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 轉過頭來！

在街上偶然遇見家人本來應該是和平的景像纔對。

前提是隻要雙方不是被法皇廳掛上十二個十字架的重罪魔法師。

以及擁有從聖經上抹滅的女神的魔人的話……。

「說起來主人你們到現在才第一次約會啊，先後順序也太支離破碎了吧。」

「有、有什麼辦法嘛~~」

魔人爲了掩飾自己的害臊而噘起嘴來。

而另一邊的重罪魔法師，則是一臉幸福地舔着冰淇淋；搭配上她年幼的外貌，看起來就像是小學生一樣。

而鼓太郎只因爲鈴蘭的一句話就倍感狼狽的樣子，看起來就只是一位怯弱的少年罷了。

沐浴在暮色之中的車站前擠滿了人。

但從兩人身邊走過的行人中，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們在日前纔將這座城鎮由利維坦的破壞行動中解救了出來……。

「這是什麼？」

當鼓太郎眼神停留在鈴蘭雙手上的購物袋時，她注意到了變異。

在她的視線前方，出現了一根魔咒杖。

一名少女扛着比身高還長的咒杖，朝着這邊走了過來。

在少女的左手腕上有一隻因夕陽照射而閃閃發亮的手鐲。

但此情此景，似乎對鈴蘭來說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想。

「這些東西是主人的妹妹……」

她開始向鼓太郎解釋了起來。

另一方面，少女對鈴蘭露出了挑釁的笑容，

「……你這副樣子真難看啊，『必殺薔薇』。」

歐仁妮高舉咒杖，伴隨着她銳不可當的氣勢一揮而下。

「你說比戈？」

周圍的人一個不剩地從鼓太郎他們的視線中消失。

「琴子說蛋會破掉，所以要我小心點……」

「現在的你我之間，根本就沒什麼好打的。」

鼓太郎手上拿著書包，就這麼衝進鈴蘭和歐仁妮兩人之間。

「不要無視我的存在——————！！」

「能夠實現打倒我的願望，真是太好了啊。」

不過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她的身體本來就是橡木製成的。

歐仁妮皺眉問道。

「我不能接受！」

「我是來幫你的耶，你怎麼這樣說我！」

聽到背後傳來的喊叫，鼓太郎終於注意到在他身後的歐仁妮。

「嗯。」

真是好心沒好報。

「鈴蘭和以前的鈴蘭已經不一樣了！」

「什麼……你一定用了什麼亂來的戰鬥方式吧！」

光看她那瘦弱的外表，根本無法想像她有這麼強的腕力，鼓太郎幾乎就要窒息了。

當鼓太郎正覺得危險的同時，從歐仁妮的身體上迸出了紫電。

從少女的雙脣中，傳出了像是嘲弄般的口哨聲。

「你就算知道了也沒用吧？」

魔法陣上開始迸出了火花。

「這傢伙很可愛吧。」鈴蘭說。

「……我只見過他的兩個手下而已。」

鼓太郎心生疑惑。

短裙在空中飄揚着，有一位少女浮在空中。

在她小巧的臉上滿是笑意。

「你這傢伙剛剛是不是說了比戈的名字？你見過比戈嗎！？」

歐仁妮的雙頰愈來愈紅。

「那種事根本不重要！！」

「哇！」

「這樣一來就沒什麼好顧慮了！放馬過來吧，薔薇！！」

從鈴蘭的櫻脣中吐出苦悶的聲音。

注意到這點的鼓太郎衝了出去。

在鈴蘭的肩、腰、腳附近出現了魔法陣，像是要將她切成片一般將她的身體束縛住。

鐵板粉碎，簡直就像是白浪打上岩石一般，碎片四處飛散。

歐仁妮所使用的，是讓時間的流動接近於零的領域咒文。

從空中傳來一陣聲音。

「滾開，我要找的不是你。」

對歐仁妮來說，咒杖就像是她的手腳一般。

最先發出聲音來的是歐仁妮。

「你是誰？」

在那瞬間。

「那只是你自己想喫的藉口吧。」

「因爲我試着對自己下了指令。」

他既不從容，也毫無心裏準備；或許有勇氣，但那根本是有勇無謀。也就是說……。

「一決勝負吧！薔薇！！」

「我已經將『時之門』關上了。」

歐仁妮憤怒地跺着腳。

「可是上面根本沒寫冰淇淋啊……」

雖然那聲音比火花發出的聲響還小，但對還沒完全建立情感的鈴蘭來說，那已經是她所能做出的最痛苦的表現了。

但她那過於完美的笑容，卻像是人體模型般毫無溫度。

雖然她說話的語氣十分強烈，但是臉蛋卻紅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現在無法戰鬥。」

她穿着一身和她冷淡的聲音完全不合的哥德蘿莉裝扮。

「等等！如果你要和鈴蘭戰鬥，那就由我來當你的對手！」

「這是怎麼回事！？」

是被對方躲過了呢？還是自己沒瞄準好？

「解印！」

歐仁妮以一副大勢已定的表情說：

她的頭髮飄動起來，迸出了火花。

這是藉由將自己及對力的存在與外界切割，可以將魔法隱匿起來，並使即將要發生的戰鬥封入一瞬間的咒文。

「在經過那次戰鬥後，鈴蘭的身體已經無法像以前一樣使用魔法了……」

「你以爲我被你羞辱了幾次！？我好不容易成爲『神父』，以爲終於可以打倒你了，結果這是怎麼一回事！？別開玩笑了！如果不能堂堂正正地把你打到跪地求饒的話，我的自尊心是不允許的！我絕對不允許這種亂七八糟的結果！」

「閃電！」

————法皇廳從未承認過魔法師的存在。

她身爲一個戰士，光聽鼓太郎的聲音，就知道他有多弱小。

「很遺憾的，就是這麼回事……」

連聲音也消失了。就連鮮豔的夕陽，也漸漸失去色彩……。

歐仁妮的語氣大變。

鈴蘭若無其事地回答。

「只是身體被一分爲二罷了。」

鈴蘭將紙條遞給鼓太郎。

但鈴蘭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是笨蛋嗎？」

「怎麼可能！如果她隨便就死了，我可是會很困擾的！我只是在警告她而已！」

「一陣子沒見，看來你的身手變遲鈍了嘛！！」

鈴蘭手中拿着冰淇淋回答。

「你是說真的嗎？」

雖然她身高不高，但腿跟身材的比例算得上是長的那種。

「你幫我摘下了薔薇是嗎，謝謝你。」

矛從少女身邊掠過，將掛在大樓屋頂上的看板炸飛出去。

「少瞧不起人！」

「你應該不是比戈的手下吧？那希望你能聽我解釋……」

「由你來？」

「那就由我來代替她感謝你吧。」

「你是誰！？」

她嘲笑着說：

但在她眼中根本沒有鼓太郎的存在。

「別、別瞧不起人！」

歐仁妮緊抓住他的領結用力地扭着。

砰地一聲，鼓太郎撞上了牆壁。

歐仁妮從腰間的心袋子拿出一個藥瓶，將透明的液體灑在腳下。

鈴蘭回答了這個沒必要回答的問題。

「事到如今，你以爲這種推托之詞有用嗎？」

「你該不會是在擔心鈴蘭吧……？」

「我想也是。如果比戈親自出馬，你是不可能活到現在的。」

對於身爲不該存在的魔法使（Magius），也就是禁忌魔法師（LostMagius）『紳士神父』一員的歐仁妮來說，這個咒文就代表了戰鬥開始的槍響。

從她肌膚上產生的青白色火花傳導至灑在地上的聖水，畫出了一個圓形上疊着三角形的魔法陣。

她反射性地放出了魔法。

經由壓縮詠唱所陸續發射出的光之矛，就像是雷電一般，發出了比閃光稍遲的轟隆聲。

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氣，讓鼓太郎他們抬頭往空中看去。

「她說寄人籬下總要幫忙做些家事。所以我就按照主人妹妹給我的紙條上寫的，去買了這些東西回來。」

「因爲我馬上就會連你一起殺了。」

「鈴蘭？那是誰？」

「威力真強，不過那也要打的中才行。」

「你連打不中和故意不打中都分不出來嗎？」

這次換歐仁妮吹起了口哨。

少女原本完美的表情，因爲動了怒而消失了。

由橡木製成的少女，本來應該只有一號表情的；但隨着光影的變化，使得她的神情由笑容轉成憤怒，再出憤怒轉爲殺意。

「…………勝負的關鍵，可不是在於強度。」

少女的視線由歐仁妮移向鼓太郎。

剎那間，鼓太郎感到一股衝擊波襲來，幾乎讓自己身體失去平衡。

「嗚！」

「好痛……！」

鼓太郎和歐仁妮同時發出呻吟，他們都在自己手腕上感到有異物存在。

兩人抬起手來看，一副手銬將鼓太郎的右手和歐仁妮的左手銬在一起。

「什麼……！！」

歐仁妮顫抖了起來。

（我剛纔居然什麼都沒看到……）

就和比劍的道理同樣，在魔法對戰中，也存在着『呼吸』這種東西。

若不能判讀氣息、感受波動，在對方發動魔法前快速做出反應的話，就不配稱爲一流的魔法師。

若連這點程度的感應能力都沒有，要想在一瞬間就分出勝負的魔法對戰中獲得勝利是不可能的事。

歐仁妮無法壓抑她身上不斷冒出的雞皮疙瘩。

無法掌握對手咒文的路數，也就代表着……。

「要打的話就跟我打！跟這個男的一點關係也沒有！」

「不準用！」

（看不見……！）

歐仁妮的右腕感到一陣強大的衝擊，咒杖從她右手掌上滾落了下來。

歐仁妮的手腕感到一陣拉扯，她知道鼓太郎的膝蓋受傷了。

「你想的美！這種程度的敵人，我一個人應付就綽綽有餘了！！」

「你不會飛嗎？」

你這傢伙！怎麼這麼寡廉鮮恥！！」

「喂！你難道要捨棄同伴逃跑嗎！？」

「少囉唆！」

她狂踹鼓太郎。

歐仁妮訝異地睜大雙眼。

而浮游術，在魔法學校中算是一年級的課程。

「那我該怎麼做？」

在這空檔中，無聲的刀刃仍然不斷朝着兩人飛去。

「只會一種。」

「不準說！」

「這個問題該問說蠢話的你吧！」

「就連氣息都配合得天衣無縫呢。」

「如果對方真的那麼強，那就不用把我們銬起來，讓我成爲你的累贅。」

鼓太郎斥責似地向她大喊。

但手筋應該已經斷了。

歐仁妮決定勉強接受。

「若用那種魔法，這城鎮不就會消失無蹤了嗎！！」

不但被敵人輕視，還被鈴蘭瞧不起，歐仁妮氣得渾身發抖。

鼓太郎抱起歐仁妮，跳了起來。

以魔法師來說，鼓太郎不過是個新手中的新手；比起用魔法飛行，藉由莉莉斯的身體能力來跳躍遠比較快。

「是你自己要問的啊！」

歐仁妮的臉瞬間轉紅。

她轉頭一看，上面並沒有流出多少鮮血。

由於在關上時之門時，歐仁妮曾加上了『魔法師』的限制，所以即使是第一次見面，她也知道眼前這個沒用的眼鏡仔勉強算是個魔法師。

就連歐仁妮都閃躲不及，更別說是鼓太郎了。

手肘以下的右手臂整條垂在那兒，手掌完全使不上力。

被魔法陣束縛着的鈴蘭，朝着歐仁妮說道：

「有什麼關係，就讓他順道跟你一起下黃泉吧。」

鼓太郎點了點頭。

（就算是無速度，發動後的『紋路』應該也能『看得到』纔對……！）

此時，敵人的刀刃朝着他們飛來。

歐仁妮伸出左腕，抱住鼓太郎跳了起來。

但鼓太郎說的話不無道理。

雖然對象是鈴蘭，但歐仁妮顯得激動不已，想要掙脫鼓太郎抱住自己的手。

「我沒做好心理準備的話就不會飛。」

但比起疼痛，更讓歐仁妮感到咬牙切齒的是屈辱！！

因爲鼓太郎並未跟着歐仁妮飛起來。

爲了摸清對方的底細，她踢着地面想要飛離原地，卻被手銬拉了回來。

鼓太郎大叫着，歐仁妮向他大聲抗議。

「你太扯了吧！」

當然，隨着速度提升，控制也會變得困難，成功率更會隨之下降。

「痛、痛、好痛！你爲什麼要踢我啊！」

但其實她根本還看不穿對方。如果照這樣朝對方展開突擊，那等於是不要命了。

（我握不住咒杖了……！！）

歐仁妮對鼓太郎擁有的力量感到相當訝異。

好吧！這也是萬不得已。

「你這傢伙！！」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

「要幫我解開束縛的話，我想還是趁現在比較好。」

通常可按照一般速度＞壓縮速度＞無速度等等的順序，快速施展法術。

「我有方法可以破她的招數。」

無聲的衝擊波悄悄襲來，在兩人身上畫出了一道紅色條紋。

少女大笑了起來。

歐仁妮和鼓太郎互指着對方的臉同時叫道。

但那是指當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並未到達壓倒性的地步時。

「可以的話，我早就做了。」

「我離不開啊！」

歐仁妮回頭不服地看着鼓太郎，硬是吞下一口悶氣。

（若是看不穿對方的招式，我就沒有勝算！）

「你還在逞什麼強啊！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打死的！！」

「既然如此，主人，你就用那個咒文吧。」

在魔法中有三種啓動速度。

歐仁妮放開鼓太郎，抬起修長的美腿朝他踢去。

「……這麼說來，你好像從以前就不太擅長開鎖之類的魔法呢。」鈴蘭道。

歐仁妮掩住自己的嘴暗叫糟糕。

歐仁妮瞪着對方叫道。

「想要看穿我的招式是不可能的，就連躲避和逃跑都是一樣。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

「你以爲是誰害得事情變那麼棘手的！」

「他有潛力，只要能讓他記熟咒文，馬上就能派上用場。」

「這世上就是有衰運連連的人啊！」

正當她要展開反擊之際。

「咦？」

「離我還一點，你這下流的傢伙。」

「別、別碰我！」

「真的嗎？」

雖然歐仁妮沒把他當成夥伴，但若讓他死了，心裏總是會不舒服。

「行星魔法。」

「不過我看你已經遍體鱗傷了吧。」

「打情罵俏完了嗎？」

「冷靜點！！」

「在這個情況下，能戰鬥的只有你而已啊！所以你更要冷靜下來！！」

「你們兩個搭檔得真好。」

「跟他接吻。」

「你在搞什麼啊！」

不過因爲有手銬銬着，兩人一起跌落在柏油路上。

「我可不記得什麼時候和這傢伙成爲夥伴了！」

「你會用咒文嗎！？」

「好痛！」

「歐仁妮，你就借用主人的力量吧！」鈴蘭向她建議。

「所以就說你還是和鈴蘭一起合作比較好……」

第二波、第三波的刀刃朝兩人迎面襲來。

如同鎌鼬般的刀刃劃過皮膚，滾燙的鮮血湧了出來。

「那種事……我早就知道了。」

歐仁妮逞強着，將自己的身體靠向鼓太郎。

「哇哇！」

「這世上不可能會有無敵的魔法！」

「那種事……！！」

「是哪一種咒文？」

鼓太郎如同忍者般踩踏着大樓的牆面，轉眼間兩人便到達了屋頂。

在彎曲約鋼筋上，有着剛剛飛散的鐵片。

這裏是剛纔被歐仁妮閃電擊中的大樓屋頂。

「她會玩這種小把戲，表示其中一定藏有什麼祕密。」

「可是，我們要怎麼和看不見的刀刃對抗呢？」

「你們以爲只要跳起來就能閃過嗎？」

鼓太郎比追過來的少女更早一步繞到歐仁妮的背後和她背對背。

「一個人看不到的死角，兩個人應該就能看見。」

「玩這種小把戲有什麼用？」

少女笑道。鼓太郎被刀刃正面擊中，鮮血在空中飛散。

「後面……！？」

想要抱起鼓太郎躲避的歐仁妮喊叫着，她在自己下方看見了讓人無法置信的東西。

不可能出現的『影子』。

除了自己和鼓太郎外，還有另外一個手持刀刃的人影從兩人身旁經過。

「怎麼可能……！」

「有什麼好訝異的？」

少女竊笑着，而此時歐仁妮注意到了。

（她……沒有影子！）

在少女的腳邊，並沒有應該存在的影子。

另一方面，手持刀刃的影子，就如同在水面下巡弋的的鯊魚般回過身，再次朝歐仁妮他們襲來。

「成功……了。」鼓太郎大口喘着氣，無力地說道。

雖然傷口還在，但已經停止出血了。

「沒有什麼好懊悔的。」

看到自己的影子被消滅，少女露出愕然的表情。

（我又無法保護任何人了嗎！？）

手持刀刃的影子跑過牆面，撲進了歐仁妮的懷中。

原本靜止的時間，又開始流動了起來。

聽到這名字的瞬間，歐仁妮的眼神大變。

她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其實他有一半是在逞強。

「你沒事吧！？」

（我居然！我居然又讓別人……！！）

但這一點意義也沒有。

「快逃啊！！」

嘶……！

「是我贏了！！」

「暗怎麼可能贏得了光！！」

啪地一聲，鋼筋應聲而斷。

「你沒事吧！？」

鼓太郎想抓住的，是剛纔歐仁妮所掉落的『咒杖』。

在這空檔，沒有實體的影子仍逼近着。

鈴蘭大聲喊着。

腹部被貫穿的鼓太郎，朝着回過神來的歐仁妮露出笑容。

「………………………………！」

爆炸聲吞噬了少女的悲鳴，將一切都吹飛殆盡。

貫穿了爲了保護歐仁妮，而跳向前去的鼓太郎。

歐仁妮也被拖累，兩人一同往下掉。

「就算沒有咒杖，我還是能使出小規模的魔法！」

「我聽說的。他說有朵以前忘了摘下的花朵，即使現在貧弱不堪，還是想要對抗他。」

聽到少女這句話，歐仁妮頓時停下動作。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由全身所迸出的火花傳導至咒杖，在咒杖前端製造出一團電氣。

歐仁妮被銬住的手腕，因爲鼓太郎的右手移動而被拖動着。

鼓太郎一邊喘着氣，一邊將手上的咒杖朝歐仁妮遞去。

「嗚……！」

她懊悔地緊咬雙脣。喉嚨深處，有種刺痛的灼熱感。

就在她口中吐出顫抖的聲音之際……。

歐仁妮感到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惡寒，還有幾乎讓全身水分流汗蒸發的戰慄感。

歐仁妮在手掌上做出魔法陣，破壞了影子和自己之間的水泥地。

那讓人無法想像是屬於人類的回覆能力，令歐仁妮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所以找纔看不出她咒文的路數！）

那是和魔法師不同類型的異能力者。

鼓太郎笑了笑，裝出一副很有精神的樣子。

數道光矛在空中畫出如蛇般蜿蜒的弧線，直接命中那少女。

她凝視着少女，臉色因戰慄而顯得蒼白。

歐仁妮大吼，她抄起鼓太郎交到她左手上的咒杖。

所謂的影使，就是指將影子和實體倒因爲果，藉由自在地操縱影子，將在影世界發生的事投影於現實世界的能力者。

「沒事的，我……！」

時之門緩緩打開。

當她緊握的瞬間，火花從她指尖發散至咒杖上。

爆炸、爆炸、爆炸。

「真蠢，你以爲影子會被破壞嗎？」

就算莉莉斯的恢復能力很強，也無法幫他減輕受傷時的痛苦。

但歐仁妮仍回過頭去。

砰地一聲，柏油路因兩人重重着地的衝擊而震動着。

「你想逃？想逃對吧！唉，可憐的美鶴。」

鼓太郎大叫着，但他的聲音根本傳不進已然失去冷靜的歐仁妮耳中。

歐仁妮抱起滿身是傷的鼓太郎飛了起來。

腹部被貫穿所造成的傷害，光是那般疼痛感，就足以教人昏厥過去。

鼓太郎身上被貫穿的傷口，正藉由莉莉斯強大的力量，以驚人的速度癒合著。

「哎呀哎呀，你對比戈大人還挺執着的嘛。」

從歐仁妮的雙脣中，吐出了顫抖的聲音。

「……自從成爲魔法師後，我就未曾說出那個名字。你爲什麼會知道？」

鼓太郎失去平衡，從大樓的牆面倒栽蔥般掉了下去。

歐仁妮緊抱着鼓太郎叫道。

「那女的只是不想讓你離開影子的攻擊範圍而已！」

墜至地面上的兩人，踉蹌地跌在柏油路上滾動着。

「你明明就那麼弱小還逞什麼強……」

「別笑死人了。」

「你是影使嗎！！」

輕飄飄的裙襬加上兩把刀刃，真是完全不搭軋的組合。

「不準死！你不準死！！」

「會下地獄的只有你一個！！」

鼓太郎雖然硬拉扯着手銬想要把歐仁妮一起帶走，但她卻是連動也不動。

影之刀刃閃爍着光芒朝着呆立的她逼近。

「……只要有這個……你就能打倒那傢伙了吧？」

青白色的紫電，從歐仁妮的手腕、腳、頭髮中同時迸出。

從咒杖前端射出猛烈的雷擊。

雖然傷口恢復了，但人類的身體卻是有極限的。

「比戈！！」

「……現在換你說明你的理由了，歐仁妮。」

鼓太郎連撐住自己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他將手伸向一旁焦黑的鋼筋上。

不斷增強的光線，擊破了進逼而來的『影子』。

被囚禁在黑白中的世界，也漸漸恢復了鮮豔的色彩……

少女站在空無一車的道路中央，高聲笑道。

影子像是在嘲笑着她的舉動一般，越過了被破壞的水泥地繼續前進。

「你以爲自己贏得了我？贏得了支配黃昏的我？」

但是，鼓太郎卻想伸手拿其它的東西。

歐仁妮一邊咬牙忍住自己的難堪，一邊爲了確認鼓太郎的情況而起身。

少女嘲笑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大量出血的緣故，鼓太郎的肌膚溫度逐漸流失。

正面刺來的刀刃，筆直貫穿了胴體。

不過是下地獄的順序顛倒一下而已。」

但疼痛感並未就此消失。

「知道那個名字的人，這世上應該只有一個……！」

「歐仁妮，別停下來！」

「真不敢相信……」

「要不是這樣，我纔不敢這麼亂來呢。」

「什麼……！」

那個沒有實體的人影，就是少女從自身上切割出來的影子。

歐仁妮被他虛弱卻明顯的聲音嚇了一跳，她趕緊確認鼓太郎的傷勢。

歐仁妮的心神動搖，就連浮游的魔法都無法順利施展。

鈴蘭好不容易纔靠自己的力量解開咒文鎖，掙脫了魔法陣之後朝兩人走去。

「你也是啊。」

語畢，歐仁妮看向自己的勁敵。

「你被比戈盯上了嗎？」

「被盯上的是我的主人。」

「咦？」

歐仁妮朝鼓太郎看去，鈴蘭接着說道：

「你知道『莉莉斯的碎片』嗎？」

「不就是你一直在尋找的東西嗎？15年前弄丟的那個。」

歐仁妮當然知道。

莉莉斯不但是和亞當一同以土爲構成元素所誕生的『最初的人類』，同時也是從聖經中抹除的幻之女神。

由於莉莉斯擁有和亞當同等的力量，自古以來，與聖經——法皇廳敵對的人們，無不想盡辦法要將其弄到手。

「那心臟就在我主人體內。」

「………………………！！」

歐仁妮倒吸了一口氣，忍不住抬頭向天空望去。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

不斷地發出噗通噗通、噗通噗通的聲響。

（他一定會來……！！若真是莉莉斯，比戈一定不會眼睜睜放過它的！！）

天空的顏色如同燃燒一般，無論在世界的哪個角落，天空的顏色都是不變的。

（我有個約定非得要完成……）

（發過誓，我發過誓了，我對自己發過誓了！）

她凝視着自己左手上的手鐲。

「雖然並非出自我的本意，但我似乎有必要和你站在同一陣線。」

歐仁妮緊握着拳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