩──」
「是、是呢,畢竟慶典快到了,她們兩個肯定是迫不及待,所以纔會心神不寧。」
「大小姐,您認爲那兩位是那樣的人嗎?」
總之我想逃避現實,於是試着帶風向,更正,是說出自己的意見,卻被提提一語戳破,害我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接話。
就算她不說,我也看得出那兩個人很慌張。那麼,考慮到上次的情況,應該是薩赫不見了吧。
順帶一提,瑞秋小姐看到薩赫這副模樣,露出非常信任他的表情,我差點想多管閒事地跟她說「事實大概跟妳心裏想的不一樣」,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咦,抱歉,我還以爲是有人不見了呢。」
我和瑪基路卡都陷入機能不全的狀態,因此王子代替我們加入對話。
『順帶一提,至於爲什麼是五年一次,據本人所說,是因爲那樣比較有趣──』
「聽起來好像滿有一回事的,但這可不代表爲了探索就能爲所欲爲,請你改掉這種錯誤的觀念。」
「不不不,我可不會再犯和以前一樣的錯誤。」
月見草慶典將近,爲了那些對其神祕感雀躍不已的我的領地的村民,以及懷着同樣心情前來參觀的客人,我覺得自己不能再知道得更多,於是捂住雙耳,強行打斷對話。
原本這時候應該要對其難搞的程度發出「哦哦~」的感嘆聲,但正如奧爾託亞基那所說,知道是那棵夭壽樹,更正,妖精樹創造的之後,莫非只有我覺得神格一口氣下降了不少嗎?
「果然是爲了看月見草而進入森林了,有人說看到了精靈喔。」
『慢、慢着,聽我一言。新的發現和自我探索的過程中,犧牲是無可避免的。若是對某些事物戀戀不捨,探索就不會取得進展喔。』
不管怎麼說,我和牠果然是兩條平行線。
「到此爲止了,兩位。身爲領主的女兒,我絕不允許你們在雷葛利亞領胡作非爲!」
「不行不行,再過不久就是月見草慶典了,我怎麼能這麼做?」
「那麼,既然奧爾託亞基那大人瞭解得如此深入,還想大費周章地挖出月見草,是打算調查什麼呢?」
『等一下,這些不是原本就生長在這裏的嗎?』
「……我就姑且聽聽看吧。」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也得到確切的證據,那就去迎接學者大人吧。現在的我們就算面對巨蛇也能應付。」
*
西塔一副理所當然,回答露出驚訝表情的瑪基路卡。
「所以,才叫我們挖到下面……」
「好,我決定了。就處以撕成兩半之刑。」
看來不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次的狀況和以前類似,薩赫說出當時讓我們陷入苦戰的怪物名稱後,便搶先一步往別墅外面衝了出去。他看起來顯得有點興奮,是我的錯覺嗎……
感覺好像在跟老師一問一答一樣,我將視線投向比我更有知識的瑪基路卡,想聽聽她有何高見。
『嗯,我想調查的不是月見草本身,而是爲什麼這裏會有這種東西。』
『慢着慢着,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吧?妳對這個東西爲何會出現在這裏也感到好奇吧?』
「魔草類的植物,需要天候、氣溫、肥沃的土壤、豐富的魔力以及不受其他花草干擾等諸多條件相互配合,才能成功栽培。愈高等的植物愈嬌貴,栽培的難度也愈高。」
「奧爾託亞基那大人,我們說好只是來偷瞄一眼的,差不多該回去了。人家說過不可以擅自行動,況且這是梅雅莉大小姐要調查的事情,我們不應該先偷跑過來。」
瑞秋小姐一臉爲難地用拐彎抹角的方式說話,我不禁在心中吐槽。
『根、根據你們的說法,這個月見草和白銀騎士之間似乎有某種關聯,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爲什麼月見草會開在這裏?』
這時,我帶着不懷好意的微笑,作勢將雙手伸向前方,緩緩逼近西塔──應該說她手中的書本。
「所~以說,爲了探索可以爲所欲爲的觀念,現在就給我改掉啦──!」
「是因爲環境很適合生長嗎?」
『什麼衆說紛耘,明明是本人──』
『嗯嗯,妳的學識挺豐富的嘛。那麼,關於這個月見草,它也是一種相當嬌貴的植物,因爲它可是那棵夭壽樹,不,是妖精樹所創造的。』
我上次已經在月見草慶典上引起騷動,給村裏的人添了不少麻煩,身爲領主的女兒,這次絕不能再引發奇怪的騷動而毀掉慶典,給村裏的居民以及父母添麻煩。
不知是否在擔心我們被負面情緒吞噬,西塔連忙打圓場,然而卻被那隻不懂得察言觀色的龍立刻否定了。
我復活過來,對着西塔拿在手上的書雙手交叉表示反對。
『嘖,沒想到這麼理性。要是再笨一點的話就好應付了……』
爲了懲奸除惡,我說出經典的臺詞華麗登場。西塔的反應很不錯,但真正的諸惡之源卻無動於衷,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這也是爲了一開始移動少量的月見草,經過反覆嘗試後才走到這一步的村民着想……」
「……不如我把書撕成稀巴爛,讓你再也說不出這種話如何?」
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問題,我疑惑歪頭看着所有人。雖然我對這裏開着這樣的花感到驚訝,可是在被指出這一點之前,我從未想過它爲何會生長在這裏。
「梅、梅雅莉大小姐。」
『沒有犧牲就無法開闢新的道路。不畏懼變化勇往直前,這纔是探索者的職責吧!』
『問題不在那裏。問題在於這不是隨便找個地方就會盛開的花。根據我們的調查,這片土地並不具備支持月見草羣生的豐沛魔力。恐怕在這下面埋藏着足以讓月見草盛開的豐富魔力來源……我正在思考這樣的可能性。』
「什麼?如果是道歉的話,我倒可以聽聽。」
(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龍比較正確吧?)
「對不起,她雖然是個靜不下來的孩子,但應該不至於單獨行動纔對……我猜,應該是有人在煽動那孩子……」
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忍不住苦笑起來,認爲我只是在開玩笑,只有當事人、瑪基路卡和提提知道我真的有可能做到,所以都顯得很傷腦筋。
「啊,難道說,西塔她……」
爲了調查白銀騎士的後續故事,看看是否有某種聯繫,我纔來到這個村莊,感覺卻朝着奇妙的地方發展。根據至今爲止的經驗,不禁讓我產生這樣的疑慮。
「怎麼了?難道是薩赫先生又~搞失蹤了嗎?」
「這個月見草是妖精樹大人制作的嗎?」
總覺得從小對月見草抱持的幻想,或者說浪漫印象似乎變得愈來愈淡薄。我的第六感告訴我,爲了自己好,最好別再追問下去。
由於之前曾經去過一次,因此這次我們沒有迷路便抵達了月見草的所在位置。不出所料,有個單手拿著書的黑暗精靈就在那附近徘徊。
「如果說原本生長於上古之森的花爲何會出現在這裏,應該是有人帶出來的吧?」
對月見草抱持着不小興趣的瑪基路卡也和我一樣,因爲自己心中的浪漫被破壞而無法接受現實,全身顫慄不已。
我面帶笑容,回答這個若無其事地提出荒唐要求的厚顏無恥之徒。
我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只見瑪基路卡和瑞秋小姐一臉歉意地點了點頭。
「月、月見草的起源,居、居然是這樣……」
既然薩赫人在這裏,那條線照理說應該消失了纔對。我本來是這麼想的,卻突然想起還有另一個可疑的人物。
儘管心中有許多疑問,但王子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他轉頭看着我表示「牠是這麼說的」。
『慢着慢着慢着,是我太心急了。我會說明的,聽我解釋。』
「咦,啊,嗯。村長是這麼告訴我的啊?」
『沒什麼,其實不是什麼難事。妳能不能幫忙把這裏的羣生地挖開?』
慶典將近,村裏的人都很忙碌,我明明有提醒過不要擅自行動以免造成人家的困擾,但要說如果有誰不聽勸,恐怕就只有那傢伙了吧。
我低聲說出自己的決心,耳朵敏銳的奧爾託亞基那立刻向我反問。
就在我「咕嗚嗚」的時候,王子從薩赫來的方向走了過來,提供了我所預料的情報。
「呃,那個,因、因爲衆說紛紜……我們說的只是其中一種可能性。」
(可惡~看來無論如何都想重現過去的情景啊。)
「那、那是……嗯,是沒錯啦。」
兩人的對話聽起來就像鬼鬼祟祟的小反派,一想到這兩位是偉大的凱洛玫亞的當家和書庫總長,總覺得有點心酸。
「奧爾託亞基那大人,繼續說下去吧。」
話雖如此,但奧爾託亞基那之書是禁忌的魔導書,尋常的力量根本無法讓它損傷。
『嗯,正是如此。那麼,適合月見草生長的環境是什麼呢?』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聽,我不想聽啊啊啊!」
當我語帶無奈地向兩人詢問時,當事人卻在不遠的地方回答我的問題。
『哦,我早就猜到妳差不多要來了。正好,我有件事想跟妳商量一下。』
『原來如此……這可真有意思。』
「嗯,是啊。需要大量的魔力,卻每五年纔開一次花,會做出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的,也只有那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