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M麗的魔N

「嗚喔喔！好棒好棒～真的傳送過來了呢！這真是太方便了！」

「不要因爲這種程度的小事就大聲嚷嚷，你是哪裏來的小鬼呀？」

「作爲一個男人，無論何時都不能沒有一顆赤子之心呀。」

「哼。」

「話說，雪羽，我們用這種這麼奇幻的移動方式可以嗎？要是傳送的目的地有一般老百姓在場怎麼辦？」

「你不用擔心這個。『浮舟』跟我們身上的學生制服一樣，都有施加妨礙感官辨識的魔法方程式。」

「原來如此～」

「悠理，我再跟你確認一次——我們此行的目的是針對這座森林的再次調查。要是發現任何異常現象，我們就要即刻返回學校，向騎士團報告。」

「好好好，你不用說這麼多次我也知道啦～」

就在悠理和雪羽正在交談的時候，有一雙眼睛正從旁窺視着他們——是鄰近一棵大樹上的黑色花栗鼠。它有着人界花栗鼠身上從未見過的毛色，帶着一雙鮮紅色的眼眸凝視着樹下兩名不遠之客。

這隻小動物視線所及之處的景象，也同步顯現於置身在森林深處的主人眼中。

「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呀……」

露希雅確認着回傳至腦中的影像，吐出了一聲有些煩惱的呢喃：

「他們身上的衣服……該不會是跟騎士團有關的人吧？換句話說，是魔法使嘍？嗯，從他們身上確實可以感覺到魔力……」

降魔騎士團的名聲就運在魔族之中，也廣爲流傳着。不僅有許多來到人界的魔族遭受這個人界組織的獵殺，這個組織也不時會派出精銳部隊遠征魔界。

對魔族來說，降魔騎士團是必須警戒的其中一個目標。

「難道之前我使喚着用來看守這個區域的黑龍，也是他們其中一人打倒的嗎？嗯——虧人家還特地調整成一般人類不可能打倒的程度呢。」

儘管她這麼說，但臉上的表情卻沒有處在危機之中的焦慮感，仍充滿着從容的餘裕。

這也難怪，畢竟被打倒的黑龍對露希雅來說，不過就只是一匹使魔而已。而身爲主人的她所擁有的超羣實力，是她的這些僕役完全無法抗衡的程度。

「對了，來的人是騎士團的魔法使的話，正好。就以那兩人住的地方作爲我的城堡吧！」

其後，她身後的一羣野獸也即刻飛奔出去。

「……嗯？嗚、嗚喔喔喔！你、你們是來幹嘛的！」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作爲獵物的少年在正忙的時候遭受猛力的驚嚇——但由於兩隻手都沒空，讓他完全無法反應。

——這是咒語。爲使喚只屬於她的獨創魔法而生的咒語。

「我不知道你是誰，不過拜託你不要阻撓人家神聖的小便時間好嗎！看一下狀況嘛！看一下狀況啦！」

「上吧，我可愛的寵物們！去好好享受一頓大餐吧！」

——整片黑影竄向樹林之中；有牙、有角、有喙、有爪……成羣的使魔紛紛亮出各自的兇器，朝着目標物狂奔。

她凝視着悠理，同時將自己的魔力灌注到這隻奇美拉身上。

「——！」

就在她驚訝不已的同時，這名少年背對着她停下腳步，隨後伸手開始翻弄着自己的腹部下方。

露希雅笑了。

「在裸露着下半身的情況下死掉，對男人而言，真的是沒有比這個更悽慘的死法了呢……啊哈哈，對不起嘍～～」

露希雅輕撫着合成獸漆黑的毛皮，吐出了傲慢的語氣說：

她攤開雙手，高聲詠唱：

機會很快就來臨了。

成羣撲倒在目標獵物身上的黑色野獸一一倒下後，從中露出了少年的身影。

「等、等一下！我馬上就尿完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是這麼說沒錯啦……」

眼前的這名少年仍雙腳比肩，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繼續小便——他完全沒有移動半步，不就好像方纔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嗎？

這姿態何其威風凜凜，這背影何其充滿男子氣概。

——呲呲……

這種獨創魔法與多數魔族善使的火系、雷系等具有高度共通性的魔法不同，是一種獨立於所有系統之外，極其特殊的魔法。

這個肉感女性腳下的黑影忽然扭曲，隨後向外膨脹。一隻犬型動物便從脹大的黑影中冒出頭來。

「那個男生就不需要了呢～」

每名魔女都有各自特有的魔法，即獨創魔法。

「你……是什麼人？」

「你知道像我們這種體內擁有魔力的人，經常會有一股微弱的魔力包圍全身吧？就是因爲這個緣故啦。」

「喔……這個速度、魔力的規模跟爆發力，看來不是單純的召喚魔法啊……是獨創魔法嗎——老天……結果果然有魔女躲藏在這片森林裏呀。」

「《大蕩婦的墮胎罪》（Babylon Luuria）。」（編注：Babylon爲巴比倫，Luuria爲七大罪中的色慾。）

他帶着充滿怒氣的眼神凝視着露希雅。

不祥的預感真的應驗了，悠理忍不住苦笑。

這名少年逕自開始做出男性專屬的排尿行爲——也就是站着小便。

隨後……這名少年忽然開始東張西望地確認着四周。

（……這傢伙……竟然膽敢做出讓我覺得害怕的舉動——不對，人家纔沒有覺得害怕。一點都沒有……！）

——咚、咚、咚咚……

「這些魔獸……」

就在露希雅驚嚇得說不出話來的時候，那名少年——此時他終於結束了排尿行爲，輕輕抖了一下身子，雙手忙碌地整理了褲襠之後轉頭面向露希雅，對着她吐出了低沉的聲音說：

「你、你少說這種蠢話！我只是……那個……」

（不會吧？該不會是被他發現了吧？）

露希雅心裏湧出宛如遷怒一般的憤恨情緒，同時爬到身邊的一條黑色巨蛇背上，揮手對身後乖順的僕役們作出指示。

（咦……？怎麼沒有看到血呀？）

這羣魔獸的全力攻擊，不可能連人類的魔力都無法突破……

而露希雅·馮·艾爾達·法恩的獨創魔法——《大蕩婦的墮胎罪》所擁有的能力，就是在自己的影子之中孕育出無數的魔獸。

——咚。

「看來這些都是你的使魔吧。它們的顏色跟之前那頭黑龍很像……也就是說，之前那頭黑龍也是受你操控的嗎？」

「我什麼事都沒做啦。」

來跳舞吧，來跳舞吧！像個舞女一樣——」

露希雅語帶訕笑地觀貫成羣野獸啃食獵物的情景。就在她目光持續停留在少年身上的同時，怱然感覺到一股異樣感……

「這樣比較快吧？以單純的計算方式，調查的時間會省下二分之一呢。」

露希雅將一隻手掌捲起做成望遠鏡的樣子眺望着四周，找到了人在數公里之外的少年。透過蒼鬱的樹林間隙，她看到這名少年雙手插在口袋，輕鬆自在地彷佛在散步一樣。

她經由目光捕捉到的這名少年，究竟是實力何等強大的猛者呢？

「……嗯，是呀。」

這一刻，她的影子大幅扭曲，一匹黑色的野獸從漆黑的暗影之中爬出。

「簡單來說——比起你那些魔獸們『全力』釋放的魔力，我身上『微弱』的魔力更加強大啦。」

不一會兒，騎在巨蛇背上的露希雅也跟在使魔的身後趕到現場。她從巨蛇的背上下來，帶着愉悅的眼神凝視着受害的少年。

「呼——」他發出一聲舒暢的聲音，同時自裸露的性器官排出體內的水分，使其迴歸於森林之中。

「沒錯，我是魔女。跟你們下等的人類不一樣，是高貴的生物。」

「《大蕩婦的墮胎罪》！」

這名少年——悠理看了看腳邊無數的魔獸，喃喃地說：

（……原來他之所以東張西望，又跟同伴分開來各自行動，全都是爲了這個……）

「——就像這樣……是我灌注了滿滿的愛情創造出來的喔！」

——獅子、鳳凰、蛇、狼、狗、貓、獨角獸、翼龍、天馬……成羣的野獸之中，沒有任何一隻的外型與人界既有的動物形象吻合。全都有着異樣的外貌。總計上百隻。

「來玩吧，來玩吧！像個小女孩一樣——

這是一頭長相非常奇特的野獸。兩首同身；一副獅子的身軀上面長了兩個頭，分別爲山羊和獅子，尾巴是一條蛇……一副由多種魔獸混合而成的樣貌。這隻長相怪異的多頭猛獸，也是由露希雅的力量創造出來的合成獸——奇美拉。

露希雅在這羣怪物服從的表現之下，宛如女皇般展露了笑容。

無論是成羣的野獸身上或是地上，都沒有看到半點血跡。就正常情況來看，這羣野獸的身上早該沾染了鮮血，變成一片鮮紅色了。然而……

（……我找到你了！）

如此這般，這對男女開始各自行動。露希雅確認了使魔回傳的影像，嘴角綻露了笑容。她從野獸的身上起身，走出了小木屋外。

「你不用擔心啦，要是遇到什麼萬一，我會馬上趕過去救你的。」

「喂，雪羽，我們要不要在這裏兵分兩路調查呀？」

「嗯、嗯……」

「我叫麻上悠理，基本上也算是一名魔法使吧。」

「…………」

不用說，除了露希雅自己之外，其他魔獸也都刻意壓抑着自身擁有的魔力。無論是殺氣或是存在感都已經隱藏到了極限……事實上，露希雅不希望引人注目是有理由的。而她也是基於這個理由，所以屏息埋伏在這裏等待機會。然而——對方光是透過露希雅的視線，就已經感覺到了她的存在。

「呵呵，那麼人家要準備進攻嘍！」

——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

露希雅心想，如果是魔法使，住的地方應該相當不錯。於是她再一次確認負責監視的使魔回傳的影像後，暗自盤算了起來。

這怎麼可能？露希雅心想。她所派出的魔獸，攻擊能力不可能這麼微不足道呀。而且她這次製造出來的魔獸，全都是特別加強攻擊的類型。

「什麼——咦？這、這是爲什麼……」

「真是夠了……你這樣會害人家嚇到尿不出來好嗎——唉呀！拜託！這麼說起來我都覺得剛剛沒有尿乾淨了啦……可惡！這就是聞名天下的中年男子的天敵——殘尿感嗎？這真是太可怕了……」

排尿中的少年遭受成羣的黑色猛獸蹂躪，在毫無抵抗能力的情況下，承受了來自這羣對手的所有攻擊。

露希雅輕笑了兩聲，臉上露出冷酷的微笑。

「怎麼，你跟我分開會覺得寂寞嗎？」

「嗯？爲什麼？」

這是一陣宛如重物拖行，又彷佛物體撕裂的獨特聲響，讓人忍不住想搗住耳朵。聲音來自露希雅的腳邊。

少年毫不避諱地回了話，讓露希雅腦中充滿了問號。也許是她抱心裏這樣的疑問全寫在臉上，讓少年接着繼續解釋：

這位魔女沐浴在昏暗森林中由葉隙間灑下的些微光線下，如歌般禱頌着。

能在體內生成魔力的魔族和一部分人類，會在下意識的狀況下產生魔力，並使之在體內循環。這樣的天賦在經過訓練之後，魔族和人類便可以控制魔力，使其活性化，抑或者反過來壓抑體內魔力的流動。而露希雅一直到今天，都是在極力壓抑魔力的情況下，隱藏自己的蹤跡的。

在這隻犬型動物之後，這道黑影更接着孕育出無數只野獸。彷佛墓園中復活的屍體，成羣的野獸接連從漆黑的暗影之中攀爬而出……如果有人打開地獄之門，看到的也許就是這幕情景也不一定。

「呵呵、呵呵呵～」

「…………」

「……應該還是女生住的地方會比較可愛吧。嗯，那我就生擒這個女生，請她幫忙帶路好了——這麼一來……」

若要說不會看場合氣氛做事，這名少年居然在人類最爲破綻百出的時刻——排泄行爲的過程中遭受攻擊，卻仍執意完成整個排泄過程，好像纔是最不會看氣氛做事的人……但此時他卻顯露出非常不悅的神情，喃喃地繼續表露他的不滿：

這種魔法基於不同個體而有不同的能力表現，並擁有那些高度共通性的魔法無法比擬的強大規模和破壞力。在早年的魔界之中，魔女的勢力之所以能與擁有不死之身的吸血鬼相抗衡，這種獨創魔法就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

能自由組合魔獸的外貌，這是露希雅獨創魔法的特性。

「孵化吧，再孵化吧，我可愛的寵物們～」

「咦？」

「我的名字叫露希雅·馮·艾爾達·法恩，你最好記住。這可是魔界第一美女的名字呢。」

露希雅一看到他，便瞪大了眼睛倒抽了一口氣。

——魔法使，這是以魔之法反制魔族之人的總稱。

「……可惡，你這傢伙……」

——呲呲呲呲呲……

「你……剛剛做了什麼？你是怎麼……把我的魔獸……」

露希雅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到襲擊那名少年的野獸接連倒地……這羣使魔們全都靜靜躺在地上，失去意識而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這樣的景象讓露希雅臉上顯露出苦澀的表情。

總而言之，她至少知道眼前這名少年擁有超乎尋常的防禦力，看來一般的攻擊魔法無法突破他的防守。

這麼一來，能採行的戰法只有一個——以高度專注的強力一擊進行單點突破。

「——看招！」

露希雅發出『GO』的信號的同時，隨即釋放了手邊的奇美拉。這頭飢餓的野獸便以肉眼無法反應的高速衝了出去，直撲向目標。

然而，悠理則是全然沒有表現出防禦或迴避的意思，沒有任何動作地站在原地。

——其後，雙方正面衝撞。

奇美拉銳利而堅硬的獠牙嵌進了目標獵物的肩膀——不，沒有刺進去。

它的齒尖被剛剛好擋在獵物的表皮之上。原本打算以強大的咬合力撕裂對手的骨肉，但別說傷害對手，就連齒痕都沒有留下。

「哈哈，了不起呀，小狗狗——嗯？欸？獅子應該是貓科？」

即便被一頭身形比起自己更來得高大的魔獸咬住，悠理卻依然故我地發出了悠哉的笑聲說：

「你對我發動攻擊之後還能夠保有意識．真的是滿厲害的。畢竟直接攻擊之下，多數的傢伙承受我的魔力之後都會直接暴斃呢——不過，欸……」

他握緊了拳頭。

「你的口水很髒，拜託你滾一邊去……啦！」

——一拳。

悠理在窘迫的姿勢之下，也沒有特別誇張的揮拳動作，但僅只是一拳，就將乍看之下體重至少超過一噸的合成獸，如同紙片一般轟飛。

好比某個荒唐的玩笑，這頭被揍飛的巨大野獸在剷倒了十幾棵樹木之後，總算停了下來，摔在地上。

露希雅嚇得目瞪口呆，連下顎都忘記收攏。

（這是……這人是怎麼回事……）

面對悠理破天荒的強勢力量，露希雅的心裏不由得產生了恐懼。

露希雅·馮·艾爾達·法恩絕不是個弱者。甚至可以說她所擁有的獨創魔法——《大蕩婦的墮胎罪》根本強得可怕。

（……啊，果然變成這樣了呀。）

「——啥？」

聽到悠理這麼問，朱利亞斯語帶嘲弄地揚起了嘴角笑着說：

他帶着玩笑般的語氣開了口。對此，露希雅則是稍微思索了一下。

悠理仍舊在悠哉的語氣中，吐出嚇死人不償命的事實。雪羽瞠目結舌地再次將目光移到那名美女身上。

朱利亞斯在面對女性的時候不說，就連面對小嘍羅的時候都會隨性地玩弄對手，讓悠理對於朱利亞斯『爲什麼不認真應戰』這一點感到相當不滿。

儘管他擁有一擊就可以結束任何紛爭的拳頭，但他其實壓根兒沒打算使用。

——全力瞧不起對手。

雪羽大叫了一聲，板起臉孔瞪着悠理。

久遠院雪羽看到眼前的情景，顯露出難以置信的反應。

「嗯——長相嘛……欸，算是及格吧。不過強悍的實力實在沒有話說……」

一個穿着頗爲暴露的女性，帶着一身美豔的肌膚和身段，親密地摟着悠理的手。這是一位帶着可疑氣息的美女。

『你是白癡呀，笨徒弟。』

——全力設定自己的限制。

「……悠理，這個女人是誰……該、該不會是——」

她舉起手『啪』地拍了一下。

「我這個人的原則是不打女人的。」

「……呵呵、呵呵呵。」她揚起一張妖豔的笑容說：「總是會有這樣的人呢……我是不懂女性主義是什麼東西，又沒有人拜託你，你卻硬要在自己身上加諸限制；還有人會大聲說自己不殺女人跟小孩，逕自沉醉在讓自己綁手綁腳的自我昇華情結之中……每當我跟這種人交戰的時候，我都會不由得這麼想……」

結果，他到現在對於這句話的意思還是似懂非懂。

「她呀……好像是想來人界玩的樣子。」

悠理歪着頭思索着，但露希雅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眼前；別說伸出拳頭可以觸碰到對方，此時兩人的臉頰都快要貼在一起了。

「你來當人家的男朋友吧？」

她跟悠理兵分兩路進行搜查之後，聽到森林另一頭傳出騷然不安的成羣野獸咆哮和地鳴，讓她急忙趕往聲音源頭方向。然而看到的景象卻是……

要比喻的話，這就好像是『自我規範遊戲方式』，但在面對實際對手的時候，就會被認爲是一種『輕視對手的遊戲方式』。

悠理面對眼前這位一臉困惑的魔女，顯露出頗爲悠哉的語氣說。

「——能遇到這種白癡對手真是太幸運了。」

儘管面對現今魔界最強種族——魔女，他也會當作絕對不能傷害的寶貝，說什麼都必須守護的對象而予以呵護。

事實上，悠理自己過去也對於師父懷抱同樣的疑問——對於朱利亞斯在戰鬥中不誠懇的行爲感到厭惡。

「唉呀？是之前那個女生呀，你好呀～」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他正要陷入不該出現的妄想之中時，他也及時控制住自己，再次把注意力放到露希雅身上。

「你說你叫露希雅是吧？總之，先說說你來到人界的用意吧。雖然說根據你的說法我可能沒辦法讓你全身而退，但同樣的，根據你的說法，我們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如果你願意乖乖回到魔界的話，我也可以送你一程喔？」

悠理帶着鬆弛而鬆懈的表情吐出悠哉的言詞，以及——

「嗯～……」

以極爲正面的方式解釋，這句話也不是不能說成『自己對自己課以限制，這纔是真正的自由』。總之，現在的他是蠻橫地這麼說服自己的。

「嗚——好像是啦。不過對我來說，我是不打算讓自己的人生，跟這種使命什麼的扯上關係啦。我不跟不想面對的對手爲敵。」

她那一對紅脣橫向裂開，兩側嘴角向上揚起。

「你不用擔心啦。我沒打算跟你交手，也不打算傷害你。」

露希雅擁有數以千計的魔獸大軍，是足以匹配『一騎當千』這個詞彙的強者。她在魔界甚至曾經單槍匹馬打下一個國家。

隨後，他吐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句話：

麻上悠理絕不打女人。在他的腦中，從來就不曾存在過『打女人』這樣的行爲選項。

不管面對任何戰鬥，悠理其實都是在他的人生信條之下全力奮戰。但此時的表現看在某些人眼中，也許會覺得他根本是在放水吧。

事實上，他還滿誠懇的。

「不是，我是說真的。」

（唉呀，話說……這位色色的姊姊還真是漂亮呀～不對……）

「——親、親愛的？」

然而，如此強大的魔獸軍團卻無法傷及眼前這名少年一根汗毛……此時她已經無計可施，陷入從未遭遇過的危機。

「喔……嗯，對對對，她是魔女沒錯。」

「唉呀～討厭，你不要馬上就掀人家的底嘛，親愛的。要掀也要等久一點再掀才比較有趣呀～～」

所以，麻上悠理也以此爲自己的信念奮戰。

——換句話說，這形同擁有無數不怕死，而且絕對服從的士兵。

相較於露希雅絕望的反應，悠理顯得有些困擾地搔搔頭。

「……嗚——欸，那個……你這麼害怕會讓我覺得很震驚耶。」

「這、這是怎麼回事！悠理！你給我解釋清楚！」

「好，人家決定了。」

同時，對他來說，魔女也是女人。

「你說你叫做悠理對吧？」

「……這是怎樣？是什麼計謀嗎？」

——以不出全力的方式，盡全力迎戰。

隨後，那一對豔麗的脣瓣張開，吐出令人意外的言詞：

這個魔法能夠創造出不帶恐懼和反抗心，完全聽從主人命令行事的魔獸。而且無窮無盡。

就在悠理有些心慌地向後退一步的同時，露希雅臉上綻露出一抹微笑。

也許是因爲雙方實力差距太大，讓他此時給人的印象帶了點上對下的味道。但其實悠理一點都沒有瞧不起露希雅的意思。

悠理搔搔頭，顯得有些困擾地開口回話：

「我是魔女耶？魔女對你們騎士團的魔法使來說，不是非打倒不可的敵人嗎？」

一步、一步，露希雅朝着悠理逼近。

悠理輕輕呼了一口氣。看來這個叫做露希雅的魔女，應該是爲了某個目的而來到人界的，不會這麼輕易離開。

露希雅將臉湊過來，帶着監定商品一般的目光凝視着悠理。

「嗨～～雪羽，你沒事呀？」

「怎、怎樣啦……」

此時這位魔女瞪大了眼睛，顯露出一臉驚訝的反應。看來她不只對於悠理強大的力量感到震驚，同時也對拎他不打女人的壁吾感到困惑。

她帶着充滿蠱惑力的眼神和惡作劇的笑容，凝視着眼前的少年。

（好了……我該怎麼辦呢～）

『自我規範遊戲方式跟輕視對手的遊戲方式，纔是人生的醍醐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