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另一個人的想法

小倆口走出浴室擦乾身子，然後繼續親吻彼此。

他摸了摸祈梨的長髮。

當他試着梳理那頭秀髮時，帶點溼氣的髮絲纏繞在手指上，那種觸感有別於平時滑順的感覺。

鼓太郎在她的肌膚上滑動着手。

剛泡完澡的祈梨暖呼呼、溼潤潤的。

兩人移開脣瓣、睜開雙眼。

然後靜靜凝視彼此。

「……………………」

一時之間，鼓太郎雖然想要和對方說說話，卻又有些遲疑。

這是因爲他有一種感覺，那就是一旦說出有意義的語彙，現在滿溢於自己與祈梨間濃烈的感受，似乎馬上就會煙消雲散。

他重新親吻祈梨，牢牢摟住對方。

他稍微將體重靠了上去。

就像是要配合他，祈梨慢慢地坐在牀上。

鼓太郎再一次輕撫她的秀髮，祈梨滿心歡喜地綻放笑容。

兩人的掌心交迭。鼓太郎一邊緊握祈梨的手，一邊把她壓倒在牀。

「啊…………」

當他吻在祈梨白晰的頸子上時，她發出了呻吟。

空着的手悄悄包覆她胸前的隆起。

一種觸感在整個手心擴散開來，那是觸碰着剛出爐蛋糕的感覺。

（愛人與被愛是一樣的。）

比較根本毫無意義……或許是因爲自己已經這麼認爲了吧。

從前兩人曾在公園的鞦韆上第一次見面，雖然當時還不知道她的名字，祈梨現在卻低聲說了出來。

有人需要自己的感覺讓人很開心，心頭湧起了一種自信，那就是自己有資格去喜歡他。

祈梨的瞳孔裏泛着淚光，她的臉頰染上一抹嫣紅，露出摻雜了幸福與害臊的笑容。這次換鼓太郎吻了上去。

那種心情有如找到了世界的真理一樣。

如果下雨的話，我們便可以共享沮喪的心情，或者是在我們試着取悅彼此的行爲中感受到愛情。

酥麻的快感流竄全身，她扯開喉嚨發出呻吟。

那種感覺就像皮膚這道隔閡分崩離析，自己與他之間的界線也一步步消失。

口腔粘膜包覆了那敏感的突起。

可是現在，已經完全搞不清楚了。

好暖和、好柔軟，感覺好舒服。

其他人的目光根本不重要，所謂的世界只要有我們倆便能成立。

掌心是爲了不放開自己最喜歡的人而存在。

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

他便是自己，自己也是他，一閉上眼睛，就陷入自己化爲宇宙的錯覺。

他一面交迭脣瓣，一面緩緩移動腰際，將男女之間的重要部位重合在一起。

「嗯…………」

最近偶爾可以瞭解他的想法。

這表示我們已經心心相連了吧？

快感之中摻雜了哀慼，感覺好難受。

就跟騎腳踏車跨越山丘時一樣，一旦越過最高點，接下來便會輕鬆不少。

那明明是自己身體的部位，卻只會對他有所反應。

鼓太郎將手指滑進了那個全世界最柔軟的部位。

鼓太郎一邊搓揉着祈梨的胸脯，一邊透過手心感受她的乳頭正一點一滴硬了起來。

他理解了自己的想法。

彷彿要確認這個觸感一樣，鼓太郎開始溫柔地搓揉她的胸部。

溼熱的內膜包覆着他。

祈梨沒有點頭，她選擇以吻來表達自己的心意。

他抬頭看了過來，露出徵求同意的表情。

每當他愛撫自己而逐漸湧起的幸福，以及碰觸他時所感到的幸福，何者比較濃烈呢？

從口中溢出的聲音逐漸細碎。

然而在祈梨心中，要承認自己想要做愛的慾望，卻是一件難爲情的事情。

「啊……鼓太郎。」

祈梨的體內滿溢着融化似的滾燙。

裏頭滲出了蜜汁，牢牢包覆住他。

就連讓人想要放聲大哭的經驗，都與笑容同價。

祈梨發出炙熱的喘息，打了一個哆嗦。

從光芒閃爍的另一頭，不知由何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一同歡笑、一同啜泣，一切都將化成愛情。

那是除了彼此之外沒有人知道，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語言。

例如出門的時候。

這個吻一直持續到她喘不過氣爲止，結束之後，她緩緩睜開眼睛。

生命爲愛存在，人生是爲了創造回憶。

啾、啾……

有時候明明什麼也沒說，他卻會說出與自己心頭同樣的話。

每當他抽動一下，自己心中的某樣東西就逐漸崩毀。

❂

裏頭溼漉漉的，散發出滾燙的氣息。

他則是使力摩擦着裏頭重重的皺摺。

祈梨緊握鼓太郎的手，光是這樣還不夠，她還吐露出熱切的情話：

他的手滑過腰際，來到大腿根部。

就算狂風來襲，自己擁有的一切接二連三地被暴風吹走，倘若有什麼東西，是直到最後一刻也絕對不能放手的話，那一定是指他的手。

都將成爲悄然飄落的積蓄，只屬於小倆口之間的回憶。

緊緊粘貼的內膜一面分泌着蜜汁，一面纏繞着鼓太郎的手指。

因此，她吻了鼓太郎。

透過那種幾乎要融化開來的感覺，鼓太郎知道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祈梨緊緊摟住鼓太郎，她使盡全力擁抱他。

心跳加速，腦袋逐漸化成一片空白。

乳房明明就像是吸了水的海綿一樣柔軟，可是中央如花朵般色澤鮮豔的乳尖，卻彷彿花蕾般立起。

她以雙手包住鼓太郎的臉頰，悄悄把他拉向自己一吻。

『莉莉斯小姐，爲什麼……？』

「我喜歡你。鼓太郎，我最喜歡你了。」

有如把臉埋進讓太陽曬得暖呼呼的棉被，一種甜蜜的感覺會包覆全身。

真是不可思議……這是祈梨一直以來的想法。

可是，祈梨卻曉得她是誰。

她給對方無數次的吻，藉以取代點頭同意，將自己的心意傳達出去。

她沒有什麼食慾。

彷彿平日囚禁於體內的自己在向外擴散。

「…………」

他的手指進入體內，得知自己已經夠溼潤了。

一個強烈的念頭產生……無論是美麗的衣裳、美味的食物、漂亮的景點，幸福的指標不可能一直指着正面的方向。

祈梨的胸部比臀部還要柔軟，他整隻手貼在上頭揉捏她的乳房。

高潮來了。

那是一個只有脣瓣相觸的溫柔親吻。

鼓太郎將空着的雙手向下滑去。

❂

在耀眼的光芒裏，就連對方的輪廓也看不清楚。

一碰觸到他，便覺得有件事無法明瞭。

身體雖然有兩個，生命卻是一體的。

重點在於彼此共同的體會，所以就連艱辛的經驗，也與愉快的體驗相同。

進入了自己的花蕾之中。

他的律動漸漸激烈起來，他的起伏越強烈，快感的波濤也跟着越來越劇烈。

祈梨原本牢牢並住雙腿，但是隨着鼓太郎的手指慢慢接近，也打開了足以讓他的手侵入的空間。

好想緊緊相擁，互相探觸彼此身體的部位，好好調情一番。

『這一天果然來臨了吧？』

人生的真諦在於能與最喜歡的人一同度日。

「……啊……唔、啊……」

剛開始的時候，被愛的喜悅比較強烈。

剛開始愛撫時，總是會覺得癢癢的。

這時，一陣酥麻從身上奔流而過，那是宛如觸電般的感覺。

儘管爲了注視他而睜開雙眼，卻因爲淚水形成的薄膜而一片朦朧。

生命的意義在於能與自己最喜歡的人相會。

就像是要確認般，他朝祈梨望去。

心頭湧起想要與他合而爲一的思緒，身體中心點燃了火焰，漸漸開始疼痛。

弗朗西絲卡的早餐還喫不到一半，便將又子放在桌上。

腦袋與視野都同樣開始融化，一切都溶解在一片純白之中，讓人無從分辨。

那種搔癢的感覺讓她不由得扭動身子，並且發出微弱的呻吟：

愛人與被愛，究竟何者纔是真正的喜悅？

當肌膚相親的時候，她總是希望可以永遠這樣下去。

每當這時候，就會感到至高無上的幸福。

「我喫飽了。」

地點是他們當成夏威夷祕密基地的山間旅館。

「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莫里西歐問。

「抱歉，昨天……」

似乎是感到沮喪，弗朗西絲卡低下頭。

「你多愁善感的個性還是老樣子……」

一如往昔，莫里西歐以看不出情緒的表情喃喃低語。

「我一不小心就急着想立功。」

「用不着放在心上，計劃進行得很順利，真正的莉莉斯已經準備要現身了。」

「神父……」

「你將成爲莉莉斯，這樣就夠了。」

「是的，這次一定……」

就在這個時候，莫里西歐取出一個類似首飾的東西，放在桌子上面。

連成一串的項鍊上串連着五顆寶石。

「……這是？」

「這是教會珍藏的魔法裝置『零之世界』。」

「零之世界？」

「你將會成爲祈梨。」

「咦。」

「諾茵。」

歐仁妮毫不掩飾憤怒之情。

莫里西歐直接了當地回答。

她的眼神閃閃發亮，簡直像是抓住了希望一樣，她重新注視莫里西歐。

她擔心地露出黯淡的眼神。

「迷惑會削弱覺悟，不該存在的猶豫將會招致毀滅。」

（我在迷惘什麼？莫里西歐的話一直都是正確的呀。）

弗朗西絲卡真的不明白，唯有朦朧的思緒在心頭漸漸沉澱。

「什麼意思？妳的表情也太恐怖了吧。」

諾茵回覆着莫里西歐，那聲音雖小，卻是字字清晰。

那是兩人自幼成長的修道院之名。

「請給我一點時間。」

莫里西歐單薄的嘴脣悄然一笑。

「這顆『寶石』擁有扭轉歷史因果的力量，只要讓你成爲鼓太郎的伴侶，你就可以得到原本由祈梨所擁有的力量。」

「弗……弗朗西絲卡……？」

「你這副裝傻的表情是什麼意思？你明明都做出那種事情了！」

「弗朗西絲卡似乎對我的計策有所不滿。」

「你在在意什麼？」

「那是當然，因爲我是克羅諾斯的繼承人啊。」

弗朗西絲卡反射性地脫口追問。

「如果你想要拯救弗朗西絲卡，那就按照我所說的行動。就算這麼做會暫時背叛弗朗西絲卡也一樣。」

她馬上就看出那是自己遺失的十字架。

「…………」

歐仁妮並沒有回答，這就是她的答案。

從機場到威基基這段路程，她是坐計程車來的。

對於無法乖乖點頭的自己，她覺得好着急。

「如果我成爲祈梨，那叫做弗朋西絲卡的人會變成什麼？」

弗朗西絲卡無法置信地大喫一驚，然後馬上露出笑容。

「意思是要我成爲莉莉斯的契約者……？」

「莉莉斯會讓弗朗西絲卡落入不幸的深淵。」

接着，他彷彿窺探着諾茵的眼眸般說出：

看到莫里西歐的動作，他似乎是在思考什麼。

「真的嗎？」

「你爲什麼要做出那種事！」

「咦。」

「哪種？」

「也好，這樣比較好。」

無論弗朗西絲卡有多信任莫里西歐，諾茵效忠的人都只有弗朗西絲卡一個，因此她絕對不會讓步。

「難道是……」

「破壞？布輪退爾嗎！？」

弗朗西絲卡完全搞不清楚清況，只是嚇了一跳。

她趕緊衝近。

「咦……」

「原來是這麼回事。」

弗朗西絲卡認爲神父說得沒錯。

「你怎麼會在這裏？」

「沒這回事，就算現在馬上進行也無所謂。」

❂

「克羅諾斯知道如何將莉莉斯的碎片，從契約者身上分離的方法。」

「我去附近的教堂一趟。」

「…………」

此時，就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莫里西歐再次朝諾茵望去。

看見那似曾相識的容貌，歐仁妮看傻了眼。

她的生命是爲了成爲莉莉斯的繼承人而存在。

「你擔心弗朗西絲卡嗎？」

每當來到新的地點、在執行任務之前，她都會先去教堂一趟；等注意到時，這已經成爲她的習慣了。

「要不然這是怎麼回事？」

「交給弗朗西絲卡單獨進行好像不太穩當……」

這是因爲要擅自改變祈梨的命運，因而產生的罪惡感嗎？

「這個……你是在哪裏找到的……？」

「不，主人一直信任着你。只是……」

「就此消失。」

「你似乎還在迷惘。」

弗朗西絲卡沒有繼續說下去，歐仁妮則是點點頭。

歐仁妮亮出十字架。

「讓我一個人去吧，我只是去禱告一下而已。」

「主人。」

弗朗西絲卡啞口無言。

他喃喃自語，那音量低到連他自己的耳朵也聽不見。

「…………！」

「沒什麼好訝異的，因爲將莉莉斯的碎片封進鼓太郎體內的，正是克羅諾斯。」

（注：關於歐仁妮與弗朗西絲卡所成長的修道院，慘遭徹底破壞的情況，記述於第10集「現在，爲愛而活！」的第5章之中。）

「主人生性溫柔。所以……」

花圃裏盛開着色彩鮮豔的朱槿，花圃夾道的小徑前方是教堂大門，那扇門被打開，一位正值青春年華的女性走了出來。

「正是。只要在藉由『寶石』製造出來的虛擬世界裏，由你成爲第一個跟鼓太郎交合的人，你便會成爲另一位莉莉斯的契約者，聽起來雖然像是在玩文字遊戲，不過，這顆寶石擁有顛覆歷史的力量。」

「就是破壞布輪退爾那件事！」

㊟

弗朗西絲卡說服自己。

「沒、沒有。」

「我是在教會的樹下找到的。」

「…………」

「只要得到碎片……弗朗西絲卡就能自由……」

因爲，她根本想不出歐仁妮對自己生氣的理由。

「歐仁妮！」

「是。」

就算自己消失也無所謂，原本應該是這樣沒錯。

然而不知道爲什麼，她就是感到猶豫。

諾茵點點頭，似乎很沮喪的樣子。

因此纔會想告訴她一切，讓她自行做出命運的抉擇。

教堂的腹地內十分靜謐。

「在新的世界裏，你將會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這是當然的，有什麼不滿嗎？」

「對了，而且我還知道讓克羅諾斯復生的方法。」

諾茵靠了過來。

弗朗西絲卡離開之後，房間裏只剩下莫里西歐和諾茵兩個人。

那是從修道院畢業時，弗朗西絲卡與歐仁妮交換的東西。

（或許這麼做，是我用來求個好兆頭的方式吧。）

（可是我這麼做，跟讓她拒絕契約、消去她的記憶，又有什麼兩樣？）

「只是？」

「請在前面的教堂停車。」

弗朗西絲卡從歐仁妮手上搶過十字架。

「那我之後會變成怎麼樣呢？」

諾茵的臉色一變。

「……遵命。」

歐仁妮走下車子。

面對自己毫無印象的欲加之罪，在感到憤怒前，訝異之情先一湧而上。

「我纔沒有做那種事！」

弗朗西絲卡放聲大喊，然後一把抓住歐仁妮的肩膀。

「相信我，我沒有那麼做！」

「那你爲什麼會脫離教會！？」

「那、那是因爲……」

「直到現在，你還是在覬覦莉莉斯嗎？」

「…………」

弗朗西絲卡並沒有回答。

「回答我！」

對於歐仁妮的責問，弗朗西絲卡以一道閃光回應。

「呀。」

突如其來的閃光矇蔽歐仁妮的視線，過了幾秒鐘之後才恢復原狀。

在這段期間，弗朗西絲卡已然消失無蹤。

「弗朗西絲卡！」

歐仁妮轉頭環顧四周。在枝葉茂盛的樹叢裏，到處不見她的蹤影。

「喂，回答我啊，弗朗西絲卡！」

就像是與她的吶喊交織般，一陣風颳了過來。

在狂風吹襲下，朱槿的花瓣隨風撒落。

色彩鮮豔的花瓣團團飛舞，飄落在歐仁妮的身上。

（呃，什麼理所當然！？他們才高中而已呀！！）

在陳列着明信片的攤位前，祈梨一臉複雜地站在那兒。

正當霧崎想要挺起胸膛時，這才察覺不妙。

這裏既不是學校，也不是家鄉的車站前面。

「你是指跟鼓太郎嗎……？」

她大受打擊，但是重新想想，這倒也是理所當然。

正是如此。

無論如何，她都是一位容易煩惱的女孩，就連用不着傷腦筋的時候也一樣。

究竟還缺少什麼？

她根本毫無根據，也沒有理由，只是一種直覺。

而是橫渡太平洋、夏威夷的、威基基的、旅館裏的普通紀念品店而已。

她笑不出來。因爲對她而言，這並非祝福，而是一種不祥的宣告。

（原來藤井是跟祈梨他們一塊兒來的啊……）

（可是，祈梨看起來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簡直像是最後一塊拼圖順利拼上了。

祈梨無法阻止心頭的紛亂，只是呆立在原地。

「是的。」

❂

霧崎趕緊躲到柱子後頭。

對於這天大的巧合，霧崎不禁啞口無言，不過她馬上便想起他們倆是一對情侶。

「這是我的期望。」

「另外一個我因爲急着締結契約而失敗了，因此鼓太郎的覺醒變得很不穩定，我不能重蹈覆轍。」

「一定要發自內心纔行……」

她真的站在那裏嗎？又或者那是她只讓自己一個人看見的幻影？

對於自己脫口而出的名字，祈梨大喫一驚。

祈梨試圖抓住她的手。

唯有不安在歐仁妮的心頭掠過。

莉莉斯就像霧氣一樣消失無蹤。

「沒錯。而我所選擇的契約者，就是你。」

「怎麼這樣……」

（爲……爲什麼祈梨會在這裏……？）

「只不過是挑一張明信片而已，你到底要煩惱多久啊。」

「但是，你再過不久就會知道了，我一直在等待那一天。」

不過，霧崎可是打從幼稚園就認識她了。

莉莉斯點點頭。

祈梨試着低聲重複莉莉斯剛纔那句話。

霧崎想起昨天與鼓太郎一起在海上游玩的經過。

㊟

她離開房間，走出旅館，快步來到了庭院。

「因爲我沒想到會在這裏……」

（…………………………）

她覺得回憶的價值只剩下一半了。

（雖然沒什麼根據，不過大概沒猜錯吧。）

「我不是說過，你會跟自己所愛的人相遇嗎？」

（糟糕……總覺得現在碰到祈梨的話，我一定會覺得自己很難堪。）

雖然祈梨驚訝地啞口無言，但令人無法置信的是，她可以理解對方的說法。

（不只是藤井，爲什麼連祈梨也……！？）

自己應該早已下定決心，再也沒有任何迷惘了。

「我有好多話想要問你。」

無論如何，她的確是莉莉斯沒錯。

（我非得知道的到底是什麼呢……？）

結果，她居然自己主動出聲了。

莉莉斯就站在那裏。

她打算在祈梨注意到自己之前先轉身離開。

不知道爲什麼，她開始沮喪

一發覺祈梨的身影，莉莉斯緩緩開口低語：

話還沒說完，莉莉斯的身影便開始模糊。

「好久不見了，祈梨。」

㊟

是因爲藤井嗎？還是因爲其他緣故？

「有些非得知道不可的內情，你現在還不明白。」

莉莉斯。

「我……？」

（呃，現在不是讓她向我道歉的時候吧！）

「呀～～霧崎同學！？」

「我願意和你締結契約！」

「我現在還沒辦法回答你。」

「知道就好。」

「等一下！」

一旦與祈梨交談，便會不小心演變成欺負弱小的對話。

（是對鼓太郎的心意嗎？）

「妳真的是……莉莉斯……」

「我不能跟你說。」

霧崎認爲反正應該是她又胡扯些什麼莫名其妙的理由，硬是把他們帶來夏威夷的吧。

「原來……真的是你……」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她也不知道這是爲什麼，只是完全可以心領神會。

避人耳目的地方，可以兩人獨處的地點。

習慣真是可怕。

「對、對不起……」

❂

從旁人眼中看來，她的表情和平常並沒有什麼兩樣。

（注：霧崎意外在威基基海灘前與鼓太郎相遇，等回過神來，才發覺已經和他一起約會了一整天（出自第10集「現在，爲愛而活！」第3、4章）。）

就在祈梨以爲可以捉住的下一秒鐘，她的手抓空了。

對於別人無從察覺的細節，她就是可以看出來。

那是一位身穿深色洋裝，一頭如墨黑髮之中毫無雜色的少女。

莉莉斯平靜地搖搖頭。

「你都能來的地方，就算我出現了，應該也沒什麼好奇怪吧？」

（一定是她……她看起來很有錢的樣子……）

祈梨甚至知道去哪裏可以見到對方。

看見她的瞬間，霧崎姬沙樹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爲什麼？」

「契約必須是發自內心的，必須是毫無猶豫、由妳自己所期望的纔行。」

「……你的眼神爲什麼像是看見妖怪一樣？」

愛爾米娜的笑容在心頭浮現。

（注：從前，當祈梨的父親離開家裏那天，祈梨已經與莉莉斯見過面了（出自第10集「現在，爲愛而活！」第3章）。）

「那就請你告訴我！」

明明沒有惡意，卻像是在打招呼一樣，自然而然地開始恐嚇她。

她斜眼盯着祈梨。

她很想要相信弗朗西絲卡，可是……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有時候會遇見預料之外的人。

「不可以。」

（他們是一起來旅行的嗎！？）

自己的這項能力還真是恐怖。

「……我說啊。」

「……有、有！」

「可不可以不要每次我說什麼，你就在那邊嚇得發抖啊？」

「對、對不起……」

不對，現在可不是要她道歉的時候。

「祈梨，你是不是在煩惱什麼？」

「沒、沒有呀！」

「是因爲藤井嗎？」

祈梨心驚膽戰地搖頭否認。

「真可疑。」

「纔不可疑呢。」

祈梨左右揮舞雙手。

「你在隱瞞什麼吧？」

「才、纔沒有，什麼都沒有！」

她的眼眶中噙着淚水。

「你騙人。」

「我是說真的！」

「你以爲我們認識幾年了？」

「這真的、真的是一個祕密！」

霧崎覺得以祈梨的個性來說，這次的她還真是固執。

霧崎斬釘截鐵地點頭，她想起了之前那些無法理解的事件。

㊟

祈梨的眼神一變。

除了交合這些個人隱私外，祈梨老實地道出一切。

「我相信。」

「祕密？」

「雖然我覺得你不會相信。」

（我還以爲那是自己在作夢……）

由於盡是些在天空中飛翔、魔法四處飛散，那種讓人無法信以爲真的荒唐事，所以當恢復意識時，她把一切都當成自己是在作夢。

爲什麼自己會說出這種話呢？就連霧崎也嚇了一跳。

（奇怪，如果是平常的話，聽我這麼一說，她早就乖乖招供了。）

「原來他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一直暗中保護着我……」

原來事實並非如此。

「既然事關藤井，那我當然是得問個清楚不可。」

「我不說，絕對不會說的。」

「……你願意替我保密嗎？」

想到這裏，祈梨便決定說出祕密。

爲了得到神髒，至今發生過好幾次的戰鬥。

「……乖乖招了吧，祈梨。」

怯生生的模樣從祈梨的臉上消失，她目不轉睛地注視霧崎，就像是要確認對方是不是認真的。

霧崎笑了。她臉上浮現的笑容有如抓住獵物尾巴的獵人。

至於自己的表情有多麼認真，只要看看祈梨的轉變就明白了。

「反抗是沒用的。」

「……是因爲跟藤井有關嗎？」

「居然有這種事……」

「說不定講出來你也不會相信……」

祈梨拚命搖頭。

在沒人知道的地方，藤井他們一直奮戰至今。

祈梨牽扯其中的程度，已經不能讓她主張一切與自己無關了，既然如此，她大概也沒辦法繼續隱瞞下去了吧。

（注：烏爾在學校裏大鬧時，霧崎曾經得到鼓太郎和祈梨的幫助（出自第7集「請再多喜歡我一點！」）。）

祈梨心想不妙，於是趕緊閉口不語。

「一定會。」

這已經足以代表她的回答了。

鼓太郎的體內藏有名爲「莉莉斯神髒」的靈魂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