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卡尔夏那领地
《看来我的身体天下无敌呢》 · ちゃつふさ · 6207 字
「萨菲纳──!」
「母、母亲大人!」
我们才一抵达卡尔夏那家的宅邸,玄关大门就立刻被豪爽地推开,一名女子从里面飞奔出来。被呼喊的萨菲纳用讶异的神情望着她。
冲出来的女子的穿着打扮与其说是妇人,不如说是女骑士更来得贴切。
她没有穿礼服,装束类似骑士服,不仅身高很高,感觉身材也十分紧实。她留有一头切齐的短发,茶色发丝的尾端和萨菲纳一样有着自然卷。
那位高大的女子朝着刚走下马车、如同小动物一般的萨菲纳奔驰而来,我们全都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
「萨菲纳,才一阵子没看到妳,妳就成长了好多──!妳的英勇事迹传遍了我们领地!真不愧是我引以为傲的女儿!」
女子将萨菲纳完全包裹在怀里拥抱,紧~紧地搂住她,用全身表达出自己的喜悦之情。
「母、母亲大人~」
萨菲纳嘶哑的声音响起。但连我都知道,这绝对不是因感人重逢而发出的哽咽声。
「那、那个~这样虽然不太礼貌,但请容我插个话。不好意思,再这样继续下去,萨菲纳可能会被勒死,可以请您放松力道吗?」
由于得知对方是萨菲纳的母亲,尽管很怕失礼,我还是出言拯救友人脱离危机。
「嗯?啊,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那位女子听完我的话后,明白了目前的状况,朝我们露出灿烂的笑容,并放开萨菲纳。
她是萨菲纳的母亲,名字叫做『露西尔•卡尔夏那』,原本是一名骑士。
虽然是一名女骑士,但在现役时期,不仅战绩不亚于其他男性骑士,在怪物讨伐数方面也毋庸置疑是历代女性骑士之首。
听说她是在讨伐某个怪物时,对萨菲纳的父亲一见钟情。她是一位非常热情的人,甚至还有段有趣的小故事,据说当时是露西尔热情追求沉默寡言又严肃的卡尔夏那卿。
(唔嗯~为什么如此胆大过人的女性,会生出萨菲纳这么胆小害羞的孩子呢?不对,还是该说她胆子太大了,反而会有这样的结果?)
算了,先不去想萨菲纳的家庭故事,我们被带到会客室做完自我介绍,接着趁休息时各自度过了悠闲的时光。
「话说回来,卡尔夏那子爵夫人,感觉城镇里有很多武装的士兵,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个,真的可以称呼您为雷茵大人吗?」
玛基路卡老实地回答了露西尔的疑问,她说了句「确实很像王妃大人的作风」后,脸上浮现伤脑筋的表情。
「……没事……有梅雅莉大小姐他们陪在我身边……」
当天晚上,众人在卡尔夏那家宅邸过夜,我因为明天要进森林见到精灵,心情兴奋睡不太着,因此我离开房间,想去散步直到有睡意为止。
萨菲纳仿佛回想起什么似地闭起眼睛低下头,接着回答道。随后,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萨赫大概是听懂我的意图,他高高举起手说出自己的要求。
「比、比基尼铠甲?那是什么?」
卡尔夏那卿打破沉默问道,不同于面对先前的问题,萨菲纳干脆俐落地回答,并看向他的脸。但她大概是开始觉得难为情,很快又低下了头。
「那又不是冒险者。」
看来萨菲纳基本上不会主动和卡尔夏那卿说话,不对,应该说是做不到。一阵沉默后,卡尔夏那卿再次向萨菲纳开口:
雷茵大人立刻询问她所担心的事。
「……抱歉。」
「说到冒险者,不是骑士而是战士吧?你比较适合拿着单手剑和盾,外加穿着皮制铠甲的THE•冒险者装扮。」
一行人感受到雷茵大人坚定的意志,全都重新下定决心点点头。其中一名吸血鬼说了句「姐姐好帅」,用闪闪发亮的眼神痴痴望着她,但我决定当作没看到。
她手中握着刀,聚精会神一心一意地挥舞刀刃。她的刀法已远远超过我一年级时见识到的美丽刀法,变得更加精湛动人。
「至于刚刚的问题,前几天去森林采药草的药师和冒险者队伍被怪物袭击了。不过这种事情在这里早已司空见惯,没有特别当作问题来处理。」
「真是俐落的刀法呢。」
「就是这样,我要穿早就想尝试的冒险者装扮!」
尽管玛基路卡被我的气势震撼到,仍提出了她的疑问。
维多莉加撑着阳伞躲太阳,脸上浮现自信笑容,说出和开玩笑没两样的话。而后玛基路卡他们不知为何敲了下手,一副认同的样子。
我从鼻子用力喷气,重新鼓起干劲,回到房间为明天养精蓄锐。
大家听到我强烈反对的发言后,发出「唔嗯~」的声音沉思。
「……未婚夫候选人一事,我没有留意到人品,只看中对方的实力。让妳有了不好的回忆。」
那就是袭击他们的,是叫做『大鼠』的怪物。
「我、我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穿成那样,我会害羞到死掉!」
我靠在柱子上,抬头往上看。
卡尔夏那卿喃喃低语说出的这段话,在我听来有别于刚才那些冰冷且缺乏温度的话语,而是蕴含终于放心的温暖心情。萨菲纳似乎也同样感受到了这点,她连忙抬起头,然而卡尔夏那卿早已背对萨菲纳,迳自离开现场。
玛基路卡故意不看向菲菲,继续往下推进话题,我听见后开始思考该如何是好。
「唔嗯~想得简单一点,就是同时使用剑和魔法的职业吧~?」
「梅雅莉大小姐,妳会用神圣魔法,可以扮成神官或僧侣啊。」
「什么叫做就是这样?」
「我~我想想,对了,村民!」
我一心只考虑着不想引人注目,灵光一闪提议了在RPG中对我来说最棒的职业(?),不过却被玛基路卡令人无法反驳的意见给驳回。
隔天,我们和卡尔夏那卿打完招呼后,出发去做行前采购。之所以有这个必要,是因为虽然可以坐马车到要塞,但从森林到村庄必须用走的,为此我们得换套服装才行。
「开心!」
虽然有点不够优雅,我为了回答玛基路卡的问题,在泥土上简单地画给她看。玛基路卡和萨菲纳看到后脸愈来愈红,八成是在脑中想像具体穿上的样子了。
「……那些……也都是多亏了大家。我一个人办不到……」
「……嗯嗯,哦哦~这就是比基尼铠甲……真有趣。下次来拜托迪奥多菈小姐做做看。那种状态下如何提升防御力,正是魔工技师大展身手的地方。」
「不行!怎么能让萨菲纳穿那种比基尼铠甲!」
「比基尼铠甲就是女战士穿的装备,看起来像这~样……」
「说是这么说,说到底只是大鼠而已。我是觉得不用那么警戒,那个人真是爱操心呢~不过他就是这点可爱,真棒。」
露西尔说到最后变成在夸奖自己的另一半,我们听了也只能微笑以对。
他翡翠色的眼眸细长且目光锐利,相貌严肃,表情也十分正经。
露西尔继续说下去。那支队伍虽然有人受了轻伤,仍从森林里回来了,他们的说明中,有个地方很值得注意。
「不用,我们按照预定朝精灵村庄出发吧。要是浪费太多间,到处流浪的雪莉小姐可能又会行踪不明。」
玛基路卡用难以置信的态度说道,但在听到狐兽人大人对我的画表现出高度兴趣而说出的话后,脸色霎时一片惨白。
「嗯,刚刚那个不算,当我没说。」
萨菲纳将刀收入刀鞘中,慌忙往她父亲的方向看去,总觉得她好像很紧张。
有个人从我对面那一头对萨菲纳这么说道。我错过了开口的时机,于是便默默地站在原地观望萨菲纳。
「呵呵呵,愚蠢的问题。既然妳被称呼为白银圣女,穿得像是圣女不就得了?」
(所谓魔法骑士,应该是白银骑士或勇者和英雄等级的职业吧。奇怪?仔细想想,我是不是涉足了不太妙的领域?)
萨菲纳面红耳赤,感觉头上都快冒出蒸气,伸出双手不停左右挥舞表示拒绝。
「……萨菲纳,妳在学园过得开心吗?」
比起魔法骑士这样危险的提案,僧侣之类的还比较可行,只是在学园祭和莱里雷克斯王国的事件中,我对圣教国的好感度已经降到最低,不是很想做出会联想到他们的装扮。
萨赫对我的意见提出抱怨,玛基路卡于是用冷静的判断指出问题核心。
「先不要管那些。玛基路卡是魔术师,所以妳就做那种风格的打扮吧。那个叫什么?帽檐很宽然后尖尖的帽子。那个和长袍都一定要有。」
「可以,请那么称呼她。不然我们会被王妃大人处罚。」
(那就是萨菲纳的父亲啊~感觉是个严厉的人。假如我小时候遇见他,一定会怕得大哭。)
「唔嗯~神官……因为和圣教国有关,在我心中的印象啊……」
「如果是童话故事,很多情节都是村民少女听见神的话成为圣女。」
「我想想,萨菲纳拿着刀……所以是武士,我是很想这样安排,不过没有和服之类的可以穿~啊,妳速度很快,打扮成忍者好像也不错。啊,好像也没有这种服装~」
(算了,不过是在角色扮演,只要放轻松去想就好~)
「……这样啊,太好了……」
(唔嗯~一定会在某处出现的日本文化,希望也能快点传递过来。)
「咦~可是我觉得像梅雅莉大小姐那种全身铠比较好~」
「咦?妳是说『传说中』的魔法骑士吗?」
正因为是熟悉怪物的卡尔夏那领民,才会对这起诡异的事件多少感到疑惑。
因此卡尔夏那卿认真地面对领民心中的担忧,不只增派士兵,据说近期还打算派兵到要塞调查森林。
「那是妳想的剑术吗?」
玛基路卡听到我的期望,说出了相当危险的字眼,我于是连忙把话收回。
我做出手势,把玛基路卡的吐槽放到一旁,无视她的话继续说下去。
牠们长得就像一般的老鼠,只不过体型大约有中型犬那么大,而且栖息地大多为地底下或洞窟,喜好狭窄又黑暗的地方。
(那就是萨菲纳父亲……吗?一年级听到时,对他印象不太好,不过他看起来就像那种很宝贝女儿的父亲,只是比较笨拙,没办法好好表达出来,真是令人松了口气……)
萨菲纳的父亲卡尔夏那卿和我的父亲菲尔迪德不太一样,身高很高,但体格纤细,不过隔着衣服也看得出来他的肌肉很发达,也就是所谓精实的身材。
「……不、不是。是梅雅莉大小姐教我的……」
「我才不要,穿那样很丢脸!说到底,圣女是什么样的穿着打扮?」
「那我要穿成骑士~」
露西尔说完后,我偷偷和坐在旁边的雷茵大人说起悄悄话,她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萨菲纳犹如被斥责一般微微发抖,继续低着头回答父亲的问题。
玛基路卡冷静地吐槽一个人兴奋不已的我。我们现在来到了城里卖服装和防具的商店前。
萨菲纳闻言为之一惊,抬头望着他。
说个题外话,吸血鬼很怕阳光,可是维多莉加似乎只要撑把阳伞就能到处走动。就算晒到太阳,她顶多只是喊句「好烫」外加晒黑而已,而且靠吸血鬼特有的再生能力,马上就可以恢复。还真是位高性能的吸血鬼女孩。
「先、先先先、先不说这个,梅雅莉大小姐要做怎么样的打扮呢?和我一样扮成魔术师吗?还是战士?」
「「…………」」
「萨菲纳?」
我总觉得这样的气氛不适合走出去,只是躲在柱子后方静静观看。
「萨菲纳小姐也做战士风的打扮不好吗?」
「咦?武士?和服?忍、忍者?咦?」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月光洒落的庭园中,有一名少女站在那里。
「「「原来如此。」」」
「在武术大会留下的成绩,以及解决后续事件的功绩呢?」
(父母啊……等这件事顺利解决后,我要和他们两人大聊特聊,然后再帮父亲大人揉揉肩膀吧……啊,在那之前我得先练习,免得把父亲大人的肩膀给捏碎了。)
「如果我们要去精灵的村庄,是不是稍微晚点出发会比较好?」
萨菲纳完全听不懂我说的话,只是一味歪头露出疑惑表情。
「说的也是,圣女不知道穿什么?」
「不对,说到底,像那种没有防御力的没效率装备,根本不可能存在。」
「你要是穿那样,一进森林马上就会把体力耗尽喔。」
「父……父亲大人!」
好几只大鼠在森林里出没,袭击了各个队伍。照理来说,牠们普遍智商不高且胆小,基本上不会主动发动攻击才对……
「那扮成村民不就好了?」
在萨赫和玛基路卡的一问一答之下,没想到我最初的提案被采用了。话虽如此,我总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那我应该扮成什么样的职业才好呢?」
雷茵大人一直用温柔眼神观望我们讨论,她注意到我无法释怀的表情,因而提出问题改变话题。随后不知为何大家都望向我,很自然地要我来想。
「我想想……雷茵大人……扮成公主?」
我用疑问句的方式,提出在游戏中经常出现的神秘职业『公主』。
「咦?公主是职业吗?」
雷茵大人听到我的回答,不禁恢复成平常说话的方式。
「不过穿着礼服不好在森林里走动,我可能要穿得更轻便一点……」
「雷茵大人,您在说什么?不论在任何情况都能维持高贵的装扮,才是真正的公主!才是王族!您看,童话里的公主不管是被抓走或者是逃跑,总是穿着豪华的礼服不是吗?就是这个道理。」
「啊……是这样吗?」
雷茵大人听到我趁势说出的热情解释,流下了冷汗,最后她还是保持原本的穿着打扮。
就这样,一小时后,我们各自换上了不同的装扮。
「提提,妳觉得如何?我们是同款样式的喔♪」
当然提提这次也不能穿女仆装在外头跑,所以我让她和我穿上类似的服装。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提提小姐穿女仆装以外的衣服。感觉很新鲜,而且非常可爱呢。」
萨菲纳站在我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提提看并这么说道。
「没、没有这回事……」
提提被萨菲纳看得不好意思,忸忸怩怩地抓紧裙䙓。
「我们像这样站在一起,好像姐妹喔~」
「……与其说是姐妹,更像是哪家的大小姐和随从,打扮成村民跑来玩。不管服装怎么换,还是藏不住根深蒂固的关系性。」
菲菲口中的另一边,指的当然是我、提提、雷茵大人和维多莉加四个人。确实,没有武装的村民,外加身穿奢华礼服的大小姐,如果有人以这种打扮向其他人说接下来要去森林冒险,一定马上会被阻止。
「不要加『大小姐』。来,再一次。预备~起!」
「提提,妳喊我大小姐,会让妳很像随从喔。妳就叫我梅雅莉吧,然后我喊提提姐姐。」
我勾起害羞的提提的手腕,让萨菲纳看看。
提提陷入慌乱之中,我握住她的手,由下往上看着她提出请求,催促她回答。
「……所以呢?我不认为那样的成员有可以去冒险的技能。」
「姐姐,那个扑克脸狐狸女说话好狠!」
「……梅、梅雅莉……」
「菲菲小姐,妳对我们的评价会不会太毒舌了?希望妳可以用更婉转的方式表达。」
我强迫自己转换心情,一个人高举拳头说道。
「各位,妳们在做什么?」
「拜托妳啦,提提。这次就好,好嘛,来,预备~起!」
萨菲纳像在说「我懂妳心情」似地频频点头,轻抚捂着脸蹲坐在地的提提的背。
(唔嗯~如果是提提,她真的变成我姐姐我也很乐意~果然身分这种东西很碍事呢,好可惜喔。)
被我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尽管说得很小声,提提仍回应了我的要求,我高兴到不行,用灿烂的笑容回答她。紧接着提提转过身背对我,用两手遮住脸微微发抖,瘫坐在地。她脸红到连耳朵都是红的。

「咦──!这、这怎么行,这样太逾矩了。」
不久之后,所有人都到齐,菲菲再次看着重新组成的半吊子队伍细细品味。
「梅……梅、梅雅莉、大小姐。」
玛基路卡大概是换好装了,她重新戴好帽子朝我们走来。
「大小姐,不行,我真的不行。拜托妳了,这样破坏力太强,我会窒息而死的。」
提提温柔地照顾意志消沉的我。而菲菲毒舌的评价,引发了我想与之抗衡的心情。
「咯咯咯,妳这样小看我们,真让人伤脑筋。我们这边可是吸血鬼加上圣女、圣女的随从与公主殿下喔。」
维多莉加挺起胸膛自信满满地这么说着,菲菲依旧面无表情,用言语的利刃戳破这番说词。
「有什么事吗?提提姐姐♪」
「大小姐,您、您还好吗?」
维多莉加像是被斥责的小孩一般,泪眼汪汪地抱着雷茵大人的手臂,雷茵大人则摸摸她的头安慰她。
「总而言之~各位,这样就可以朝精灵的村庄出发了!加油──!」
「……这边的剑士、战士、魔术师都很好。另一边的感觉很像没把冒险当一回事。」
萨菲纳鼓励着提提,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一副意气相投的样子,我看着她们,自己做出总结。完全不知道我想的和她们想的是两回事……
提提听到我的提案,不断摇头表示做不到,用尽全力在拒绝我。
菲菲从客观的角度观察我们,说出了赤裸裸的感想,我大受打击,双膝着地用手撑着地板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