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討厭了!(Side.K)
《初戀魔法電擊》 · 明日香正太 · 1.1萬 字
琴子又嘟起了嘴。光從晚飯時間開始算起,這已經是第五次了。
「哥哥,你又掉飯了。」
「啊,真的耶。」
「真是的——這可是我煮的耶,你要好好地喫啊!」
「她說的沒錯,主人。」一旁的鈴蘭附和道。
「抱歉、抱歉。」
鼓太郎嘴裏雖然這麼說,但卻仍是一臉呆相。
「真是的,哥哥你太散漫了。」
琴子又嘟起了嘴。
藤井家沒有母親。
父親因爲在旅行社工作,所以經常都不在家。
在鈴蘭出現前,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兄妹兩人一起度過。
而鼓太郎做爲兄長、根本說不上是位可靠的人。
琴子和這樣的哥哥相處時,自然而然就扮演起姐姐的角色來。
「雖然說這是你有生以來第一次交女朋友,會這麼浮躁我也不是不懂……」
「不會吧?主人在十五歲前都沒交過女朋友嗎?」
鈴蘭一臉認真地問道。
「有、有什麼關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啊!」
「祈梨那麼可愛,和哥哥配成一對實在太浪費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事實嗎。)
「真的嗎?」
「哥哥真的是太散漫了。」
而將鈴蘭拯救出來的,就是鼓太郎那對擁有奪取對方心神能力的寶石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不好意思,琴子的眼神緩和了下來,手摸着自己的後腦勺笑着。
「這燉芋頭真好喫。」
此時,在身邊的鈴蘭忽然冒出一句話:
可以看得出來,能和自己最喜歡的祈梨交往,真的讓鼓太郎感到非常雀躍。
鼓太郎慘叫着。
「算了,我要傳簡訊跟祈梨告狀。」
「哥哥!你不能再這樣打迷糊仗下去了!」
「主人,我覺得你還是該振作點。」鈴蘭說。
鼓太郎感到十分困擾;就算他想說,也說不出口啊。
「我、我是爲了琴子你好啊……。」
「那是因爲……」鼓太郎的額頭上出現了汗水。
「快住手啊~~~~~~~~~~~~~~!」
「就是說啊,你說的沒錯!」
(你明明命令我不準說謊,自己卻在騙人。)
被說中了。琴子含淚的雙眸映入鼓太郎的眼簾。
「啊~~~~~~~~~~~~~~~!」
「我在服侍主人啊。」
「祈梨長的高、身材又好,就連個性也好得沒話說,怎麼會喜歡上哥哥這種遲鈍又慢吞吞的呆頭鵝呢……」
看到琴子的眼淚,鼓太郎感到胸口一緊。
「……你們兩個人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跟琴子說實話的話,她應該會昏倒吧!)
他垂下肩膀,看起來就像是枯萎的花朵,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雖然鈴蘭還不知道那感覺究竟是什麼————。
「祈梨也有她自己的喜好吧。」
「……鈴蘭,你怎麼一個人跑回去喫飯了!竟然還擺出一臉與你無關的樣子!!」
鈴蘭一開始出現在藤井家時,雖然爲了避免不必要的困擾,給了琴子虛假的記憶;但由於鼓太郎拜託她『不要玩弄琴子的記憶』,鈴蘭只好消去了所有以魔法僞造出來的記憶。
「怎麼了嗎?」鈴蘭一派輕鬆地問道。
被鈴蘭這麼一稱讚,琴子的表情瞬間變了一個樣。
鼓太郎扯住鈴蘭小巧的耳朵。
鼓太郎發出呻吟,就像是心臟被釘子釘進去一般。看來他也十分在意這點。
「……喂。」
「我要告訴她哥哥腳踏兩條船。」

「我不是說了嗎?鈴蘭是老爸的好朋友的女兒……」
「抱、抱歉……」
他小聲地罵道。
鈴蘭拉拉鼓太郎的袖子,在他耳邊悄悄問道:
「我告訴你,哥哥可是已經有祈梨了耶!」
在魔法師克羅諾斯——也就是創造鈴蘭的人死後,她一直被他留下的遺言所束縛,無法尋找新的主人。
(這樣不是讓誤會更深了嗎!!)
「哥哥,你爲什麼要袒護她!」
「而且爲什麼爸爸朋友的女兒會叫哥哥『主人』!?」
「等等!你想要告什麼狀!?」
琴子睜着一雙大眼盯着鼓太郎。
「……不是啦,對不起。這我當然知道啊,但是……」
一旁的鈴蘭爲鼓太郎辯解着:
「不準拒絕!」琴子愈來愈火大了。
鈴蘭未曾從克羅諾斯那獲得心,她只是像機器人一般戰鬥至今;但鼓太郎那藏在眼鏡後的深紅色瞳孔,卻給予了她感情和嶄新的未來。
對琴子來說,被冷落在一旁是她最無法忍受的事了。
鈴蘭的感情纔剛萌芽,表情也還很生硬,但即使她的笑容微妙到用顯微鏡也看不出來,鈴蘭仍對鼓太郎抱有最深的情感。
琴子拍着桌子站了起來。
琴子伸出筷子,想幫他把芋頭夾起來。
(咦?)
「……是這樣嗎?」
不過因爲實在是太興奮了,鼓太郎雖然嘴上道着歉,眼角仍高興地下垂着。
(日本把互相要脅性命的人稱做好朋友嗎?)
「討厭,你這樣說我會害羞啦……喂,你以爲我會被騙嗎!你給我離哥哥遠一點!!」
「唔……」
「好久沒有喫過這麼熱鬧的一頓飯呢了?」
「奴隸!?」
「你還好意思問!你這是在做什麼!!」
她並不是在裝哭。
「更清楚一點的說法,應該說是愛的奴隸。」
(主人,你還真狡猾。)
「這個嘛,該怎麼說呢………………」
「無所謂,我不過就像是傭人一樣罷了。只要能讓我服侍主人就好。」
「你、你們兩個,有話好好說嘛……」
「簡單來說就是奴隸吧。」
他的眼神飄忽不定,並裝出一副在思考的樣子。他迷惘、困擾、祈禱着,當他終於注意到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時,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結果琴子痛罵了他一頓。
「是我的錯嗎!?」
「主人還真是會給人添麻煩啊。」
咚地一聲,燉芋頭從鼓太郎的筷子上掉了下來。
但是……
鼓太郎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鈴蘭嘟起了嘴。
鈴蘭靈巧地夾起芋頭,手添在筷子下方,將食物送到了鼓太郎嘴邊。
鈴蘭很感謝他。
「愛的奴隸!?」
鼓太郎煩惱到上衣沾滿了汗水。
「我拒絕。」
鈴蘭仍夾着剛纔的芋頭,輕描淡寫地回答了憤怒的琴子:
「那是因爲……………」鼓太郎額頭上的汗水不斷湧現。
「主人?你究竟和哥哥是什麼關係!?」
她原本是想要喂鼓太郎喫的。
「主人。」
「你看你又弄掉了啦!」
喜悅之情再次浮現在鼓太郎的臉上,接下來他又開始陷入了想像的世界中。
「哥哥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從旁殺出了鈴蘭的筷子。
(不是啦,這是因爲……)
而鈴蘭只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靜靜地看着鼓太郎。
「我不認爲祈梨是會說謊的女孩。」
在琴子腦中,關於鈴蘭的記憶是一片混亂的。
「哥哥你應該很清楚的,我最討厭自己孤單一個人了……」
「我是不會說謊的。雖然我不太懂食物,但這菜的調味很不錯。」
「哇——!你們兩個排斥我!」
兩人從鼓太郎的身旁和正面展開攻勢,令他感到進退兩難。
❂ 鈴蘭的內心
鼓太郎的家,是一棟古老的和風平房建築。
「痛死人了,用不着打那麼用力吧。」
鼓太郎一邊嘟噥着,一邊揉着剛剛被琴子扁的部位。
他和鈴蘭兩人坐在磚瓦的屋頂上。
月光從雲朵間的縫隙射出,溫柔地照着鼓太郎和鈴蘭兩人。
「主人真笨。」
鈴蘭邊津津有味地喫着琴子結她的冰淇淋邊說。
「還不都是爲了幫你,誰叫你要說那種會被誤會的話。我真是太蠢了……」
唉。
鼓太郎嘆了口氣,簡直像是個衰老的老人。
「你就站到你妹妹那邊,別管我不就得了。」
「我怎麼可能那樣做嘛。」
鈴蘭皺起了眉頭,因爲她無法理解。
「琴子是人類,也是主人唯一的妹妹,怎麼可以拿來和身爲僕人的使魔相提並論呢?」
「我之前就想跟你說了,你就別再那樣稱呼自己了吧。」
「這是命令嗎?」
「唔……沒錯,這是命令。你給我好好珍惜自己。」
「不可能的。」
鈴蘭立即答道。
咦?
「主人想要維持以往的方式繼續生活下去,這我也不是不懂。但主人你已經不是普通的人類了。」
她的雙頰微微發燙。
當一開始鼓太郎聽說莉莉斯的事時,他就曾宣言不會和任何人交合。
「沒錯,主人已經和莉莉斯合爲一體了;你既是人類,也不是人類。」
「……………」
「那也沒辦法,因爲我在鏡片上寫了阻斷寶石眼魔力的咒紋啊。」
「抱歉。」
他抱住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對莉莉斯來說,作爲spiritual的性行爲,不過是獲得對方靈魂的手段罷了。
「咒紋是什麼?」
「你妹妹做的菜好喫嗎?」
但若不從別人身上獲取靈魂,莉莉斯便會啃食鼓太郎自身的靈魂。
「這、這個嘛………………………」
而莉莉斯就是寄宿於鼓太郎體內的女神。
「這樣做一點意義也沒有。」
明天是星期一。
不分男女。
「鈴蘭,你的意思是,我無法和祈梨正常交往是嗎?」
「既然如此,用魔力的話不是比較快嗎?」
這不但是她第一次不自覺地將話脫口而出,也是第一次對自己說出的話感到害臊。
「你、你不要嚇我啦!」
所謂的『spiritual』指的是靈魂,同時也代表了獲取靈魂的行爲。
鈴蘭有點驚慌。
「雖然我外表和人類沒有兩樣,但從製造目的上來說,我跟汽機車根本沒什麼兩樣;身爲道具有屬於道具自己的幸福,主人應該要理解這一點。」
「我又不是動物!」
「你多慮了。」
鼓太郎一臉茫然。
沉默就是他最好的回答。
鼓太郎點了點頭,又將眼鏡戴了回去。
「是啊,你說的沒錯。」
「……主人,你打算以後怎麼和祈梨相處?」
只要摘下眼鏡用寶石眼瞧祈梨一眼,一切不就解決了嗎?
「真是無法理解。」
「你又在胡說八道了……」
「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不再做spiritual了嗎?」鈴蘭的語氣裏有責備之意。
「不,這樣一來我也比較好跟你講話。」
原本因爲害臊而動搖的眼神也回覆了冷漠,她目不轉睛地盯着鼓太郎。
「只有剛開始時會覺得好喫對吧?主人你已經魔物化了,和以前比起來,你應該漸漸不需要喫飯了。」
「嗯,我會忍耐。」
從鈴蘭小巧的雙脣裏,傳出了因緊張而尖銳起來的聲音。
哈哈哈。兩人不自覺她笑了起來。
由於鼓太郎的回答超出了她的想像,鈴蘭一瞬間恢復了理智。
(……………我究竟是怎麼了?)
鈴蘭自己嚇了一跳。
事實上,鼓太郎也因此而差點喪命。
見寶石眼者將被奪去心神,愛上其人,並委身於對方。
「狗天生就會啃骨頭,貓也生來就會磨爪子。」
「不,這樣就夠了。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安心和祈梨見面了。」
鼓太郎肯定地說道。
鈴蘭愣了半晌,原本就有點吊起的雙眼愈眯愈細。
「因爲主人是那種不管碰到誰,都會被踩在腳下的人。」
「因爲我的體內有莉莉斯的神髒對吧?」
「沒有人能超越極限的,主人。」
從鈴蘭的嘴裏,不斷吐出與她本人意志無關的話來。
「只要能交合不都一樣嗎?」
他的瞳孔有如紅寶石一般豔紅。
「就是指引發魔法的文字和紋章。」
鈴蘭完全無法理解爲什麼自己的心會動搖到這種地步呢?
「……………………………………………………」
那是莉莉斯的寶石眼,直視者將被奪去心神。
「命令別人喜歡上自己根本一點都不快樂,只會讓人感到悲哀而已。」
「我不是在嚇你。莉莉斯不但和亞當交合,甚至還和撒旦發生關係,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淫婦;正因其聲名太過於不堪,纔會成爲聖經中被抹滅的女神。你以爲她會規規矩矩地遵守人類的規範嗎?」
「……沒想到你看起來很謙遜,卻挺會擺架子的嘛。」
「沒錯,只要是有野心的人,無不想獲得莉莉斯的碎片。路.德.比戈的種種舉動,不是早已讓你領悟到這點了嗎?」
「我不會再做了。」
因爲中間隔着星期六,自從前幾天的戰鬥結束後,鼓太郎還沒和祈梨見過面。
從身體中心開始熱了起來。
鼓太郎閉口不語。
「所以說,主人喜歡祈梨的程度更甚於我嗎?」
「當然是因爲我喜歡她啊。」
「你到底想說什麼?」
鼓太郎光是想像鈴蘭說的話,就令他感到不寒而慄。
「我不會摘下眼鏡,也不會使用寶石眼的力量;我要用普通的方式和祈梨交往。」
「藉由魔法逼人喜歡上自己,只會讓彼此痛苦而已。」
如果這時有月光,鼓太郎一定可以清楚看見她害羞地搖着頭的表情。
魔物們之所以把人類當作目標,是爲了獲得在人類血肉中的靈魂碎片。
那是因爲在鏡片上,寫滿了小到以微米爲計算單位的咒紋。
「……一暗下來,就什麼都看不清楚了呢。」
鏡片就像是有層薄膜的太陽眼鏡一般。
食屍鬼喫肉,並不是爲了獲取維他命;同樣地,吸血鬼吸血,也不是爲了解渴。
——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想要阻斷莉莉斯的力量的話可得寫上好幾層文字纔夠呢。根本無法讓鏡片維持完全透明的狀態。」
「主人,你忘了之前就是因爲這樣而差點把自己害死嗎……」
啊?
或許剛剛說的太過份了吧,鈴蘭心想。
月兒又躲進了雲朵之中。
「已經沒問題了吧,我已經接受莉莉斯了啊。」
「意義?」
「無法理解什麼?」
聽鈴蘭這麼一說,鼓太郎興味盎然地凝視着手上的眼鏡。
「……是這樣嗎?」
鼓太摘下眼鏡輕聲說道。
鈴蘭若無其事地答道。
「莉莉斯並不在主人的控制之下,你們之間的關係,只不過像是將野馬套上鞍蹄,勉勉強強地控制住而已。如果不稍加鞭打加以約束的話,不知道她何時會爆發出來。」
在前幾天與弗爾爾及傑斯特的戰鬥中,鼓太郎的眼鏡被弄壞了。鈴蘭在修理時就順便幫鼓太郎動了點小手腳。
「嗯?你剛剛有說什麼嗎?」
鼓太郎沉默不語。
「……你剛剛是不是在心裏瞧不起我?」
「主人不是喜歡祈梨嗎?那爲什麼要封住魔力呢?」
爲什麼心臟會跳得這麼快呢?
「莉莉斯可是不分男女的。」
「沒、沒什麼,我在自言自語而已……………」
爲了一掃自己心中混亂的感覺,鈴蘭用力搖晃着自己低下的頭。
鼓太郎和鈴蘭,早已與比戈的手下兵戎相見了。
「這我當然知道。」
「比戈很強,就算我使盡全力也不一定贏得了他。當然,我身爲一介僕人,就算要我犧牲生命保護主人,也是在所不惜;但如果我所保護的主人被莉莉斯啃食殆盡的話,那我所做的一切有何意義?」
「我知道鈴蘭你很關心我。」
「既然如此,那你又爲何抗拒?」
「這麼說雖然很抱歉,但比起全世界的命運和莉莉斯的力量,我更關心的是祈梨啊!我想要好好呵護她啊!」
鼓太郎起身肯定地說道。
「……你這麼喜歡祈梨嗎?」
「這是當然,我當然喜歡她啊。」
「你想緊緊抱住她嗎?」
「當然想啊。」
「如果可以的話,你也想和她做愛吧?」
「那是當然,我好想……喂,你幹嘛套我話!」
鼓太郎連耳根都紅了起來,他中了鈴蘭的誘導式詢問。
「……我很清楚,主人你根本是想在祈梨面前裝模做樣。」
看着鈴蘭理解似地點着頭,鼓太郎覺得自己又被瞧不起了。
「我、我也是個男人啊。我這麼喜歡她,當然會想跟地做啊!……但我更想好好珍惜祈梨,所以我纔會忍耐啊!」
鈴蘭將手指抵住嘴脣,問了一個單純的問題。
「難道祈梨不希望和主人交合嗎?」
「……這、這種事叫我怎麼開口嘛!!」
他渾然忘我地蹦蹦跳跳,心情簡直像是在空中飛舞一般。
隔天,天空一片晴朗澄徹。
在車廂中,也不見祈梨的身影。
因爲剛剛一直等到了最後一刻,當他衝進教室時也差不多要上課了。
「祈……白鳥同學,我來幫你吧。」
祈梨看也不看他一眼,就這麼走回了座位。
❂ 沒有簡訊!
當鼓太郎回過神來,第一堂課已經結束了。
(祈梨一直都是坐第三節車廂的。)
「我出門了!」
祈梨還是沒有回簡訊。
「值日生,幫我把這個搬到下堂課的教室。」
(她應該只是因爲聽到上課鐘響,所以纔回座位的吧……?)
說到聲音,就讓鼓太郎想起她那溫柔的嗓音;那溫柔、安詳、如同鈴聲一般讓人感到平穩的聲音。
事隔兩天,鼓太郎終於可以再見到祈梨的笑容了,一個噁心老頭的聲音他怎麼可能聽的進去呢?
祈梨在裏面。
鼓太郎露出痛苦的表情,臉上像是寫着「饒了我吧」。
簡直像是在刻意逃離鼓太郎一樣。
2愛欺負人的霧崎姬沙樹要她「不準跟鼓太郎說話」。
「祈梨~~~~」
鼓太郎反駁着鈴蘭,就像是小孩子在耍任性一般。
❂ 勇氣與代價
而她在其它車廂的可能性,幾乎等於零。
(不可能……)
鈴蘭一邊嘆氣,一邊聳了聳肩膀。
雖然在理科教室的座位是在祈梨身後,但不管鼓太郎怎麼努力,就是擠不出勇氣轉過頭去跟祈梨說話。
只留下鼓太郎呆立在原地……………
「呃……?」
「就算不問我也知道。」
她從座位上起身,準備去收拾掛在黑板上的世界地圖。
祈梨用她可愛的聲音回答着,那聲音和她的身高一點都不相配。
他慌慌張張地跑回自己的座位
「不、不用了。」
鼓太郎緊張的連話都說不完整。
……她沒有回簡訊。
上課鐘聲在鼓太郎耳邊響起,他的腦袋一片空白。
——事實上,如果比戈的手下現在出現的話,鼓太郎早就不知道被送進地獄幾次了。
這並不是我在自負。
「笨蛋!走路小心點!」
雖然被緊急煞車的汽車駕駛員罵了,但他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鼓太郎連直呼她名字的勇氣都沒有,只好叫了她的姓。
但是……。
電車到達了初戀學園站。
「我們才高一,要做……做……那種事還太早了!絕對太早了!」
「……是不是睡過頭了呢?」
雖然全班都在笑他,但那些聲音根本就傳不進鼓太郎的耳朵。
祈梨正在教室角落和朋友聊天。
這件事早在鼓太郎還是國中生時就知道了。在告白前,他一直在同一節車廂凝視着早晨祈梨的身影。
(到底是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事的話,記得立即跟我聯絡。」
「藤井同學,現在是班會時間,趕快回座位上坐好。」
1她在捉弄我。
鈴蘭嘆了口氣,聳聳肩膀說道。
待會兒該擺出什麼表情呢?該聊些什麼呢?這些令人眼花撩亂的期待充滿了他的胸口。
「好。」
「你不問怎麼會知道。」
鼓太郎擔心地發了封簡訊。
「早安,祈梨。」
「……不曉得他到底懂了多少。」
祈梨顫抖着,簡直像是被可怕的怪叔叔搭訕一樣地害怕。
鼓太郎纔剛說完,
但比戈本人和他的手下並未現身,
鼓太郎一邊哼着歌,一邊從坡道上跑下。
「不要這麼客氣嘛。」
「我一個人來就可以了!」
兩人四目相對。
祈梨厲聲說道,語氣聽起來像是在生氣。她抱着捲起的地圖往走廊飛奔而去。
(雖然不是不可能……)
「是、是!對不起!」
「我知道啦!」
「我、我們好不容易纔和好的,我要以純潔正當的方式和祈梨交往。」
「比戈的手下不知會往何時何地現身,記得要隨時注意身邊的『氣息』,可別鬆懈了。」
鼓太郎回神轉過頭去,對他說話的是級任導師波津。
就連祈梨本人,也沒有出現在他們平常約好的地點。
(在沒見到面的這兩天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這時,鼓太郎開始怨起了害他和祈梨相隔在教室兩端的座位。
祈梨就將視線移開了。
但我不認爲長得高卻比任何人都來得膽小的祈梨,會有捉弄別人的勇氣。
鼓太郎一邊用兩手擦拭着從鼻子不斷滴落下來的鮮血,一邊固執己見。
老師正在請人幫忙把上課的教材搬到下堂課的教室去。
約好見面的地方只有一個。
「啦啦啦啦啦~~」
鈴蘭走到門前,準備目送鼓太郎出門。
那就是初戀車站公車圓環前祈求姻緣的石碑。
「……你又能忍耐多久呢。」
看來光是提到相似詞,就讓他想起什麼來了。
鼓太郎做了幾個假設:
鼓太郎精神抖撤地回答後,就朝着坡道飛奔而去。
沒有回應。
不僅如此,他還將手伸到自己臉上一摸……
「流、流鼻血了……」
他的腦子裏滿是祈梨的身影,根本沒有注意到紅燈。
……祈梨還是沒有回簡訊。
接下來的課是在理科教室做實驗;但究竟做了什麼實驗,鼓太郎根本就不記得。
若是這樣,那至少會回個簡訊吧?
鼓太郎等到最後一刻,直到幾乎要遲到了才跳上電車。
(雖然霧崎很惹人厭,但心機並沒有那麼重啊。)
如果這是霧崎乾的,那她一定會擺出一臉得意的樣子,並且露骨地對我說「我現在就是在欺負你」纔對。
真要說的話,她其實還挺單純的。
剛好霧崎也坐在後面,於是我轉過頭去。
「幹嘛,有事嗎?」
她一臉不爽地回瞪回來。
抱歉,霧崎。
我剛纔居然懷疑你。
3她討厭我了。
(唔……)
光是想像,鼓太郎就感到眼前一片昏暗。
(祈梨討厭我的理由是……)
根本連想都不用想。
(她一定是在後悔上星期五發生的事。)
也就是和我『發生了關係』那件事。
(………………………)
對於這個十分有可能的假設,鼓太郎的心情沉重了起來。
他後悔連累了祈梨。
(雖然說這是情有可原……)
不,或許就是因爲我拿這理由當作後盾,纔會把祈梨逼得走投無路。
從教室裏飛奔而出的,有已經換好體育服衝向操場的人,也有要和朋友一起回家的人。
「如果被人看到怎麼辦!」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直到下午都喫不下飯,只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即使放學前的班會時間早已結束,他仍沒有離開自己的座位。
「怎麼可能。」
「要飛上天空的話,用這個比較方便。」
「鼓太郎,你該不會是對她做了什麼下流的事吧?」
鼓太郎煩惱地緊抱着頭。
鼓太郎拿起那根竹竿。
鼓太郎突然回過神來,朝着屋頂狂奔而去。
就算有位少女騎着曬衣竿在空中飛行,也沒有什麼……。
若不是因爲還在上課,他可能會在教室的地上滾來滾去吧。
霧崎從鼓太郎身後,半開玩笑地問道。
她的肩膀不停顫抖着。
下課的鐘聲響起。
鈴蘭看着下方的鼓太郎,輕巧地跳下了竹竿。
(我是男的,就算是因爲什麼原因而和別人做了,隨便找個理由還可以搪塞過去……)
兩人的手偶然地碰在一起。
一滴眼淚,從祈梨那大大的眼眸中滴落下來。
我試着想像一下祈梨生氣的樣子。
(她或許會罵我吧。)
(因爲祈梨個性太溫柔了……)
(眼淚!?)
「咦……?」
祈梨一被鼓太郎叫住,就嚇得縮起了身體,拿在手上的筆記本和課本也全掉落到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們稱黃昏爲『逢魔之刻』。
想要向祈梨道歉。
「這不是家裏的曬衣竿嗎……」
(就算如此,這也是對我的懲罰。)
(祈梨一臉不悅地看着我……)
「不用擔心,沒有人會看到的。」
她一直以爲,鼓太郎不是會做那種事的男生。
如果她是抱着想要拯救眼前溺水的小孩,而奮不顧身跳進海里的想法纔跟我『發生關係』的話……。
「……被我猜中了嗎?真是叫人意外。」
「怎麼了嗎?主人。」
在向對方確認前就逃跑,和確認之後自己受到傷害,這完全是兩碼子事。
而是利用或是踐踏別人體貼之類的『心』的問題。
太陽西沉,放學的鐘聲在染成一片暗紅的天空中響着。
「!?」
雖然是古早以前留下來的說法,但在鼓太郎眼中,摻雜着光與合、生與死等相反要素的黃昏天空,的確釋放着不可思議的力量。
那之後的事他完全不記得了。
❂ 曬衣杆與女孩子
(待會下課我找她談談吧!)
……提起勇氣的時候到了。
「你在搞什麼鬼啊!!」
在聽過鼓太郎的說明後,鈴蘭噗籲一聲笑了出來。
鼓太郎被徹底打倒了。
鼓太郎的內心愧疚到讓他幾乎快昏死過去。
鈴蘭會這麼問,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
太陽漸漸消失在西方的天空上,像是要將世界燃燒殆盡一般火紅地燃燒着。
眼前所有的東西,都被染成了深褐色。
鼓太郎對着想像中的祈梨低頭懺悔,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在那之中,也有着臉色如亡靈一般,呆呆地凝視着天空的男學生。
但就算道歉也沒用。
(唉,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啊!!)
爲什麼祈梨會那麼驚慌呢?
的確沒有學生注意到這邊……。
有可能。
「……說過什麼?」
鼓太郎的面色慘白,搖搖晃晃地走出了教室。
光是想像,就讓我想拔腿逃跑。
他已經完全沒有力氣去追飛奔而去的祈梨。
反倒是霧崎嚇了一跳。
鉛筆盒裏的東西全掉了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這對我來說是很嚴重的事耶!!」
就算有魔物出現,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吧。
從鼓太郎的雙眼中流下兩道瀑布般的淚水。
「……!!」
鈴蘭挺起胸膛自信地說。
看到鼓太郎期待的眼神,鈴蘭一臉得意地回答。
「鈴蘭!?」
必須向祈梨道歉纔行。
不,等等。
(……話說回來,就算我能一掃心頭陰霾,又有什麼意義?)
那就是鼓太郎。
鼓太郎伸手想要幫她撿起來。
若祈梨是因爲自己才那麼痛苦,要我下跪道歉或是做任何事都可以。
夜色悄悄地從東方一湧而上。
她一臉不可思議地地嘟噥着。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
「學校早就放學了,主人爲什麼還留在學校裏呢?祈梨人呢?」
僅是雙眼所見的顏色改變,就讓人有世界變質成其它東西的錯覺。
「祈……白鳥同學!」
鼓太郎如此想像着。
雖然他試着在想像中上吊、切腹、被車輾過、跳下摩天樓、自焚、跳崖,甚至開槍打爆自己的頭,但一點也沒有將他從無盡的罪惡感中拯救出來。
鼓太郎起身,轉過頭去口
這並不是指處女膜破了還是沒破這種層次的問題。
雖然在電視上,常可以看到有女孩子說什麼『早就脫離處女了!』,但我完全不認爲祈梨是那種大而化之的女孩。
「發、發生什麼事了嗎?」
絕不能抱着「能不能獲得她原諒」這種歪念。
「呀啊!」
「什麼嘛,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做了這種無法挽回的事,就算道歉又能如何?
他緊握拳頭提起幹勁。
光是看到祈梨流淚,就讓鼓太郎連心都碎了。
爲了確定有沒有引發騷動,鼓太郎將手靠上欄杆四處張望。
祈梨猛然地將手縮回。
她將剛剛被鼓太郎手指碰到的手抱在胸前,像是保護着自己的手一般。
「只要用寶石眼直視祈梨,所有問題不就都解決了嗎?」
「這樣根本什麼也沒有解決!」
❂ 鈴蘭的建議
鈴蘭又重新問了一次鼓太郎事情的經過。
「真是奇怪。」
「你又想嘲笑我嗎?」
「不,我是指祈梨的反應。」
「有什麼好奇怪的,祈梨一定是討厭我了。」
「我不認爲她是那種會馬上反悔的女孩……」
「可是事實上,她在學校裏一直躲着我啊。」
鼓太郎低頭小聲說着。
「你還沒從祈梨口中聽到真相吧?」
「她一直躲我,不就已經說明一切了嗎……」
「或許她有什麼難言之隱。」
「她也沒回我簡訊。」
鼓太郎沮喪地垂下肩膀。
「……主人,你還是老樣子。」
語畢,鈴蘭抬頭看着鼓太郎。
鈴蘭從不生氣。
每當這種時候,她總是以率直的雙眸凝視鼓太郎。
「………………………」
「主人不相信祈梨嗎?祈梨爲了你下了多大的決心,主人已經忘了嗎?只因爲短短一天內所發生的事情,主人就完全無視之前祈梨的心意,自顧自地陷入被害妄想了嗎?」
「主人到底想怎麼做?就這麼放棄嗎?還沒問清楚事情的真相,就把祈梨當成壞人,這樣不是很失禮嗎?」
他在心裏不斷重複着鈴蘭所說的話,像是在細細咀嚼一般。
鼓太郎同意地點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終於發覺到自己被自以爲是的想法所困,他的表情害臊了起來。
鈴蘭高興地點了點頭。
「相信祈梨吧,她或許有什麼難言之隱。」
「抱歉,我居然擅自將祈梨當成了壞人。」
「呃……」
「明天我會試着問清楚。」
「什、什麼意思。」
「主人太狡猾了,老是拿祈梨來當作自己逃避的藉口。」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
「……你是不是又在瞧不起我了?」
「這種單純的想法,纔像是主人。」
「你多慮了。」
鼓太郎倒吸一口氣並垂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