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輕吸血鬼的大顯身手
《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 望公太 · 1.3萬 字
此刻的魔界正陷入激盪。
『聖母派』。
『女武神派』。
『大蕩婦派』。
由最強人種——魔女裏頭最出色的絕對強者,各擁理念而成立的三大派系。
互相爭霸的三派閥。
在與天敵吸血鬼的爭戰裏,她們雖然一度休兵且並肩作戰,可一旦吸血鬼滅亡,馬上又回到原本三足鼎立的均勢狀態。
但——
三大魔女之一,『大蕩婦派』的創始人露希雅•馮•艾爾達•法恩卻離開派系,加上派系的強大靠山『龍王』不知被誰殺死,讓原本的均勢宣告終結。
『女武神派』對弱化的『大蕩婦派』發動攻擊,歷經幾次小規模衝突,最後將其收編至麾下。
長久以來的三大派系時代——宣告結束,本以爲『聖母』和『女武神』兩大巨頭的時代會就此開啓——時代的鳴動卻未曾止息。
『女武神派』和『大蕩婦派』的爭戰剛結束不久。
『聖母派』對贏家『女武神派』——發動了總攻擊。
投入大部分戰力,一如字面所述的總攻擊。
既然面對的是同爲三大派系的兵力,迎戰的『女武神派』自然也只能全力應戰。
這已經不是小規模戰爭。
而是雙方投入整體戰力的全面戰爭。
毫無前兆的兩派系激戰——決定次代霸主的戰爭,不只蔓延至魔界全境,甚至無止盡地愈演愈烈——
「——嗚!? 」
麻上榭莉雅使出的火焰系魔法,被敵人原封不動地反射,朝自己身上飛來。
榭莉雅摒棄了一切枷鎖,使出渾身解數降臨戰場。
「謝謝妳,露希雅。只是榭莉雅不想當個包袱,所以也會盡自己的力支援妳。」
(只是真想不到,露希雅竟然會來魔界……)
自己現在只是個包袱——這點榭莉雅也心知肚明。
裸露的背後,一對黑翼穿破皮膚。
魔導武裝,說穿了就是某種控制裝置。
榭莉雅一絲不掛——但鮮血隨後便披覆至其肉體,化爲服裝的外觀。
正當魔女們被逼人的邪氣所震懾——大氣中突然出現無數刀刃。噴濺至大氣裏的血液結晶化而成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攻向魔女軍團。
因爲少女的模樣,就跟昔日戰場上見過無數次、進入戰鬥狀態的吸血鬼身影如出一轍。
她刺進對手軀幹的雙手試着往左右兩邊施力,卻一動也不能動。
魔女當中本來就有不少人對吸血鬼深惡痛絕,更別說眼前的可是之前戰爭裏最飽受吸血鬼迫害的『聖母派』魔女。
「可是……」
——眼前的女孩果然是『鮮血皇帝』的妹妹。
在榭莉雅眼前的是——約三十名魔女。
「唉……算了,無所謂。多虧妳——榭莉雅這下終於能豁出去了。」
緊接着,大量鮮血迸射而出。怎麼看都不像少女身軀容納得下的大量血液,就像噴水池般濺噴開來,在大氣裏綻出血花。
「關於這點榭莉雅是很感謝……咦?」
話雖如此,她也無法隱藏真實身份甩開魔女的追殺。
讓她能以人類姿態打場人模人樣的戰鬥,一種束縛的枷鎖。
那麼就只剩唯一一條路可走。
「我說小榭,妳可是被人救的一方,這樣的態度不覺得有點過分嗎?好歹也說聲『謝謝您,露希雅大人』纔像話吧?」
要是『鮮血皇帝』的妹妹還活着的事情曝光——她們有可能會向不在這裏的主力部隊報告這件事。
「…………」
眼下情況等於是不小心被捲入魔女派系間的全面戰爭。
(可是就算是這樣,態度就不能委婉一點嗎……!)
「假妹妹屬性!? 」
雖然還不到能鬆懈的地步,但榭莉雅鬆了口氣,覺得有種無比的安心感,讓她能夠放鬆心情。
她彎下身子躲開那一擊,稚氣的臉龐浮現難色。
透過那套魔導武裝,她不必長出雙翼也能進行某種程度的戰鬥。
「——嗚!去、去妳的,這隻臭蝙蝠!」
「……啊?妳確定要講這種話嗎?」
爲魔界遠征而來的榭莉雅等『王權』成員,在前幾天遭受鄔提瑪麗亞攻擊。
(哥哥已經趕去搭救社,那一頭應該不要緊。)
被傳送到『骸遊之森』的榭莉雅與社,在那裏的地底發現『鮮血皇帝』的遺產——但她們纔剛回到地面,就跟『聖母派』的軍隊撞個正着。
化爲利刃的雙臂,刺穿榭莉雅的腹部。
愈演愈烈的爭執突然收聲。兩人瞬間面色蒼白,惶恐地望向四周——但當然爲時已晚。
作爲援軍,這可是再強不過的陣容了。
「啊哈哈哈哈!活該啊妳!都已經是滅亡的種族了,還敢在魔女面前囂張!看我直接把妳切成兩半——咦?」
變得更紅,變得更深,變成鮮烈的血色——
『聖母派』三人幫之一,『刨眼』米扎麗的部下們。
榭莉雅——『鮮血皇帝』的親妹妹杜榭莉雅•樊恩•埃納希兒•海哲斯凡克一旦暴露本性,若只是要逃難這個地方,實屬輕而易舉。
「一百歲在吸血鬼裏算年輕的了!是就算當妹妹也說得過去的年齡!更何況……榭莉雅本來不想對妳的年紀說三道四,可是妳明明就比榭莉雅還老不是嗎?」
然而雙翼的內裏——也就是正面看去的那一側,呈現的是與濺出的鮮血相同,血淋淋的赤紅色。
被無數的魔女盯着,榭莉雅這下只感到頭疼。
在過去,榭莉雅也曾經在聖春學園的排位戰裏動用過吸血鬼的力量——但那是透過名爲《純血女皇》的魔導武裝壓抑實力所施展的力量。
榭莉雅——往自己的手腕狠狠咬下。
「哼,這綽號跟妳很相配不是嗎。都活一百多歲了,還拼命把自己僞裝得像個妹妹。」
正當魔女們遭受血刃的暴雨洗禮,一名魔女從其中逃了出來。
「說實在話,小榭妳目前只是個累贅,所以拜託妳,到不會礙事的地方乖乖待着吧。」
露希雅毫不客氣地說完,榭莉雅不發一語。
令人聯想到蝙幅的漆黑雙翼。
在『大蕩婦派』大本營遇見悠理後,露希雅一直跟他一起尋找失散各地的同伴們,並發現了遭受『聖母派』軍隊攻擊的榭莉雅與社。
已經沒必要隱瞞自己的真面目了。
榭莉雅以平靜的聲音說完這句話,就像打開了什麼開關似地,眼瞳色漸漸起了變化。
久遠院雪羽被擒,其餘『王權』成員也被送走,四散至魔界各地。
「看來魔界終於到了革新與動盪的時候。在這連最後一點秩序都瓦解的混沌世界裏獨自待在安全區域,未免太自私了。」
流動的血液裏充滿祖先代代傳承的『戰鬥經驗』,只要以血液爲媒介,不必詠唱與建構魔法陣,吸血鬼也能自由自在地施展魔法。
「喂,她剛纔是不是提到吸血鬼……」「我也聽到了。那個小女孩是吸……」「而且還說她是『鮮血皇帝』的妹妹……」「不會吧……竟然是那個死蝙蝠的妹妹。他們不是全都死……」「竟然有幸存者……」「那頭金髮……的確跟『鮮血皇帝』一模一……」「那爲什麼她會跟『大蕩婦』在一起……」「喂!趕緊跟總部報告……」「如果她是真貨,不能讓她繼續……」「咦……不太對勁,米扎麗大人那頭……」「哼,管她真貨還是假貨,只要趕緊殺……」「不能原諒……吸血鬼的餘孽絕不能留她活口!」
「這、這不是我的錯呀!我只不過是以眼還眼……而且小榭妳前一句不也提到吸血鬼怎樣了嗎!所以把責任全推到我身上也很怪……所以,呃……對、對不起。」
榭莉雅長嘆一聲。
狀況可說是山窮水盡——她本來是這麼想的。
提防着『大蕩婦』而保持距離的魔女們,這下全都轉而注視榭莉雅那頭。
若要說不幸,這的確是倒楣的意外。
可一旦自己真實身份曝光,不曉得魔女們接下來會採取何種行動。
「……哼,只不過是恢復到全盛期狀態,也太囂張了吧。」
樊恩帝國第三公主——杜榭莉雅•樊恩•埃塔納希兒•海哲斯凡克一旦發揮真正實力,一般魔女不可能是其對手。
(……看來對方果然不是保留實力也能擺平的對手。)
「謝謝您,假蕩婦。」
「來吧——來一場血流成河的戰鬥。」
但——現在。
「嗯?……啊。」
而透過近親交配這陋習,將血統濃縮至極限的王族們,血中帶有的力量更是其他吸血鬼無法相提並論的。
「嗯?妳剛剛說什麼?」
「妳有這份心就夠了,不過妳還是到後方躲起來就好。」
眩目的金髮,純白的尖牙,顏色鮮烈的血之衣衫,滿盈生命力的雙翼。少女那兇猛且高貴的威風模樣,證明了她們先前那番話毫無虛假。
魔女露出困惑的表情,接着她聽見至極冰冷的口吻:
「……露希雅,看妳乾的好事。」
捨棄好不容易獲得的人性,重拾理應拋下的過往。
「誰是假蕩婦了!妳這個假妹妹屬性!」
「喔?妳們這樣掉以輕心沒問題嗎?」
榭莉雅立刻以血刃迎擊,不過魔女將雙臂化爲劍,劈落所有血刃。
全力。
幸虧有意外的援軍,如今榭莉雅在窮途末路之中重見希望。
既然真面目被敵人知道,那隻要把他們全都滅口就行了。
「榭莉雅說,要是來的人是哥哥就好了。」
曾是三大魔女之一『大蕩婦』的魔女,如今立於榭莉雅面前,和魔女軍隊交鋒。
源源不絕的血液不久便化爲漩渦,裹住榭莉雅的身軀。深紅色的血渦把她身上的聖春學園制服至內衣全部撕裂。
掰了一連串藉口,露希雅最後還是小聲道了歉。
「……!? ……哎~真是夠了!早知道就不來救人了!虧我還擔心妳『鮮血皇帝』妹妹這個身份曝光會出問題,才專程火速趕來的說!」
(要是拿出全力,榭莉雅應該有辦法擺平……只是一旦拿出全力,後果會如何可不曉得。)
身披一襲紅衣,長着漆黑雙翼的榭莉雅——讓魔女們爲之戰慄。
「哎呀呀,吸血鬼跟魔女打完仗也纔不過三年前的事,妳們就已經忘記怎麼跟我們交手了嗎?」
悠理和露希雅。
「小榭,不行的話就別逞強了,一切都包在可愛又可靠的露希雅我身上吧。」
她只是因爲面臨緊要關頭口氣比較差,榭莉雅也能夠理解她不希望幫不上忙的人在戰場上做出多餘的事。
那意味着拿出身爲吸血鬼的真本事。
爲了擺脫那羣魔女追兵,榭莉雅跟社不小心走散了。
接着就這樣逼近而來——噗滋一聲。
露希雅•馮•艾爾達•法恩。
榭莉雅鬧脾氣似地說出的話,讓露希雅頗不是滋味地瞇起眼。
慌亂與疑惑一口氣擴散,瞬間轉化爲明確的殺意。
「應該說,妳在場上晃來晃去反而更礙事。」
她的真面目不能曝光。
吸血鬼的一切戰鬥,都會利用血液。
她應該沒有惡意——榭莉雅心想。
明明腹部被兩把刀刃貫穿,榭莉雅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就地身子一扭,使出迴旋踢,把刺穿腹部的魔女踢得老遠。
插在腹部的兩把刀刃,也跟着被拔出。
兩道又長又深的刺傷——瞬間再生完畢,回覆原本毫髮無傷的滑順肌膚。
「妳這蠢貨!忘了吸血鬼有那招了嗎!單單攻擊她的身體只是白費力氣而已!」
「剛剛那再生速度……她自稱『鮮血皇帝』的妹妹果然是真的嗎……」
「要打就瞄準脖子打!只要心臟跟腦袋分離,就算是王族也沒辦法再生!」
見識了超高速的肉體再生,魔女這才從過去的戰鬥經驗裏想起對付吸血鬼的戰法。
負責掌管魔力控制的腦部,以及將血液送往全身的心臟——對擁有超人再生能力的吸血鬼來說亦是要害。血統純正的王族也許某一邊被破壞依然能再生——但要是兩邊同時被搗毀,或者腦與心臟的連繫遭到截斷,再生能力將失去作用。
因此對所有吸血鬼來說——斬首就等同死亡。
「各位,沒什麼好着急的。我們早在三年前就獵過吸血鬼了不是嗎?就算她是王族,但我們有這麼多人,還是贏得了她的!」
原本爲了有吸血鬼倖存一事大爲喫驚的魔女們,紛紛重拾冷靜,開始正確地應付變幻自如的『血液』。
一般魔女雖然實力遠不如榭莉雅——然而身在此處的,都是隸屬於『聖母派』的魔女。
在爲數衆多的魔女派系裏,殺過最多吸血鬼的派系。
原本各自行動的她們,開始合作無間地應付強敵。
有幾人負責佯攻,真正的攻擊手則趁隙行動。
一名魔女來到榭莉雅背後,對準脖子揮落刀刃。
但——
「哎唷,妳們可不能忘記我喔?」
——但合作無間的,當然不只敵方魔女。
瞄準延髓的刀刃,被魔犬咬爛。
榭莉雅陷入深思,仔細推敲這突然爆發的派系之爭裏,所暗藏如鯁在喉的突兀,以及背後可能帶有的真相。
「是沒錯。」
接着,轉而徵詢社的意見。既然她也接觸過『鮮血皇帝』的遺產,瞭解魔界的真相,榭莉雅希望聽聽她的看法。
「這樣啊?既然哥哥和社已經擺平米扎麗……那應該就不必硬要殺掉所有人了。」

「那個,榭莉雅……」
而且還說是順便。
如此種族的兩大派系激烈衝突。
若無其事,不經意的一句話讓榭莉雅爲之戰慄。
大部分的魔女都昏厥趴倒在地,另有幾人畏懼榭莉雅和露希雅的實力而逃離。
好像光是一點震盪,都能讓他灰飛煙滅。
「目前雙方五五波吧。」
一方是人稱『大蕩婦』的魔女。
迷惘在榭莉雅心中擴散。
等悠理跟社前來會合時,戰鬥早已結束。
明明是決定次代霸主的關鍵之戰——雙方的組織領導人卻都不在場。
「喔?小榭妳也有同感?」
「咦……啊,抱歉,榭莉雅,我不小心發呆了一下。」
「魔界變得怎樣,都與我們無關。」
但——露希雅接着說:
「社?」
戰爭真的開始了嗎?
最爲強大之意的最強。
影子裏生出無數的魔獸,露希雅和榭莉雅背貼着背。
次元差距太過懸殊了。
「這下火藥味真是愈來愈重了……」
硬邦邦的聲調,打斷榭莉雅的話。
「要妳管。」
真正意義的頂點,而麻上悠理正君臨於此處。
血花撩亂,牙獸亂舞。
犧牲數十萬甚至數百萬生命才能堆砌出的偉業,他信手就能達成。
露希雅仰天長嘆,卻面露一絲疑念。
不再是過去的小規模鬥爭與牽制,而是兩派系集結全力的正面衝突——
「哎……要是曉得事情會變這樣,剛剛應該更早使出全力的。」
如果不是她,那又是誰?
「想不到小榭妳這人還真是會記仇呢~陰險的女生會沒人愛喔?」
「單純?」
『鮮血皇帝』的遺物裏記載有關魔界的真相。
關於這樣的反應,榭莉雅也是一樣的。
一旦命運稍有偏差,她們倆也許都有機會成爲魔界的次代統治者。她們就是擁有如此地位與才華的存在。
當時也在那裏,超越米扎麗的存在——
即使是這堪稱『時代轉捩點』的大戰——對麻上悠理來說,就跟蟻羣相爭沒有兩樣。
悠理接着說:
(看來即使『聖母派』和『女武神派』全力動員……對哥哥來說,也只不過是如此程度嗎?)
是誰在社的心底埋下恐懼?
(我究竟該怎麼辦纔好……)
「嗯。在這個時間點正面衝突……未免來得太過突然。」
(根據目前的狀況以及魔女們的對話推敲,的確讓人不得不這麼想。)
這應該是史上頭一遭——魔女和吸血鬼並肩作戰。
『聖母派』的最高階幹部,魔界裏赫赫有名的魔女之一——但榭莉雅實在不覺得她是那麼讓人餘悸猶存的對手。
榭莉雅和露希雅一邊鬥嘴,一邊分頭迎擊襲來的魔女。
榭莉雅知道的。
「哥……」
她就只是垂着頭,看起來心不在焉。
「……也對。」
(哥哥……哥哥他果然是『最強』的。)
首領鄔提瑪麗亞從檯面上消失的這三年來,代她領導派系的,是人稱三人幫的幹部。
「喔喔,抱歉。目前兩大派系展開的激戰,榭莉雅覺得背後應該有什麼隱情,所以想問問妳的意見——」
魔女們雖然體認到敵人之強大而使出渾身解數——不過看來她們還是碰上了不該惹的敵人。
既然對上的是這兩人,即使是『聖母派』的尖兵,全滅也只是時間問題。
「而既然三人幫有所動作,這次的總攻擊應該是鄔提瑪麗亞授命的行動,可是怎麼說呢……以她的作風來看,這次的行動未免太單純了。」
爲什麼——
「露希雅,妳只要到不礙事的地方乖乖待着就行了。」
鄔提瑪麗亞。
社彷彿有口難言,表情裏帶有一抹恐懼與不安。
「贏的那一方將掌握魔界的主宰權……這樣的戰爭一旦開打,她們應該不可能再分配兵力去對付倖存的吸血鬼。」
但——對方沒有回應。
若要形容的話,就像是小孩害怕童話故事裏的怪獸——
「那人向來只會用卑鄙手段偷襲,但這次竟然派系總動員,光明磊落地跟對手正面交鋒,怎麼想都有問題。我總覺得事情背後另有玄機。」
「瑪爾妲她們也真是倒楣呢。纔剛加入『聖母派』馬上就全面開戰。希望她們都能平安活下來……」
悠理說要終結戰爭。
唯有長年與他一同生活的榭莉雅曉得,他的聲調和神情與平時無異,但卻不知怎地,平常那股超然的氛圍變得稀薄。
「不,倒不是那個問題……」
最強。
潔菈。
不是玩笑話也不是虛張聲勢,就只是平淡道出某種必然的事實——
「在這附近的『聖母派』軍團指揮官應該就是米扎麗了。既然三人幫開始行動……」
一方是『鮮血皇帝』的親妹妹。
無人能並駕齊驅,也不容許他人後來居上。
「——那都無所謂了。」
「……露希雅,妳說之前爲了找我們,派了許多魔獸出去……目前兩派系的戰況大概是什麼情況呢?」
露希雅得出結論,榭莉雅亦凝重地點點頭。
「我們這次的目的,是讓『王權』一個都不少地返回人界。我們得找出小鬼頭跟蓮子,從鄔提瑪麗亞那裏討回雪羽,我們沒有餘力顧慮其他事情。」
(難道米扎麗對她來說有那麼棘手嗎……?)
「社,妳怎麼看這件事?」
(爲什麼哥哥的表情……看起來猶如受情勢所迫呢?)
「等一切都結束,我會在回人界時順便終結戰爭。」
也就是——麻上悠理的真面目。
「當然了。與其做獵殺餘孽這種單純自我滿足的事情,今後的霸櫂要來得重要多了。」
米扎麗就是那三人之一,別號『刨眼』。
露希雅聲色微帶怏然,繼續推論。
繼承了自古以來的正統血脈,甚至暫時獲得吸血鬼『始祖』之力的才器之人。
在漫長的『聖母』和『女武神』二強時代裏,以第三勢力身份君臨天下的新世代女王。
不再有從容,而顯得緊繃。
「代表『聖母派』和『女武神派』這次開打是來真的。」
「兩大派系不管哪一方,都不見她們的首腦,由派系的幹部負責指揮軍團。」
「……妳不要緊嗎?是不是過度使用『反天使』帶來的反噬害妳……」
「……真是怪了。」
爲了隱藏榭莉雅的真實身份,照理說,應該把在場所有人都滅口,連那些逃走的也不能放過——
魔界最強種族魔女。
「由戰況來看,先出手的毫無疑問是『聖母派』吧。這麼做有可能是擔心『女武神派』和『大蕩婦派』合併,想給她們一個下馬威……但這感覺也未免太倉促了點。而且說起來——雙方正面衝突的當下,就已經讓人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了。」
『魔神』。
魔界的始源,當前魔界所有生命的基礎。
悠理內蘊的力量,正是鄔提瑪麗亞設法復活的『魔神』之力。
照理說,應該儘快告訴他這樣的真相——
但以悠理現在的狀態來看,告訴他真的好嗎?那種攸關自我本質的重要真相,現在的悠理根本無法承受——
(——不對,也許事情正好相反。)
這樣的體恤也許爲時已晚。
也許悠理早就隱約察覺到自己的身世了。
若是這樣,自己又該怎麼做?
身爲悠理的妹妹,自己能爲他做些什麼?
正當榭莉雅苦惱着……
「——欸。」
突然,露希雅開了口。
她慢慢睜開闔起的眼皮,環視周遭衆人。
「有好消息跟壞消息,你們想先聽哪個?」
唐突的提問令大家沉默不語。
「那就從好消息開始吧。」
露希雅於是繼續說下去:
「我找到悠理你的同伴了。」
「真、真的假的!」
「那麼,這幌子還真夠鋪張浪費。」
「……一王他是這麼說的,說要讓『王權』所有成員活着回人界,說那是他身爲隊長最起碼的責任……」
「以一王的個性,搞不好只是想跟潔菈交手也說不定……雖然我也覺得原因肯定不只這樣。」
悠理安心地吁了口氣。
《大蕩婦的墮胎罪》。
治癒魔法爲數衆多,但多數是對患者的生命力產生作用,促進其肉體的恢復與再生,因此一旦患者的生命力明顯衰弱,治癒魔法的效果也會跟着減弱。
「你可別這麼簡單就掛了,一王。」
露希雅笑着挖苦道,但刀毫無反應,她只能輕嘆一聲,把長刀又放回原來位置。
紅色的血滴,於是從脣間流進嘴裏。
聽說兩人被放逐到『龍巢』身陷激戰時,莉弗斯緹的亡魂在一王面前現身。
「悠理,你怎麼說?」
在悠理的指示下,騎在龍背上的社與榭莉雅拔腿而去。由於已經事先透過露希雅瞭解狀況,讓兩人一下到地面就能立刻採取行動,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接着瞇起兩眼,垂首望着漆黑的長刀。
「雖然不曉得莉弗斯緹這名魔女的推測離真相有多近……不過要是鄔提瑪麗亞的目的真的是『取回原本的力量』……事情的確就大部分都說得通了。」
在鄔提瑪麗亞取回力量前,砍下她的項上人頭。
「嗯!」
「去了然後呢?」
由一王全身上下的處置,看得出她已經竭盡所能。但不擅長魔法的她,頂多只能用寫進治癒術式的魔法符替一王治療。
悠理、榭莉雅、蓮子……名列『王權』名單裏的他們,向替同伴賣命而戰的少年致敬,祈禱他平安無事。
「榭莉雅!社!拜託妳們了!」
「……還能怎麼說,當然只能去找鄔提瑪麗亞。」
身爲派系首領,潔菈做出無情又合理的決策。
「……緣分還真是奇妙啊。想不到妳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出現。」
她是被鑄爲《狂狼》的魔女——也是企圖由內部篡奪『大蕩婦派』的魔女。
蓮子懊惱地低語。
「真的。我在黑普託連峯的半山腰那邊發現兩個人類,一個是穿黑衣服的矮個子男生,一個是戴眼鏡的工作服女孩。是他們沒錯吧?」
「小、小榭妳先等等!這樣沒問題嗎?要是這麼做,一王不是會變成吸血鬼嗎……?」
「——我們再不趕緊行動就糟了。」
而擋在這樣的她面前的人便是——加木原一王。
蓮子怯懦地答道。其他成員雖然已經跟露希雅十分熟稔,蓮子卻是頭一次跟她見面。面對這不知爲何站在人類這一邊的三大魔女,也難怪她會一副惶恐的模樣了。
話聽到一半,露希雅發出訝異的聲音:
榭莉雅不安地問完,露希雅默默轉過身,將手一揭起,影子於是伸長擴大,從裏頭出現一頭巨大的龍。
目前看起來,鄔提瑪麗亞和雪羽很有可能共用同一條生命。
說完,榭莉雅起身,以指甲輕輕劃過指尖,血滴於是流了出來。
「想不到這小鬼頭還不賴嘛。」
「榭莉雅,妳打算怎麼做?」
妳說是吧——莉弗斯緹。
露希雅派出去探勘的魔獸,似乎發現一王跟蓮子。一聽她找到下落不明的同伴,衆人一時喜形於色,但——
根據蓮子的說法——
「等去了再說。」
露希雅像是在自言自語,也像是在對刀說話。
而這下除了被擄走的雪羽,其他成員終於全數到齊。
「一個人類……而且還只是個孩子的他,竟然有辦法打倒三大魔女……這實在讓人無法置信。妳確定沒有跟替身之類的搞混嗎?」
「呼……看來成功了。接下來再用治癒魔法,應該會比剛纔有效。」
「……打倒潔菈?妳說這個矮個子?妳、妳不是在說笑吧?」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一王的治療告一段落,榭莉雅愁眉深鎖地說:
「吸血鬼的血液是活力的寶庫,只要好好利用——」
身爲部隊的領導人,只爲了守護唯一一個同伴。
「……我已經儘自己所能爲他做適當處置,但能做的也就只有使用治癒符……」
莉弗斯緹•雷•艾•佛爾莉露。
「……那是潔菈『十二神話』的其中一把,記得好像叫做『芮吉勒弗』是嗎?雖然它變了個樣子,不過這神聖莊嚴到近乎懾人的波動……應該不會錯了。」
「……那麼露希雅,壞消息是?」
而蓮子也道出自己跟一王所碰上的一切。
笑得有如惡魔的魔女,說出她的推測——鄔提瑪麗亞的野心。
一把是一王愛用的刀《狂狼》的基本形態,另一把則是——
露希雅帶着驚愕不已的表情,交互打量着一王與蓮子。
因此——一王挺身而戰。
悠理露出溫和的笑,低頭望着渾身是傷的少年。
蓮子伸手指向收進刀鞘的漆黑長刀,以及沒有護手也沒有刀柄的銀色刀身。
能夠無限創出魔獸,只屬於她一人的『獨創魔法』。
然而——他們現在沒有一絲餘力享受重逢的喜悅。
接着又過了約三十秒——原本面如死灰的一王稍微恢復血色,脈搏力道也比原本強了些,整體氣色漸漸好轉。
所以——他接着說:
「喔喔,應該錯不了。」
被放逐到魔界的何處、沿途做了些什麼。
「我還以爲能跟三大魔女較勁的人類頂多就悠理一個……真是的,最近的人類實在太離譜了。」
社和榭莉雅兩人手貼上患者,啓動了治癒魔法。
「呃……喔!不然請妳看看那邊那把刀……」
榭莉雅和社說完,蓮子深深點頭。
安心地吁了一聲,榭莉雅也繼續爲他治療。
「……看來不得不用那個方法了嗎?」
露希雅語帶奚落。整個魔界都被她的假動作矇在鼓裏,只有長年以來的勁敵潔菈看穿她的企圖,一個人採取了行動。
「倒是這下可傷腦筋了。要是鄔提瑪麗亞實力減半,照理說應該趁現在擺平她,不過要是這樣會犧牲雪雪,那我們就拿她沒轍了。」
「那個愛武器成癡的人不可能把像孩子一樣寶貝的『十二神話』交給人類……看來你們倆是真的打倒了潔菈啊。」
「坦白講,我本來以爲你這種自我中心的化身不可能當得了隊長……看來我完全錯了。你是我們稱職的隊長。改天讓我向你道歉,請你喫個冰棒之類的吧。」
以及,跟誰交過手——
「這麼說來,當年好像也聽說妳在『聖母派』待過一陣子。畢竟妳那麼瞭解鄔提瑪麗亞。只不過莉弗斯緹……真沒想到妳竟然會有幫助人類的一天。」
而在她的身旁——躺着遍體鱗傷的一王。
幸虧有這頭擅長飛行的龍,大家只花了一點時間,就抵達原本遠在天邊的黑普託連峯。
大概是看到同伴抵達,蓮子緊張的情緒一舒緩,淚珠一顆顆掉了下來。
對露希雅來說,她可是個因緣匪淺的敵手。
見一王稍微有了恢復的跡象,蓮子大概是緊繃的情緒舒緩,原地癱坐了下去。
爲了身在垂死邊緣的隊長,『王權』裏最擅長醫療的榭莉雅與社趕緊着手治療。
「妳就那麼中意這個矮個子嗎?還是說妳不喜歡殺了自己的人輕易死在別人的手上?或者……其實妳是正太控?」
她傻眼地聳了聳肩,彎下身子拾起《狂狼》。
「不……我想那應該是本人沒錯……」
眼下遼闊的魔界大地,到處都是大規模的戰爭。飛越漸漸化爲地獄的景象,一行人火速趕往同伴身邊。
「雪羽學姐會被抓走,是她爲了取回沉眠其中的自身魔力。會對『女武神派』發動總攻擊,也只是爲防魔力移植的儀式被人打擾,只是個單純的幌子。」
「還真是順其自然啊……不過現在好像也只能這樣?光憑臆測討論半天也不會有結果,更是浪費時間——總之我們先出發吧——去『魔餐祭壇』。」
兩人都擁有不遜於專業治癒術師的實力——但治癒一王的情形沒有如她們所想般有所起色。
「各、各位!一王……一王他……」
榭莉雅如此回答驚慌失措的蓮子,手指來到一王的嘴邊,小心翼翼地控制血液裏的『成分』,讓血液一滴滴流下。
鄔提瑪麗亞的猛攻,讓『王權』成員四散於魔界各地。
悠理、露希雅、榭莉雅與社騎上巨龍背部,在魔界的天空高速飛馳。
露希雅說完,瞥往悠理的方向。
他全身上下都是明顯外傷,要找沒受傷的部位恐怕還比較困難。無數的裂傷,配上焦黑的皮膚。此刻的他已經沒有意識,只勉強還有呼吸。
之後,成員們持續幫一王治療,同時彼此交換資訊。
纖薄而鋒銳,卻又散發空前存在感的刀身,讓露希雅的聲調中飄散出一絲動搖與感佩。
「社妳繼續原本的動作——榭莉雅要使用自己的血液。」
「知道了!」
「……一王是爲了保護雪羽而戰吧。」
「若是凡人,應該會馬上化爲我們的眷族……不過如果是一王,只要控制好濃度跟用量,應該不會有問題。要是一切順利,我的血液應該能產生強心的作用……」
說着,露希雅就跟來的時候一樣,從影子裏生出巨龍。
「露希雅,再多派幾頭護衛用的魔獸吧。那種能留下來保護蓮子跟一王的傢伙。」
「好好好~」
「所以蓮子,不好意思,小鬼頭就留在這兒交給妳了。」
「……嗯,知道了。」
蓮子靜靜地點點頭,像是體悟到自身的無力與對方的體貼。她比誰都清楚,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激戰,沒有傷患與技術人員介入的餘地。
「悠理,我也要留下來。」
「社……」
「跟米扎麗的一戰消耗我太多力量。『反天使』剩下的啓動時間不到三分鐘……我這樣的狀態去了也只是個累贅,既然如此,我想留下來專心治療與保護他們。」
「……這樣啊,好吧。」
社的聲調乍聽之下十分淡然,裏頭卻散發着令人於心不忍的懊喪。悠理大概也明白這點,決定尊重她的意願。
「悠理。」
但社接着又說,同時向前一步,真摯的眼神凝望對方。
「你千萬——不可以輸。」
「…………」
「我知道悠理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她的眼瞳認真到令人看得害怕,卻也流露出深刻的愛,看得出她是由衷爲他操心——希望他不要輸。
她指的是輸給誰?
或者是輸給什麼?
話中含意只有當事人才曉得,但悠理收下她的衷心期盼,用力點頭。
「…………」
令麻上悠理這個存在覺醒,違背天理的超凡之力。
榭莉雅如此說着。
於是露希雅和榭莉雅也隨後跟上,載着三人的巨龍展開雙翼,飛向漆黑的天空。
「喂喂喂,榭莉雅,幹嘛一副像是要死了的樣子?現在該感到晴天霹靂的應該是我纔對吧?」
要是不夠壯闊,沒辦法解釋自己身上的力量。
『外神』與『祖神』。
「……我一直把那種傳說都稱不上的說法當作胡說八道。整個世界來自最初的一人,這誰有辦法相信!」
真相不見得是自己追求的答案。也許悲劇的真相會把人打入絕望深淵,讓迄今爲止的自我崩潰瓦解。在他追求真相之時,早已有相應的心理準備。
綿延傳承至現代,樹形圖的頂點。
她垂下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但一隻手搭上她的腦袋。
突然從暗影裏浮現的異物,就像是要擋下兩人的去路——
「……原來把小鬼頭傷到這等地步的不是潔菈,而是那個人嗎?……蓮子,那傢伙有什麼特徵?」
「當時因爲太暗,我看不清他的長相……而且戰鬥瞬間就結束了,憑我根本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啊,不過那人說了跟悠理相同的話。」
悠理一笑置之。
蓮子卻連忙喊道。
他曾以爲要是曉得它的由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啊!等、等等。」
露希雅不安地開口:
「有事情沒講?」
「這沒什麼好愧疚的。其實坦白講——我早就有這種預感,能從妳口中聽到這些真相,我反而覺得舒坦多了。」
「……哥。」
連他自己都甚感意外地平靜。
「總之,鄔提瑪麗亞跟師父都衝着我來是嗎?真沒想到我在不知不覺間成了個大紅人。爲了呼應他們的期待,我也得好好加油纔行了。」
目前在魔界各地發生的『聖母派』對『女武神派』全面戰爭——這些激戰都只是暖場,接下來將會有更進一步的事態發生。
「抱歉……剛剛話題只說到一半,我還有事情沒講。」
然而。
能夠了解到,自己是遙遙超脫於這個世界的存在——
他以冷徹的眼神,俯視世界最強的拳頭。
決定好前往『魔餐祭壇』的成員,露希雅、榭莉雅、悠理三人正要跨上龍背——
雖然一切都如迷霧般不明朗,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
「時間寶貴,剩下的我們出發後再談吧。」
萬物的始祖。
「露希雅應該也聽過傳聞吧?『魔神』……原初的神,一切的根源,魔界這整個世界的創生者。」
突出於世上的所有一切,真正意義的創造主。
就在這時——
「……我記得悠理說過,那理念是繼承自師父。」
「搞不好……敵人不只鄔提瑪麗亞一個。」
悠理的心——卻安然接受了這樣的真相。
纔剛道完一切,她便滿臉後悔。
悠理不發一語,只面帶沉痛地保持沉默。
「『魔神』……妳是說……」
「『魔神』。這就是我的真面目嗎……」
「反正也不能怎樣就是了。」
悠理心想,也許這樣纔剛好。
今晚——將決定魔界的命運。
雖然並未執意追尋——但對於自己的根源,其實悠理早就多少心裏有數。
大家嘴上都沒多提,但已經感受到暗潮洶湧的氛圍。
瞬間——
曾以爲將有驟變降臨到自己身上。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有何狀況等着他們?
「透過鄔提瑪麗亞之手在現代重見天日的『魔神』——哥哥就是那股力量的宿主。」
悠理開玩笑似地說完,跳上移動用的巨龍背上。
『魔神』。
榭莉雅以壓抑情感的口吻,下定決心似地說。
「看來悠理的師父再次隆重登場了嗎?才說到他打倒了『龍王』跟『百臂女王』這些異次元的怪物,他竟然又衝着悠理你們的隊長出手……真不曉得他在打什麼算盤。」
「他說他『死也不會打女人』。」
「……衝着悠理?爲什麼?那人不是你們的師父嗎?那麼爲什麼他非得追殺悠理不可?」
說出打倒潔菈之後,某個男人現身一事。
蓮子接着說。
目的地是『魔餐祭壇』。
悠理的表情裏,明顯竄過一絲緊張。
「黑瓜團長稱那爲『外神』,而那似乎就是流傳到人界的稱呼。所謂的『外神』其實就是祖神——魔界所有生命的始祖,一切『魔』的源流……」
接着,悠理看着自己的拳頭。
「師父他——應該是衝着哥哥來的。」
「說了跟我相同的話?」
到了這種地步,才終於讓他能夠接受、能夠認命。
「應該是爲了跟哥哥做個了斷。師父不能原諒自己不知不覺間成了鄔提瑪麗亞計劃的幫兇,打算親手埋葬造成如此結果的『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