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失禮了

通往地下的階梯比想像中還要深，我們小心翼翼地往下前進了一會兒。

不知道走了多久，由於黑暗中的景色一成不變，使我的感覺開始麻痺起來。

這個氛圍持續了一段時間，眼前終於出現新的景色；那幅景象讓我們不禁停下腳步，驚訝得目瞪口呆。

「這是……森林？」

沒錯，地下竟然存在着一片小小的森林。

下來的距離似乎等同於天花板的高度，頭頂上方完全看不見盡頭。

我們對這不尋常的狀況感到困惑，兩名精靈更是驚訝不已。

「怎麼回事……這裏像極了……上古之森？」

「的確，羣生的植物非常相似呢。可是，爲什麼要這麼做……」

『原來如此。原來是在這裏人爲製造了魔力循環啊，能玩這種把戲的人……是……「尼凱」嗎……』

看來眼前這片森林和上古之森十分相似的樣子，奧爾託亞基那的喃喃自語在後半段變得愈來愈小聲，讓我沒聽清楚，但我對這個單字有印象。

不過，由於眼前的現象實在過於震撼，不確定的事只能先擱在一邊。

雖然我對植物一竅不通，但聽她們這麼一說，確實感覺和地上的森林不太一樣。不過，要是沒人提醒的話，外行人應該完全不會注意到就是了……

總之，希望精靈小姐不要只顧着自己興奮，也給我這個外行人解釋一下。

「照你們對月見草的說明，生長在上古之森的植物，不是很難在這裏羣生嗎？」

當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參與對話的時候，瑪基路卡已經大膽地加入對話。

『嗯，這是個好問題。得先從世界的法則開始學習，瞭解這片土地孕育的所有事物和魔力纔行呢。那麼，西塔啊，妳來告訴他們吧。』

「呼欸，我嗎？咦，啊，呃～呃，就～是～」

原以爲突然擺出老師架子的奧爾託亞基那會開始說明，沒想到牠卻將這個重責大任甩到西塔身上，使她不由得發出奇怪的聲音。她隨即雙手抱胸發出沉吟，似乎在思考該怎麼解釋纔好。

「瑪基路卡小姐說的沒錯，這片森林原本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但看起來似乎有人用某種特殊的方法讓它們在這裏生長。」

瑞秋小姐看不下去，無視奧爾託亞基那的指示，直接告訴我們結論。

「它該不會就是造成這裏一片狼藉的原因吧？」

聽到西塔和奧爾託亞基那的對話，我回想起過去「小妖精的惡作劇」現象，得出了這個結論。因爲就我所知，利用小妖精製作魔道具的只有一個種族。明明是來追尋白銀騎士，如今卻變成有關精靈的話題，讓我擔心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呃，因爲我們是非法入侵者。」

即使向我講解那些複雜難懂的事情，我大概也聽不懂，中途就會舉白旗投降了。

正當我思考着令人擔心的事情時，西塔不知不覺已經自顧自地走到深處，並用略帶興奮的語氣呼喚我們。

「原來如此，懂了。」

「雖然這是我的猜測，但會不會跟森林裏出現身穿鎧甲的白銀騎士這個自古流傳下來的傳說有關啊？」

聽到她強而有力的回答，我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雖然藏在草木裏，一時並未察覺……但那裏有怪物的骨頭。」

「大家，小心一點。有什麼東西出來了！」

「小心一點，這可不是普通的水。」

「安、安全系統？爲什麼？」

我雖然同意薩赫的意見，但在上古之森看過各種怪物的薩菲納的看法也很有道理，因此暫且不做結論。

『喂喂，這樣說就搞懂了嗎？應該先從世界的法則開始說起，再談到小妖精的概念吧。』

當我正準備修正牠的認知時，薩赫警戒地觀察四周，插入我們的對話。

『看吧，解釋不夠充分的話……聽得懂啊啊啊～』

而且我對這個形狀有印象。

不，和生物不一樣。

「梅雅莉大小姐，比起這個，還是先注意一下週圍比較好喔。」

「我想應該是安全系統啓動了。」

「特殊的方法？」

西塔說的沒錯，我正要伸進水裏的腳並沒有下沉，而是浮在水面上，這明顯不是普通的水。隨着波紋往中間擴散，兩道水柱在中心噴湧而出。

雖然外型看起來像是骨瘦如柴的人類，但脖子卻有兩個頭那麼長，軀幹比例也比人類還要長，顯得相當詭異。加上臉孔平坦，沒有任何五官，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不，小妖精只是系統的一部分而已，這個設施是某人利用小妖精製造出來的。將古代凱洛玫亞的技術與小妖精結合做成魔道具，這種事情應該連奧爾託亞基那大人也沒做過。」

「梅雅莉大小姐，難道說這是巨蛇的……」

正如瑪基路卡所說，凝固的水柱拱門裏頭是霧濛濛的狀態，彷彿隔着某種透明的薄膜。

而且那些文字閃閃發光，光芒照亮了表面，反射出七彩的色彩。

「不，因爲是小妖精做的嘛。」

我在凱洛玫亞曾看過原本消失的大書庫塔頂端的從異空間出現的景象，我猜這個現象應該也是同樣的理論吧。總之，眼前這座設施確實擁有足以與奧爾託亞基那匹敵的技術水準。

「請兩位等一下。這麼說，建造這個地方的是精靈囉？」

（啊啊啊啊，明明應該要小心的，結果還是不小心搞砸了！）

那個泉水與周遭的自然景物不同，明顯是人造物，看起來相當突兀。

我向身後的所有人喊道。幸好踏出第一步的人是我，才能帶頭打頭陣。隨後有個物體緩緩出現，那是全長超過三公尺的巨人。

經他們這麼一說，我才注意到，在兩人視線的前方確實埋着類似骨頭的東西。

我再次確認，發現就算有幾隻像巨蛇那樣巨大的生物棲息在這個地下空間裏，也確實顯得有點狹窄，而且這裏沒有類似巢穴的構造。

我和瑞秋小姐的對話，讓奧爾託亞基那瞬間變成搞笑咖，顯得十分好笑。

噴出的兩道水柱無視物理法則，開始蜿蜒扭曲起來，前端互相碰撞後形成一道拱門，並在捲起漩渦的同時逐漸凝結。

奧爾託亞基那似乎自己對我的說法做出瞭解釋，但我和牠的理解程度似乎存在落差，這部分或許需要修正一下。

「梅雅莉大小姐，請小心一點！那個拱門裏頭不太對勁。」

瑪基路卡和王子似乎也注意到我發現的東西。

（唔唔～嗯，有夠奇怪！愈調查愈覺得不對勁，「不該是這樣」的感覺愈來愈強烈。唉～感覺好喪氣……）

「咦？西塔不是有好好打開鎖，我們才從入口進來的嗎？」

我們順着西塔所指的水面望去，露出今天第二次的驚訝表情。

用科幻風格來描述的話，就是空間扭曲的感覺吧。

「那道光芒，難道是祕銀礦！感覺像是在祕銀的巨像上賦予了好幾種魔法呢。好厲害喔，居然能將祕銀礦加工成那樣，真是了不起的技術。」

「意思是，那些傢伙是從這裏冒出來的？」

我嘆了口氣後，朝西塔的方向走去。看起來像這片森林正中央的地方，有個半徑約三公尺左右的圓形泉水。

「是小妖精。」（編注：從本集起將日文「妖精」譯爲「小妖精」。）

若是如此，假如薩菲納的意見正確的話，打倒牠們的某種生物……應該就在這裏。

正如和我一樣露出驚訝表情的瑪基路卡所說，鎧甲不只一副，而是有好幾副。

「這和我們遇到的巨蛇有什麼關係嗎？」

正當我左思右想的時候，情況出現了變化。雖然我早就料到有可能會發生這種事，但原本只是空間的拱門內，開始有什麼東西緩緩冒了出來。

『那是因爲小妖精向來就很可疑，根本無法信任。畢竟他們是那棵夭壽樹的部下，我既不想利用，也不想和他們扯上任何關係。』

西塔只看了一眼就看出那是什麼東西，讓我不禁佩服她的知識與觀察力，但我也很想吐槽她能不能別興奮成那樣啊。

到了這一步，我的疏忽心態終於遭報應，我不禁在心中發出尖叫。

「梅雅莉大小姐，不只一個喔。」

「可是從骨頭的散落情況來看，感覺像是被打倒了。如果是因爲爭奪地盤而被驅逐的話，這裏應該還有其他生物纔對，不過看起來也不像是巢穴。」

「發、發發發、發生什麼事了？」

我向只顧着興奮的西塔詢問確認。

「等等！」

如果至今爲止的推測是正確的話，那麼疑似白銀騎士的目擊情報、和月見草相關的事件，還有怪物的事情，似乎都跟這座設施有關。但說到這個設施與白銀騎士有沒有關係，目前還沒看到這樣的物證。

「大家，過來這邊一下！」

「這也是小妖精才能做到的本領。真是的，小妖精到底在這裏幹了什麼好事。」

對我來說，小妖精是超乎常識的存在，就算無法理解是怎麼做到的，只要說是小妖精做的，那就可以接受。因爲我有過這樣的經驗，所以完全不打算質疑這個結論。

『唔嗯嗯嗯，不，等一下。如果是能馴服神獸的妳，或許能夠理解吧……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也許雷佛斯大人說得沒錯，先從水裏撈起一個來看看吧。」

「全身鎧……沉在裏面。」

『不對不對不對，這樣的解釋怎麼能讓人信服呢。』

薩菲納也保持警戒，跟在薩赫後面接話。

（真是的，這孩子又被好奇心驅使了。）

之所以看不清楚，是因爲這個泉水出乎意料地深又昏暗，不知爲何光線無法穿透進去。

「嗯，是強硬打開的♪」

此外，它身上那把大小和自身差不多的大劍，也挑起了我的警戒心。

由於接連出現異常的景象，我內心那稿不清楚狀況的的求知慾開始膨脹，於是我不假思索地把腳伸進水中。

「咦？」

「咦？什麼意思？」

它的身體是由礦石般的材質構成，全身上下刻着我看不懂的文字。

「應該是！它大概是這裏的守衛。」

面對我焦急的疑問，西塔可愛地吐了吐舌頭說了聲「欸嘿♪」。或許這是遲早註定的命運，所以我也不能責怪她搞砸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