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絕對不能輸給那傢伙!
《初戀魔法電擊》 · 明日香正太 · 1.4萬 字
從遠處看,那就有如飄浮在夜空中的純白花朵一般。
沒有聲音,也沒有形體;雖然看起空無一物,然而從比戈手心所彈出的硬幣狀物體,確實將藤井家化爲虛無。
一瞬間將房屋氣化所產生的水蒸氣,在原地形成了長長上升的蕈狀雲。
一口氣從白煙中飛竄出來的,是鼓太郎抱着歐仁妮的身影。
『莉莉斯的碎片』給予了鼓太郎凌駕於常人之上的腕力與腳力。
以及原本被認爲只能用來窺視未來的第六感。
鼓太郎感到比戈散發出的氣息帶有不祥的預兆,於是趕緊抱起歐仁妮跳到外面,才得以成功脫逃。
不過對鼓太郎來說,他當然不可能只考慮自己和歐仁妮兩個人的生命安全而已。
「琴子……!鈴蘭………!!」
鼓太郎強忍痛苦呻吟着的樣子,看得一旁的比戈不禁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聲音就和八年前一樣——但是卻又有明顯的不同,令歐仁妮不禁塞住自己的耳朵。
(我所認識的比戈……!)
是不會發出這種笑聲的。
比戈昔日的身影浮現在歐仁妮的腦海裏。
她回想起那時雖然很高興姐姐幫他做了便當,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喜悅的困擾表情;沒什麼變化、感情也很脆弱,害怕傷到別人的表情。
(那時候的比戈……已經不在了!!)
這件事早在阿爾諾村被焚燬的那天就知道了。
可是——不知爲何,一看到那張臉、聽到那個聲音,歐仁妮的心又回到了八年前。
懷念之情以及憎惡幾乎要將她的心撕裂。
我打從心底無法允許這世界上有想要傷害他們的人存在。
而是本能所誘發出的純粹魔法。
由於抱着歐仁妮而騰不出手,他只好用力使出一記頭槌,將比戈撞到位於下方十公尺的柏油路上。
即使如此,她們仍想要站起身來。
「你就乖乖地……受死吧。」
用爸爸的咒杖打倒比戈!!
「快把莉莉斯交出來!!」
鼓太郎朝着比戈飛去,將緊握力線的拳頭揮向比戈。
「什麼時候刺到的……?」
聽到比戈這番話,鼓太郎不禁顫抖了起來。
鏘啷鏘啷鏘啷鏘啷鏘啷鏘啷鏘啷鏘啷……!
就算有,那也只是因爲自己是男人這種無聊的堅持而已。
即使如此,鼓太郎仍無法阻止自己的怒氣爆發。
「你休想!」
看到兩人的舉動,比戈又露出了嘲謔的笑容。
兩人在心中呼喊着對方的名字,爲了不被分離而伸長了手臂。
對比戈來說,歐仁妮那驚愕的眼神,不過是一道甜美的餌食罷了。
他的手腕擊向歐仁妮的腹部,腳則踢中了鼓太郎的臉頰,像是要將兩人拆散般地將他們打飛出去。
突然間,從一旁傳來某人以認真的眼神詢問的聲音。
直到他的皮膚被地面削去,才終於剎住了車,然後站起身來。
「少礙事!」
「如果你真的那麼想看,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
鼓太郎回過頭一看,被不知何時出現的鈴蘭嚇得跌坐在地上。
「抱歉了,主人,其實我早就知道你身上有『針』了。」
「還真是會耍小聰明啊!」
「你只是想看莉莉斯的力量而已嗎……?」
「因爲我也同樣地饒不了你。」
他抬起纖細的長腿,有如揮下鐮刀般地踢向鈴蘭。
拳頭上純粹的魔力發生了爆炸,粉碎了命中之處——也就是比戈的肩頭。
比戈纔剛說完,就像跳躍時空般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然後像是武打明星一樣,分別驅使自己的手腳攻擊兩人。
「我絕不原諒你!」
鼓太郎所要做的,就只有扣下擊發力量的扳機而已。
「你覺得很可惜嗎?主人。」
「喔,那還真是巧啊。」
結果鈴蘭被一腳踢飛了出去,像是皮球一般在柏油路上滾了數圈之後才停下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第一次戰鬥的時候。」鈴蘭回答鼓太郎。
當然,鼓太郎的憤怒不可能就此平息。
在他高舉的手掌上,開始聚集了閃爍着青白色光芒的力線。
她們用四肢支撐着搖搖晃晃的身體,想要繼續戰鬥下去。
「……瞬間移動!?」
在鼓太郎視野的一隅,可以看見蜷縮在地的鈴蘭和歐仁妮。
比戈不屑地冷笑一聲,不過,鈴蘭也同樣笑了起來。
他因爲憤怒而顫抖着。
鈴蘭『掀開』了藏在空間『內側』的魔法陣。
當他的手離開柏油路時,手掌因沾滿了鮮血而變得溼滑。
鼓太郎立刻大喊。
從無數的圓形中飛竄出來的,是外形有如鎖煉般的力線。
比戈彷彿在歌唱般地低聲說道。
鼓太郎將手掌壓在有如銼刀的粗糙地面上。
「反正對方遲早會出現,我就想說只要故意裝作不知情就可以讓對方大意,所以才一直放着不管。」
(如果不能保護她們兩個……那我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結界的魔法陣——發出淡色的光芒,正圍繞着藤井家四周。
他在手掌上生出一個有如硬幣般大小的物體,然後射擊連接着兩人的鎖煉。
「那怎麼可能……呃,鈴蘭~~!?」
「可是……可是……房子明明已經……」
「那種東西……你只是爲了看那種東西,就做出這種事來嗎!!」
身體逐漸遠離,心中卻想着同一件事的兩人墜在有如銼刀般堅硬地面上翻滾。
「吾以主之名,現出贖罪者位……!」
「你……你竟敢殺了琴子和鈴蘭!」
至於理由——當然是要親手打倒這個傢伙。
其中並沒有什麼理由。
手銬發出輕微的爆裂聲之後,在轉眼間化作了粉末。
如果讓她們聽見這種理由,說不定她們會噗哧一笑,並嘲笑自己愚蠢吧!
「無論你取得了多少DNA,變成多麼可怕的怪物,只要知道你會出現的地方,那我就能事先設下儀式!」
不知道她們是被多強的力道踢中,比戈看起來根本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就連身體的強度因爲莉莉斯的力量而超越常人的自己,都因爲他的攻擊而快要四分五裂了,她們兩人纖細的身體,竟承受了和自己相同的打擊。
說完,她拔起刺在鼓太郎後頸上的黑色荊棘,讓它在手心上消滅。
「你就只有這點能耐嗎!真是人可悲了,使魔!!」
如果不能比鈴蘭和歐仁妮更早站起來,比戈或許會先解決她們——只是因爲這個想法,就讓鼓太郎站穩了馬步,硬是撐住自己的身體。
而那個人卻失望地說:
就算是這樣也無所謂。
疼痛只是一時的感覺,後悔卻會讓自己痛苦一輩子。
「啊……」
「——主人這句話的意思,是希望我們死了是嗎?」
(這種時候——偏偏在這種時候!)
(如果是被她們兩個嘲笑,我一點也不在意!)
再加上莉莉斯的力量早就充滿全身,就只等着解放的那一刻到來。
(歐仁妮!)
鈴蘭悲傷地喃喃自語,將視線移向一旁。
或許,這也只是他『爲了見識莉莉斯的力量』所刻意演出的挑撥也不一定。
發出聲音的人是歐仁妮。
「別想得逞!!」
「我早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陰的。」
比戈輕輕地經踏了一下地面後,一瞬間出現在他們兩人面前:
那是隻懂得破壞直線路徑上的物體、掙猝兇猛的線條。
它發出有如煉條撞擊般的聲響,數條鎖煉襲向比戈。
就像是翻開蓋住的底牌般,從地面的柏油路、水泥的牆壁、空無一物的虛空中,出現了數量龐大的魔法陣。
「真是太難看了……別告訴我這種程度就是莉莉斯全部的力量啊!」
(鼓太郎!)
這並不是鈴蘭和歐仁妮教他的咒文。
爲了拋開自己因爲疼痛而感到氣餒的心情,鼓太郎硬是握緊了自己的手。
鼓太郎隨着鈴蘭的視線移過頭去,發現自己的家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完好如初地佇立在城鎮之中。
她將銬着手銬的手腕奮力一揮,讓鼓太郎藏在她身後,自己則正面對上比戈。
聽到鼓太郎的怒吼,比戈卻是無動於衷。
「什麼意思!?」
但是,比戈就像是踏着舞步般,接連閃過了鎖煉。
鈴蘭又望向鼓太郎,朝着他的後頸伸出手。
他降落在比戈身旁,狠狠地瞪着比戈大聲吼道:
「主人一點都不關心我…………」
「我這種將限定空間裏的時間『固定』起來的能力,主人不是已經見識過了嗎?」
我要守護她們——鼓太郎心想。
鈴蘭無視身旁恍然大悟的鼓太郎,再次往比戈望去。
舉例來說,就像是剛出生的心嬰兒就算沒有人教,他也知道要呼吸;爲了要生存下去,而吸吮母親的乳汁一樣。
「呃啊……!」
他的整隻上臂就像是從肩膀上脫落般掉落在地上。
比戈仰天大喊:
「……………這就是你的極限嗎—————————————!!」
比戈的臉上浮現出喜悅,宛如在享受着這股疼痛的感覺,毫無恐懼之色。
「你以爲這點程度的破壞力,能對吸收了不死能力的我產生作用嗎!」
話纔剛說完。
就像是錄影帶倒帶般,比戈原本應該已經粉碎的肩膀,又回覆成了原狀。
已經碎裂的衣服雖然沒有變化,但是底下的肌膚、筋肉和骨頭,卻宛如忘記自己曾受傷般,回覆了原有的光澤。
「把莉莉斯交給我吧,那力量對你來說根本是多餘的。」
「你是爲了測試我……才刻意讓我打中的嗎?」
「像你這種軟腳蝦根本就不夠格擁有莉莉斯!!」
當比戈踢擊地面的剎那間,他已經飛到了鼓太郎的咽喉前,揮出有如挖掘東西般的重拳擊中他的下顎。
「嗚……!」
鼓太郎緊皎着牙,奮力撐住身體。
當然,比戈的攻擊並未就此結束。
砰!砰!砰!砰!
比戈的拳頭有如暴雨般落在鼓太郎的身上,發出了有如子彈擊中鐵板般的聲響;鼓太郎硬撐、硬撐、再硬撐——直到終於承受不住,整個身體被擊向空中。
「擋不住了吧……你的生命就由我接收了!」
比戈一邊大喊,一邊揮下自己硬化成鐵塊、有如死神的大嫌一般的手腕。
歐仁妮朝着聲音的方向轉過頭去。
「這是那個相信了不該信任的男人之愚昧者的遺物是嗎?」
將剛剛吟唱到一半約咒文送了進去。
(借給我力量吧……爸爸!)
「哈哈哈!就算砍了我的腦袋,我還是可以再生的。」
比戈就像是在彈硬幣般,用大拇指將那黑色物體彈射了出去。
「這是法皇廳那些蠢東西給我的能力!!」
從歐仁妮的脣中,發出了有如火焰般的怨恨之聲。
「——這就是你的極限嗎?」
循着緞帶……在自己的前方數公尺,可以看見那根橡木杖。
這是不可能的,這麼說着的歐仁妮全身發着抖。
她的指腹劃過了尖石的利口,皮膚因而綻裂開來。
啪喳……咒杖發出了斷裂聲。
比戈緊握起手掌,然後又攤了開來。
或許是全身已經痙攣了吧,明明肺裏所有的氧氣都被吐得一乾二淨了,卻完全無法恢復正常的呼吸。
(骨頭可能已經斷了幾根。)
「我可沒有白白浪費這八年!!」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傳入她耳中的,是從她手掌上掉落的橡木杖滾動的聲響。
歐仁妮立即以咒杖爲盾,展開了抗咒防壁,準備防禦比戈的攻擊。
「住手!比戈!!你應該也知道這支咒杖有多麼重要吧!」
白熱的空氣生出了濃霧,四處飛散的數道閃電擊中了地面、牆壁、電線杆以及房屋屋頂,引發了驚人的爆炸。
歐仁妮的胸中充滿了實現願望的解放感。
歐仁妮無法置信地搖着頭。
她看見浸泡在河流中、飄動着的白色緞帶。
「對我來說……!這點小事……!」
「有什麼好驚訝的?這是死之眼,你身爲驅魔神父,不可能不知道這個名字吧?」
「比戈……你……你……!」
可是那道防壁不但被消滅,同時她也遭受到有如被卸貨車輾過般的衝擊波襲擊。
這是爲了貫穿位於鼓太郎身體中心的『莉莉斯的碎片』。
「啊……啊….…!!」
儘管在城鎮中引起了這麼大的破壞,在散去的濃霧間現身的歐仁妮臉上卻帶着微笑。
「什麼!?」
「吸取一切魔力的……魔物的眼球。你連這種能力都吸收了嗎!?」
斷裂的咒杖在地上滾動,其中一截的前端沒入了河中。
從濃霧的彼端傳來失望的聲音。
「你想用閃電嗎!!」
「那不過是段可憎的記憶罷了。」
突然,一陣木頭的滾動聲傳來。
「這點小事?哼!你倒是說說你能做些什麼?」
就算眼睛看不見了,應該還是能找到。
閃電確實已經直接擊中他了,那是自己使盡全力的一擊。
以及踩在上方的那隻黑色靴子。
可是現在——比戈卻站在濃霧的彼端笑着。
(爸爸……!)
歐仁妮說完之後,將咒文送入咒杖。
「魔法……對我無效。」
突然發出了鏗地一聲,比戈揮動的手停了下來。
視線中開始朦朦朧朧地佈滿了白霧,她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從身體的前端流出。
「比戈……!?」
手完全無法出力,就連要站起身來也做不到。
濃霧還籠罩着視線所及之處,歐仁妮以咒杖扛着地面,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喀…………啊…………!」
地面劇烈地搖動着,讓人覺得像是發生了地震一樣。
天空中掛着失去顏色的月亮。
「你……你想要做什麼?」歐仁妮瞪着比戈怒問。
她的意識像是起了霧。
「可惡!」
最後她在說些什麼已經聽不清楚了。
「這就是你的閃電,我把它還給你吧。」
由於已經無法依靠眼睛,她只好朝着發出聲響的方向用手摸索。
就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按着手在青苔上滑了一下,左肩以下的半個身體掉進了河川中。
不可能會射偏,抵在目標上的槍口,根本就沒有射偏的道理。
如果是這八年來一直杖不離身地帶着它、把那支咒杖當作是家人的自己的話,就算看不見也一定能找到的。
「大家……這樣一來……終於……」
「手掌上有眼睛……!!」
(我要保護大家……我一定要保護大家……!)
已經稍微恢復功能的肺吸足了空氣,視力也逐漸回覆。
即使如此,歐仁妮仍末放棄找尋咒杖。
即使如此,歐仁妮仍硬是將自己原來仰着的身體轉向一旁,在朦朧的視野中尋找掉落在地的咒杖。
歐仁妮因爲魔法而失去了故鄉阿爾諾,因此她衷心希望只要作戰的人受傷就好,所以才學會了這項能力。
因爲從咒杖前端所迸出的電光撼動着大氣,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雖然她張大了嘴想要吸進空氣,咽喉以下卻連動也不動。
(那是爸爸的咒杖啊……!)
咒杖發出了斷裂聲,主幹一下斷成兩截。
她的身體撞上一塊岩石,像是四肢散落般的疼痛感傳遍全身。
這裏是『虛數領域』——時間流動極爲緩慢的空間。
語畢,比戈在踏着咒杖的腳上加強力道。
在那兒出現了一個閃爍着黑光、有如硬幣般大小的物體。
「少自大了。有再生能力又怎麼樣?再生總是在被破壞之後不是嗎?這就證明了你有多麼脆弱!」
歐仁妮忍不住呼喊着家人的名字。
歐仁妮雙手使盡全力,緊握着咒杖向比戈大喊。
「怎麼可能,你騙人……」
比戈攤開自己的左手掌。
他毫髮無傷,臉上就連一滴汗水也沒有;他只是靜靜地站立在那兒。
不知不覺中,『虛數空間』似乎已經被解開了,世界又恢復了色彩。
歐仁妮纖瘦的身體像是玩具般被彈飛,掉到了附近的河岸上。
「那是爸爸的咒杖啊!」
即使地想要喊叫,卻只發出了不成聲的吐息。
只有能感受到魔法的物體能存在於這個空間內。
「是剛纔的……!」
「我要讓你這八年來的歲月成爲泡影。」
一根橡木杖像是要隔開兩人般,倏地出現擋住了比戈的手腕。
上頭有隻眼睛。
她重新以雙手緊握住橡木杖。
「只要用超越再生的速度進行破壞,就算是你……!!」
(時之門已經關上了。)
在這兒不管引起多嚴重的破壞,不存在於此的物體都不會受到牽連。
「在那裏嗎……?」
「卡蓮姐……!爸爸……!!」
比戈口中不屑地說着,然後一口氣將體重移到了腳上。
「該感到羞恥的是你吧。」
「你……你倒是說說我有什麼好羞恥的!」
歐仁妮大聲咆哮,現在的她已經沒有能力阻止比戈的殺意了。
「咒杖不過是個道具罷了。你就是因爲拘泥於那些回憶,纔會都過了八年,卻還是這副沒用的模樣!」
「你根本不懂我的感受!」
「你還不是一樣。」
「你……你又要我懂你什麼了!!」
在歐仁妮的眼神中,比戈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在他的心中,突然浮現自己之前對她的懷疑。
「……你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嗎?」
「你是什麼意思?」
正當歐仁妮反問的那個瞬間。
「命運的鎖煉啊!!」
在傳來虛幻般的少女聲音後,緊接着出現了一條鎖煉從背後貫穿了比戈的腹部。
「嗚……!!」「什麼!?」
發出呻吟的比戈以及驚訝的歐仁妮,同時朝着位於鎖煉彼端的少女——鈴蘭望去。
鎖煉貫穿了比戈的右手腕。
比戈雖然使盡全力想要掙脫鈴蘭的鎖煉,但是不知是什麼力量將她緊縫在大地之上,鈴蘭的雙腳竟然紋風不動。
呵呵,鈴蘭淡淡地浮現出笑容。
「就算咒文對你沒效,對我還是有用的。」
不過這樣並沒有治療的效果,只是在欺騙自己罷了,……即使這樣,對現在的自己也已經足夠了。
❂ 歐仁妮,最後的手段
「這樣一來,你又少一張牌了。你的死之眼若是『碰觸不到』,是無法讓魔法失效的。」
「因爲我聽說幫助弱者是『正義使者』的使命。」
「話是這樣沒錯……可是我說你啊……」
說着,鈴蘭的臉上浮現出最後的微笑。
鼓太郎露出擔心的神色,其中有一部分是爲了即將面臨的戰鬥而煩惱。
雖然並非本意,可是歐仁妮看起來就像是在幫比戈說話一樣;不過比起比戈,歐仁妮更是無法理解鈴蘭的舉動。
「我要你欠我一個就算到死也還不清的人情——做爲救了你的代價。」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藉由喫人來吸取靈魂,將對方的能力轉化爲自己的力量。」
「既然如此,那你就在這裏好好看着吧,看着你所信任的男人的末路。」
「他說的沒錯!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你放心吧,主人。我做這個選擇,可是打算要讓所有人都存活下來的呢。」
「你早就料到會這樣了是嗎?使魔啊。」
「我太天真了,這八年來的歲月,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
說完,鈴蘭便完全石化了。
歐仁妮喃喃說着,不過有一半是在逞強。
「……你還好吧?」
「因爲我並不包含在『所有人』裏頭。」
隨着歐仁妮的叫喊,鼓太郎此時也出現在河堤上。
鼓太郎雙手抱起至今仍站不起來的歐仁妮,又再一次提醒鈴蘭,然後離開了河岸……
「……真是的,這個主人的要求還真是亂來。」
「那至少鈴蘭不會被喫掉吧!」
「鈴蘭………………」
「說好了喔!你真的不可以逞強喔!」
「……………」
「你這使魔對主人說謊了嗎!」
歐仁妮噗哧一聲,臉上浮現了笑容。
說完後,他開始動身追趕鼓太郎。
「你在說什麼……怎麼可能!!」
但是,自己好歹也是抱着必死的決心一路修練過來的。
「你這笨蛋!」
比戈所看到的,是對自己施予石化魔法,然後將自己的雙腳固定在下方的岩石上,讓岩石與身體融爲一體的少女。
「那並不是謊言。」
「就算是比戈,也沒辦法喫下石頭吧?」
「真的嗎?」
「你到底在說什麼……!」
「原來如此……」
「比戈簡直比想像中還要厲害,不但魔法對他無效,居然還有再生能力……」
「那又怎麼樣!要是碰不到我,你也無法藉由魔法打倒我;你現在所做的,只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
「要說沒幫上忙,我也是一樣,要不是有你在,我早就被殺了。」
沒有時間猶豫了,鼓太郎心想。
爲了拋開自己的軟弱,鼓太郎開口問道。
鼓太郎一邊全力衝刺,一邊提醒鈴蘭:
(況且對方根本不是個會讓我們逃走的人……)
「我是你的敵人啊,這是爲什麼!?」
沉重的空氣壓得兩人說不出話來。
詠唱完咒文後,她的身體從末端開始緩緩硬化了起來。
她是個魔法師,若是感到疼痛,只要用咒文麻痺痛覺就行了。
「僕人總是要比主人堅強,特別是在不可靠的主人身邊更是應該如此。」
自己用生命換來的力量,就連讓對方感到害怕的效果都沒有。
「這就是身爲使魔的宿願啊,比戈。」
鼓太郎讓她橫躺在一張長椅上。
腰部以下已經完全石化的鈴蘭微微一笑。
「這就是所謂的束手無策吧……」
(不行!)
不,歐仁妮搖了搖頭。
比戈一臉歡愉,他收起了自己高舉的手刀。
「我身爲你的敵人,當然就要像敵人一樣耍些壞心眼。」
呵呵,他笑了起來。
她從不覺得自己所承受過的傷痛,會比比戈來得少。
怎麼可能會沒有因此而受到打擊。
她輕輕咬住了嘴脣。
(不快點做出決定的話,鈴蘭所做的一切都會白費!)
「……對不起,我一點忙也沒幫上。」
鼓太郎縱身一躍,從河堤上一口氣朝着河岸跳下。
「比戈從以前就這麼強嗎?」
「但是,那樣是打不倒我的。」
兩人都沒有說話,對話到此結束。
「鈴蘭!!」
歐仁妮從未認爲比戈是可以輕易擊敗的對手。
比戈點了點頭,然後訕笑了起來。
「壞心眼?」
「我沒事……。」
至於會到那個傍晚時兩人曾一起造訪的綠地,也完全是個偶然;若真要找個理由,那大概是因爲鼓太郎想要讓歐仁妮冷靜下來吧。
歐仁妮瞪大了雙眼。
他只是一直往人煙稀少的地方跑,跑着跑着,不知不覺間就來到海邊。
「你在說什麼傻話,我怎麼可能這麼做!」
「比戈比較特殊,他是會吞噬生命的特別嵌合體。」
「吞噬生命?」
「你快逃吧,我也只能拖住這個男人一段時間而已。」鈴蘭說道。
「就算要犧牲你自己的性命嗎?」
是這樣嗎?鈴蘭仍然冷笑着。
鈴蘭和比戈仍持續着對峙。
「只要引爆鎖煉,我就能重獲自由;或是等你完全石化後,我再斬斷鎖煉也行。在這兩個選項裏,你打算要怎麼保住性命?」
鈴蘭並沒有說話,她只是以優雅的笑容代替回答。
因爲現在並不是說話的時候。
鼓太郎雖然逃了出來,但是卻沒有目的地。
「他是個可怕的男人。」
剛剛的戰鬥根本就是一敗塗地。
因爲從鼓太郎的發言可以看出,他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的立場。
——當然,對於切斷鎖煉、重獲自由的比戈來說,他並沒有必要特地去將化作石像的鈴蘭破壞粉碎,他只需在她面前舉起手刀揮下去便可結束一切。
不是的,歐仁妮回頭看着鼓太郎。
「你這是白費力氣!」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從頭到尾就沒有那麼期望過。」
「不行呀,鈴蘭!我絕對不允許你這樣做!!」
鈴蘭笑了笑之後說:
「主人你來得正好,你快帶着歐仁妮逃吧。」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計劃。」
「……………」
「不過可以讓主人他們逃走,這就夠了。」
「咦?」
「你笑什麼?」
這次換鼓太郎呆住了。
「都到這種時候了,你怎麼還有力氣去想這些有的沒的呀?」
歐仁妮盯着鼓太郎的瞳孔,彷彿在看着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實在搞不懂。對認真的歐仁妮來說,她完全無法理解鼓太郎的思考邏輯。
「……很、很奇怪嗎?」
「當然奇怪,簡直是有夠奇怪。」
歐仁妮噘着嘴,伸出食指抵住鼓太郎的胸口說: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處於怎樣的立場啊?有人要取你的性命耶。不是別人,而是你的性命喔。」
「我、我知道啊~~」
「你根本不懂,完全不懂!」
歐仁妮鼓起了臉頰,就像是姐姐在爲粗心的弟弟擔心一樣。
就在這時。
飄蕩在損壞的路燈周圍的精靈們,一個接一個地聚集到了兩人身邊,彷彿想要安慰他們一樣。
傾慕歐仁妮的電之精靈們,在兩人身邊圍出一個圓環,有如跳着舞蹈般在風中跳躍,一舉一動之中都充滿了詼諧。
「……這是要我們好好相處的意思嗎?歐仁妮。」
「好像是呢。」
也分不清是誰先笑的,兩人都發出會心的一笑。
總之,兩人都被逗得笑了起來。
「不過託這些孩子們的福,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了。」
砸向地面上的比戈。
鼓太郎在空中迴轉一圈,身體因爲地心引力而畫出一道拋物線向下落去。
在這條路轉彎後,有一座自助式加油站。
因爲他料想自己不會被這點攻擊解決掉。
「歐仁妮……!!」
呵呵,從那男人口中,發出了有如愚弄他人般的笑聲。
那道狀似海嘯、又有如暴風般的火焰奔流,翻弄着比戈的身體,並將其燃燒殆盡。
此文高聲大吼,並將鼓太郎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好意思,你可以故意讓比戈找到你嗎?」
(不過這也在我的計算之中。)
鼓太郎將那有如學校運動會的滾球般大小的火焰高舉頭上,將火球一舉向下丟去。
「鼓太郎。」
鼓太郎在心中暗暗說道,又加快了腳上的速度。
他僅是將自己的右腕一閃劃出,一團特大號的火球就產生在他的手心上。
燒得驚人的火焰使得天空一片焦黑,火勢甚至超出了原本有足夠距離的防火帶,幾乎要燃燒到山上正處於梅雨而乾燥期的樹叢。
雖然他馬上又動了起來,比戈卻沒看漏對方的猶豫。
「……哼哼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比戈從手掌中彈射出蘊含魔力的黑色硬幣,鼓太郎則以凌駕於常人的腳力閃避,或是藉由衝刺突破爆炸。
「沒想到你會自己出現在我面前,真是好膽量啊,莉莉斯!」
「如果想要殺我,那就燃燒比那還要強烈的憎恨給我瞧瞧吧!莉莉斯!!」
「成功了……嗎……?」鼓太郎喃喃自語。
說着,歐仁妮試着揮動交通號誌。
那有如星塵灑落般、點綴着無數光點,由人們所營造出的結晶。
耳中所聽到的,是令人不禁想掩住耳朵約火焰的燃燒聲。
鼓太郎不理會他的話,繼續專心地奔跑。
「你終於死心了嗎?還是你又在自暴自棄?」
說完,歐仁妮朝着行人步道踏出步伐。
眼見自己的計謀被破解,鼓太郎完全說不出話來。
鼓太郎和比戈兩人在宛如蛇般蜿蜒在山坡上的柏油路上不斷奔馳、跳躍,進行着激烈的追逐戰。
她東張西望,尋找路上的交通號誌。
「怎麼了?歐仁妮,你幹嘛突然做這種事……」
「原來如此,你是在爭取時間對吧。」
眼前所見到的,是如暴風般肆虐的火焰。
「什麼事?」
正確來說,她是站在矗立於山頂的塔頂之上。
「嗚……!」
「我想把這個當作咒杖的替代品。」
下方是一處無人的自助式加油站。
「搞不好美鶴現在已經一個人先逃走了呢,哈哈哈!」
「什……!?」
初戀市位於面山背海的狹窄土地上。
從那之中,卻傳出了有如壓過爆炸聲般的鬨然大笑。
材質可是比外觀重要多了。
不只是這附近,這裏可是鼓太郎生長的城鎮。
然後她找到一個寫着『禁止超車』的圓形看板。
「信任是嗎……這詞彙頁好,真適合形容你們這羣聚集在一起的膽小鬼!!」
「我可不是一無是處!」
他並不是害怕。
歐仁妮縱身一躍,在她的身後,可以看見夜晚的街道。
被分作第二層、第三層的油槽依序爆炸,持續燃燒着比戈纔剛開始再生的身體。
「我可不打算毫無抵抗就死在你手上!」
歐仁妮就在空中。
「真是娘娘腔,你已經被她當作誘餌拋棄了還不自知嗎?」
他從火海中條地一躍而出,周還在燃燒的手腕,一把抓住鼓太郎的胸襟。
鼓太郎在意識中喚出莉莉斯的力量。
「你這是無謂的掙扎!」
聲音從上方傳來。
「這傢伙……太可怕了!」
而是比戈那令人想要發笑的強韌,讓他被一股遠在驚訝之上的感覺所壓倒。
他果站在原地,完全忘了自己應該趕緊逃跑。
由於附近有條分流道路,因此這條蜿蜒的山路在入夜後交通量就會大減,鼓太郎從小就經過這裏無數次了。
當然,比戈不可能會錯過這個好機會。
(可惜你只猜對了一半。)
鼓太郎沒有回答。
比戈一面大笑,一面從乘着朝向天空吹去的上升氣流而愈發熊熊燃燒的火海中現身,感覺就像是撥開田裏隨風搖擺的稻穗走路一樣。
「嗚……啊!」
若要形容這幅構圖,那就像是一臺軍用直升機爲了追殺一個人,不斷地向他發射火箭炮一般。
「你就只有這點能耐嗎!你以爲這種程度的火焰,就能將我燃燒殆盡嗎!」
「至少比只會嘲笑別人的傢伙要好多了!!」
幾分鐘後。
正如事前計劃的一樣,爆炸產生的風壓將鼓太郎有如撞到彈簧墊般地彈了出去,落進了附近的森林中。他揉揉眼睛,在火焰中尋找比戈的身影。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還真有自信啊!這就是不知自己斤兩的特權!!」
「……………」
「…………………!」
「鼓太郎之所以不說話,是因爲他一直信任着我!」
那兒有剛纔被拋下去的比戈,以及裝滿了易燃性極高的液體油槽。
雖然和橡木比起來沉重了些,不過重量是可以用魔法削減的。
若由時鐘來看,在秒針才移動不到六分之一格的剎那之間,鼓太郎因爲比戈的話而停下了動作。
金屬柱應聲折斷,落在歐仁妮的手掌上。
鼓太郎以足夠在柏油路上踩出洞來的力道用力踩踏地面之後跳上空中,撲進了身處空中的比戈懷裏。
鼓太郎沒有回答,他只是趁機抓住比戈的雙手,使出渾身的力量將他丟了出去。
整個初戀市都在他的腦裏,熟到可以隨手畫張地圖出來。
只不過是被抓住胸口壓在地面,鼓太郎卻感受到有如從摩天大樓屋頂上落下般的衝擊。鼓太郎不禁脫口說出那個前兩天才和他一起從空中落下的人的名字。
比戈的臉上浮現驚愕的表情,之後他的身體被頭上的火焰、水泥地底下的液體油槽的爆炸夾擊,淹沒在火海之中。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戈!!」
鼓太郎沒有回答,他只是在腦中回想歐仁妮剛纔交代的話。
(點火劑就在我手中!)
「我猜對了吧!你不說話,就證明了你根本無法反駁!」
歐仁妮跑向看板,再讓熱能集中在指尖,以手刀在號誌的根部一閃而過。
比戈竟然輕易地就被他砸到地面上。
「看來是被我猜中了,莉莉斯!」
❂ 臨終遺言
「光是逃跑,你打算要怎麼逃出生天?還是說你只是在自暴自棄?」
——幫我爭取個十分鐘,然後把那傢伙引到山頂上;我一定會打倒那傢伙的,所以求求你,請你相信我!
「欺騙了魔王撒旦的女神,居然會被區區的人類女性拋棄,實在是人可笑了!難道你連紅眼的力量都衰退了嗎!!」
不過短短一瞬間而已。
「像你這種孤獨的國王,一定很羨慕我們吧?」
「我不是說過了嗎?只要我發出遠在你的再生能力之上的火力,就能把你消滅掉了。」
「你忘記我還有死之眼了嗎!」
說着,比戈將寄生於手掌上的眼球高舉在頭上。
「無限的能力是不存在的!」歐仁妮斷言:「既然你會吸收魔力,那我就用足以壓倒你的火力來摧毀你!」
「就憑你這點程度的雷術?別笑死人了!」
「人類有屬於人類自己的力量!」
語畢,歐仁妮高舉『咒杖』。
看到她手中的東西,比戈不禁大笑着說:
「那就是你的新咒杖嗎!根本就是小鬼在辦家家酒嘛!」
「說咒杖不過是個道具的,不就是你自己嗎!」
歐仁妮用此文對自己說過的話反擊後,將『禁止超車』的交通號誌架在自己身前。
「以吾神之名……」
在那支咒杖的尾端,也就是交通號誌被切斷後,以魔法磨圓過的根部上,纏着一條粗長的纜線。
那條纜線不斷延伸,連接到她剛剛所站的電塔之上。
「難道……你這傢伙!」
「你以爲借用別人的力量是你的專利嗎?」
雷電開始聚集在咒杖前端。
在她的面前膨脹起來的光球之大,根本不是她獨自一人施法時所能比擬的。
在夜晚的天空中,巨大的電球閃爍着光芒。
「事到如今,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我和你不一樣!」
「一切都是因爲你不肯面對現實所造成的,不是嗎?」
比戈敞開胸襟,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攤開雙手。
他看到了所有的柏油路面都因剝落而龜裂凸起,還有那個簡直像是隕石坑的爆炸中心有條人影,那是攤開雙手站立,自以爲是世界支配者的比戈。
下一瞬間,歐仁妮迸出了她所能發出的最大聲的咆哮。
他轉過頭去,街道已經失去了光明。
「嗚啊……!」
他注意到天空像是潑灑過墨水般黑暗。
比戈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口氣仍然不改輕浮。
緊接着是讓人以爲山要崩壞的地鳴,以及幾乎要震破鼓膜的爆炸聲。
「快回想起來吧,美鶴。」
鼓太郎無法呼吸,也發不出聲音。
「……………!」
「殺了我,也就代表你親手殺了自己的姐姐啊,美鶴.蔻絲蓓兒.歐仁妮。」
「你……你給我住口!」
「來吧,殺吧!殺了我吧!!殺了卡蓮吧!!」
「說得好。我也不相信這世上會有像你這種僞善者存在,所以我也無法原諒你。」
「比戈……!!你這……你這混帳———————————!」
鼓太郎在懸崖下朝着山頂的道路上大喊着。
「我……?」
「歐仁妮—————————————————————!」
「那你就用實力封住我的嘴不就得了?你應該做得到吧。」
宛如詎咒般的聲音從比戈的嘴裏發出,
我們都是一樣的,比戈笑道:
但是——
「你是殺不了我的!」
——但是,他的聲音根本不可能傳達給失去冷靜的歐仁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准你叫我姐姐的名字———————————!」
「我不想再回答你的問題了!」
「你在笑什麼!?」
「你給我滾到一邊去!」
「你就和八年前的我一樣。」
因此,身爲雷術師的歐仁妮,自然也不會因爲雷電而喪失性命。
在他頭頂上方的道路,比戈正動也不動地站立在那兒。
鼓太郎大喊,並朝着比戈走去。
鼓太郎被打飛到欄杆之外,滾落在懸崖下方的雜木杯中。
比戈大吼一聲,朝着鼓太郎的胸口揮了一記悶拳。
嘶啞的聲音被吸進空氣之中。
「你有見過你家人的屍體嗎?」
但是……
因爲過高的熱量而升起的蕈狀雲,讓人以爲這裏發生了核爆。
鼓太郎看到了。
「如果這是騙人的,那你所謂的現實又是什麼樣子呢?莉莉斯。」
「……你的爸爸、媽媽,還有姐姐的身體怎麼樣了?」
歐仁妮因爲對方的挑撥而改變了眼神。
「爲什麼……你怎麼會知道!!」
「你快給我說!」
「我沒有!」
「你是說那幾座連屍體都沒有的墳墓嗎?」
鼓太郎看到山頂發出了有如日出般的炫目火芒
「我再問一次。美鶴,你是真心想要殺了我嗎?」
「在我心中只剩下對你的憤怒而已!!」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騙人……」
「歐仁妮!你不要被他騙了——!!」
Stay Tuned
「哪裏不對?看到你這種傢伙,我簡直要吐出來了。你以爲只要隱藏自己的力量、悶不吭聲、像普通人一樣過生活,一切就能圓滿落幕嗎?你打算用不知道、不是我、與自己無關這些藉口,然後對因爲自己的存在而引起的悲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避而不談嗎!!」
「我可是會吞噬靈魂的男人啊,美鶴。」
在這沉靜到耳朵感到疼痛的靜寂之中,鼓太郎聽見了自己急促的喘息聲。
黑色塗滿了整個空間,宛如靜寂之夜的大海一般。
聽到比戈這番話,八年前的景象,又在歐仁妮的腦裏浮現。
他不自覺地搖着頭,不想接受眼前所見的一切。
「你說呢?」
「怎麼?你的兩個女人都被我殺了,難道你還想借由談判來解決事情嗎?事到如今,你還有這種天真的想法嗎!?」
從鼓太郎的喉頭,發出了不知是說話聲還是呼吸聲的呻吟。
至於姐姐卡蓮,則是連屍體也沒有找到……
而且完全沒有風。
「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你有話要對姐姐和爸爸說,我倒是可以聽聽!」
「不准你用那個名字叫我!」
身爲炎術師的鼓太郎,當然不會被火焰傷到。
當咒杖從手掌中掉落的瞬間,魔法所維持的力場也隨之崩壞;封閉在光球中的閃電,也隨之爆發。
「既然理由已經有了,就讓我們開始互相殘殺吧。」
哈,比戈拍手大笑一聲。
要收拾掉比戈,她不可能會有絲毫的猶豫。
鼓太郎仍然搖着頭。
相對的,歐仁妮位於距離比戈十多公尺之處。
雖然他雙腿一用力就立即停止了滾動,但是胸口受到的打擊卻也讓他一時喘不過氣來。
「我會往故鄉的墳前轉達給他們。」
鼓太郎拚命對着歐仁妮大喊。
「你以爲你家人的靈魂現在在哪兒?你以爲你姐姐到哪兒去了?」
「你應該知道吧,我是藉由吞噬靈魂來增強力量的。」
歐仁妮的父母的屍體被發現時,已經失去了心臟……
「你以爲只要自己正直地活着,日子就會平安無事地持續下去嗎?真是愚蠢啊。這就是你的罪孽,如果你能讓莉莉斯覺醒並引出祂的力量,就可以事先阻止這場悲劇了。」
歐仁妮雖然口中大吼,手腕卻失去了力量。
「我只是不敢相信這世上會有像你這種人!所以我無法原諒爲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不惜傷害別人的人!!」
以及在他腳下動也不動、像是死了一樣橫躺在地的歐仁妮。
再加上如果不趁現在打倒他,自己和鼓太郎都只有死路一條。
在這射程內,她是不可能會射偏的。
「不是……我……!」
歐仁妮,不可以被他挑撥!那是比戈的策略呀!」
「難道、難道你……!」
看到比戈目中無人的笑容,歐仁妮不禁臉色大變。
「你少在那裏自命不凡!我馬上就要發射閃電了!!」
歐仁妮內心快要爆發的情感,使得自己的聲音變得嘶啞了起來。
歐仁妮重新在緊握咒杖的雙手上集中力道,讓閃電的目標瞄準比戈。
比戈一邊說着,一邊以殘酷的眼神望向鼓太郎。
「聽了以後又怎麼樣?」
比戈啪地一聲拍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