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強騎士的反亂革命
《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 望公太 · 9081 字
關於『極大魔法陣』運轉不良這件事,麻上悠理其實已經有了猜測。
“……嗯?唔”
被巨龍揮下的爪子正中顏面,悠理不由得叫了出來。因爲太過專心於思考其他事,結果疏於了迴避。
太大意了。
但是——悠理的臉卻毫髮無傷。
不光是毫髮無傷這麼簡單,反而攻擊他的那隻龍爪變得粉碎,巨龍發出了呻吟般的嘶吼。
被魔法強化過的武裝都能輕易撕裂的龍爪,卻連悠理無意識中纏繞在身上的魔力——對他來說不過是『微弱』的魔力,都無法突破。
“不妙不妙。不能光顧着想事情,也得繼續戰鬥纔行啊”
話是這麼說,卻完全沒有要集中精神戰鬥的意思。一邊思考着,一邊機械性地擊退龍羣。
就算實力相差巨大,對他來說也過於放水、不夠專注了——不過實際上,他也的確沒有那麼從容。
因爲過於投入思考,讓他無暇顧及戰鬥。
(……學園的結界明顯沒有啓動。從學生證的聯絡得知,是『極大魔法陣』本身沒有運作。那也就是說,果然——)
在大約兩個月以前——
悠理因爲某件事,而潛入了學園最深處。
那裏——也就是『極大魔法陣』的中樞。
事件的主謀,就是黑魔女派的幹部,辻十四郎。
而爲他引路的就是——
(社……)
那時,社躲過了嚴密的警備,潛入到了學園最深處。不僅如此,她甚至在布好的結界上做了手腳,使本來無法使用的轉移魔法符可以正常使用,並用它將十四郎召喚進了學園內。
如果是潛入專家的她的話。
儘量看向更遠的地方,尋找需要自己的戰場。
本來應該在的人,卻怎麼都找不到。
這是隻有她才能做到的、超越了人類智慧的神技。
“如孤狼般向夜空狂吠
嗜血的野獸的眼神,正緊盯着眼前的目標。
像是從刀刃的奔流中逃脫一般拉開距離——
帶着堅定覺悟的眼神——緊緊盯着前方的目的地。
注意到周圍已經沒有敵人的悠理,立即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噢。那是……莫非,是佐貝清玄前輩嗎。哈啊。好厲害啊,簡直像個隊長一樣呢。沒想到那個前輩也有活躍的一天呢……。還以爲他肯定早就逃命了呢”
“我這幾天都在擔任黑瓜緋蜜的護衛。那個女人老是說『有人想要暗殺我』什麼的無聊話”
是以一王親自討伐的魔女爲材料鍛造出的、黑式魔導武裝。
還是說,正因爲依靠他,所以纔沒有對他下達指示呢。
而且、不放棄一兵一卒。
“在降魔騎士團裏……有你所不知道的『戰鬥』存在。不能就像現在這樣放任黑瓜緋蜜隨意操控一切。妄想掌握全世界的過信和傲慢,總有一天會毀滅全人類的。一王。你聽我說。現在應該知道你戰鬥的對手是——”
阿道爾夫的眼睛裏,閃着誠懇的光芒。
毫不掩飾的濃厚的殺意,如同野獸一般兇猛的鬥志,變成了物理上的壓力,停住了阿道爾夫的腳步。
悠理似乎帶着些諷刺和厭惡說。
戰鬥——沒錯,是戰鬥。眼下發生的不是逃命或者單方面的蹂躪,而是貨真價實的防衛戰。
還仍舊留有些許稚嫩的少年的臉龐上,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的笑容。
阿道爾夫·巴爾扎。
隨着凱風搖擺的黑髮,還有如同冰針一樣美麗的武裝。
“就因爲這樣,才一直做那個女人的狗嗎”
(不會的!社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可以完美髮揮排名第一的實力,證明與排名相符的段位與價值的——那個位於頂點的才女的身影。
“……誰都無法掌控的瘋狗,居然已經習慣被飼養了嗎”
一切,都是爲了這個瞬間而做的鋪墊。
沒錯。
“真是極品的獵物啊。那些只有塊頭很大的爬蟲類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將長刀放下來放到腋下。
“…………”
悠理嘴裏說着非常失禮的話,而佐貝清玄則表現的與悠理的評價和期待相反,彷彿覺醒了一般十分亮眼。
長刀的刀尖,指向了自己的身後。
做出氣急之後用手捶牆一樣的動作,一擊打飛了兩頭巨龍。
七天騎士第一席。
“……一王”
就完全可以造成目前學園深陷地獄的局面——
“我也沒想到自己會接受這麼一個無聊的任務。這幾天因爲太過無聊簡直要把我逼瘋了。可能是因爲看到那個女人換衣服還有洗澡之類的,簡直無聊到死的事吧。無數次想要一刀砍了那個細細的脖子”
個子不高,臉龐也很稚嫩——唯有眼神異樣的兇惡。
這個戰術——需要細緻入微的周密思考、以及不遜於超級計算機的演算能力。
昏暗的空間裏,迴響着有節奏的聲音。
就算集中注意力去尋找,依舊不見蹤影。
“該說不愧是團長大人嗎”
“雪、羽……?”
“…………”
“沒想到……真的能讓一般學生去戰鬥啊”
彷彿想要把這個懷疑從腦海中甩出去一樣,悠理用力搖了搖頭。
一閃。
從屋頂邊緣看向整個學園,悠理不禁感嘆道。
“本來我想着『這個自我意識過剩的女人是怎麼回事啊?終於在快到三十歲的時候瘋掉了嗎?』什麼的……沒想到,還真有暗殺者到訪呢。那個女人的直覺還真是準的可怕”
阿道爾夫沉默地前進着。
眺望着學園裏排名靠前的學生的戰鬥,悠理忽然意識到了。
但是。
在通往司令室的悠長的走廊裏,在與外面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的靜謐中,迴響着輕盈的腳步聲。
學園各處都在進行戰鬥。
“……別開玩笑了,阿道爾夫·巴爾扎”
“……七天騎士裏那個叫莎爾利亞的姐姐,還有叫崴、崴……崴什麼的那個混蛋應該也不需要擔心。初中部那裏有賽利亞在也沒什麼問題……”
“……啊啊,什麼嘛。剛纔那兩隻已經是最後的兩頭龍了嗎”
“你問爲什麼啊,就是身後那個女人的命令咯”
拜她絕世的軍師才能所賜,學園才能一直撐到現在。
在與學生們的通信中,爲了鼓舞士氣而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的緋蜜,其實已經快要達到極限。
“噢噢,在打呢”
“fufu。哈哈哈哈哈哈!啊啊……真是讓人心癢難耐呢。可以堂堂正正從正面斬殺的暗殺者,居然偏偏是你……。就算事象再怎麼扭曲,也不會有這麼令人愉快的情況出現了……”
拿着漆黑的長刀擺好了戰鬥姿勢,一王狠瞪着他。
爲了尋找下一個戰場,悠理爬上了附近的一個高層研究所。利用外牆的落腳點,直接跳上了屋頂。
奔走在戰場上的學生們,似乎都收到了從學生證裏傳來的黑瓜緋蜜的指示。但是悠理的學生證裏,除了最開始類似演說的通信之外,一直沒有收到任何聯絡。
除他之外的排名很高的人,也都率領着臨時部隊參與和龍之間的戰鬥。恐怕這是他們所有人第一次與龍、甚至是魔族戰鬥,但是他們的活躍表現,完全看不出是初次上陣。
“這些痛苦,都在這一刻消失了——阿道爾夫·巴爾扎”
雖然還隱約有些搞不清楚,但是阻止傷亡的戰鬥還在繼續。
“……她背地裏拜託你做護衛,說明你能勝任吧。力量不用說,如果是平時就特立獨行的你,即便忽然消失不見也不會有人覺得不對勁——但是,我不能理解。對除了鬥爭之外一切任務都堅決拒絕的加木原一王,爲什麼會接受那個女人給你的任務呢”
最大限度地利用可以觀察森羅萬象的『劇中劇』的能力來把握戰況,加上司令室裏配備的系統,可以對千名學生同時做出不同的指示。
“作爲無可救藥的修羅,爲了爭鬥和戰亂而生的加木原一王,居然可以這樣甘心供她驅使——『被驅使』這個事實,難道不足以說明她的危險性和異常性嗎。一王。那個女人——並不是想象中的那種女人”
也就是黑瓜緋蜜用來指揮的、團長專用的司令室——
“只要給我誘餌,我也可以對你搖尾巴啊”
伴隨着殺氣出現的是,肩上扛着長刀的少年。
『勝利者』
毫無迷惘的步伐,嚴陣以待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啊,一王?那個女人——很危險”
那是讓所有見到的人全都爲之膽寒的、形狀不祥的長刀。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加木原一王詠唱了始發鍵——拉響了響徹天際的戰鬥序曲。
在阿道爾夫脖子的地方,飛來了音速的斬擊。阿道爾夫瞬間急速後退,避開了長刀。追擊的刀刃化爲迫近的波濤襲來,全被他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
但是,一王繼續說道。
沒有。
“——在被命令不許到巨龍肆虐的樂園裏、只能在這裏待機的時候,我是真的很想殺了她呢……不過看來留在這裏是對的”
是一開始就沒打算依靠他嗎。
不管是『極大魔法陣』的失效,還是無數巨龍的出現,看似巧合一般到處肆虐的龍,實則完全堵住了學生們避難的必經之路。
阿道爾夫閉上眼睛,用非常不快的口吻說。
殺氣。
根據公式記錄,應該於昨日返回梵蒂岡總部的實戰部隊總隊長,此刻卻走在通往聖春學園深處的司令室的路上。
如餓狼般啃食屍肉”
說到這,他垂下雙手鬆開拳頭,將掌心攤給一王看。這是證明他沒有拿着武裝、表明自己毫無戰意的姿勢。
全部都是爲了——製造出讓黑瓜緋蜜全身心投入到指揮當中的狀況。
爲了使她撐到現在——而故意做的手腳。
釋放出的兇猛的魔力,貫穿了阿道爾夫的身體。
他的眼中沒有任何疑惑。
這也是、黑瓜緋蜜『指揮』的功勞嗎。
不愧是排名第二的人。
彷彿能射殺一切的視線,貫穿了阿道爾夫的雙眸。
他們組成小隊,利用人數的優勢對抗巨龍,行動有序,完全不像是剛組成的臨時部隊。
“《狂狼》”
“…………”
阿道爾夫皺起了眉頭。
就在距離司令室還有數十米的地方,他停下了腳步。
“……咦?”
超過千人的學生——其中大多數都沒有過任何戰鬥經驗的人組成的集團,在時刻都變幻莫測的戰場中,毫無預演地進行實時操控。
少年的眼中——充滿了灼熱的憤怒。
“爲什麼不擺出對戰的姿態?爲什麼讓我抓住空隙?爲什麼不來殺我?到了這個時候你要和我聊天?愚弄我也差不多適可而止吧”
做出一副不想戰鬥的樣子,帶着誠意的勸說與懷柔——這副軟弱之極的樣子,觸動了一王的逆鱗。
“我對你的目的毫無興趣。黑瓜緋蜜的企圖和生死也與我無關。能讓我渴望和興奮起來的……纔不是這種無聊的屁話”
這份對一切都充耳不聞的兇暴,簡直和飢腸轆轆的野獸毫無二致——但是在同時,又像是一個一心追求自己感興趣的東西的、天真幼稚的孩子。
面對一王展現出的純粹到驚人的瘋狂與殺意,阿道爾夫面色絲毫不改地嘆了口氣。
那是沒有任何輕蔑與嘲笑的、平靜的嘆氣。
“看來你註定只能是一隻狂犬了,加木原一王。完全理解不了人類的自豪與大義的、可憐又愚蠢的野獸”
帶着唾棄說出這句話的阿道爾夫,眼中閃着冷酷的光芒。
那是沒有絲毫放鬆的、身經百戰的勇者的表情。
“爲了我等的大義,必須在此解決你”
從懷中取出漆黑的短劍——也就是基本形態的黑式魔導武裝。
“如銀彈般擊穿百鬼
如兇彈般討伐愚將”
用滿是威嚴與霸氣的聲音念出了始發鍵。
從緊握的黑劍裏,迸發出了不同尋常的魔力與鬥氣。
吞噬了位於七天騎士頂點的人的魔力,最強的魔導武裝在這個世界現形了。
“《重裝魔彈》”
爆發性膨脹的魔力,急速收束到一個地方。就像進行了極其細緻的提純一般,龐大的魔力凝縮到了阿道爾夫的手中。
在他手中出現的是——一把槍劍。
被鬥爭迷惑了的少年——向騎士團最強之人露出了獠牙。
“沙耶前輩”
“……這樣啊。雪羽是去救社了啊——難怪我找不到她們倆”
就像有什麼壞掉了一樣——
因爲第二次預選賽的打擊所以沒能去看。
歪着嘴角、刻薄又醜陋的嘲笑。
向着學院的後門。
一王沒有回答,只是放低了腰,擺出了拔刀的姿勢、
不斷擊敗出現在眼前的龍,悠理開始在學園不停奔走尋找社和雪羽的蹤跡。
“爲什麼想要把社和雪羽的情報告訴我?爲什麼要把她們兩個陷入危機的事告訴我?”
“——他希望我能幫助他摧毀這個學園”
遵循貪得無厭的欲求。
“我也不清楚……。我只看到她去後門那裏了,至於去哪了我也不知道。我太害怕了,沒能追上去……”
“盲目相信對方的一切,只能是思考停止或者是盲目的偶像崇拜吧。正因爲我喜歡女人,重視女人,所以纔會在該相信她們的時候相信——該懷疑的時候懷疑”
終於,用非常不起勁的聲音說道。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麻上?”
冰冷的槍聲和長刀劃過刀鞘的聲音,拉開了死斗的帷幕。
遵循自我的矜持和鐵律,無論何時都冷靜狩獵自己目標的獵人。
雖說這件事在學園裏流傳開了——不過流言只是流言而已。對於沒有親眼見到的人來說,不過是毫無可信性的天方夜譚而已。
那裏是——通向學園地下最深處的、別說學生,就算老師也同樣不得入內的地方。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更何況——一直堅信悠理比自己弱的沙耶,就更不會相信這種謠傳了。
“這還差不多”
“嗯、還好吧,總算是。我被黑瓜團長任命做後衛,或者說衛生兵……總之,就是C級也能做的輔助工作啦”
悠理不停嚴詞追問着不知如何回答的沙耶。
“不是沙耶前輩的錯哦”
“怎麼辦啊。如果久遠院雪羽有什麼不測的話,都是因爲我……不對。如果我在發現辻社不對勁的時候能夠做點什麼的話……我、如果能再強一點的話——”
“我拼命搜查的這兩個人的情報,居然一口氣就到手了。不覺得太順利了嗎?”
“所以說……那是因爲……。你、你想啊。你不是在本戰的時候,插進麻上賽利亞和久遠院雪羽的比賽裏了嗎——”
“那、那是因爲”
“這兩個人到底去哪了啊……”
“欸……”
“就用你被譽爲騎士團最強的槍術,來和我發揮出全力的劍術來一較高下吧”
“……我、我見到她了。辻社她……去了那個禁止入內的、講堂的地下了”
“……哈?你、你在說什麼呢……。你的意思是我在說謊咯?”
那是一把外表看上去像是西洋滑膛槍的漆黑的槍。在細長的槍身前端,裝有一柄短劍。
這是——鵜堂沙耶不可能知道的事。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怎麼形容呢……好像有些過於順利了”
一臉不安與苦惱,沙耶繼續說。
“比起這個……不得了了麻上。我記得、你好像、和一個叫辻社的一年級的女孩子很熟悉吧?”
站在那裏的是,單手拿着愛用的劍的鵜堂沙耶。雖然氣息有些混亂,不過看上去並沒有受傷。
槍口噴出火花,同時長刀出鞘。
有些自嘲地笑着的沙耶,立即收起了表情,盯着悠理。
“不是、吧……”
阿道爾夫的手指扣響了扳機。
一王露出了一個『正合我意』的微笑。
悠理壓抑着怒氣,狠瞪着沙耶。
雙雄對決的局面——看上去像是野獸與獵人之間的對峙。
“很奇怪吧?因爲我——只是個D級的吊車尾啊?在排名賽裏,以那種形式在第一場比賽就輸掉的傢伙哦?”
“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
似乎在哪裏聽過的聲音,讓悠理停下了腳步。
但是——
“!?社她怎麼了嗎!?”
不懂人類之理、只會爲食慾本能地發狂,危害人類的野獸。
“……爲什麼、啊。爲什麼沙耶前輩要做這種事——”
遵循十惡不赦的本能。
“你是不可能贏過我的——一王。你以爲你的戦闘技術是誰教給你的?”
“你爲什麼要找我?”
“啊啊……真是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悠理一臉沉痛的表情,握緊了拳頭。
阿道爾夫單手舉起槍,將槍口轉向少年。
今天早上,沙耶的確是這麼說的。
“你問我、爲什麼……!”
說出了開戰的流儀。
與一臉嚴肅戰鬥的阿道爾夫形成了鮮明對比,一王的表情昭示着自己無法抑制的愉悅心情。
但是——依然尋找不到。
“你不是說你沒去看那場比賽嗎?”
“好了,快點來一決勝負吧”
麻上悠理所擁有的、荒謬絕倫且規格外的力量。
“之後,在我逃命的時候,偶然間被久遠院雪羽救了。然後就告訴了她有關辻社的事。接着她就去追辻社了……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
重新抬起頭——已經是滿臉的不耐煩。
“……她、看上去就像是人偶一樣。目光很空洞,好像被誰操控着一樣。就在她從地下出來不久,就出現了大量的龍,學園結界也不好用了,爲什麼會這樣……我認爲她一定和這些事有關”
她似乎有些膽怯似地縮了縮身子,低下了頭——
悠理緩緩回過頭。
講堂的地下。
“……拜託了。全靠你了。我……什麼都做不到”
“……啊~啊。真無趣”
少女的嘴巴,咧開了一個開裂一樣的弧度。
無視了對方的話,悠理問。
“目的?纔沒那種東西呢。只不過按照人家的吩咐做而已。讓我把你和久遠院雪羽引誘出來,僅此而已”
她笑了。
“雖然我和她們二人相識……不過也不足以成爲你拜託我的理由吧?還有的是值得託付的傢伙。比如沙耶前輩在第二次預選中對戰的賽利亞”
“太好了……。終於、找到你了”
“……我仔細想了一下,果然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他的眼中只有最極品的獵物,除此之外腦中的一切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看到充滿自責與懊悔的沙耶,悠理正視着她說。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回答我——鵜堂沙耶”
在跑了幾步之後,悠理停下了腳步。
通向學園的最下層——也就是極大魔法陣中樞的通路。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你不是很重視女孩子的嗎,還以爲只要是女人的求助,你很容易就會上鉤呢”
“不要緊的。交給我吧”
沙耶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說,同時用手捂住了臉。
“剛剛我說的那些,也不都是謊話。久遠院雪羽的確是去追辻社了,而我也真的看見辻社進入了講堂。但是——她不是一個人,還有一個男人和她一起進去的。我就是照他的吩咐做的”
悠理用力點了點頭,衝了出去。
心中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悠理繼續搜尋着。
社和雪羽都擁有遠超其他學生的實力。如果她們和龍進行戰鬥,那麼就可以立刻從招式和魔力的不同上發現她們。
敏銳地眯起雙眼,悠理盯着沙耶。
“——爲了我等的大義”
一臉無所謂的沙耶說。
“麻上……”
“我說啊——沙耶前輩”
“…………”
“——找到你了!麻上!”
“沙耶前輩……那麼、社她、去哪了?”
乾涸的眼瞳中燃起了激烈的火焰。迸發出劇烈怒氣的沙耶,握緊了手中的劍砍向悠理。
“我要毀掉這一切!不管是這個無聊的學園也好,你也好,久遠院雪羽也好,全都毀掉!”
悠理彎腰躲開了包含強烈憎惡的刀刃。
“哈。你躲什麼啊!反正我的攻擊也對你不起作用吧!”
沙耶邊罵邊揮舞着劍。
“我聽那個男人說了!你其實強的不像話吧!?比我絕對贏不了的久遠院雪羽、還有根本無法反抗的麻上賽利亞——要強得多得多得多吧!?明明是這樣……明明是這樣,爲什麼還要在第一次預選賽裏輸給我啊!?開什麼玩笑!少瞧不起人了!”
因爲憤怒而胡亂揮舞的刀,甚至無法碰到悠理。
但是——她的表情和聲音確實傳達到了。
滿是憎惡與嫉妒的表情,帶着嗟怨與怒氣的聲音,變成了比劍和魔法還要更加兇惡的武器,深深傷害着悠理的心。
“我把一切、都賭在了這次的排名賽上啊……!想要在排名賽上大顯身手,然後讓那些平時把我當笨蛋耍的人好看。想要讓考了好多次都沒能讓我晉級的不明事理的人和教官們承認我的實力。讓他們知道,我其實是很厲害的人!是很了不起的人!我只是,想讓大家知道而已啊!”
“…………”
“fufufu。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很可笑啊?”
沙耶的臉上滿是冰冷無生氣的自嘲的笑容。
“是啊,在你這種『強者』眼中,肯定覺得很無聊吧。但是——對於我來說,這就是我的一切!我需要渺小又無聊的虛榮和自尊心來保持自我!去和強過自己的人比較只會讓自己徒增悲傷,所以只能通過鄙視弱者來保持自己的自尊!是啊麻上——在我心裏其實也是看不起你的!看到如此無能的你,讓我覺得非常安心!但是,這樣的你居然是隱藏了自己的實力……?開什麼玩笑啊!”
泣血一般的吼叫一直在持續着。
“我記得,在第二次預選賽之前,你這麼對我說過吧?有沒有打算拿到優勝。……哈。能說出這種話、有這種想法的都是強者吧!別以爲誰都會有那種了不起的上進心和崇高的目標啊!妥協什麼的,我自己再清楚不過了,不需要你再在我的傷口上撒鹽了!fufu。啊哈哈”
本以爲會像烈火一般繼續爆發,卻在下一個瞬間忽然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不過,就算是我妥協過的目標,也因爲你妹妹的緣故沒能達成呢。這樣弱小又不像樣的我,本想要弱小而不像樣地努力一下的——卻因爲怪物心血來潮地大鬧,全都化爲泡影了!”
賽利亞她——絕對不是因爲心血來潮纔要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的。
是因爲不得已的緣故和絕不退讓的決意——才露出了醜態。
沒有去伸手拉她一把,沒有上前抱緊她。
裝作援助的、毀滅之手。
“……你可以擅自認爲自己很弱小,而且如果你是發自心底這麼認爲的話,那你也許真的是很『弱小』的人也說不定”
嫉妒與自卑,懊悔、懺悔與辯解,以及自嘲和自我厭惡——夾雜了太多陰暗情感的沙耶的喊叫,在一瞬間停止了——
在數秒的沉默之後,趴在地上的沙耶用顫抖的聲音回答。
她不知道——也與她無關。
在排名賽背後牽扯到的謀略,對於鵜堂沙耶來說根本是毫無關係的事——但是她卻因此被無辜捲入,並深受其害。
沙耶不停揮着劍。本來就很雜亂無章的劍法變得更加凌亂,看上去她揮舞的好像不是劍,而是一個鈍器一樣。
但是,沙耶並不知道這背後的故事。
他是——悠理也非常熟悉的人。
“誰都會有其他人所不能理解的一面。不管是我,還是雪羽,或是賽利亞……你自認爲是『強者』的那些人,全都爲了能夠繼續前進,而在拼命地戰鬥”
該懷疑時懷疑——該相信時相信。
不知從何時起,她的眼眶中盈滿了淚水。
不。
利用了沙耶的『軟弱』的萬惡之源的真實身份。
“我相信你哦,沙耶前輩”
沙耶揮舞的劍斷成兩截掉落在地。一直在不停躲閃的悠理單手停住刀身,用手指的力量折斷了劍。
冷淡地說出這句話,悠理脫下外套,彷彿要遮住她哭泣的臉龐一樣,將外套蓋在了沙耶的頭上。
悠理說。
現在、就是該相信的時候了吧。
於是她變得自暴自棄——然後有人向她伸出了手。
但是啊,悠理繼續說。
“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自己站起來的,我相信。所以——我要走了。還有其他人等着我去拯救”
被激情所驅使的吼叫,逐漸染上了申辯和自我辯護的色彩。
剛剛還在懷疑沙耶的話的悠理,這次選擇相信。
眼神裏帶着安靜卻又暗流洶湧的憤怒。
“即便如此——這也不能成爲你傷害他人的理由”
悠理一言不發。
悠理相信鵜堂沙耶的『強大』。如果給予她安慰或者同情,那纔是認同了她自身的『軟弱』吧。
沙耶一動不動,一直保持沉默的悠理開口了。
“……閉……閉、閉嘴”
“弱小沒有過錯。但是,以弱小爲由而傷害他人,我覺得是無法原諒的”
仔細想來,好像又一無所知的人。
“……”
“我是不明白啊”
看着失去理智的沙耶,悠理用帶着悲痛的聲音淡淡地回答。
“最後,請告訴我一件事”
“我沒有錯!我沒有錯!我只是沒有辦法……因爲、我很弱小啊。怎麼能不去嫉妒!怎麼能不去遷怒!我這麼痛苦,爲什麼其他人不和我一樣痛苦!我根本沒有強大到可以活得漂亮、正直又堂堂正正……。我就是這麼悲慘、不像樣,因爲我很弱小啊……”
沙耶發出了悲壯的慟哭,當場崩潰。她趴在地上,雙手痛苦地抓着地面。
“……其實,我也知道這不過是遷怒而已。但是——我又有什麼辦法!我就是火大到不行!不管是還是久遠院雪羽,還是這種垃圾學院,全部全部消失掉就好了!所以,我決定幫助那個男人!這樣又有什麼錯!?”
“教唆你這麼做的人——是哪裏的哪個混蛋?”
“我不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同樣的,你也不明白我的心情。不是嗎?”
面對拼死抵抗自己的『軟弱』的沙耶,只是那樣看着。
“……閉……閉、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少教訓我!這種事……我也知道!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叮的一聲。
“……少教訓人了。你、你又明白我的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