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淫獄之宴

第四章 『大蕩婦派』

《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 望公太 · 1.7萬 字

所謂的『魔女』——其實並非指特定種族,而是覺醒後懷有巨大魔力與『獨創魔法』的女魔族統稱。

在固定的極低機率下誕生的突變個體——這就是魔女。

不是天生的種族,而是後天得到的屬性。

魔女是在某一天,突然成爲魔女的。

由於這獨特的誕生過程,魔女沒有任何的血緣同胞。因此,魔女相互結黨,就像是吸血鬼建立帝國那樣,建立起魔女的派系。

魔界裏有許多魔女同夥集結而成的派系——其中最古老的存在,就是『聖母派』。

而它的創始人——『聖母』鄔提瑪麗亞。

她由衷深愛『魔女』這樣的存在,由衷以成爲魔女的自己爲榮,也因此從心底瞧不起魔女以外的種族。

——魔女纔是進化的生命體。

——魔女以外的種族形同家畜。

這根深蒂固的種族優越感,是鄔提瑪麗亞的思想根源,而效忠於她的屬下,也都懷有相同思考模式。基於這極盡能事的歧視主義,她的派系容不下任何魔女以外的人。

強大的魔女集結而成的『聖母派』雖然迫害、消滅其他種族並逐步擴張勢力——

但某一天,與她們爲敵的人現身了。

『女武神派』。

它的創始人——『女武神』潔菈。

潔菈不同意鄔提瑪麗亞的思想,與其徹底對立。

——魔女優於其他種族。

——既然如此,就有導正其他種族的義務。

這既可稱崇高又可稱傲慢的理念,讓潔菈建立了『女武神派』,並且與『聖母派』相反,歡迎其他種族加入。收容許多種族與組織的她們若單看規模,是魔界最大的派系。

理念相悖的兩派系水火不容,相互爲敵的日子持續着——但隨着歲月經過,又一個派系誕生了。

『那、那個,瑪爾妲……我跟悠理並不是——』

以乳房爲中心逗弄全身的蓮子雙手,讓雪羽發出不知是嬌喘還是笑聲的聲音。她使勁一扭,這才終於擺脫魔掌。

「——有破綻!」

而是要好好款待前任首領的救命恩人。

本來這地方是不開放給外人的,但由於首領瑪爾妲一句「這是我們引以爲傲的溫泉,也請各位務必試試!」因此雪羽她們現在纔會像這樣享受泡湯之樂。

(但我不管怎麼查……就是查不出頭緒。關於那扭曲的花紋,任何文獻都沒有記載。)

會做這種事情的人,雪羽只記得一個。

彷彿聽得到某種,來自體內的笑聲。

『啊……!難、難不成……他是露希雅前輩的新男人嗎?』

友善、坦率、親切。

(而且……)

「請不要這樣自暴自棄!」

她聽到聲音。

『那人叫悠理是吧?連第七階層的魔法都能徒手打破,真是強得不像話……可是就連他這麼厲害的男人,也戰勝不了露希雅前輩的美色!我真是太尊敬,太崇拜妳了!』

三強鼎立狀態。

雪羽點了點頭,以手支頤陷入思索。

首領瑪爾妲一聲令下,『王權』也成了座上賓。

正面否定兩大派系的理念,大剌剌地成立派系的露希雅,自然而然號召到對兩大派系心懷不滿的人,不知不覺間茁壯爲第三勢力。

「瑪爾妲她怎麼了嗎?」

「不需要……真是的,爲何您還有辦法這麼有精神?缺乏危機意識的明明是水森學姐您自己吧?」

看樣子,跟社一起整理悠理等人戰鬥紀錄的水森蓮子,直到現在纔來泡溫泉。

『既然是悠理先生跟他的同伴,我們當然熱烈歡迎囉~』

目前,兩人正在泡溫泉。

沒錯——榭莉雅點點頭。雪羽這下帶着嚴肅的面容,從溫水裏伸出手,擦掉額頭上的汗水。

「呀嗯!? 」

這裏的溫泉位於『大蕩婦派』的防衛據點附近,主要供派系成員使用。

在她們眼裏,一旦失去創始人兼最強戰力露希雅以及『龍王』這個靠山,『大蕩婦派』就只有這點程度。

那人格跟雪羽心中的『派系首領』形象,實在是相去甚遠。

(……魔紋嗎?)

『無頭魔女』。

「那麼雪雪,讓我好好享受一下——妳那最近又稍微變大的胸部吧?」

雖然我懂您的心情——雪羽心想。

漆黑魔紋能夠無盡地引導出雪羽的能力以及魔力,甚至給予新的力量——代價則是將她的肉體與精神染爲一片黑暗。

『王權』的成員被帶到『大蕩婦派』的防衛據點。

『喔~喔~所以果然是那樣嗎?是他先來勾搭露希雅前輩的嗎?』

『喔~這我該怎麼說纔好呢?我跟悠理是到了這裏才認識的,但我也不清楚他究竟是什麼人……』

「真的嗎……?」

『我就說了……呃、嗯。好、好吧,其、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從以前就是露希雅出了名的得力心腹,是人稱『色癡』的魔界頂尖魔紋師。目前封印露希雅大部分魔力的封魔魔紋,也是她的傑作。」

由於與吸血鬼的戰爭白熱化,派系之間偶有並肩作戰的情況,但派系間的對立依舊不曾改變。而如今吸血鬼滅亡,有如既往的均衡狀態依舊持續着——

『大蕩婦派』。

榭莉雅說完,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

「榭莉雅。嗯,關於那個叫瑪爾妲的魔女……」

「的確,這溫泉挺不錯的。」

每當她渴望力量——爲無力感到絕望時。

『沒、沒錯,沒錯沒錯!悠理一看到我就一見鍾情無法自拔,真是拿他沒辦法。』

「怎麼說呢……她真的是派系首領嗎?總覺得有點難以置信……」

『喔喔!所以那位悠理先生,果然是露希雅前輩的男人嗎!? 』

(我身上的那個……也是魔紋的一種嗎?)

「水、水森學……嗯嗯,等等,住手……嗯哈哈,呀嗚!」

但並不是爲了將這些可疑囚犯帶去刑求逼供。

『不愧是露希雅前輩!真是罪孽深重的女人呀!』

雪羽從浴池起身,拿毛巾遮着胸部,坐到一旁的岩石區。

在這之後,三大派系互相制衡,持續了漫長的歲月。

更大的笑聲就會從體內滲出,類似這樣的感覺。

自從在深夜的訓練場裏受了她們的擁抱——一切異象就開始了。

『我說瑪爾妲,妳先聽我講……』

這裏是個在地面挖洞,四周用岩石砌起的簡易浴場。空氣裏的蒸汽雖然導致視線模糊,但附近其實有好幾座黝黑的火山。

有件事她還沒告訴同伴。

『露希雅前輩……救了我們的那個男子,究竟是何方神聖呀?是露希雅前輩妳的朋友嗎?』

能將名列三大魔女之一的露希雅巨量魔力,封印縮減到連學園的結界都能穿越——這位瑪爾妲,肯定是位神通廣大的魔紋師。

「水森學姐!我平常就說了,這可是不折不扣的性騷擾!」

『……咦?』

——兩邊都無聊透頂。

負面思考不經意地掠過雪羽腦海。她垂下視線,觀察自己的裸體。

空氣、溫度、氣息、氣味……『某物』呼應着魔界,被這一切喚醒。

雪羽身上偶爾會浮現駭人的漆黑花紋。那東西曾經侵蝕攀復她的全身,試圖吞噬她的一切。

『畢竟露希雅前輩從以前就是個萬人迷嘛~甚至就連那「龍王」都迷上妳,我看已經差不多是神話或傳說級的美貌了。』

「——不,正確來說已經是過去式了。『女武神派』趁着『龍王』死去而對『大蕩婦派』發動總攻擊,正是這次的事情緣由。三強鼎立的狀態……早已宣告瓦解。」

而這三個派系曾幾何時,成爲大家口中的『三大派系』,而三名創始人則被稱爲『三大魔女』,化身爲魔界衆生嚮往與畏懼的象徵。

「我?我啊……怎麼說呢……因爲男生們全都太蠢了,出了一堆預期外的麻煩,最後還被帶到魔女的地盤裏……怎麼說呢,要是不讓自己亢奮一點,我會撐不下去的!」

『哼哼,瑪爾妲我明白的,嗯,我明白。哇~真不愧是露希雅前輩耶,纔來人界沒多久,就已經找到男人了,真是厲害的費洛蒙呀!』

在那之後——

「與其說是討伐,她們的目的好像是吸收我方成員。依瑪爾妲的說法,對方一開始曾經開出『安分點歸入麾下』的招降條件。」

從兩腋底下伸來的手臂,開始來回搓揉着她的乳房。

當然派系裏總會有些成員不喜歡人類上門,但並沒有誰公開表示反對。

榭莉雅酸味十足的話語,讓雪羽陷入沉默。根據瑪爾妲在途中的說法,幾個月前似乎有過這麼一段對話——

——魔女除了力量較強,跟其他人沒有兩樣不是嗎?

一路暖進心坎的舒暢感,讓人不禁綻開嘴角。這裏可是魔族的據點——對人類來說等於是敵陣中心,但還是不禁讓她們卸下心防。

說明完魔女在魔界裏的歷史,榭莉雅輕嘆一聲。

或者真要說的話,她們等於是被看扁了。

「本來在三強鼎立狀態下,只要哪兩派爭戰,剩下那派就能坐收漁翁之利,均衡也因此產生……也就是說『女武神派』認爲這次不需要太多耗損也能討伐『大蕩婦派』,纔會發動攻擊。」

突然之間。

(我的體內,究竟有什麼東西存在……?)

全身、靈魂,像是起了輕微戰慄、悸動。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就連雪羽自己也說不上來。

「看來我們可得好好感謝露希雅纔行呢。就因爲哥哥是她的男•人,我們才能得到這樣熱情的歡迎。」

「我懂妳的好奇……但這件事千真萬確。她正是從露希雅手裏正式接下派系,『大蕩婦派』的第二任首領。別看她像個小嘍囉,毫無大人物的派頭,實力可是不容小覷的。」

「但是她們拒絕這提議,所以纔會陷入目前的抗爭,是嗎?」

然而,棲息於雪羽深處的『某物』就是敏感地起了反應。

它的創始人——『大蕩婦』露希雅。

「本來還以爲待在魔界時只能簡單淋浴或是在河裏洗澡,心情有些緊張……真沒想到能像這樣悠哉地泡溫泉。」

「哼哼哼,我不曉得妳在煩惱些什麼,但是雪雪,妳這樣實在缺乏危機意識喔。別忘了我們可是身在魔女地盤的正中央呢?」

那就是抵達魔界的那瞬間起——她便感應到某種,像是蠢動的感覺。

「當然是爲了撐面子給以前同伴看,以爲我們不會發現,但是……哼哼哼,回去之後可得好好修理她一頓。」

爲了躲過各種機構的耳目,她選擇放棄千錘百煉的魔力。

『呃、嗯,算、算是吧……』

「……呼~話說回來,這溫泉真不錯呢。」

兩腋底下伸來的手臂,向上捧起雪羽的乳房。

池水泡到肩膀,全身放鬆的榭莉雅,感嘆地接着說:

「……真不曉得露希雅幹嘛要撒那種空虛的謊。」

「有什麼關係,難得泡溫泉嘛。我們來互相洗背吧。」

露希雅前來人界時,封印了大部分的魔力。

而這蠢動究竟是恐懼,抑或是歡欣——

「爲什麼您會知道!? 」

「哼哼哼,我可是雪雪妳的整備士唷?三圍數字什麼的,我當然能夠精確掌握到公釐單位。」

「什……!? 這、這是濫用職權!請不要這樣子公私不分!」

「哇哈哈~多說無益——嗯哈!? 」

張開雙臂作勢發動攻擊的蓮子,突然發出嬌喘。

原來這是因爲,在同個時間點前來洗溫泉的社,從身後一把掐住蓮子的乳房。

不知該不該說是因果報應。蓮子先前對雪羽所做的業報,如今降臨到她自己身上。

「小、小社!? 爲、爲什麼!? 妳、妳爲什麼揉我胸部呢!? 」

「看大家好像很開心,就忍不住了。」

「忍不住……?嗯、等、等等住手……嗯哼……!」

「蓮子的乳房也挺不錯的,感覺還比我的大一點,讓人不禁好嫉妒呢。」

「不行不行、不行啦!我、我是專門騷擾人的……其實被亂摸很沒轍……嗯哈、哈啊……」

一方是面無表情逗弄乳房的社,一方是紅着臉頰激動喘息的蓮子。

(水、水森學姐她,竟然被人性騷擾……!? )

看在平常總是被蓮子調戲的雪羽眼裏,蓮子被人上下其手的畫面,帶來的震撼宛如天翻地覆。

蓮子那平時色瞇瞇又輕佻的模樣,早已消失無蹤。

眼前的她,就只是個嬌羞的平凡少女。

看來她是那種攻擊力雖強,防禦力卻相對低弱的人。

(……所、所以我只要像那樣回敬她就行了嗎?這樣一來,我以後就能擺脫被水森學姐玩弄的日子了……!)

雪羽正打算將平日的積忿轉爲實際行動——但遺憾的是,她似乎遲了一步。

「你現在,跟我打一場吧。」

「呃,其實我也不是沒種不敢去啦,我纔沒那麼膽小。只是啊,怎麼說呢,就是那個嘛,嗯,你知道的。」

「別把我扯進這種無聊事裏。」

話語,被強制斷開。

「我不是沒聽見,而是對話內容水準過低,不想奉陪罷了。」

兩人從剛剛戒護到現在,卻沒有其他人接近。他們還檢查過溫泉的池水以及周遭岩石區,但也找不出一丁點可疑之處。

一王說:

悠理露出惡作劇般的竊笑,指向女生們正洗着澡的溫泉區方向,讓一王無奈嘆了聲氣。

簡而言之,他沒種。

「可、可惡……社還有、水森學姐……妳們適可而……!? 住、住手!不可以摸那裏!哪裏都行就是不能摸那邊……!榭、榭莉雅!妳也別顧着看,快來幫幫我——」

正當女生們在岩石圍成的溫泉裏泡澡,兩名男子則是在附近看守她們的隨身物品兼擔任守衛。

「你到底想怎樣!? 」

「不過嘛……的確是挺無聊的。」

「嘖,什麼嘛,還想說我們難得有機會獨處,打算交流一下男人之間的情感,纔開了個黃色話題想跟你聊聊耶。」

「我命令你跟我廝殺排解無聊。就讓我偶爾像個隊長一樣,陪你這個下屬練練武。」

大家之前商量過,脫下服裝跟裝備洗澡時,由悠理跟一王負責站哨。男女雙方之後會輪替,到時才換悠理等人洗澡。

悠理的疑問,也許只是多餘的。

「來吧——來一場瘋狂的決鬥。」

悠理的表情充滿苦惱。若要問到底想怎樣,恐怕連他自己也不曉得。一言難盡的糾結煩惱,填滿他的全身上下。

「『女武神派』半路逃回窩裏,邀我們前來的『大蕩婦派』也沒設下任何圈套……實在讓人閒得發慌。」

全身釋放的兇猛鬥志、扭曲的長刀裏擁有的駭人魔力,沒有一絲冗餘的洗練架式,遠比刀刃犀利的目光——少年的舉手投足證明了——他絕不是在說笑或鬧着玩。

「這就是你用來交流情感的話題嗎?那麼你這人的水準可想而知。」

「……喂~小鬼頭,我真的要走了喔,你確定嗎?」

雪羽、社、蓮子三人這下默默停止動作,安分地把肩膀泡進溫泉裏。

「你去哪裏?」

「去死。」

詠唱完起始咒語,《狂狼》於是啓動。

「那真是不好意思啊。看來這類成人話題,對小孩來說還是太早了些。」

「來吧——來一場

無趣

的戰鬥吧,麻上悠理。」

本來就已經夠無聊的站哨,由於另一名同伴而更加無趣。像這樣毫無交談默默對坐着,讓人更加在意身後的女生,無比心癢難耐。

「關我屁事。」

「真是個低俗到無可救藥的男人。」

「……小鬼頭,等你再長大一些就會明白。男人啊,有許多瞬間,會陷入性慾與面子之爭,讓你感到進退不得。」

看樣子,『大蕩婦派』是真的把悠理等人視爲客人款待。

悠理踏出步伐,前往裸女等着自己的那片桃花源。

「……各位,很抱歉打擾妳們快樂的揉奶時光。」

「…………」

「……嗚,只好同歸於盡了!」

「還是說——像這種臨時起意的挑戰,讓你這個強者覺得不受尊重?」

煩不勝煩的一王,終於發起飆。

毫無脈絡,唐突得近乎荒謬。

「喂,小鬼頭,我好無聊,來玩文字接龍吧。」

「少自戀了,你並沒有那樣的價值。」

『想看女生裸體』的性方面欲求,和『可是又不想傷害女生』的正義感互相沖突,再加上『而且要是被抓到了怎麼辦』的恐懼,讓他最後乖乖地回到一王身旁。

但,悠理的腳步走到第三步便開始遲疑,等走到第十步,完全停了下來。

榭莉雅用無比陰沉的嗓音這麼說道。

如今的一王消化不良,或者也能說是慾求不滿。只見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武裝,隨後原地起身——

一王微微睜開眼,由衷不耐煩地撇下一句。

「…………」

「會不會還是聊胸部之類的事情啊?喔對了,我常聽人說女人的胸部要是超過某個尺寸,就會在水裏漂浮……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此刻的榭莉雅,正籠罩在陰霾裏。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要開玩笑——」

他只是感到不解。

「哎~哎~好吧好吧,既然這樣子,我只好一個人獨享嬌滴滴的女生入浴畫面了。你晚點再反悔我也不管喔。」

(不過嘛,這應該只是白操心吧。)

被一王眼裏,暴戾的殺氣給斬斷。

「……啊?」

「…………」

這句話聽不出,是挑釁還是真心。

「要你管。還是說你也要一起來?」

任由社擺佈的蓮子憑蠻力前進,拖着雪羽一起倒進池水裏,水花也誇張地高高濺起。

一王對他不理不睬,然而——

認真。

他不悅地瞇起眼,嘀咕了句:

一王不發一語,緊閉着的雙脣就像是在表明——自己連開口都嫌煩。

開口的同時,哀怨地瞧着自己的胸部。

雪羽瞥向唯一能指望的榭莉雅那兒,這才終於發現——

照理說,一王早已理解彼此的實力差距,爲何還要這樣挑戰自己?

「哎~幹嘛這樣打腫臉充胖子呢?就算裝得一臉淡然,其實你心裏頭興致勃勃對吧?」

「你是怎樣啦,小鬼頭,幹嘛假裝沒聽見?」

「……隔壁傳來的聲音還真歡樂啊。真好奇那些女生都光着身體聊些什麼……不知道她們到底在聊什麼話題?」

「怎麼?你怕了?」

「我就來教教你,你所欠缺的東西。」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去偷窺,偷窺!」

雪羽、蓮子、社三人糾纏在一塊。白濁的溫泉水裏,早已分不清哪隻手揉的是誰的胸部。

「…………」

「但是當着榭莉雅的面做這種事……是一種霸凌。」

之後,四人就像極度正常的一般人那樣,循規蹈矩地享受着泡湯之樂。

『…………』

「站起來,麻上悠理。」

他低頭看着悠理,嚴肅地下達命令。

見到悠理遲遲沒有戰意,一王奚落地反問。

悠理嘲笑完後倏然起身,踮起腳尖靜悄悄地往身後的岩石區溜去。

一王直截了當回答完,對話再次結束。

悠理頻頻瞄向背後,顯得坐立難安。隔壁的一王找了塊大小適中的岩石坐着,閉目並沉默不語,看不出是在睡覺還是在冥想。

單腳後退壓低腰身,手輕輕扶上刀柄——一王以完全的備戰姿態迎向悠理。

「咦……?哇、哇啊啊啊!? 」

「…………」

他的刀眼看就要——往『世上最強』的少年身上揮去。

一王的嬌小身軀氣力高漲,把長刀架至身旁。

「啊?你勸我別做這種事情?喔~是嗎,這樣啊。唉~既然尊敬的隊長都這麼說了那也沒辦法了。唉唉~真可惜真可惜。」

「那我先開始。『胸部』——」

「身、身爲一個隊長,你不是應該要阻止部下這樣的行爲嗎~不是應該負起隊長的責任陪同前往嗎~?」

一得出這樣的結論,警戒也跟着鬆懈——讓悠理開始在意起背後發生的事情。

他是認真地,想跟悠理打上一場。

「喂,小鬼頭。女生們一起洗澡,都會聊些什麼話題啊?」

「…………」

其實,他並沒有一王所說的那樣自負。

「我拒絕。」

「……你認真的嗎?」

「……嗯?」

四名女生盡興享受完溫泉,拿着毛巾擦乾身體與頭髮的雪羽,聽見異音而蹙起眉頭。

「雪雪,怎麼了?」

「水森學姐……您有聽到什麼聲音嗎?從悠理跟一王站哨地點那邊傳來的。」

「咦~可是我什麼也沒聽到耶。那兩人該不會是打起來了吧。」

(……聽錯了嗎?)

雪羽沒有多想,開始打理自己。擦掉全身水漬,穿上內褲與胸罩並調整位置。

「雖然提高警戒……不過最後還是沒出現呢。」

一旁的社嘀咕了句。她因爲頭髮較短,比他人早一步穿完衣服。

「妳是指『大蕩婦派』嗎……?」

對方的確是沒有襲擊,但那不知是因爲悠理等人的嚇阻力,還是因爲對方本來就不打算對我方不利。

(不管原因是哪個,我們現在都還不能卸下心防。)

雪羽重新給自己上緊發條——但悶悶不樂的社,擔心的卻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件事。

「悠理沒有來偷窺我們。」

「妳是擔心那個!? 」

雪羽這下差點滑一跤,社卻鬱鬱寡歡地嘆了聲氣道:

「真遺憾。」

「遺憾!? 這是遺憾在哪裏!? 妳到底在期待些什麼啊!? 」

「要是悠理能對我的裸體有興趣,沒有什麼事情比這更讓人高興的。爲了讓悠理方便觀看,我剛剛原本擺出了各種姿勢,可惜……」

「原、原來妳剛剛在做這麼下流的打算!? 」

然而——他的嘴角帶了一抹淺笑。

「那、那麼榭莉雅,妳害怕的究竟是什麼?」

(是啊……我們早已經跟三大派系之一爲敵了。)

但這並不是因爲自己穿衣服的手停下,僅剩內衣褲在身上。

「……可是榭莉雅,這裏的派系可是三大派系之一不是嗎?像他們這樣的人,真的會把我們這些來歷不明的人當成戰力嗎?」

「你到底想做什麼啊?」

但與其說是躺着,他的身子如今埋進地面,跟着下陷的周遭看起來就像是隕石坑,《狂狼》也離開他的手中,迴歸至基本形態。

(……好吧,如果要說我完全沒想到那方面,當然不是真心話……可是我只是心想被那小子偷看可不堪設想,纔不是期待他來偷看!之所以對內衣那麼留意,只是覺得既然要被偷看,當然是可愛一點的比較好……啊啊,不對不對,這樣豈不就像是我真的在期待嗎?不對,不是這樣的!)

(這麼說來,榭莉雅當時目擊岩石地帶那一戰,也是馬上就決定撤退。)

而且——她又說:

一抵達這裏,瑪爾妲便帶着一夥人前往各處,跟派系成員的魔族們打招呼。

榭莉雅嗓音裏流露的恐懼與緊張,讓雪羽不禁屏息。

悠理單手插在口袋裏,一臉爲難地搔搔腦袋。

「對榭莉雅而言,唯一重要的就只有哥哥。」

榭莉雅繼續說:

「也許,狀況急迫到讓他們不得不這麼做。根據剛剛的那番話,這一個月似乎把他們逼得山窮水盡,而從這個據點也看得出,他們目前損耗不小。」

「而且連帶來換的內衣都是精挑細選過的。」

勝負決定在一瞬間。

「『女武神』潔菈的確是擁有強大戰鬥力與權力,號稱『攻擊力最強大的魔女』,甚至成爲魔界下一任霸主也不奇怪。但是——榭莉雅並不是怕她。」

陷入大地的一王,帶着痛苦呻吟慢慢起身,但似乎由於所受傷害不小,動作異常遲緩。

「再怎樣的強者——也不可能贏過哥哥的。」

「是的。我們爲了不給瑪爾妲難堪,不希望刺激到對方,所以才接受她的邀請,但不可能這樣一直待下去。要是不好好思考接下來的方向——到時將會再也無法回頭。」

「要是繼續待在這兒,我們很可能會糊里糊塗地身陷戰火,甚至應該明天就立刻啓程離開這派系。但不管有沒有離開,關於我們的消息恐怕也早已傳進『女武神』的耳裏——身份則是與『大蕩婦派』勾結的同夥。」

雖然過程稍有不同——結果卻毫無改變。

「雪羽學姐,妳不覺得奇怪嗎?爲何『大蕩婦派』的人,要把我們這些外人當成客人一樣款待?」

榭莉雅用彷彿宣讀報紙的漠然口吻,篤定地這麼說。

起身的一王搖搖晃晃、舉步維艱。

個體與生態,都跟人類大不相同的種族。

「哥哥他是……最強的。」

然而榭莉雅的神情嚴肅至極,望着此處的眼眸裏流露出的,是不容動搖的覺悟,以及壓抑不住的悲壯。

「我明明兩度輸給同一人,甚至還被打到陷入地面——卻對這悽慘的輸法毫無感覺,沒有懊喪也沒有憤慨。」

「原來如此~小榭說得沒錯,也許在被牽連以前先躲遠點,纔是明智的選擇。唉……真是的,就因爲那兩個蠢蛋,才第一天就惹出這麼大的問題。」

派系的人們見證了兩人非比尋常的實力,而且他們所屬的隊伍,還跟上一任首領認識。

「……果然沒錯。」

然而她的表情正經八百,似乎並不是在開玩笑。

「……好吧,既然哥哥人不在,有些事也許是該說個明白——關於榭莉雅的立場,以及定位。」

「也只能想辦法說服他了,否則最糟的情況……也可以考慮扔下他自己逃命。」

說完,她愁眉不展地環視衆人。

只見她抱着腦袋,激動地自言自語。

「雪羽妳也一樣。其實妳在期待悠理跑來偷窺,不是嗎?」

榭莉雅卻不知怎地一愣,就好像是在說,雪羽她誤會大了。

因爲——她接着說:

若只聽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妹妹在炫耀自己的哥哥。

「…………」

「……榭莉雅,『女武神』是那麼恐怖的對手嗎?」

沒有誇耀,沒有吹牛。

她的焦慮與憂心,同樣傳到其他人身上。

光是願意像這樣坦白,榭莉雅的誠實就已經難能可貴。

榭莉雅平靜淡然地,道出身爲吸血鬼的心情。雪羽雖感到五味雜陳,但也同時能夠理解。

種種事實一旦重合——他們會對拯救自己的『王權』心懷期待,說起來也是無可厚非。

恐怖到一王、榭莉雅以及悠理等強者雲集的這個『王權』,都得全力避免衝突。

榭莉雅說:

雪羽也忘了身上只穿着內衣,全力爲自己辯護。露出的肌膚燒得通紅,就像是剛起鍋的章魚一樣。

悠理面對斬擊風暴無動於衷,舉起他的手,毫髮無傷地賞了一王一拳。

「你怎麼可能贏得過我嘛。」

雖說是非常狀況,但榭莉雅卻提了個非同小可的主意。

「……無法回頭?這話是什麼意思?」

說完,榭莉雅無奈地聳聳肩。她不愧跟悠理相處超過十年,對悠理的性格與習性似乎瞭若指掌。

「我說啊……」

而他低頭看着的——是躺成大字形的加木原一王。

「啊?沒錯什麼?」

再次迎面而來的事實,讓她不得不心生恐懼。

「剛剛洗澡時,我看到妳一直往外頭瞄。」

而這樣的她,當然不會對人類這個種族帶有什麼情感。要是她哪天說出「願意富人類而戰」之類的話,那纔是膚淺的謊言。

「剛剛聽你很神氣地說什麼我缺乏東西,是在說心酸的嗎?」

「而關於魔界目前的情勢,榭莉雅也是一樣沒興趣。因爲不管是誰稱霸,都已經不關榭莉雅這滅亡種族的事了。」

「加上我們的傻隊長,還對這糟透了的狀況樂在其中。但願他接下來能聽得進我們這番話。」

一旁榭莉雅見狀,邊把招牌的大緞帶綁到頭上邊說:

「什……!? 那那、那是從行李裏頭隨便挑出來的!」

唯獨那對眼眸,筆直對準了悠理。

把頭髮束起的蓮子,仰頭吐着苦水。

在敗相明顯的戰場上瀟灑登場,輕易擊退敵軍的兩名男子。

把蝴蝶結調整到正確位置後,榭莉雅看着在場所有人,嚴肅地這麼說。

「很簡單——爲了把我們納爲戰力。」

「前一次輸給你時也是一樣,我的心無動於衷,甚至連空虛感都沒有。我本來以爲那是我自身的特質——不過看樣子,部分原因是出在你身上。」

事到如今,雪羽纔打了陣哆嗦。

「我……那只是在提防敵人入侵而已……」

「之前在岩石地帶那一戰裏,哥哥和一王大顯身手,成功擊退了敵人。我們熟悉他們倆的個性,知道他們爲何而戰——但是這裏的人們,會如何看待哥哥、一王以及我們呢?」

「偷窺或喫豆腐之類的性犯罪,哥哥他是不會做的喔。」

「倒是各位——我們差不多該好好思考現況了。」

「別看哥哥平常那樣子,其實可是意想不到的紳士,雖然與其說是紳士,其實應該就只是比較沒膽。但他總是時時留意,不會做出冒犯女性的事。」

結局就是這麼單調。

她不帶迷惘的眼眸,道出的是對哥哥的親情。

「……嗚……咕……」

而他們臉上不但沒有朝氣,肉體的負傷更是一目瞭然,瀰漫着面臨苦戰身不由己的氛圍。

面對她的疑問,榭莉雅一時陷入思索——

「所謂的現況……是指我們進入『大蕩婦派』據點的目前狀況嗎?」

看起來簡直就像是——重演之前某一個場面。

「什麼!? 」

「……那麼榭莉雅,他們到底是爲什麼邀我們來的?」

近乎無心、理所當然地,道出接下來這句話:

以神速劈來的一王,被悠理使勁一敲。

「咦?喔,不是呀。」

關於榭莉雅的吸血鬼身份,雪羽早有耳聞。

她對這場派系爭鬥避之唯恐不及,深怕被捲入其中。

「這……不是因爲我們是露希雅——前任首領的朋友嗎?」

隨後,悠理他——

「那只是表面話。不對……好吧,也許瑪爾妲她是誠心歡迎我們——但派系裏竟然沒有一人反對,這實在很不自然,更別說他們目前正在交戰,照理說根本沒有餘力把局外人請進防衛據點裏。」

聽了雪羽心懷恐懼的提問——

「我說,我果然毫無感覺。」

「榭莉雅應該已經說過,自己的真面目是吸血鬼而不是人類。雖然目前隸屬騎士團,對騎士團以及人類卻毫無情感可言;雖然關心身邊的熟人,但是對全人類的興亡老實說——連一丁點兒興趣都沒有。」

若要舉出兩者差異,這次一王從一開始就不敢掉以輕心,甚至拿出幾乎超越自身極限的速度與力量,放出近乎無限次的斬擊——但卻毫無意義。

一王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語,冷靜的口吻與態度,證明他並不是在逞強,或者爲落敗找藉口。

只是淡然客觀地抒發心境,身懷一種獨特的心平氣和。

「我不知爲何——對你毫無感覺。」

一王說:

「即使輸得體無完膚,痛切體認到你的超常之力,我對你卻沒有一絲戰意。在跟我交過手的人裏,你是最強的一個——但不知爲何,我就是懶得跟你打。本來這事連我都納悶……但現在我總算明白了。」

一王拾起掉到地上的長刀,這麼開口:

「麻上悠理,你這人欠缺『鬥志』。」

欠缺——鬥志?

「……這就是你剛說的,我所欠缺的東西嗎?」

「沒錯,你身上沒有『戰鬥』的意志。好比說剛纔,我命令你戰鬥時,你人在想些什麼?」

「想什麼……」

「『

爲何我得打這種勝負已分的戰鬥不可

』,你剛剛難道不是這麼想的嗎?」

「…………」

「看來被我說中了。」

一王發出某種近似笑聲的嘆息。

「我想你不管對誰都是一樣,還沒打就知道勝利的是自己。就因爲那脫離常軌的力量,讓你無法跟人對等交手。一切的戰鬥,戰鬥的一切——都只是單調的例行公事。」

一王看透一切似地說個沒完,但悠理卻一句話也回不了,只能木然而立。

一切的戰鬥。

戰鬥的一切。

都只是單調的例行公事。

悠理則是,源於超乎想像的『強』。

「……是啊。」

「也許悠理他……害怕爲自己而戰。自己的正義,自己的任性——他總是潛意識地逃避這一切,不讓自己擁有這些明確目的……」

這項他師父製作的封印道具,將那力量壓抑至極限。

曾幾何時。

他仰頭向天,長嘆一聲。

「……突然跑來找碴,接着又大放厥辭。明明只是個臭小鬼,憑什麼那樣居高臨下地批評人嘛。」

無法爲自己而戰。

「……榭莉雅不希望哥哥捲入戰爭與抗爭那類,勢力之間的大規模紛爭……只要像過去那樣悠悠哉哉地傻笑,守護喜愛的人,過着平靜的日子就好。榭莉雅的願望……就只有這樣。」

卸下封印具的麻上悠理身影,在她腦海裏強制浮現。

鬥志。

「對現在的哥哥來說……戰鬥並不是輸贏的賭局。因爲不管要勝還是要敗,全憑哥哥的意志與心情。」

儘管語聲顫抖,榭莉雅還是清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曾幾何時。

「……!」

儘管對一王那不可一世的言辭滿肚子火——但更讓悠理心有不甘的地方在於,自己竟然連一句話也反駁不了。

但是——社接着說:

他本來是最令悠理火冒三丈,最瞧不起的存在——但換個角度一想,『他』或許跟悠理十分相似。

能夠實現願望、能讓想法成真,能讓抉擇得以達成的力量。

「爲了我,爲了大家,他不吝嗇地使用自己的力量,說那是『自己願意做的』。我一直認爲,那就是悠理的人生之道,也是他的正義。」

三年前。

凡與悠理有關的爭戰,他捨棄的那一頭必定是輸家。

悠理與一王談話結束的同個時間點,另一頭洗好澡的女生們也前來此處。

若真的這麼做——若悠理加入『大蕩婦派』,此舉便足以讓劣勢翻盤,導致『女武神派』覆亡。

悠理的口吻,也比平常更加好戰——就像是試圖擺脫心中湧現的莫名焦躁。

何時開始——答案已然再清楚不過。

因爲——

他變得不再思考『求勝』這回事。

明明即使再狂妄的願望,他都有辦法親自實現——

不認爲自已跟他人立於同個次元,不曾跟任何人交手。

「原來妳不想讓悠理……揹負『抉擇』的重擔是嗎?」

悠理的力量太過強大眩目而往往使人遺忘——但他展現的那些力量絕大多數,都只發揮了他不到一成的實力。

哪怕是對是錯,他都能實現自己的抉擇,沒有人能糾正他的錯誤。

他只能爲誰而戰。

號稱魔界規模最大,擁有無數驍勇軍團的『女武神派』。

原本緘默不語的社,緩緩開口說:

一王唾棄、鄙夷地說道:

「哈哈、哈哈哈。唉~也沒什麼嘛。看樣子說穿了,我

跟那小子是一樣的

嗎?」

有如蔑視的評論,深深扎進心坎裏。

「……呼哈。」

『他』總是藏身於安全區,不曾跟誰正面衝突,絕不跟任何人交手,從一開始就沒站上勝負的擂臺。

「事實就是如此。」

(不……不對。)

那已經不是怪物的等級。

「要是哥哥加入『大蕩婦派』這頭——恐怕光是這樣就能讓她們戰勝『女武神派』。再怎樣的劣勢對哥哥來說都無關緊要,壓倒性的戰力差距靠哥哥一個人就能翻盤。雖然他沒辦法對女性出手,但要癱瘓敵人的方法卻多得是。憑哥哥的本事,面對對方引以爲傲的『極光鎧』,也能像是空手戳破紙門那樣輕鬆。」

「……要是繼續跟『大蕩婦派』往來,哥哥也許會對她們動了情感,再說既然是露希雅建立的派系,哥哥應該也希望儘可能守下來。哥哥他……就是這麼溫柔。」

「上一次跟今天,我跟你兩度交手……每一次都無聊至極。你看起來,就像是在咀嚼無味而又異常堅韌的口香糖那樣——」

『他』是基於超乎想像的『弱』。

『魔法瓶』。

真要形容的話——是異物。

「……悠理他,總是爲誰而戰。」

「也許實際上來說,你從來不曾跟誰戰鬥過。不管對方展現多強的鬥志,所做的都只是徒勞無功的行動。」

蓮子的否定,被榭莉雅一口推翻。

一王默默地前往溫泉方向,但悠理卻動彈不得。

但同時——一切的責任也等同落到他的肩上。

榭莉雅用鬱悶的口吻繼續說:

「我沒什麼話想說,就只是覺得你很可憐罷了。」

「由於那絕對而毀滅性的力量,哥哥支持的那一方一定會獲得勝利,反過來說……凡得不到哥哥支持的必定吞敗。說到這裏,榭莉雅擔心的事情,妳們應該也能體會了吧?」

突然地——悠理笑了。是一股乾澀的笑聲。

他想起的——是有關『他』的事。

雪羽接着說:

他要的不是單方殺戮,而是殺與被殺這種生命靈魂的相互磨耗,追求殺氣與鬥志彼此激盪出的火花。

一旦悠理誤入歧途,再也沒有人能阻止得了他。

在他成爲『世上最強』之後。

這負擔有多沉重,雪羽無從想像。

麻上悠理擁有力量。

「就算如此……那又怎樣嘛?」

就因爲擁有世上最強的力量——

只要摻入一點,就足以讓過去的世界崩壞。

艱澀擠出的答案,讓榭莉雅神情哀慼地點了個頭。

「鬥志、戰鬥的喜悅嗎……是啦,我的確沒有這些東西。」

「看來出類拔萃的力量,讓你犧牲了戰鬥時的一切喜悅,就像是失去品嚐美食的味覺……真是何其可惜的事啊。」

靠着再三斟酌拿捏的放水之拳,他擺平了世間萬物。

過去,雪羽曾經見識過他原本的力量——那解放一部分『魔性』的悠理。

那力量已經無關強弱,只要心存一念,就算是地球、宇宙、次元甚至世界都能輕易毀滅。

就因爲身爲無可救藥的戰鬥狂,懷有自己的矜持與專業,讓他比誰都敏感地,嗅出悠理身上所欠缺的東西——

雪羽很清楚——榭莉雅剛說的話既不是誇大,也沒有過譽。

一王獨特的舉例方式,讓悠理氣沖沖地回了一句。

一王用由衷憐憫的神色看着悠理。

「自己找人打架,打完又嫌無聊,你這人到底是怎樣?一拳就被打趴的傢伙,就別在那裏擺架子高談闊論了好嗎?有話想說就直接說出來,不要在那裏拐彎抹角的。」

曾幾何時。

她對哥哥的真情流露,以及替哥哥命運擔憂的悲愴,讓雪羽什麼也說不上來。

沒有誰曾經與他對等地交手。他跟自己以外的一切,都擁有次元上的差距。

光是想起那一幕,都讓她的靈魂發寒。

拒絕擁有自我主張,不願揭露心中的目標與大義。

這句話乍聽之下,就像是美食家在嘲笑、同情一個味覺白癡。

他再也不曾品嚐一王所謂的『鬥爭滋味』。

加木原一王追求的——是鬥爭。

「……呃、嗯,我說小榭……就算悠理真的很厲害,這說法也未免太誇大了些吧……」

他得隨時將力量壓抑至最小限度,評估對手實力後再次壓抑,就像是掐螞蟻而不將其殺死那樣,小心翼翼地——出拳。

他對勝敗與強弱沒了興趣。

勢力版圖、生態系、世界觀——一切都會被連根拔起,毀滅殆盡。

正由於什麼願望都能達成——他才刻意避免。

悠理的一個決定,就足以徹底改寫魔界這世界的勢力版圖。

而榭莉雅卻認爲,這樣的大派系一樣會敗在悠理一人之手。不但如此,她接着又說:

從那天起——戰鬥就不再是戰鬥了。

「說得極端點——這世上所有戰鬥,勝利的一定是哥哥那一方。」

就彷彿是,侵襲世界的外來種。

自稱是『世上最弱』,破滅、潰滅而又自滅的弱者。

恰恰相反。

他並不是生來如此,最初也曾擁有這一切。豁命追隨朱利亞斯背影的當時,他也有過這樣的情感。勝利的渴望、變強的喜悅、敗陣帶來的悔恨,都曾經在他心底萌生。

『最強』與『最弱』是如此相悖的兩個極端——也或許就因爲這樣,它們同時是一體兩面。

『他』最後自取滅亡,敗給了自己的弱。爲了藏身於安全區而將自己隔絕於他人的代價,讓他被難忍的孤獨所侵蝕,失去了自己的心。

既然這樣,也許悠理——

——悠理,你一個人不寂寞嗎?

不經意地,某人的細語呢喃掠過腦海。那是黑瓜緋蜜說過的話。

將名爲『最強』的概念包括在內,永遠得不到排解的孤獨。

隨着每次戰鬥加深,佔據內心的空虛——

「……我纔不寂寞好嗎?」

悠理咂嘴說道:

「我又不是熱血運動漫畫裏出現的天才敵手,纔不會嫌什麼沒競爭對手之類的事情呢。現在這樣胡思亂想也無濟於事,那麼我當然只能勇往直前啦。」

沒錯,只能勇往直前。

爲了榭莉雅也爲了自己,他只能接納這份『最強』,陪它一起活下去。這是他自己做出的,沒有迷惘與後悔的抉擇——就這樣,悠理努力地說服自己。

之後,悠理動身前往——與一王所在的溫泉地相反的方向。

此時此刻,他就是不想見到同伴。

『大蕩婦派』的據點雖然位於山區,但另外使用大地系魔法制成的防壁鞏固周遭。

據點裏有許多的營帳,派系士兵各自忙碌着。

而據她們所言,這裏就只是個防衛據點,要是再往深山去,還有塊派系成員居住的地方。

在露希雅還是首領的時代,以『龍王』恩賜的山嶽爲中心建立的那個城鎮,成了許多魔族安居樂業的生活場所。

「咦……悠理先生,您不去洗個溫泉嗎?」

悠理想返回據點裏暫時準備給自己的牀鋪,路上卻遇到表情憂鬱的魔女。

「瑪爾妲,我有件事想拜託妳。」

她就如字面般『犧牲自我』,爲同伴與派系盡力。

「……嗯~剛剛那句拜託別告訴瑪爾妲大人喔,否則要是被她聽到,一定又會得意忘形的。」

(理論上來說並沒有錯,但是……)

「這點小事不要緊的。大家都在努力,我這帶頭的人怎麼可以休息呢。」

「嗯,聊了不少吧。」

在『女武神派』放棄前,這個派系會先撐不下去。

「……看來還是慢了一步。」

「喂,沒事吧妳?」

這一個月來,「大蕩婦派」雖面臨苦戰,但若換個說法,至少還有辦法與敵人苦戰。若是沒有瑪爾妲的力量,恐怕會直接跳過勝敗,以全軍覆沒的結果告終。

「我知道。」

「……我當一個首領,還是不夠稱職,實力跟胸襟都遠不及露希雅前輩。可是……不對,就因爲這樣,我一定要守住從露希雅前輩手裏接下的這個派系,絕對不能放棄它……!」

「美女的名字我都會記下來的。」

「啊、啊~……抱、抱歉呀,我只是有點貧血……」

「畢竟這是我們的戰爭,由我們自己打才說得過去……唉~真是的,真不曉得爲何事情會變得這麼棘手……我當初明明是因爲這裏最能遠離紛爭,纔會加入這裏的啊。」

但隨着派系擴張權力增加,限制與制約也跟着變多,讓她行動不再能隨心所欲——最後甚至連妹妹死前最後一面都沒能看到。

「嗯,是啊,因爲露希雅大人不求名譽也沒有野心,不曾掀起無謂爭端。雖然她也不是完全不打仗,但跟其他派系比起來可是和平多了。其實這裏有不少成員,加入的理由也都跟我一樣喔。」

悠理這下子,再也無法置之不理。

「妳是爲了這原因加入的嗎?」

見謝彌兒靦腆的模樣,悠理不經意地笑了。

瑪爾妲雖然笑得不以爲意,但仔細一瞧,臉色的確是非常糟糕。藏在妝容底下的肌膚,慘白而缺乏生氣。

「唷呼~謝彌兒你們剛剛在聊些什麼呀?」

悠理也聽說露希雅建立的『大蕩婦派』聲勢能夠逐漸壯大,就是因爲吸引了許多對獨尊魔女的另外兩派反感的人。也許有不少人就跟謝彌兒一樣,是爲了自由與怠惰而加入的。

「我們沒爲您準備晚餐,您應該不介意吧?」

但是——瑪爾妲她說:

「——你們說我怎樣?」

「……這樣不小心說出老實話,妳也挺可愛的嘛。」

「咦~謝彌兒真是奇怪。悠理先生,你們剛剛聊了什麼啊?」

「咦~不少是指什麼呀?你這樣說豈不是害人好奇嗎~」

也就是說,要是『女武神派』判斷付出的代價過重,帶來的耗損將招致『聖母派』進攻,那麼就很有可能停止攻打。

沒有一項發展按照計劃,充滿了意外與狀況的魔界遠征第一天,就在缺少一個成員的狀態下進入尾聲。

「瑪、瑪爾妲大人……?」

「喔喔,沒關係的。連這都麻煩妳們也不好意思……不過這只是表面話。真心話是,其實我們也還信不太過這裏。」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要是妳累倒了,豈不是得不償失嗎?」

只見瑪爾妲納悶地歪着腦袋。

而她厭倦了這樣的權力,最後捨棄一切前往人界——然而她的櫂力,也確實拯救了許許多多的人。

「……!? 」

但途中卻像是頭暈似地失去平衡,讓悠理連忙伸出手攙扶着她。

而打算回派系準備的牀鋪就寢的雪羽等人——

「是啊。」

鼓着臉頰的瑪爾妲雖然朝悠理逼近——

悠理苦笑了下,對她聳聳肩開口:

「的確是,挺糟糕的。這一個月來,我們一點一點被突破。這個據點就是我們派系的最終防線,要是這裏都被突破,就真的沒戲唱了。」

一個月來,不曾休息過。

「然後呢,瑪爾妲大人以外的我們這些幹部,雖然都很希望您能加入成爲戰力……不過並不打算強求各位,也不覺得有辦法強求。畢竟能徒手打破『極光鎧』的人,我們想強迫也沒辦法。」

「您過獎了。不過,想必您也早就發現了吧?我們大家正打算好好利用各位。」

「嗯……畢竟要逃跑也是挺麻煩的。而且說來說去,其實我還是挺喜歡這派系,也喜歡露希雅大人以及瑪爾妲大人。」

「真虧您還記得,像我這麼平庸的女人的名字。」

魔紋隨圖案花樣不同而有各種效果,但描繪的液體也對效果有巨大影響。悠理聽說每個魔紋師都有各自的喜好,而瑪爾妲似乎是以自己的血液爲媒介來化妝或刺青。

「我得把剛剛那一戰裏消失的魔紋重新畫上去,還得幫受重傷的傢伙畫上治療用的妝……一直忙到現在才結束,真是把我給累壞了。這招除了消耗專注力跟魔力,最喫力的就是貧血問題了。」

今日眼看就要過去。

他曾聽露希雅說,成立『大蕩婦派』是爲了保護妹妹。

「……您還真是老實得可愛呢。不過呢,其實這樣對我們也好,畢竟說真的,這裏目前實在沒有款待客人的餘力。」

謝彌兒帶着淺笑這麼說。關於悠理是露希雅的男人這件事,考慮到露希雅的面子問題,悠理也不打算糾正了。

隔了一會兒,『王權』的成員從溫泉地回到據點。由於一王泡澡泡了很久,夜色已然更加深濃。

(想不到,露希雅幹得還挺有聲有色的嘛。)

幸齡有瑪爾妲的魔紋,讓她們勉強能夠抵禦『極光鎧』。

「是啊——除非運氣好,得到強大的援軍。」

『悠理借了一頭魔犬,已經離開了據點。』

「說起來丟臉,但就因爲加入的都是羣沒幹勁的傢伙,露希雅大人一走,加上『龍王』一死,不少成員也跟着離開派系了。唉~早知道我也該挑個時間落跑的……完全沒想到會被捲入這種麻煩的戰爭裏……」

悠理一提起,她於是不再吐苦水,癡癡地瞧着悠理。

「……哇喔,您嘴巴還真甜,不愧是露希雅大人的男人。」

謝彌兒開玩笑似地接着說:

我想也是——悠理心想。遙遙無盡的防衛戰,糧食應該有多少都不夠用。剛剛他說『不好意思麻煩對方』雖然是表面話,但其實有一半發自真心。

「也就是勝算渺茫嗎……」

「戰況糟糕到這種地步嗎?」

見證了她的責任心與覺悟——

悠理不曉得這裏兵員的確切數量,但少說也有兩千人。這麼多的同伴,全都由瑪爾妲一個人負責,爲他們仔細地畫上魔紋。

「……即使戰況毫無勝算?」

「不過,妳並沒有逃走。」

「——!」

謝彌兒說着,黯淡的眼神試探性地瞧了過來。

三強鼎立之所以會失衡,就是因爲『女武神派』認爲能夠輕鬆戰勝『大蕩婦派』,而不必付出太多代價。

「嗯,我改變心意了。呃……妳叫謝彌兒是吧?」

榭莉雅伸手扶額,話裏滿是後悔與無奈,其他成員的心情,也都跟她相去不遠。

這名除了實力以外,毫無大人物氣勢、反倒像是個小跟班的魔女,如今卻紮紮實實地散發着——身爲派系首領的風範。

「我也知道沒有勝算……但也許能夠……不要輸給她們。只要一直撐到底,也許『女武神派』會覺得再打下去得不償失,放棄攻打我們也說不定。要是能辦到,三大派系就能重回原本的三強鼎立,『大蕩婦派』的名字也就不會消失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害羞,謝彌兒慌慌張張地逃了出去。

「與其說是貧血,應該算是出血過多吧……就如悠理先生你看到的,我們家的士兵,大部分身上都有我畫上的魔紋……但那些其實都是用我的血液畫出來的。」

突如其來的輕快話聲,把謝彌兒嚇得僵住不動。

「畢竟我們不可能放沒用的人進入據點。不過,有件事希望您別誤會……瑪爾妲大人是真心把各位視爲客人款待,特別是悠理先生您,她真的相當尊敬。」

「我絕不會放棄,會撐到最後一刻……!露希雅前輩交給我的派系,絕不能就此斷送……!」

悠理哼了一聲,含糊點了個頭。能得到尊敬雖然感覺不差,但若報答到這地步,反倒讓悠理不好意思——特別是她們現在根本沒有招待悠理等人的餘力。

「沒、沒事,沒聊什麼。那麼我先告辭了。」

在途中接到了這樣的消息。

「貧血?」

悠理認爲,這只是紙上談兵。耗損比對手更巨大的『大蕩婦派』,怎麼看都不像還有辦法繼續抵擋敵方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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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1 受難的女騎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學園最強的少N與世界最強的少年
  4. 04第二章 一如往昔的世界
  5. 05第三章 M麗的魔N
  6. 06第四章 鬼抓人
  7. 07第五章 彷佛冬季天空飄落的飛雪
  8. 08第六章 聖春學園最深處
  9. 09第七章 災厄之黑魔N
  10. 10第八章 世界最強
  11. 11終章
  12. 12後記

第二卷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2 恥辱的魔女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純潔的少N的起牀寒暄(早上好)
  4. 04第二章 某研究人員的浪0;誇1;漫0;張1;飛0;兜1;行0;風1;
  5. 05第三章 可愛動人的N騎士的舞臺寒暄
  6. 06第四章 有點兒開朗的魔N的極度受辱(Deflation)
  7. 07第五章 享有聲譽的N騎士的愉求不滿0;Frustration:挫折,受挫,愉求不滿1;
  8. 08第六章 嬌小的王的殺戮無雙(Overkill)
  9. 09第七章 無名英雄的強制結束(one pattern )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三卷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3 墮落的義妹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七人之英傑
  4. 04第二章 兩人的距離感
  5. 05第三章 收亦惡、放亦惡、忍亦惡
  6. 06第四章 VS黑魔N派
  7. 07第五章 冰冷的獠牙
  8. 08第六章 溫暖的家人
  9. 09第七章 本戰開幕
  10. 10第八章 魔鬼間的談話
  11. 11第九章 冰華姬VS吸血鬼
  12. 12第十章 沉睡的英雄
  13. 13第十一章 向最強挑戰之人
  14. 14終章
  15. 15後記

第四卷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4 調教天使

  1. 01插圖
  2. 02欄外 最弱無敵的英雄殺手
  3. 03序章 改造人類的自我喪失
  4. 04第一章 M麗魔N的櫥窗購物
  5. 05第二章 豪傑們的疑神疑鬼
  6. 06第三章 魔法學園的魍魎跋扈
  7. 07第五章 最強騎士的反亂革命
  8. 08第六章 白SN騎士的純潔無雙
  9. 09第七章 嬌小王者的獸王無刃
  10. 10第八章 無名英雄的最弱禸最強食
  11. 11終章 人類使的一劇夢想
  12. 12次回序章
  13. 13後記

第五卷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5 淫獄之宴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各自準備
  4. 04第二章 啓程當日
  5. 05第三章 魔界初日
  6. 06第四章 『大蕩婦派』正在閱讀
  7. 07第五章 『N武神派』
  8. 08第六章 自負之人
  9. 09第七章 黎明時刻
  10. 10終章
  11. 11次序章 洇獄之宴 宴正當中
  12. 12後記

第六卷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6 淫獄之宴 宴正當中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指引的道路(被點名的未知數)
  4. 04第三章 漆黑的失控(嚎哭的雙眸)
  5. 05第四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失序前的重整秩序)
  6. 06第五章 激戰與衝突(劇烈之痛與劇烈之痛)
  7. 07第六章 無盡的力量(不可指望的力量)
  8. 08第七章 劃下句點的祕刃(黑與白的接系者)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七卷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7 淫獄之宴 宴之終局

  1. 01插圖
  2. 02閒談
  3. 03第一章 年輕吸血鬼的大顯身手
  4. 04第二章 某英雄的分歧點
  5. 05第三章 黑S少N的自我完結
  6. 06閒談
  7. 07第四章 偉大魔N們的狂亂之舞
  8. 08閒談
  9. 09第五章 極惡魔N的子嗣繁榮
  10. 10第六章 黑S英雄們的切磋琢磨
  11. 11閒談
  12. 12終章
  13. 13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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