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沒問題的
《初戀魔法電擊》 · 明日香正太 · 1.1萬 字
小丑傑斯特背對着月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鼓起了腹部將氣吐了出來,看起來就像是體刑龐大的相撲力士一般。
那火球如太陽一般焰紅。
「喔呵。」
在笑袋發出聲音的同時,火球炸裂了開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鈴蘭想要逃開,仍終究比不上爆炸的速度,爆炸時產生的壓力及暴風,擺佈着她的身體。
充滿高熱及爆炸力的風暴,在雲層中由上到下、由下到上狂吹着。
遍體鱗傷的鈴蘭像是被吐出的痰一般墜向校園。
她的身體砰地一聲彈跳起來,在運動場上翻滾了幾圈後才停下。
喔呵呵呵,弗爾爾的鬨笑聲響徹天空。
「你就只有這點能耐嗎:看來『必殺薔薇』的威名就要掃地了!!」
「唔嗚……」
鈴蘭咬緊小小的雙脣,從喉嚨發出苦悶的聲音。
雖然她剛剛誇口只有一半的力量也能輕鬆解決,但那只是裝模作樣而已。和以往比較起來,弗爾爾的魔法已經變得更爲恐怖了。
(路.德.比戈的魔法,究竟到達何種境界了……)
十五年的歲月,對怠惰者而言轉眼即逝,但對一心努力者而言,是段漫長的日子。
鈴蘭的腦中浮現了過去路.德.比戈的樣貌,一想到如今他的力量已經遠勝以往,不禁令她感到一陣寒意。
(……這感覺是!?)
沒有心的鈴蘭,其實還不知道她胸口的這陣喧騷感,就是所謂的「恐怖」。
鼓太郎一臉茫然,這才發現腳下沒有踩着地面的感覺。
而鈴蘭在他身旁優雅地着陸。
鈴蘭閉上雙眼。
「那只是殘像。」
「喔呵呵呵呵!來得正好,你們兩個就一起上路吧!」
「命運鎖煉啊!」
「該是薔薇凋零之時了。」
剛剛受到衝擊時,喫進口中的沙子好苦。
他在空中飛着。
「會掉下去。」
小丑吐出了火球。
「不,因爲是你!!」
(怎麼了!這樣要怎麼保護主人啊!窩囊廢!)
「啊?」
(……我不該和主人相遇嗎?)
從皮膚,從舌頭,從心,這種全身被蹂躪的感覺,讓鈴蘭幾乎要叫出聲來。
這話什麼意思?鈴蘭一臉疑惑地看着鼓太郎。
「我根本沒想那麼多,只是看到你有危險,身體就自己動了起來……」
「相信我?」
鈴蘭也嚇得睜大了眼。
「怎麼可能!」
「救救我……!」
看到鼓太郎一臉疑惑,鈴蘭改變了問法。
鈴蘭倒吸了口氣。她忘了言語,只是徵徵地看着抱住自己的少年。
「爲什麼?」鈴蘭的表情愈來愈疑惑。
「好痛……」
她懊悔着,嘴裏不爭氣地說了出來。
「怎麼可能!?」
戰慄感使她身體顫抖着。
但鎖煉的攻擊落空了。
笑袋大喊道。
鼓太郎嘴裏念着,突然身體顫抖了起來。
她完全無法聯想到自己現在的心境。
「什……!」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快忍受不住了。
「我相信你說的話。」
「鈴蘭————————————————————————!!」
「會去想表示你在疑惑。魔法可是依靠言語的鬥爭,如果有一絲懷疑,就連一粒小石頭也移動不了。」
「爲什麼?」
鈴蘭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她以爲是火焰在空氣中的爆裂聲,令她產生了幻聽。
即使想要壓抑,那末知的刺激感卻不斷地湧出。
但她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是從何時開始產生變化的。
那不就是想要奪取自己身體的魔物嗎?愈使用她的力量,我的身體不就愈會被她侵蝕嗎?不安的感覺侵襲着鼓太郎,讓他全身發抖。
「這樣就好。主人,你就憑藉本能行動吧,莉莉斯會給你力量的。」
有種未知的東西在自己體內,這讓現在的鈴蘭感到十分害怕。
「我就跟你說不要分心了。」
「爲什麼剛剛主人覺得自己會飛呢?」
此時,從爆炸煙霧的一角竄出一條身影。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莉莉斯……」
「就是這種想像,換來了墜落的現實。」
「………」
她嚴厲斥責着自己。這種激動的心情,對她來說也是初次體驗。
所謂的不安及恐怖,對她來說不過是個知識名詞。
焦躁。因爲逐漸無法控制自己,鈴蘭混亂了起來。
鈴蘭不知道苦是什麼感覺,她只知道沙子是令人不悅的東西。
鈴蘭呼喚道。她搖搖晃晃地起身,從手中射出了黑鐵的箭頭。
「雖然很不捨,但也該謝幕了!」
是在看過主人的瞳孔之後才這樣的。
如果有人莫名其妙地飛在空中,卻能不去想『爲什麼』的話,那個人一定不是人類。鼓太郎心想。
她只是困惑於那種不知所以的不安感而焦躁、混亂着。
鼓太郎原本在半空中,高度超過了四層樓高的校舍。他突然被地心引力所抓住,一口氣墜落到運動場上。
「但是?」
原本用上好絲綢織成的上衣袖子,現在已經幾乎破爛不堪了。
「主人!?」
『忠心的僕人(Mystic Word)』根本沒有感情。既然沒有感情,自然不會有心產生。
就連顫抖的感覺,對鈴蘭來說都是第一次。
(我是不是變奇怪了?)
她那美得像是雕像一般的臉也佈滿髒污,叫人愈看愈心疼。
「不要分心,主人。」
在胸中蔓延的焦躁、舌頭上感到的苦澀,其實就是所謂的恐怖。
掉下去了。
是被魔法陣所因時,看見他鮮紅的瞳孔之後。
……不對。
「我剛剛可是差點被莉莉斯害死耶,要我怎麼去信任她……但是……」
其實就連什麼叫做「不安」,她也不知道。
「……原來你沒注意到啊!」
心中很想否認,但卻做不到。
面對鼓太郎的關心,鈴蘭不知道是該點頭還是搖頭,只是縮着肩膀。
體內傳來詭異的鼓動聲。
「主……人……?」
鼓太郎搖了搖頭。
「主人你何時學會魔法的?」
「怎麼可能不去想嘛!」
「如果是你說的,我就相信。」
(結束了嗎……!)
「你沒事吧?」
「Q————————————!」
鼓太郎的鏡片破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暴風捲起的石頭打碎了。
但是……。
「信任讓你感到害怕嗎?主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臉部着地的緣故,鼓太郎的鏡框整支都歪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是Mystic Word啊。」
砰的一聲,鼓太郎的屁股着地,揚起了沙塵。
鈴蘭羞紅着臉抽回手。
語畢,鼓太郎牽起了鈴蘭的手。
「我怕會突然掉下來啊!」
「我在飛!?怎麼會這樣!?」
「我之前也想殺了主人啊。」
(所謂的世界,是這麼令人感到噁心的地方嗎……?)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不寒而慄。
「?」
「但你不是爲了我奮戰至今嗎?」
聲音從背後傳來。鈴蘭一轉身,眼前是訕笑着的弗爾爾,和傑斯特膨脹的大肚子。
鈴蘭臉紅了起來。
「我是莉莉斯,但我也不是莉莉斯。你也一樣不是嗎?」
「……我……」鈴蘭搖頭否認,她困惑着。
「我擁有可以和他們抗衡的力量嗎?」

「有,但是……」
「那我就相信你囉!」
語畢,鼓太郎站到小丑們面前。
「由我來對付你們!」
心中有一半是在逞強。
「由你來?你連咒語都不會用吧!?」
弗爾爾的嘲笑正好刺中鼓太郎的痛處。但同樣地,他的內心深處也湧起了自信。
(我不是孤獨一人!)
鼓太郎丟棄已經損壞的眼鏡,目不轉睛地盯着小丑們。
「去死吧!!」
在弗爾爾叫喊的同時,像變魔術一樣,傑斯特將出現在手掌上的釘子吞了下去。
咕嚕一聲,一口吞下。
釘子變化成人類大小的巨大鐵槍,從傑斯特口中射出。
「主人!」
鈴蘭叫喚着,但鼓太郎並沒有逃跑的意思。
他放低身體,右腳向前、左腳在後,緊貼在地面上。
『不,因爲是你啊!!』
如果要化做言語,那麼我只有微不足道的意志罷了。
「遍存於天地的存在因子(Idea)啊……」
在鼓太郎旋轉手腕的那一瞬間,鋼鐵製成的槍粉碎成碎片。
「主人……」
那並不是義務,而是更神聖的東西。
爲什麼呢?
(這位主人從未對我下令過。)
更可怕的是,他是靠着本能達到的。
「——————!」
「你們兩個快到安全的地方去!」
「我要完全、完美地殲滅你們!」
他和之前的主人克羅諾斯完全不同。
但現在,一個念頭佔據了她的心頭。用『義務』來簡化自己『想要守護主人』的心情, 讓她感覺到心痛的猶豫。
鈴蘭心想:在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比義務更崇高的使命。
鈴蘭凝視着鼓太郎的背影,他體內莉莉斯的力量覺醒了。
到處都看不到鼓太郎的蹤影。
「祈梨,不可以過來!」「咦?」
就連他自己也不相信剛剛發生在眼前的景象。
鼓太郎緊握拳頭。
就在鼓太郎叫喊着,以及祈梨做出反應的同時。
鈴蘭一邊想着,一邊念起了某種咒語。
鼓太郎對她這麼說時,她的內心澎湃了起來。
他也不喜歡把我當作部下使喚,反而還會擔心我。
鼓太郎認爲現在絕對不能懷疑這股力量。
鼓太郎抱起了腳步搖晃的祈梨,將她交給了鈴蘭。
只能縮着身體。
如果這是靠自己一個人所獲得的力量,那或許我會害怕得逃走吧。
「我記得你說過,只要破壞在另一個世界的靈核,你就再也無法復活了吧。」
若要說他一點都不害怕,那是自欺欺人。
在對方轉過頭前,鼓太郎的手已經插進了弗爾爾的體內。
「太慢了!」
『忠心的言語們(Mystic Word)』是爲了主人而綻放,爲了主人而凋零的花瓣。
「嗚!」
沒有強迫,也沒有契約,就只是我對自己的約束。
「這是命令嗎?」
需要的,只有勇氣。
外殼由於內部沒有實體,必須要藉由力場來維持及成形。而鼓太郎就是想反過來利用那力場,藉以撬開通往平面世界的閘門,以接觸對方的靈核。
說起來雖然容易,但這可不是一般的魔術師可以做到的。
而且,他還一昧地逃避這偉大的力量。
「喔呵!」
「跑、跑哪去了!?」
她想這麼回答,但心中出現了一種不協調感。
但這魔力是祈梨和鈴蘭所給予的。
他不自覺地凝視自己的雙手。
「!!」
「呀啊啊啊啊!」
鼓太郎自己也嚇到了。
鐵槍飛來時,因爲鈴蘭就在身後,他根本不可能逃跑。一想到這點,他的身體就自己動了起來。
❂
但跨越恐怖的關鍵,並不在於力量,也不在於憤怒。
「卑鄙的傢伙!」鈴蘭怒氣衝衝地叫道。
而鼓太郎在短短一瞬間,就到達了一般人類需要不斷修行才能達到的境界。
左手支撐着直伸向前的右手。
鼓太郎所站的地面,如同年糕一般膨脹後爆炸。
(……這就是『莉莉斯』的力量!!)
(我能爲主人做些什麼嗎?)
守護主人,是她們的義務。
停了下來。
「怎麼可能……!?」
空氣中像是激起了波紋般的漣漪,鐵槍靜止了下來。
「嗯。」
笑袋得意笑着。小丑抓住祈梨的手,扭到了身後。
(……這就是鈴蘭所說的,要相信自己的力量嗎?)
「嗚哇!?」
沒有光,自然也無法判斷冰層的厚度;也不知腳下的冰何時會破裂,自己何時會被黑暗的湖水所吞沒。
(這怎麼可能!?)
夕陽幾乎西沈,一片漆黑的運動場被濛濛土塵所包覆。
朝着鼓太郎猛飛而來、重達數噸的鐵槍,再加上加速度共計數千噸的衝擊,就在距離鼓太郎身前一個拳頭的距離前……。
「祈梨,你沒事吧?」
至少讓我在她們面前耍耍帥也好。
一名女學生一邊扣着上衣的扣子,一邊跑進了中庭。
(只有相信了!!)
他的所有行動,都讓人無法感到任何合理性存在;實在是個愚蠢的主人。
是個軟弱、膽小、又愚鈍的男人。
如果這可以作爲一個約定,那麼就是我對自身立誓的約定。
聲音從背後傳來,返到連呼吸都感覺得到。
「你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真是令人喫驚啊!卑賤的薔薇!!」
『我是莉莉斯,但我也不是莉莉斯。你也一樣不是嗎?』
但當我從命令中解放,變得可以做任何事情時,我的心中產生了一種想法。
雖然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但是很暢快。
——我只想守護他。
在弗爾爾顫抖的身旁,傳來了少女的聲音。
「鼓太郎!」
「我在這裏。」
「區區一個人類,竟敢如此狂妄!」
傑斯特動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將原本籠罩運動場的土塵吹散。
由於它出現在球面世界的外殼(表象)只是個塞着棉花的布袋,當然不會冒出冷汗來。
不過是輕輕一擊,小丑的腦袋就飛了出去。
笑袋的哀嚎無法轉換成聲音,它急忙地想從鼓太郎身邊逃離。
笑袋怒號着對小丑下令。
只有鼓太郎異常地冷靜。
愈是使出力量,自己是不是也愈接近莉莉斯呢?這股不安感侵襲着鼓太郎。
❂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月黑風高的夜晚,走在結冰的湖上一樣。
但弗爾爾的意識,卻焦躁得有如結凍一般。
他向地面一蹬,像是瞬間移動般繞到了小丑身後,手刀一閃就劈中了對方的頭部。
鈴蘭被未知的感覺所包覆,她注意到自己的心情正處於和不愉快相反的狀態。
「咦?」
「我之前對你說不要礙手礙腳時,主人你可是反抗了。」
「啊!?」
看到鼓太郎一臉呆滯,鈴蘭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笑了!」
「笑?這動作叫做笑嗎?」
沒錯,鼓太郎點着頭。
「原來如此。」
鈴蘭享受着自己的笑容。她那動作,就像是在確認殘留在自己舌頭上的紅茶味道一般。
「太過輕敵可是會喪命的!!」
弗爾爾叫喊着,傑斯特在一旁開始分身起來。
由一變二,二變四,四變八,八變十六……。數不清的小丑像鳥羣一樣飛起,將鼓太郎團團圍住。
「祈梨就交給我吧!」
鈴蘭抱着祈梨突破了包圍,就像是線穿過細細的針孔一般。
「躲得掉的話就給我躲躲看啊!!」
包圍着鼓太郎的小丑,就像是覆蓋天空的星辰一般。他們一起張開了嘴,朝着鼓太郎射出一道道白青色的火焰。
「鼓太郎!!」
祈梨遮住臉,發出一陣慘叫。
呵呵,鈴蘭的臉上浮現着笑意。
「區區使魔的魔法,不過就像是在摸臉罷了。」
「『莉莉斯』失去『亞當』的愛,被『夏娃』奪走丈夫後心生憎恨,由憎恨所生的黑色怨念之火!深海的霸主!黑暗的支配者!七海之王!覺醒吧,『利維坦』!!」
笑袋驚喜異常,在利維坦的身邊飛來轉去。
在鼓太郎的嘴脣上,出現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文字列。
「太嫩了!」
剎那間,小丑的身體制成碎片。原本應該是由棉絮充填的體內,出現了像是爬蟲類的鱗片狀物體。
「爲了證明我的誠意,小丑就送給你們吧!」
小丑突然抓住鼓太郎的雙腕,硬是抱起鼓太郎,同他脣上親去。
「你逃不掉的!!」
「……………!!」
雖然想要背過頭去,但面對這塞滿視線的奇形怪狀,鼓太郎只有逃跑一途。
鼓太郎甩開小丑。
「不會吧……!」
「Q!」
「其名爲嫉妒,同時也是莉莉斯的別名。」
「主人!」
語畢,鼓太郎不費吹灰之力就抓住了弗爾爾的靈核。
「他把『存在』本身都喫了,主人。」
利維坦巨大的身軀超過了校舍,已經塞不進校園的尾巴將柵欄打飛出去,橫撞在周圍的建築物上。
鼓太郎背脊一涼,轉頭看着鈴蘭。
鼓太郎困惑着,本能地和那物體保持了一步的距離。鈴蘭對着鼓太郎大喊。
語畢,鼓太郎正想伸出手的瞬間。
「我懂了,就照你說的做吧!」
鈴蘭嘲笑道。
(注:Leviathan,舊約聖經中的海怪。)
天動說(平面)世界的常識,對地動說(球面)世界來說可是不合常理的。
「這就是魔法的戰鬥方式!我根本不必比身爲『莉莉斯』的你強!我只要能叫出你體內的神話就行了!!」
「你這是白費力氣,主人!」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莉莉斯,真是神話的寶庫!!」
傑斯特所射出的灼熱炎槍,一瞬間就穿過了鼓太郎的身體。
「謝謝。」
「咕咕咕咕……」
「別逞強了。」
但鈴蘭只是安慰祈梨說不用擔心。
「神話……?」
「這交易還不錯吧?如果我在這打倒你,比戈一定會覺得奇怪而到初戀市來不是嗎?但如果你能幫忙說個小謊,我們就不用再繼續戰鬥了。」
「什麼……!」
「得手了!!」
充滿壓迫感的重低音使得大氣震動,讓身處上空的鼓太郎他們也搖晃了起來。
但臉倒是有。在胴體的正面,以人來做比喻的話,在背上和胸口的部分有着像是眼睛和嘴的器官。
「嗚!」
「我剛剛是故意不粉碎你的。」
「好啊。」
「你忘了嗎?『利維坦』可是會啃食『歷史』的!!」
「這已經超過讓人們睡着就可以隱瞞的程度了。引起那麼大的騷動,紳士神父們將會肩並着肩,從太陽西沉之處而來的。我想路.德.比戈他也不希望重蹈十五年前的覆轍吧。」
「看你還能說話,應該還有力氣再撒個謊吧。關於我們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對比戈保密。」
鼓太郎害怕地顫抖着。
「你自己看看你叫出來的東西吧!」
不明物體發出了像是怪物般的呻吟聲。
弗爾爾懷疑自己聽錯了,原本就噁心的眼神,現在更扭曲到令人作惡。
「我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你就是所謂的活聖經(libraty),只要對你進行『連結』,我想要叫出多少神話來都不成問題!!」
剩下的只有一片黑暗。
揚起的火焰,將僅由棉絮和布料構成的分身燃燒殆盡。
超過一萬度高溫的火箭,接二連三地貫穿鼓太郎的身軀。
爆炸產生的風暴將弗爾爾吹向天際。
耳邊傳來抓住柔軟物品的聲音,笑袋知道自己被鼓太郎抓個正着。
傑斯特聽從笑袋的命令,走到了鼓太郎身邊。
語畢,笑袋操縱小丑站了起來。傑斯特將掉落在地的頭裝回原位。
「啊?」
陷入沉眠的街道——在弗爾爾的魔法下,人們失去意識、時間停止、喪失聲音的街道上,響起了利維坦的吼叫聲。
鼓太郎並沒有移動。
鈴蘭抱着祈梨和鼓太郎會合。
「主人,所謂的存在因子是……」
「就會被當作一開始就不存在。」
文字列像是緞帶一般從鼓太郎體內抽出,傑斯特抓住了文字列,一口氣吞了下去。
所以他沒逃。
轉眼間,互相撞擊的炎槍引發了劇烈的爆炸。
「若無法貫穿靈核是打不倒對方的,這對主人來說也是一樣。」
「這就是所謂的『啃食歷史』嗎?」
胴體下方的造型,和巨大爬蟲類或是恐龍很接近,但上方卻沒有頭。
「嗚啊啊!」
「主人!」
「欸……?」
變化在一瞬間產生。
「?」
不管往哪兒跑,都不可能逃得出這覆蓋前後左右的火線。
恐怖到令人作惡。
雖然鈴蘭的聲音像是在斥責他,但鼓太郎毫不猶豫地繼續說下去:
「那是在神話中被抹除的七位墮落天使之一。」鈴蘭告訴鼓太郎。
「你願意投降嗎?」
「主人,那是利維坦(注)!」
在露出的地層上,也不見從利維坦口中掉出的建築物殘骸,剩下的是連一絲光明都沒有的黑暗。
「七位?」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由於鼓太郎一臉不明白,鈴蘭本來想向他說明,但還是放棄了。
「你幹什麼!」
「不是莉莉斯嗎?」
「?」
「你還真是一無所知啊,無知到令人火大!!」
利維坦的肩膀部分大大地裂開,下顎也裂了開來。
利維坦露出牙齒啃食着體育館,連同地面將建築物整座挖了起來。
「那種怪物……竟然在我體內……!」
「如果那傢伙把這街道給喫了,那就不會有人察覺到這裏曾經存在,就和沉入海洋的亞特蘭蒂斯大陸一樣。原來存在的東西會變成不存在,從世界上徹底消失。」
利維坦膨脹的身體毀壞着校舍。
鈴蘭點了點頭。
「察覺?」
「好厲害……!」
就像是有着手腳的鯨魚一般。
鈴蘭只說了結論。
笑袋感受到的恐怖,就像是自己的心臟被人捏住了一般。
看着眼前逐漸恢復本貌的利維坦,鼓太郎嚇得說不出話來。
「救、救命啊!!救命啊!!快來人救救我啊!!」
「弗爾爾,做出這種事來,你以爲比戈他會稱讚你嗎?」
「一旦存在因子消失,就不會再被察覺了。」
笑袋一說完。
雖然語塞,但鼓太郎的理性讓他歪頭沉思着。
如果街道消失,那不是會留下個大坑洞嗎?
如果原本存在的東西消失,那地圖文會變得如何呢?
在橢圓的地球上如果出現坑洞,不是會被人發現嗎?
(原來這世上,還有按照着不同法則在推移的世界啊……)
鼓太郎這麼自我理解。
「喔呵呵呵!這場早已知道結果的戰鬥,你們還想打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
是這樣嗎?笑袋竊笑着。
「你還不會使用咒語。我沒說錯吧?」
「……!」
鼓太郎既未點頭,也沒搖頭。
原本只是竊笑着的弗爾爾,像是確定了什麼似地哈哈大笑。
「在剛剛的戰鬥中,除了直接打擊外,你根本什麼也不會。雖然你讓小丑的攻擊無效,那也不過是防禦行動罷了。」
「……………」
「結論就是:你根本不會使用咒語。以你現在的程度,也不可能碰觸得到『利維坦』的靈核……我說的沒錯吧?」
鼓太郎無話可說。
「喔呵呵呵呵呵!這次我贏走了!!『利維坦』啊,讓他們見識見識你的力量!」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利維坦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聲,將尾巴甩向空中。
在山的另一邊,失去鼓太郎他們蹤跡的利維坦,像野獸般地大肆破壞着。
全身像是火焰一般熾熱。
鈴蘭沒有辦法,於是保持着被鼓太郎攙扶的姿勢說:「祈梨。」
「很短嗎?」
她移開雙脣,只剩下紅着臉、一臉呆滯的鼓太郎。
「行星?」
「太長了吧!」
鈴蘭將祈梨送到旁邊大樓的屋頂,朝着鼓太郎身邊飛去。
自己的學校被喫得一乾二淨,連個看得出形狀的部分都沒有留下來。
想到這裏,鼓太郎回頭看着祈梨。
「那還是很長啊。就算不是咒語,這麼長我也記不起來啊!!」
他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
「快把他收拾掉吧,『利維坦』!!」
不安和緊張感湧上了心頭,畢竟這是他第一次使用魔法。
「沒有打倒他的方法嗎?」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爸爸曾跟我說過,肩膀放鬆時所使出的力道,纔是自己最大的力量。就算已經使盡全力還是不成功,用盡方法還是不行,就沒有必要去後悔。」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後悔!!」
「主人,咒語有進到你腦袋了嗎?」
「雖然還得計算軌道,但星辰會幫我們處理的。主人你只要不弄錯咒語就行了。」
「我能辦得到吧?」
「不要緊張喔。」
「星辰會告訴你軌道,你只要照着聲音所說的去引導力量就行了。」
咳哼,兩人身旁傳來了一聲乾咳。
再沒有人阻止他的話,街道會消失的!)
鼓太郎注意到了這點,他盯着鈴蘭。
看到祈梨生氣的臉,鼓太郎終於回過了神。
但在那有如大樓一般重量的重擊下,不可能完全毫髮無傷。
「那般力量在我身上?」
他腦袋一片空白的時間,是不是和接吻的時間長短成正比呢?
祈梨點了點頭。
隨着尾巴撞擊,柏油路應聲製成兩半;就像是摩西將海水分開一般。
「嗚哇,對不起,對不起!!」
鈴蘭的話中有話。
祈梨笑着點了點頭。
「是、是!」
這究竟是臨陣前的顫抖,還是隻是害怕得發抖呢?就連鼓太郎自己也不知道。
(對我來說,琴子和鈴蘭……)
說完,鈴蘭雙手環繞鼓太郎的脖子,緩緩地親向鼓太郎的雙脣。
利維坦上顎的一部份被鎖鏈削去,鈴蘭抱着鼓太郎,從小小的空隙間飛了出來。
在柵欄上有着撞擊過的痕跡。
「他幫我拿下腳踏車的輔助輪時說的。」
「你爸爸說的?」
鈴蘭向抱着自己的鼓太郎道歉。
(只有靠我了!!)
「嗯!」
「鼓太郎!?」
將鼓太郎送上屋頂的瞬間,鈴蘭倒了下去。
「對。」
「鼓太郎……」
「但是,如果我保護不了大家,我一定會後悔的……」
利維坦裂開的下顎,朝着無法動彈的鼓太郎襲去。
「嗚……!」
「鼓太郎!!」「主人!」
就在利維坦的利牙要連同整塊柏油路,將鼓太郎和鈴蘭吞下的那一剎那……
「就是藉由十二行星的公轉力,所放出的平面世界最強等級魔法,我無法使用它。但如果是莉莉斯的要求,星辰應該會有所回應的。」
「只要能使出行星魔法(黃道帶)的話……」
「抱歉,主人。那傢伙……憑我是打不倒的。」
他緊握的拳頭顫抖着。.
他猛然舉起那有如大樓一般的尾巴朝鼓太郎他們攻擊。
有好多好多人在那裏面。
面對祈梨這番告白,鼓太郎不知該怎麼回應纔好。
託兩人的福,鼓太郎的肩膀也不再僵硬了。
「抱歉了……」
鼓太郎推開鈴蘭,自己則被尾巴所纏住,直接向地面砸去。
即使他擁有超出人類智慧的回覆力,也無法馬上就站起來。
即使如此,鼓太郎仍然活着。
(都是她們的功勞。)
就算是自己不認識的人,對別人來說也是很重要的。
「鎖煉啊!」
他無法停止去想。或許對別人來說,自己『最重要的人』的生命也在那堆廢墟之中。
那是三天前,鼓太郎抱着鈴蘭跳上屋頂時,跌倒所留下的痕跡。
「……………………!?」
「………………」
「危險!」
鼓太郎發抖着。從體內湧起的情感,令他全身顫抖不已。
「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
透過了接吻,咒語的確是進入自己腦中了。但是……。
「鈴蘭!」
鈴蘭一臉認真地問。
「我不會後悔的!」
(我做得到嗎?)
鼓太郎緊握着拳。
被鼓太郎這樣凝視着,祈梨不好意思地羞紅了臉。
「是嗎,那也沒有辦法。」.
「唔、嗯……」
「你把它除以十二看看。你想想,只要區區三十幾個字,就能和行星接觸了呢。」
鼓太郎點點頭,看起來毫無自信。
祈梨的臉頰羞得泛紅了起來,究竟是想起了什麼呢?
鼓太郎理解似地點着頭,表情卻是一臉不甘。
不只是會被破壞而已,連街道曾經存在過的事實都會消失。
他心中的憤怒,轉變成了沉靜的鬥志。
他心中的怒氣像是要爆炸一般。
鼓太郎想着。他兩腳緊踏着地面,專心地盯着利維坦。
鼓太郎紅着臉,慌慌張張地轉身面向利維坦。
他的手微微碰觸到了祈梨的手指。
在被奪去的生命中,應該也有着老師和同學。
「心情平靜下來是很好,不過也要考慮一下場合吧……」
趁着利維坦發出苦悶叫喊的空檔,鈴蘭朝着祈梨所在的大樓逃去。
(好多人……好多人都死了……)
鼓太郎注意到,這個樓頂很眼熟。
「沒問題的,我絕對會讓咒語成功!」
「啊,哇!對不起!」
「嗯,只有四百字而已。」
「太陽啊,繞行於黃天之上的十二行星啊……」
念出咒語的那一瞬間,太陽系飛進了鼓太郎的意識之中。
那是金星、火星、水星,還有帶着巨大環帶的土星吧?在那其中也有鼓太郎未曾見過的行星。
鼓太郎察覺到,十二行星是以地球爲中心,各自繞行着自己的軌道。
行星間互相吸引着。
只要能獲得那股力量,就能創造出產生與消滅存在因子的巨爐。
「因果爐,開門!!」
隨着鼓太郎的叫喊結束,大地動搖,一個巨大的物體伴隨着地盤龜裂之聲出現。
以利維坦爲中心,在它的周圍出現了十六根柱子。
每個圓柱都有着大樓的大小,它們形成的圓弧大約有直徑三公里。
笑袋和利維坦發現了鼓太郎的身影。
「小鬼!!使些小伎倆是沒用的!!」
「或許真的沒用吧……」
「就此結束吧!」
「要結束的是你們!」
「什麼?」
整個地球發出震動的聲響,一股巨大的力量朝地球襲擊而來。
利維坦隨着一陣慘叫,隨即被壓成一片肉餅。
利維坦貼在地面痛苦地掙扎着,就像是被巨大的老虎鉗夾住的硬球一般。
「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以爲利維坦能做到的事,我會做不到嗎?它不過是我的碎片罷了!」
「我知道了!我會聽你的話!我不會跟比戈大人說的!饒了我吧……!!」
「逝去的生命無法重來。」
弗爾爾的臉被掀去一半,看起來就像是理科教室裏的人體模型一般。
那怒濤有如瀑布一般,水花四濺的樣子,就像是一隻巨大的手掌。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被『分解』的痛苦,使得利維坦發出了慘叫。
苦悶的叫喊聲隨着波浪吞噬,逐漸遠離……。
從十六根巖柱迸出五顏六色的光線。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鼓太郎藉由十二行星之力造出了因果爐,就和利維坦在體內進行的反應是一樣的。
「一切都結束了!」
鼓太郎平靜地回答。
水花濺到了弗爾爾身上。
光線在天空形成一道拱門,朝着位於正下方的利維坦襲擊而來。
像是呼應着鼓太郎的叫喚一般,怒濤朝着笑袋襲去。
由光形成的波濤像海嘯一般落下,將利維坦吞噬而去。
原理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