４ 無法傳達的聲音，傳達的思念！

鼓太郎從天空落下。

那有如鮮血般的火紅色。

整片天空渲染着彷彿燃燒般的深紅。

巨大的夕陽正朝着地平線沉落。

鼓太郎的雙頰沐浴着柔和的微風，他張開雙臂。

白雲、大地、眼下所見的一切全都染上了有如黃昏般的紅褐色。

是鮮豔至極的紅褐色。

整個世界宛如被熊熊烈火燃燒殆盡

「這裏是……？」

鼓太郎心中的疑問破口而出，緊接着，他站立在天空之中。

在他腳下並沒有稱得上是地面的東西，然而他的鞋子卻像是踩踏在一片由隱形的大理石所鋪設的地板上；下方則是一片紅褐色的大地。

「妾身等這一刻很久了呢。」

鼓太郎轉過頭去，一位身着純白禮服的少女站在他的眼前。

從外表看起來，她大約才七、八歲左右，但是在稚氣的臉龐上卻有着最完全的美麗。

只要看過一眼就會令人無法忘懷——不過，雖然她有着如此的美貌，鼓太郎卻不記得自己曾經在哪兒見過她。

儘管如此，鼓太郎卻很清楚她的名字。

「莉莉斯……」

她似乎很不滿被直呼名諱。

「你要稱呼我爲莉莉斯殿下。」

她不滿地皺了皺那可愛的雙眉，同時噘起小嘴。

少女以她白如瑞雪的手環抱鼓太郎，輕聲細說：

「爲什麼！根本沒必要殺她吧！」

「真是抱歉啊。」

強烈的疲勞感包覆着他的全身。

爲了要讓對方看到她深紅色的瞳孔，她緊盯着鼓太郎的臉。

鼓太郎的意識到此中斷。

「你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

她的言語都溜進對方的意識之中。

❂　現實與真相

莉莉斯冷冷地發言。

她噘起嘴瞪着鼓太郎。

鼓太郎點着頭，眼神中卻是一片空虛。

「對莉莉斯來說，交合就是連結彼此的靈魂。」

當鼓太郎恢復意識的瞬間，他的身體頓時搖晃了起來。

「唔。」

❂

「……你這是在稱讚我嗎？」

「妾身將會與結合的對象暫時共享同一條性命。只要對方一死，妾身也會跟着死，我們之間將會成爲這種關係，如果讓對方活着，只會讓自己增加更多會被敵人發現的弱點而已，所以只能殺死對方。」

「哼。」

才說到一半，鼓太郎掙扎地搖頭。

（對了，這女孩可是莉莉斯啊……！！）

對於這個挑逗的舉動，鼓太郎不禁心跳加速了些。

砰地一聲，莉莉斯推了一下鼓太郎。

「……殿下？誰啊？你在對誰說話啊？」

「我想要打倒比戈。」

莉莉斯看着鼓太郎，銳利的眼神彷彿光憑視線就能夠致人於死地。

「既然知道，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如果你不在這裏求助於妾身，會有人得救嗎？你只不過是沒有勇氣罷了，你只是沒有勇氣去傷害自己的心而已。」

莉莉斯很喫驚，根本沒想到鼓太郎竟然會反抗她。

「所以就要殺掉她嗎？開什麼玩笑。」

鼓太郎雖然馬上使出防禦魔法，但是莉莉斯淡淡一笑就將其破解。

「我已經被封印在這個世界超過千年之久了，結果竟然會是這樣？我竟然是被封印在你這種男人身上？」

「當然是在跟你說話呀，無禮的傢伙。」

莉莉斯緊盯着鼓太郎瞧，

「我又不是騎士，而且都什麼時代了，還劍咧。」

「去和那小姑娘交合，然後獲得spiitual。」

「只有你能解開妾身的封印，只要你解開封印，妾身就是屬於你的。」

「那不過是廉價的勇氣。」

王座不知何時出現在鼓太郎身後，接住他那往後倒的身體。

「當然有意義，這樣你才能繼續活下去。」

鼓太郎扯開嗓門大喊。

「什……」

鼓太郎詫異地睜大雙眼。

看到鼓太郎充滿期待的眼神，更進一步激起了莉莉斯的自尊心。

「一切？」

莉莉斯的每一句話可以輕易地跨越自我的界線，她擁有能讓對方以爲她的命今就是自己本身意志的力量。

「一切都交給妾身吧，只要擁有妾身的力量，要打倒比戈根本是輕而易舉的事。」

「什麼重要的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拒絕，這種事我做不到。」

「這還用說……我和比戈是不一樣的！」

「我是渴求着你的力量沒錯。」

「……說的也是……我也是這麼想的。」

鼓太郎的喉嚨無法隨心所欲地發聲，他就像是要讓自己酒醒一樣不停搖頭。

「如果我爲了自己苟活而奪走別人的性命，那我跟比戈又有什麼兩樣！」

鼓太郎也有點適應不良，眼前的莉莉斯與自己擅自想像的模樣，兩者的落差實在是太大了。

「只要有那小姑娘一個人的性命，就能收拾比戈了。」

「所以要交合啊！」

莉莉斯躡手躡腳地爬上了他的膝蓋。

「不過要是歐仁妮死了，那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

「只要你願意的話，就可以得到妾身的一切。」

「就如同那傢伙無法逃離他身爲嵌臺體的命運，你也無法逃離你非戰不可的命運。」

「這要靠你自己去思考。」

（不過是爬到我膝蓋上而已，有什麼好緊張的……）

「真的嗎？」

「傷害自己的心……！」

「你的長相雖然不怎麼樣，但是內在倒是挺有可取之處的嘛。」

「我還以爲……莉莉斯會是個更可怕的人呢。」

「妾身再說一次，去和那小姑娘交合，然後取她的性命。」

鼓太郎搖了搖頭。

哇哈哈，天真的笑容在莉莉斯稚嫩的臉上綻放。

「我知道。」

「妾身很可愛？真的很可愛嗎？」

「可是歐仁妮她……」

那顏色和光芒都和鼓太郎的完全不同，是貨真價實的真紅眼。

「……你還真是不起眼。」

「真的嗎？」

「你若是騎士的話就要跪下，並向公主獻上自己的劍呀！！」

一閃之下，莉莉斯的瞳孔從紫色變成了深紅色。

一切都太遲了。

雖然說對方是個女孩子，不過她只是個小學生啊。

「……莉莉斯！」

「……………！」

「她不該死在這裏，如果她不能獲得幸福，那麼，她究竟是爲了什麼才一直活到現在！」

「爲什麼……？爲什麼妾身的力量沒有發揮效用？你不是在渴求妾身的力量嗎？」

你就是這點可愛啊，鼓太郎心想。

「再說一次，去和那小姑娘結合，然後獲得力量吧。」

他全身無力地跪坐在地。

莉莉斯從不知何時出現的王座上走下，神氣地來到鼓太郎的跟前，並且鼓起腮幫子。

她可是貨真價實的莉莉斯，根本不會對自己的力量感到絲毫猶豫。

她挺起單薄的胸部並說：

（總覺得和想像中不太一樣。）

莉莉斯歪着頭，將手放在鼓太郎胸前。

她的脣色就和她的瞳孔一樣。

「原來莉莉斯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啊。」

「哪裏不一樣？」

「跟他一樣有什麼不對？」

鼓太郎睜大雙眼，似乎是被說中了心事。

莉莉斯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鼓太郎！！」

歐仁妮發出悲哀的叫聲。

「力量已經用完了嗎？」

比戈一邊舔着從破掉嘴脣流出的鮮血，一邊露出笑容。

「莉莉斯的真紅眼會散發出魅惑人心的紅色，不過你使出的時機似乎太遲了。」

「嗚……！」

鼓太郎將手放在膝蓋上，使盡全力想要站起身來。

不過他還是倒了下去。

「沒想到你居然會往魔力耗盡的狀況下發動真紅眼……，你的腦袋難道是草做的嗎？」

比戈聳了聳肩，慢慢接近鼓太郎。

「只要使用真紅眼的能力，應該就能隨心所欲地操弄女孩子的心，如果你早點藉此獲取魔力，和我打起來也能表現得像樣些吧——還是你根本不知道這項能力？」

「這……這並不是我自己的力量！」

哈！比戈大笑了起來。

「奪取的能力就是你的力量啊:」

「我不需要這種力量！！」

「就算會落到現在這種下場，你還是不需要這種力量嗎？」

「不管會落到什麼下場，我都不需要！」

「別逞強了。」

「無論是誰說什麼，我都要守護歐仁妮！！」

「真是堅強的決心啊——不過美鶴又是怎麼想的呢？」

——死亡代表着消失。

比戈刻意玩弄歐仁妮的女性性徵，像是在確認是否已經完全支配了她。

在這最後一刻，歐仁妮有一句話想要傳達給鼓太郎。

——我好想活下去。

歐仁妮終於停止滾動，但是這並不是因爲她能自由活動自己的手腳。

歐仁妮的頭蓋骨砰地一聲撞上鐵板，身體終於停了下來。

我本來一直以爲，生命不過就是用來達成目的的道具罷了。

（火焰……？是鼓太郎！？）

「明知自己沒有任何機會，卻還是不斷做着無謂的掙扎……，這種天真的想法真是令人作惡，就算你一再說些漂亮話，也沒有一件事會如你所願！！」

（不只是這樣而已……鈴蘭。）

「閉嘴……和你說話會讓我想吐……！」

她的頭似乎是重重地撞上了輪胎的鋼圈，後腦杓傳來陣陣的疼痛感。

（如果是非法棄置的話……可能還能動吧？）

「怎麼會……！歐仁妮！！」

「只要透過咒杖，就能以微弱的力量使用魔法……，不過，難道你以爲我們之間力量的差距可以透過這種小伎倆來填補嗎？」

死了，我纔不管。

他的聲音傳了過來——

她很清楚自己的意識正逐漸消逝。

歐仁妮突然回過神來，朝下方看去。

（他哪來這股力量……！！）

全身都是火焰的鼓太郎正以身體衝撞比戈。

他只是讓自己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怒視着比戈。

在她心中迴盪的思緒究竟是懊悔、還是憤怒呢……？

「那你就去死吧。」

「什麼？」

鼓太郎緊緊抓在手上的是歐仁妮的咒杖。

他的手心轉換成銀色，伸出的指尖變化爲鋼刀。

比戈連瞧都沒瞧歐仁妮一眼，就直接下起命令。

砰……歐仁妮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空中飛舞。

——也就是說，你本來就喜歡上主人了。

（這就是最適合我的結局……）

她一步一步朝向比戈走去，斗大的淚珠不斷從眼眶中落下。

比戈將閃爍着銀光的手刀往鼓太郎揮去——！

鼓太郎用充滿顫抖的聲音大喊。

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歐仁妮隨着比戈的指令踏出腳步。

歐仁妮的心中沒有怨恨，也沒有快感。

但是，這並不是我真正的想法。

在比戈的臉上明顯地露出痛苦的表情。

——就連自己曾經活在這世上的證明，都將會逐漸消逝。

這是他第一次讓鼓太郎看到自己焦躁的樣子。

歐仁妮在啜泣。

歐仁妮緊咬着嘴脣。

「過來。」

❂　痛苦，生命

生命不過是用來複仇的道具，我一直覺得不管死於何時都無所謂，所以纔會和惡魔訂立契約。

歐仁妮雖然想借由魔力讓自己站穩在空中，但是由於意識被比戈束縛，因此她只是不斷地朝地面落下。

她用着因疼痛而可以活動的頭部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撞上的是一輛家用型的休旅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

❂　無法傳達的聲音，傳達的思念

「你只不過是白費力氣，人類所能做出的抵抗不過就是如此，真是弱小到令人感到悲哀啊！」

「……………」

——主人的覺醒程度很低，如果是原本就對他毫無興趣的人，他是無法奪取對方心神的。

鼓太郎因憤怒而顫抖着。

鼓太郎並沒有回答。

❂　鼓太郎與比戈

可是這個願望已經無法實現了。

方纔鼓太郎攻擊所給予他的傷害，對他來說就像是被蚊子叮一樣。

（救救我……！救救我啊，鼓太郎……！）

「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愚蠢到這種地步。」

——我不想要消失。

「我是爲了要活下去。」

而是因爲她的身體撞上了一輛被棄置在由鋪設道路延伸而出的山間小徑上的汽車。

雖然疼痛的感覺令人不悅，但是對現在的歐仁妮來說，這種感覺卻讓她高興不已。

比戈輕蔑地發笑。

車體是紅色的，車牌則已經被拆掉。

（這就是被奪去身體的感覺啊……）

莉莉斯所說的話在他腦中響起。

一瞬間，撒落火星的火焰奔流過她的眼前。

她的意志遠遠地、淡淡地逐漸消失在遙遠的那端。

歐仁妮提高音量，她有些話好想告訴鼓太郎。

「……所以你就親手殺了自己所珍惜的人嗎？」

（我不想成爲那個男人的東西！！）

然而她已經無法說出自己的想法了。

（和當初我看到鼓太郎真紅眼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求求你……，不要看我……」

記憶越來越模糊，情感也逐漸消失，自己正迴歸虛無。

鼓太郎根本不知道吸血鬼擁有支配的能力。

比戈一把抱住朝自己走過來的歐仁妮。

（白費力氣是嗎……或許真是這樣沒錯……）

「怎麼啦，你剛纔那股氣勢到哪兒去了？」

比戈瞪着鼓太郎，踏出了步伐。

（鼓太郎……鼓太郎……）

即使被比戈的手粗暴地揉着自己的胸部，歐一妮仍然沒有感到絲毫厭惡。

她的身體撞上堅硬的岩石而彈開。

比戈注入歐仁妮體內的萃取液，已經透過血管蔓延到她的全身，甚至企圖壓制住她的意志。

我想起鈴蘭曾經對我說過的話。

「……！」

歐仁妮搖搖擺擺地站起身來。

就連她的思考都順從比戈的意志。

歐仁妮心想。

（…………比戈你這混帳！）

歐仁妮動彈不得，只能任由自己的身體從斜坡上滾落。

就連自己被撫摸的感覺都逐漸離她遠去。

（莉莉斯……我一定要救歐仁妮！！）

「彼此彼此。」

「讓那女人逃跑又能如何？就算能保護她，你也不打算搶走那女人不是嗎？你究竟是爲了什麼救她？爲了什麼而戰？」

「我不認爲只是爲了要活下去就可以爲所欲爲！！」

究竟哪一個纔是她真正的心意？不用想也知道。

歐仁妮懷抱着一絲期待。

不過受到比戈精神控制的身體仍然重得像鉛塊一樣，連站都站不起來。

（這樣我連門都打不開啊……）

歐仁妮好不甘心，不過她注意到自己已經取回了不甘心的感情。

（是因爲痛覺……！！）

歐仁妮突然靈光一閃，她伸出好不容易纔可以移動的手腕，抓住一顆石頭。

那是一塊岩石的碎片。

鋸齒狀的鋒利切角讓人光看就覺得可怕。

（……都是爲了要幫助鼓太郎！！）

歐仁妮使盡全力，將碎石刺進了自己的大腿裏。

「……………！！」

從肉體傳來一陣撕裂全身的劇痛。

（只要能恢復意識……這點小痛不算什麼！）

歐仁妮丟掉沾滿鮮血的碎石，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雖然她沒有鑰匙，不過她讓手腕穿越前方的空間，從車門內側打開了鎖。

她曾經學習過關於汽車的構造，而且她殘留着足夠讓引擎發動的魔力。

她一頭栽進駕駛座，將手放在方向盤上。

『寄宿其身之使魔，遵從吾命行動者。』

轟嗡，汽車發出啓動的聲響。

「你也和我一樣……還能動卻破人捨棄了呢。」

「阿爾諾村的一切。」

歐仁妮思索着，一個想法突然從她心頭湧起。

她以自己的身體當作肉墊，稍微緩和墜落時的衝擊。

哈哈，比戈輕蔑地嘲笑。

她張開雙臂想要接住墜落的鼓太郎。

（難道這只是他爲了爭取時間的陷阱？可是他的眼神……！）

「鼓太郎並不是因爲沒有奪取的能力，纔不去奪取別人的一切！八年前的你，也曾經擁有過選擇的機會！！」

車外的燈光忽明忽滅，歐仁妮凝視着倒在副駕駛座的鼓太郎側臉。

「我有想要救的人，動起來吧！」

「若是自己最珍惜的事物被奪走，怎麼可能還有人能夠保持冷靜？」

比戈映照在後照鏡中的身影正在逐漸遠去。

車子彷彿搭載着歐仁妮滿腔的思念般不停地加速、加速、再加速。

「你倒是說說自己被奪走了什麼啊！」

「你們也該從夢裏醒來了。」

憤怒讓歐仁妮的聲音變得粗暴。

然而，並不是因爲比戈的一番話讓她感到動搖。

歐仁妮輕聲下令。

「嗚……！」

「就是吭也不吭一聲地被殺死的選項！」

聽到比戈這番話，歐仁妮停下動作。

歐仁妮大喊，不過她注意到比戈正在讓自己的身體快速再生。

聽到比戈這麼說，歐仁妮不禁臉色一變。

歐仁妮輕聲說着，並坐進駕駛座內。

「你不可能會了解鼓太郎想法的！」

「不過這樣至少可以拖延一分鐘吧？」

「鼓太郎，對不起！」

（……還有一件事是我可以做到的。）

「那你就去死吧。」

歐仁妮一邊抬着鼓太郎，一邊確認比戈的狀況。

比戈大喊，他將閃爍着銀光的手刀往鼓太郎揮去，而在他身後——

歐仁妮當然也很清楚這件事情。

（怎麼可能，那傢伙可是親手殺了姐姐呀！）

歐仁妮煩惱地搖搖頭後發動車子。

「鼓太郎和你不一樣。」

她判斷鼓太郎掉落的軌道，先一步到了預估墜落的地點。

不過歐仁妮連叫出聲的時間都捨不得浪費，馬上就把鼓太郎抬到車上。

「真是可悲，那傢伙之所以會把那些漂亮的話掛在嘴邊，就是因爲你是可以犧牲的物品啊。」

鼓太郎的身體可是被破錶的速度撞飛，不但飛得很高，接住他墜落時的重力加速度也相當驚人。

休旅車將鼓太郎與比戈撞飛出去。

「我們根本就是同類啊，只不過他還在作着美夢罷了。他以爲只要不放棄——事情總會有轉機。」

在奔馳的車子前方可以看見初戀市的街道。

八年前，姐姐那時的心情又是如何呢………

比戈的話中似乎隱瞞了些什麼，歐仁妮繼纜追問：

「你沒有必要知道。」

兩人的身體彷彿玩具般在空中飛舞。

「就算救了他又能如何？那傢伙可是想吞了你啊。」

當車子開上了尚未剝落的柏油路時，路燈也正好重新亮起來。

只比較肉體的堅固程度的話，身爲封印莉莉斯容器的鼓太郎可不會輸給比戈。

（像是車子衝撞這種「緩慢」的攻擊，是無法打倒比戈的……！）

❂　兄妹

歐仁妮停下車子，朝車外飛奔而出。

車子迴轉了一圈，車頭的標誌面向山頂。

或許是內臟被撞傷了，比戈口中吐出巨大的血塊。

即使他傷到無法立即站起身來，他的臉上仍充滿着必勝的自信。

「嗚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那不是你親手毀掉的嗎！？」

歐仁妮以彷彿已經看穿他謊言的堅定眼眸看向比戈。

「還不夠！難道你以爲這點攻擊就能讓我斷氣嗎！！」

「我並不是物品，雖然我很弱小，但還是有我可以做的事情。」

歐仁妮祈禱女神對鼓太郎的加護還持續着。

市內的一部分地區已經開始恢復了光亮。

「快告訴我！」

車子隨着歐仁妮的叫喊往後方移動。

他的死之眼可以吸收一切魔法攻擊，而物理攻擊則是會被嵌臺體的無限再生能力抵銷。

歐仁妮很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

歐仁妮不但沒有鬆開油門，反而更用力踩了下去。

（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

歐仁妮將鼓太郎搬上車後關上門，自己則繞列車子的相反方向。

（莉莉斯……請保護鼓太郎的身體！！）

「不是你親手殺掉爸爸和姐姐的嗎！？」

「如果你是這麼想的也無所謂。」

雖然的確有點大意，不過他剛纔的眼神，似乎和我仍將他當作兄長般敬仰的那個時候一樣。

出現了一輛紅色的休旅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