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冰華姬VS吸血鬼
《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 望公太 · 1.2萬 字
由於六名七天騎士前來視察,這次的夏季排位戰正式比賽是符合與【大盛況】這個詞所相稱的狀態。
爲此,也有對本來應該是主要活動的正式比賽的興趣會不會減退的懸念——但實際上,以杞憂而告終了。
觀衆當然不用說,連無法進入會場的人們也有不少人對排位戰表現出很強的興趣。
於一回戰發生的【大變更】是主要原因吧。
排名第二位的,即使是無論學園內外都進行的賭博也是第二熱門的佐貝清玄,被沒有任何人注目的無名的二次預選通過者瞬殺了。
黑馬的抬頭一口氣吸引了觀衆的興趣。
何況那個無名選手的下個對手是排名第一位的上回排位戰王者的話,氣氛不熱烈起來纔怪。可惜的是那場比賽並非決賽吧。
二回戰第四場比賽。
久遠院雪羽對麻上賽麗亞。
以那一天最大的歡呼聲迎來了她們的入場。
對一回戰爲種子選手的雪羽來說這也是初戰,所以由裁判的御島萌萌說明了規則。
「——使對方不能戰鬥,或者使對方投降的人爲勝者。還有,擊倒以及場外是計算到10爲止。自由使用各種武器、以及魔導武裝。但是,不可使用以殺傷爲目的的攻擊與標明在禁止事項上的魔法。另外,超過一個小時的限制時間也沒有決出勝負的場合,根據這次大會的特別規則,由七天騎士投票決定勝負。最後補充幾點注意事項——」
在舞臺的中央,兩名少女在對峙着。彼此都沒有要開口的樣子。依然保持沉默,視線堅定不移地互相盯視着。
與失去冷靜的觀衆席形成對照,流動在兩者間的空氣始終冰冷,而且緊張到摻不忍睹。
充滿了十全的鬥志與決心的雪羽的銳利的視線,與宿有冰冷的光芒的賽麗亞的視線互相碰撞花火四散。
「——黑瓜緋蜜喲」
觀衆席的一角——特等席。因爲入場順序的關係,坐在右端的緋蜜旁邊的是加木原一王。他依然將視線定在舞臺上地向旁邊的緋蜜搭話。
「現在將在上一場比賽獲勝的人弄到無法起來的話,有我代替她參加排位戰的可能嗎?」
「你說出來的不像是在開玩笑呢」
「並沒有開玩笑的打算的說?」
與此同時,握在雪羽手中的短劍吧嗒吧嗒地崩散了。失去了原型的劍化爲塵埃散入大氣。
「啊~。覺得也有這種可能,所以有所提防」
魔導武裝的遠距離操縱——手沒有碰觸魔導武裝地維持發動形態,普遍認爲是需要高度的技術和長期的修煉的,但雪羽毫不費勁地做到了。
吮吸吧,如同惡鬼般」
如同配合那個動作般地,雪羽也從大腿上的槍套中拔出短劍。
「——、!?」
一邊滿不在乎般地說着,雪羽一邊將手伸向了自己進入舞臺方向的選手入場口。用指尖操縱冰片。於是乎,容納了【月華冰塵】核心的細劍由冰片運到了她的手中。
從意識之外忽如其來的一擊既無法防禦也無法迴避。搖晃無防範的下顎的話,要引起腦震盪是很容易的。
無論如何,起始的互相欺騙似乎是雪羽的策略提高了。
「真的遺憾」
《月華冰塵》
相互架起劍,完全一致地停止動作。
那些是塵芥,是冰片——是將觸碰到的東西全部切開的銳利的刀刃。
也有發出悲鳴的人,與不假思索地擋住眼睛的人。
——終於要使用了嗎。
雪羽也將自己的詠唱重疊在以莊嚴的聲音編織出的詠唱上。
把意識集中在手中的劍上,然後以將其高高拋起來使視線從自己身上脫離。要從訴說人類本能的視線誘導中逃脫是非常困難的。
「破碎飄零吧,薄冰之————」
小聲嘟噥的同時,賽麗亞以後跨步(Back Step)大幅度地拉開了與雪羽的距離。用落地的衝擊拔出插在舞臺上的劍。
不久後,賽麗亞開口了。
「就當這是觀看的樂趣吧。看,開始了喲」
賽麗亞以詫異般的表情提問了。
「——好可惜啊」
面對緋蜜若無其事的笑容,一王啞然地嘆了一口氣。
這種臆想——賽麗亞將計就計了。
血窪。
「細心觀察的話會馬上發現的吧,但似乎沒有那個時間呀」
這是賽麗亞所描繪的劇本。
宛如纏繞了夜般的漆黑的外套,包裹住少女的身體。
「······好遺憾喏」
圓形的戰場上——只剩下了兩名戰士。
豈止自殺行爲,採取了只能讓人聯想到自殺的行動的賽麗亞,給予了觀看戰鬥的觀衆們很大的衝擊。
三個要素組合而成的【啓動鍵(Trigger)】。
可是與賽麗亞對峙的雪羽——一瞬間都沒有移開視線地觀察着她。不想錯過對方的一舉一動而強化集中力。
就此開始她要暴露醜態。
儘管如此,卻爲何不變爲發動形態就能使用能力呢?
並非如此,是來自想像現在即將開始的悲劇。
然後形成的是——外套(法:Manteau;披風)
少女的肉體溢出着大量的血液。雖然似乎明顯超過了致死量,但迸出的鮮血沒有停止的跡象。
不久後——一味溢出的血液出現了變化。宛如擁有意識般地開始蠢動,以賽麗亞的身體爲中心捲起漩渦。
首先,最先行動的是賽麗亞。
突然襲擊。
瀰漫在大氣中無數的冰片,是如果固定在對方周圍的話,僅僅如此就會成爲必殺的【牢獄】——如果固定在自己四周的話,也會成爲鐵壁的【鎧甲】。
血煙。
「欺騙吧,如同惡女般——」
「············」
「不知道。對班級之類的這種無聊的框架沒興趣」
一王以極其認真的腔調述說。
「儘管在那個狹窄的教室中共同度過了些許時間,我至今爲止都沒能察覺到······。是因爲麻上賽麗亞以相當高程度僞裝自己來生活吧。因此——理解不了啊。儘管那麼徹底地隱藏實力,卻爲何到現在又置於衆目之下呢······」
「就那樣打過來的話——就是我贏了」
全部的視線都集中在高空中的劍時,賽麗亞試圖以超乎常人的【一躍】縮短與雪羽的距離。
(目標是······下顎)
與雪羽的距離大約不足一米。
賽麗亞將純白的劍反手握着,架在了胸前。
「難道說······是事前發動了魔導武裝嗎?在這場比賽開始的,那一刻之前」
比賽開始數秒,彼此的圈套與策略就激烈地交錯了。
「《純血女帝(Sword Bloody;鮮血之劍)》」
將魔力集中在腳上,以比子彈都要快的初速度在戰場上疾走。因爲被驚人的腳力蹬踏了,所以踩踏過的地方如同環形山(Crater)一般深深地凹下去了。
在雪羽手中的魔導武裝依然還是基本形態的短劍。
在得意地微笑着的雪羽四周,有什麼在閃閃發光。
純白的劍在一瞬間染成深紅,未成熟的少女的肉體綻放出了鮮紅的鮮紅的紅蓮花的花朵。
「可以的話······不想使用這股力量。明明想在剛纔的一瞬間結束掉的······」
那一瞬間——賽麗亞以爆發性的腳力蹬地面。
雪羽開始集中魔力的那個瞬間。
競技場上,御島萌萌揮下手臂宣告了開戰的信號。她一退向後方離開舞臺,爲了保護觀衆的特殊結界就包圍舞臺般地張開了。
觀衆席上喧譁聲蔓延。
因她將魔導武裝炫耀地高舉,然後開始了【啓動鍵】的詠唱,所以會場中任何人都是這麼想的吧。
「原來如此,是你唆使的啊」
緋蜜當然不會聽取這種妄言,迅速地推動話題。
伴隨着莊嚴地編織的話語,魔力注入純白的劍中。
一擊切斷對方的大腦與身體。
「話說回來,一王君和賽麗亞同學是同一個班級吧。怎麼樣?由你算見的,她是個怎樣的學生呢?」
重複的後悔的話語,是來自自己的策略被將計就計——
「······【啓動鍵】的詠唱應該還在途中才對吧?」
「······記得,排位戰不成文的規則,魔導武裝的發動是比賽開始後纔對吧?」
血沫。
「誰知道。是替換了某種宗旨吧?」
睜開的雙眸——有如熬幹了鮮血般的嚇人的黑色。
雖然外表是光潤的暗色,但略微能看到的裏兒露出了血色的深紅。
一開始就降下舞臺的帷幕。
「是啊。雖然沒有違規,但也不是值得讚揚的行爲。但是——沒有被想要偷襲的你說三道四的道理」
——果然面對排名第一位的久遠院雪羽,不得不使出全力呀。
大量的血液收束,收縮,結合,混合,構成同一形態。曾經鮮紅的赤色的血液隨着集中在一個地方而變成了黑色。
眼看右拳就要擊中滿是空隙的下顎的時候——賽麗亞忽然停在那裏了。從超加速到緊急停止。踩了剎車器的腳下的石板耐不住過度負荷,而凹陷下去了。
聲音(Voice)、言語(Word)、魔力(Power)。
似乎雙方都毫無選擇漂亮的獲勝方式的打算。毫不猶豫地選擇與違反規則打擦邊球的戰術,爲了勝利選擇了最爲合理的一個方法。
「只是」一王續話。
久遠院雪羽所持有的,與冬天飄落的冰晶非常相似的武裝。
「這個——是壓縮冰片做出來的膺品(Fake)」
賽麗亞將魔力集中在右拳上。
響起拋到了空中的劍落下的聲音的同時,雪羽視線下拉,正面注視一瞬間縮近了距離的賽麗亞。
所有的血液從少女的體內零落出來。
暗算。
——總算能見識到她的王牌了。
太過腹黑、太過醜陋——因此,而既強大(不好惹)又美麗。
擊穿因將視線追向了空中的劍而稍微抬起的——人體要害。
然後賽麗亞——用劍扎入了自己的胸口。
賽麗亞於途中停止詠唱,將劍拋向了高空中。相對的雪羽當然不用說,就連觀衆也將視線追向拋到了天空中的劍。
「欺騙吧,如同惡女般
反射性地注視了。
但是。
賽麗亞無法反駁地閉口無語。
這是賽麗亞第一次啓動魔導武裝。在二次預選與正式比賽一回戰,她一直以基本形態壓倒其他人。
就此開始她要暴露原形。
以緩慢的動作從腰間的槍套中拔出劍。純白的劍。是魔導武裝的基本形態。她單手舉起劍,將刀鋒朝向了對方。
「披在身上的魔導武裝······和凱蒂·石榴石氏一樣,鎧甲外觀樣式的魔導武裝嗎」
依然將刀鋒朝向着對方,雪羽細心地觀察對方。
讓人聯想到蝙蝠的外套嚴密地罩住脖子以下的身體。雖然無法從外觀想象能力,但只是這樣相對着,就咄咄逼人地傳來兇猛的氣息。
而且,最重要的是視線所向的是——獠牙。
從嬌小的嘴中露出的虎牙宛如野獸的獠牙般的既長又銳利地舒展着。
就連高貴與神聖都感覺得到的,純白的獠牙。
這是雪羽第二次見識到那個獠牙。
「這個姿態······。賽麗亞,你果然是——」
「閒談已經夠了喏」
無視雪羽的話,賽麗亞緩慢地抬起了一隻手。夜色的外套掀開,從中露出如血般的紅。
「來吧,開始鮮血沸騰的戰鬥吧」
瞬間——外套的內側蠢動了。
赤色的空間扭曲,化爲血一般的液體滴落下來。
零落了的液體彈指間結晶化——變成了深紅的刀刃。
在賽麗亞抬起的手臂下形成大小無數的刀刃。
有着非常可怕的顏色的刀刃羣,以統一的動作將刀鋒朝向雪羽,從抬起的手臂下方如同散彈槍般射出。
「——哈~、!」
雪羽伴隨着裂帛的呼吸將細劍橫向揮動。與那個動作相呼應,飄舞在空中的冰片以她爲中心繚繞上升,形成了宿有冰片的龍捲風的防禦壁。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地。
無色透明的冰刃與深紅的血刃從正面激烈地碰撞,奏出如同金屬放在研磨機上一般的,刺耳的樂音。
「獵場(Territory)已經完成了」
甭提目的,就連真面目都不完全明瞭。與那種對手戰鬥,而產生了迷惑與糾葛。即使想要怎麼下決心都會殘留無法嚥下的異物感。
因此,雪羽確信了自己的優勢的瞬間,一口氣地不停進攻。毫不間絕地使出豐富多彩的招數,不給反擊的空隙地將對手逼到絕境。
(沒想到、沒想到——)
賽麗亞早一瞬間退向後方,避開從上方迫近的腳後跟。雖然就那樣拉開了一部分距離,但雪羽間不容髮地發出了追擊。
雖然兩人的實力幾乎勢均力敵——但雪羽開始漸漸地壓制了
戰鬥着——總有點感覺不對。
雪羽架起細劍,更進一步地發出追擊。
「立於戰場上的話——應當更加將心變成疑神疑鬼(魔鬼)喏」
在那零點一秒後,【什麼東西】以可怕的速度通過了她側腹剛纔所在的位置。
阿道爾夫·巴爾法與凱蒂·石榴石。
「冰柱喲、!」
「喂喂,要怎麼樣了······?」
灼熱的火焰捲起漩渦,化爲鞭子一般襲向雪羽。
雖然招數的華麗和攻擊力都很驚人,但有些地方一看便知控制很差。有迎合對方攻擊必要的防禦的時候,這一點就特別顯著。
無數的冰柱與血刃——在兩人之間激烈地碰撞。
雪羽自得到《月華冰塵》,就一直積累費盡心血般的鍛鍊到現在。雖然要自在地控制沒有固定形態的武裝是極其困難的,但反覆與開發者的水森蓮子一同訓練與調整,從而獲得了既變幻無常又攻防一體的現在的風格。
因爲從正面相互碰撞,彼此的兇器發出聲音後粉碎了。被破壞了的冰柱與變回了液體的血液落下,四周充滿了鐵腥味。
說話的途中,雪羽感覺到了來自背後的氣息而反射性地將身體轉向了右方。
一邊詠唱縮短了的詠唱,一邊向前伸出細劍。
賽麗亞一邊丟下血刀,一邊快速蹲下千鈞一髮地避開來自死角的奇襲。以低伏的姿勢朝雪羽的腳下使出腳刀。
數千觀戰者之中,察覺到在舞臺上發生着的【異常】的只有七天騎士的兩名上位。
因技術與經驗的差距,雪羽開始壓倒賽麗亞。
雪羽用細劍防禦這個攻擊。雖然驚人的衝擊加於雙臂,但並非接不下的程度。
如同手腳般自在地操縱,甭說才能,長時間的訓練是必須的。
「——什、!」
不知不覺之中,本人也沒有自覺地,雪羽急於求勝了。
千變萬化。
「血液,換句話說就是吸血鬼的全部。攻擊、防禦、恢復、迴避。他們在什麼方面都以血液爲媒介。那些傢伙們的血不管放置多久都不會劣化,一直保持着剛噴出時的緋紅色。那些傢伙們的血是——活着的哦」
「······?什麼——、!?」
雖然軸腿被橫掃了的雪羽大幅度地旋轉了——但這是她所預想到的。
「庫、!」
冰柱朝着向後方拉開了距離的賽麗亞同時掃射出去。
慌忙後退,與焰之皮鞭拉開距離。
由直到剛纔爲止的戰鬥所揮灑出來的血——由賽麗亞的魔導武裝所生成的血刃的渣滓,化爲無數的血痕滲染着舞臺。
「那個手段······無法遺忘呀。是和混蛋吸血鬼一樣的戰鬥方式。那個,馬尾辮(Ponytail)小姑娘······危險了啊」
抑制翻騰的困惑,雪羽將視線轉向背後。
在特等席上,石榴石就吸血鬼向其他成員做了說明。
但是,拼命地逃遁到的地方——也殘留有血痕。
「吵死了。話說莎爾莉亞。你,爲什麼明明是魔族卻不知道吸血鬼的特性啊?」
並沒有奇怪地叉開雙腳使勁站着,而是以自己移動到受到攻擊的方向,從而將傷害逸出體外。當場旋轉了一圈的雪羽,將右手的細劍插入舞臺從而取回平衡,着地隨後使出踵落。
雖然包括剛開幕後不久的互相欺騙,連散彈的對攻也壓制了的是雪羽,但她的表情沒有從容鬆懈。
「什麼人啊······那個,金髮的小鬼是?緋蜜說的【演出】是指這個傢伙嗎······?」
「吸血鬼這種東西是一邊散佈自己的血一邊戰鬥的。或者事先在戰場上撒好。就像狗用小便做記號那樣呢」
冰雪系第四階級魔法【冰槍散舞(Icicle Arrow)】。
一味轉爲守勢的賽麗亞突然開口了。
賽麗亞在發着嗚鳴聲如同電鑽一般前進的冰片羣於自己咫尺之前跳躍起來回避了。就那樣發動【空步(Step)】。通過展開的魔法陣在空中疾走,朝着雪羽前進。
血刃一片都沒有夠到雪羽。全部的刀刃撞在防禦壁後,變回血一般的液體,滴滴答答地落到舞臺上。
如同振翅般地張開的雙手上的是,兩把有着歪曲的形狀的血色的刀。
只有兩人,在看着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魔導武裝的操縱上自己更爲領先】雪羽如此地確信了。
(如果賽麗亞也積累了和我同等程度的訓練的話——不)
放任力量地撲過去會被對方架開,挨受毫不留情的反擊。就算從外套內生成的血刃也一樣,胡亂地生成後馬上就被破壞了。在雪羽如同吹雪般的連擊前,防禦戰漸漸地變得單方面。
其中一處化爲細長的刺突出,襲向了雪羽。
理由不言而喻——因爲對手是賽麗亞。
被對方說了與自己的感想完全相反的話,雪羽略微動搖了。
生成無數的血刃的——鎧甲外觀樣式的魔導武裝。
(······從外套的內側生成混合了血液和魔力的武器的魔導武裝嗎)
只有有着與吸血鬼相對過的經驗的那兩人。
「那個是······」
「——以爲那樣就躲過去了嗎?」
在那裏的是——血。
雖然失去了靶子的冰柱的箭矢朝觀衆席飛去了,但撞上了圍在舞臺四周的結界,然後消失了。
較量的散彈的對攻——不久後冰柱壓制了血刃。
(注:腳刀,跆拳道里一種腿法,主要靠前腿彈動攻擊,動作很快很凌厲,攻擊時腳面和接觸面垂直,靠滑動傷害,故稱腳刀。)
賽麗亞嘲笑般地嘟囔後——緊接着血液的刺熊熊燃燒起來了。
並非麻痹大意和趾高氣揚,是客觀地分析的結果。
瞅準賽麗亞的動作因短兵相接而停止的一瞬間,雪羽操縱冰片,從背後發動了攻擊。
「——【機槍(Javelin)】」
《純血女帝》
變幻無常。
雪羽將使作防禦的冰片的旋轉能量完整地轉換成攻擊。旋轉漸漸提速,漩渦不斷朝中心積蓄力量。於旋轉力達到最高峯的時候,雪羽放出了有着驚人的貫穿力的一擊。
因爲隔一層皮地、勉強地躲開了,所以衣服爆裂般地裂開了。
石榴石摘下太陽眼鏡,瞪大眼睛地注視着披着漆黑的外套的少女的動作。阿道爾夫也一樣,對稍微被排名第一位壓制的少女投出着警戒的眼神。
爲了儘早地給這場不愉快的戰鬥落下帷幕。
血痕、又或者說是火焰在狂風呼嘯。紅蓮之焰這一次化爲火球襲向了雪羽。面對滲入地面的血液的反叛,這一次輪到了雪羽單方面的防禦戰。
活用落下的衝擊,賽麗亞從高空交叉着兩把血刀砍下來。
(怎麼可能、!?)
石榴石依然注視着舞臺地繼續說。
無拘無束。
「——真的漂亮喏,雪羽小姐」
(······是熟練度的差距呀)
「沒辦法呀,因爲我們種族是避開紛爭在很深很~深的森林深處生活的啦~」
相對於不管是攻擊還是防禦都接連不斷使出既準確又精密的一招的她,賽麗亞的動作粗糙與強硬很顯眼。
無數的冰柱形成在雪羽的四周。如同刀劍般尖銳的冰柱,全都混入了《月華冰塵》的碎片,有着以普通的魔法生成的冰不能相提並論的強度。
「但是」
這時,以聰敏的動作從外套中伸出手臂。
第一席與第二席的兩人,以浮現出驚愕與焦躁的表情凝視着舞臺。
石榴石吐出般地小聲嘟囔。
雖然不知道賽麗亞是什麼時候開始得到魔導武裝的——但理應不會比自己更有使用經驗(Career)。
幾乎全部的觀衆都這樣子分析戰況的時候——
「等一下,石榴石醬。比喻很骯髒喲」
(很像呢,和我的《月華冰塵》。作爲武裝的破壞力不相上下吧。但是——)
操縱既不定型又無數的武裝,需要十根、全部的手指以毫米單位朝不同方向變動那樣的嚴密性。
賽麗亞說。
撣去正要想多餘的事的思考。就算想如果的事也沒有意義。在戰場上,實時(Real Time)戰力纔是一切。
(生成的刀刃,就算變成血痕也還活着嗎······!)
兩根沒能擊落的冰柱,以賽麗亞爲目標在空中疾走。雖然以跳躍成功躲開了一根,但剩下的一根在腳着地前逼近她。
雪羽身體發僵、戰慄了。
賽麗亞用外套遮掩身體,從正面接下冰柱。雖然因衝擊身體被大幅度地擊飛,但通過扭轉身體從而勉強地偏離了軌道。
觀衆們緊張屏息地注視着眼花繚亂地變化的舞臺上的攻防。全部人都連歡呼都忘了地注視着在戰場上舞動的兩位女騎士。
「【清廉潔白】這個詞很相稱。既正直又坦誠,既神清氣爽又機敏剛毅,與你戰鬥實在是心情舒暢喏」
賽麗亞在空中大大地張開外套,射出如剛纔一樣的大小無數的血刃,嘗試迎擊冰柱。
更爲正確地說的話,是【血痕】吧。
(注:空手道的下劈攻擊腿法稱爲踵落,用後腳跟打擊目標,因此殺傷力較大,可劈裂面骨)
「那些傢伙們的血液編入了龐大的數量的魔法術式。就像人類的遺傳因子刻在DNA上的那樣,吸血鬼的血液殘存着繼承於先祖的全部的【戰鬥經驗】」
魔族與人類不同,僅以身體發動魔法。
即使在那之中,吸血鬼——也與其他魔族更進一步地劃清界線。
是因爲不需要公認對魔法的發動不可或缺的詠唱與魔法陣的構築。
「總而言之,就是詠唱文和魔法陣融入了血液本身。那些傢伙們以血爲媒介使用魔法。只要有一滴血,就能無詠唱地、悠閒地發動第五階級程度的魔法」
因這個事實而全體震驚時,石榴石宣告了更爲驚人的事實。
「正統的吸血鬼王族——在那之上。因爲重複了許多代近親相近這種噁心的效法,血濃郁到不可想象的等級了呀」
驚愕在全體中蔓延,石榴石的額頭也再次出現了冷汗。
「真是的······發生了什麼啊?」
「——有思考過呢」
立於展開在空中的魔法陣之上的賽麗亞以淡然地語調說。
「爲了封住我的血痕——竟然冰封整個舞臺」
「······哈啊,哈啊,哈啊」
雪羽的喘氣很劇烈,而且因寒冷而渾濁發白。身體到處都是顯眼的傷痕。握在手中的細劍紮在舞臺上。
石板的舞臺宛如溜冰場一般全面冰封了。厚實的冰覆蓋住了全部血痕。
由於賽麗亞散佈的血液,雪羽被迫苦戰。
無滯後(No Lag)。
無時間(No Time)。
無動作(No A)。
各種各樣無需任何預備動作地連續發射的高級攻擊魔法。雖然無法理解構成,但能夠理解全部都是以血痕爲媒介。
悠理參與了雪羽的母親的死這件事,不能讓她知道。
那個時候,悠理從賽麗亞的肉體中吸收【始祖】的力量,而得到了可怕的力量。
一邊披散着魔女一般的長髮一邊揮舞着宛如鬼神的力量,殲滅了【鮮血皇帝】與手下的軍隊的麻上悠理的姿態,深深地刻入了腦髓。
以有如閃光般的速度射出的一支箭矢,扎入了被外套所包裹住的腹部。
氣味指的是空氣中的微粒子刺激鼻腔內的感覺器官而引起的現象。
不······是夢,或者說是理想更爲準確吧。
雖然悠理自身沒有當時的記憶——但賽麗亞清楚地記得。
想要四肢健全地退下舞臺。
一瞬的疏忽。
於是乎,雪羽沒有錯過賽麗亞疏忽的一瞬間的空隙。
如果悠理和雪羽能夠圓滿地締結婚姻關係的話,就變成悠理從屬於久遠院家吧。孤身一人的身份,什麼後盾都沒有的他,能夠在人類的世界中得到確切的權力。
(就連飛散了的血液都在支配下嗎······!?)
雖然降魔騎士團強調實力主義,但即使如此,依然有出身與家世所擁有的力量這種東西。比如,引起了各種各樣的問題行爲的加木原一王,顯眼的懲罰與處分都沒有受到地坐享其成七天騎士的席位,這也與他的家族所持有的權力有關係。
是傲慢吧。儘管戰況進行到賽麗亞壓倒性的有利的狀況,可是由於一瞬間的麻痹大意,局勢一口氣地逆轉了。
勝負已經分出了。
「啊~——順便事先告訴你一件事」
剩下的只需所有者的一個意思,不管是從身體的內側撕裂還是焚燒都做得到。
喀嚓喀嚓喀嚓、地。
在無處可逃的舞臺之上被火焰與血刃所包圍,雪羽被逼入了窮途末路的絕境。但是她即使如此也絕不會放棄,一邊拼命地重複防禦與迴避,一邊虎視眈眈地尋找逆轉的機會。
「雪羽小姐的《月華冰塵》是若隱若顯的,極限大小的冰片——塵埃的集合。但是我所散佈的血液,如今化爲比塵埃還要更小的微粒子融入了大氣中喏」
血痕全部用冰封住了。儘管如此,到底從哪裏——
正因如此——賽麗亞順從了黑瓜緋蜜的脅迫。
(雪羽姐姐才適合做哥哥大人的伴侶)
沒有防禦從所有角度攻來的槍的手段,雪羽全身被刺中。就那樣失去平衡,栽倒在變成了冰板的舞臺上。
吸血鬼的血液即使進入他人的體內也仍然存活。
雖然從賽麗亞的口中露出了稱讚的話語,但雪羽的表情陰沉。雖說是不那麼做的話就會是相反的狀況,雖說是出於無奈的狀況,但將刀刃刺向熟人這件事,使她感覺到了強烈的罪惡感。
三年前——魔女與吸血鬼的頂上決戰。
因爲不能讓要成爲哥哥妻子的女人變成瑕疵品。
以想象不出是剛纔被刺穿了腹部的人的程度的清晰的聲音。
被追憶所吸引了注意力,意識從戰場偏離了的那個剎那——雪羽沒有錯過。
撤消展開的魔法陣,無聲地着落到冰面上的賽麗亞,一邊俯視着趴下了的雪羽,一邊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腹部的創傷是毫無疑問的致命傷。
現在這個空間裏到底有多少的微粒子——飛散了的血液呢。
無需倒計十秒。裁判馬上會來制止吧。
將自己的肉體與細劍變成一支箭矢。
不能讓她知道。
這次將這招——在自己的腳下展開。
賽麗亞開口。
「真是、精彩喏。雪羽小姐······」
「什、什麼回事······?動不——」
「感覺不到嗎?既鐵腥又血腥的,極其不愉快的這個血的氣味——」
血液支配着世界的一切。
賽麗亞所見的認爲很般配。
正要拜託裁判中止比賽的瞬間,雪羽察覺到了傳到手中的違和感。
賽麗亞說。
穿着騎士團的團服。
將魔力集中到細劍,操縱腳下的冰。使數處隆起,把隆起作爲踏板佟、佟、佟、以既安靜又輕快地的跨步一口氣地跳上了賽麗亞所立足的高空。
因此,雪羽以用冰覆蓋上一層膜來將血痕連同舞臺一同遮蓋起來了。
立於魔法陣之上的賽麗亞剛一無感情地說完——無數的血刺以雪羽爲目標從全方位伸過來了。
最重要的是賽麗亞所滿意的是她的家世。
所有的赤色朝她襲去了。
她的目的是以向其顯示壓倒性的實力差距,而使對方投降。沒有必要以上地傷害雪羽身體的打算。
賽麗亞心中所描繪的理想的世界是那種形式的。
強行突破火焰與血刃狂舞的空間。雖然無法避開損傷,但經由一邊將細劍突向前方一邊高速地通過,能夠控制在最小限度。
向騎士團報告那場戰鬥的始末的是久遠院春羽——雪羽的母親。
然後——
後背長出了細劍的劍端,同時噴出了鮮血。
大地的血痕,大氣的微粒子。
爲了無論如何都要防止麻上悠理的真面目流傳於世間。
魔法師的名門——久遠院家。
「············」
將基於旋轉而提高了的貫穿力完完整整地變換成突進力。要說的話,是她自身變成了電鑽的頂端一般。
「怎麼、會······」
兩人腳下的冰上巨大的龜裂在擴散。
「如您明察,我的能力的根源是血液喏」
賽麗亞什麼都沒說。全身失去力氣,雙手無力地下垂。
戰鬥結束,開始單方面的蹂躪。
(怎麼可能······!?爲什麼······?)
「這樣就······回到出發點了吧」
貫穿。
賽麗亞不願在雪羽的身體上留下創傷。
雪羽浮現出無畏的笑容。
【機槍】。使冰片超速旋轉,如同電鑽般擊出的招數。
能夠進入久遠院家的話,雖然擁有力量卻抱有來歷的苦惱的悠理也應該能稍微輕鬆點地生活下去。應該能夠在人類的世界、人類之中生活下去。
那個時候映入賽麗亞眼中的是,忘我地使用絕對的力量的哥哥,與接二連三地滅亡的本應不死的軍隊——與一個女人的身影。
「······抱歉。但是,有避開要害。向待機的救護班——誒?」
「咕~、!?」
「——糟、」
「從至今爲止的戰鬥中有覺得我【防禦淺薄】嗎?」
要問爲何——
是個美麗的人類的女性。
只要有那個意思,賽麗亞隨時都能夠殺了雪羽。在不允許逃亡的狹小的舞臺上,沒有從賽麗亞的血液中逃掉的手段。
「話說回來,雪羽小姐」
麻上悠理與久遠院雪羽成爲夫婦,在人類的世界中幸福的生活。
「不需要【一滴】之類的。我的血液的話——只要有【一粒】微粒子,就能變成十二分的殺傷兵器喏」
「——【機槍】、!」
「——沒用的喏」
而且看起來悠理似乎對雪羽抱有好感,雪羽也很明顯喜愛悠理。
就算暴露給誰都不能泄漏給久遠院雪羽。
可是——賽麗亞不會那麼做。
文武雙全、秀麗端莊,兼備高潔與溫柔的人格高尚者。雖然稍稍不擅長友人交際的樣子,但很懂與大人的社交性的交際。
握着的細劍——紋絲不動。
雪羽已經無路可逃了。
加上——雪羽伴隨着呼吸大量地吸入了混在空氣中的血液。
麻痹大意。
比賽剛一開始,就想要藉由突襲從而不使用魔導武裝地決出勝負,這一點也是擔心雪羽的肉體。當然,也有不想暴露現在的姿態的想法,但是最大的理由是在於無傷地、最短地讓比賽結束。
「結束了,賽麗亞」
如同蒲公英的芽突破鋪在其上面的瀝青綻放出花朵一般,冰之大地破碎,縫隙上充滿了生命力的血刺宛如劍山般盛開了。(注:劍山,花道中插花的工具)
賽麗亞表現出反應的時候,已經遲了。
「用這種程度的冰覆蓋住的程度,是無法封住我的血痕的」
那纔是賽麗亞的目的。
容貌與雪羽非常相似。
數萬、數億、數兆、數京······或者是,在這以上。僅僅一粒就有着荒唐的殺傷能力的微粒子,以接近無數的數量存在着。
是雪羽放出的起死回生的一手,一點突破的一擊。
雪羽嚇得發抖,咕嘟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賽麗亞不待回答地、淡然地繼續說。
「誒~,的確如此喏。說實話,我到底還是不善於防禦這個東西喏。因爲啊——沒有防禦的意義」
「你說、什麼······?」
雪羽驚愕、無言——絕望了。雖然她即使是接二連三的絕境也決不放棄,但瞳孔中的力量終究消散了。
在雙手緊握的細劍的前方——創傷已經痊癒了。
出血停止,傷口也完全堵上了。
稱爲治療也過於快速了。就像與呼吸同一等級地進行的一般的,肉體的超速再生。因爲在刀刃貫穿了的狀態下再生了肉體,細劍固定在了腹部。
「看清我一瞬間的空隙,絕境中尋出生機的雪羽小姐的着眼點和判斷力,只能說是精彩。在這等戰力差距下報一箭之仇實在值得驚歎喏」
「但是」賽麗亞說。
「要舉出唯一缺點的話——是雪羽小姐的攻擊從一開始就對我完全無效吧?」
毫無溫度的這句話深深地剜入了雪羽心。
羞恥的感情越過不甘與厭惡凌辱着她的心。
儘管被逼到極限爲止都拼命地推敲策略,明明以拼命的念頭反抗力量的差距,好不容易報了一箭之仇——
(從一開始······就全部都無意義嗎)
雪羽的攻擊無效。悠理是因【硬度】而一切的攻擊都被無效化了,賽麗亞是因【再生力】而被無效化。
換言之,賽麗亞迄今爲止不過是故意避開連閃躲都沒必要的攻擊,奉陪雪羽的戰鬥遊戲而已。
何等鬧劇。
堵上性命戰鬥的只有自己。
對方不過是一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自己,一邊選擇獲勝方式。
雖然雪羽因不甘與可恥而全身哆嗦——
如同啃食獵物的野獸般地,露出獠牙地張大嘴巴。
獠牙扎入雪羽那纖細的頸脖中。
緊接着,賽麗亞擁抱了雪羽的身體。由於向前邁步腹部的細劍越發深入了,但她絲毫不在意。
「難道說——、!住、住手、!」
尖利的獠牙侵入了雪羽的內側。戰慄與膽怯在體內四處奔跑。因被吸着什麼東西一般的感覺,本能的畏懼與嫌惡被喚醒了。
「············」
賽麗亞依然不語地張大嘴巴。
因沒有盡頭的劇痛與恐懼——雪羽發出了混雜了悲鳴的尖叫。
吱咕哩地一聲。
「要、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