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絕對不承認我們在約會!
《初戀魔法電擊》 · 明日香正太 · 1.2萬 字
試練突然就來到了眼前。
「你不是說今天不能出來看電影嗎……?」
從祈梨的雙脣吐出沙啞的聲音。
她的語氣中參雜着膽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有沒有把話說完整。
(怎麼辦?)
這是祈梨心中浮現出的第一句話。
看到鼓太郎臉上露出驚慌的表情,讓她心中的疑慮更加確定了。
「鼓太郎,這是怎麼回事……?」
祈梨想這麼問他,卻說不出口。
不知爲何,她覺得自己根本是一個丟臉的存在,她的聲音哽在喉嚨,怎麼也出不來。
(好美的人喔……)
在祈梨眼中,歐仁妮看起來漂亮極了。
那個女孩子有着澄澈的眼神,也許她有在練劍道吧,雖然她穿着很可愛的連身裙,但是肩膀上掛的竹刀袋,卻令人感到一股既勇敢,而又威風凜凜的感覺。
而她那張清秀的臉蛋卻讓人感到憐愛,白皙的肌膚再加上纖細的四肢,真是美麗得不可方物。
更重要的是,她的身高和鼓太郎差不多,兩人看起來真是登對。
(……………)
鼓太郎和一位美女手牽着手。
而且在兩人相連的手上,戴着一副成對的護腕。
當然,祈梨不可能會知道那是爲了遮住手銬才戴上的。
她只知道,即使到了這時候,鼓太郎仍然沒有放開那女孩的手的意思。
祈梨終於受不了了。
鼓太郎給了一個含糊的答案。
歐仁妮露出輕蔑的眼神,直盯着鼓太郎瞧。
祈梨越來越不瞭解自己心中亂成一團的思緒了。
(她是……地動說世界的女孩嗎?)
當然是爲了遮住那副手銬。
他不想讓祈梨擔心。
「那個……我……對不起!!」
「……………」
歐仁妮的聲音打斷了鼓太郎的思緒。
「原來是這樣啊。」
❂ 他也是,她也是
但是她卻因絆到腳而跌了一交。
她回頭看剛剛跑過來的方向,確認已經看不到鼓太郎的身影后才鬆了一口氣。
還有自己必須要挑戰這場勝負未卜的戰鬥。
「我沒事!真的沒事!」
或許是注意到了祈梨的視線,歐仁妮悄悄地躲到了鼓太郎身後。
(對不起,我對你說謊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祈梨不斷地奔跑。
(我對她說謊了……)
(這是爲什麼呢?)
就算得不到她的原諒也…………………………………………
❂ 祈梨的想法
然而在祈梨眼中,看起來就像是對方在宣告鼓太郎是屬於她的一樣。
就算得不到她的原諒也沒辦法。
即使如此,她的腦袋中仍是一片空白,無法思考
她的臉瞬間漲紅了起來。
喉嚨像是燒起來一般變得炙熱,祈梨輕輕咬下嘴脣。
好想馬上從這裏消失。
「我哪裏下流了啊!?」
雖然他很想挺起胸膛說祈梨是自己的女朋友,但是現在的他根本沒有祈梨還承認自己是她的男朋友的自信,更別說連他自己都對他們的關係感到不安了。
「我和這傢伙什麼關係也沒有!我是說真的,你千萬不要誤會!」
(那張電影票是……)
因爲她的臉現在八成紅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難看。
被歐仁妮這麼沒頭沒腦地一罵,鼓太郎不禁向她抗議。
祈梨連忙起身,撿起從購物袋掉出來的水蜜桃罐頭後,她逃也似地飛奔而去。
歐仁妮轉過頭去不理會鼓太郎。
那是祈梨原本要跟鼓太郎一起看的電影的票根。
(在這個世界,只要男性和女性站在一起,就會被人認爲兩人有什麼關係!)
祈梨本來就是個會在意他人感受的女孩子,而且還是那種會將自己的決心表現出來的那種女孩。
祈梨因爲感到無地自容而顫抖着,突然覺得自己真是丟臉。
還一邊握着歐仁妮的手。
她知道這並不是夢,她也很清楚這是現實。
因爲在她手中緊握着一張電影票根。
「祈梨!你先聽我說!」
「搞什麼嘛……」
……………
祈梨抬起頭來深深地一鞠躬後立即轉過身去,想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既然跟你沒關係,那你應該沒有必要這麼生氣吧?」
「讓我最感到不爽的,是被別人誤會我們之間是那種關係啦!」
(我該怎麼向她解釋!?)
「……我、我們是同班同學。」
他騙自己說他感冒了,卻跑去跟別人看電影。
(我得趕快向她道歉!)
「反、反正跟我又沒有關係!」
等到一切都告一段落之後,就能告訴她所有事情的真相了。
「呃……!」
(而且他們不只是牽手而已。)
鼓太郎趕緊跑到祈梨身邊。
歐仁妮的表情突然明亮了起來。
如果告訴她歐仁妮是驅魔神父,那麼就免不了要連比戈的事一起全盤托出。
兩人的肩頭緊靠着,就像是一對相依相偎的鳥兒一樣。
然而,她卻感到無比空虛。
鼓太郎打算追回祈梨,卻馬上停下了腳步。
他轉頭看向歐仁妮,她好像有點生氣。
歐仁妮生氣地大叫,然後狂踹鼓太郎泄憤。
「……………」
簡直就像是胸口有一個洞,而冷風就從那兒呼呼吹過一樣。
「你沒事吧?」
當她發現自己居然因爲鼓太郎的回答而鬆了口氣時,不禁有些慌張。
——另一方面,歐仁妮正警戒着眼前這個素末謀面的女孩。
對鼓太郎來說,她那像貓一樣反覆無常的舉動,根本就讓人無法理解。
如果讓她知道自己要參與一場必須賭上性命的戰鬥,她可能會因爲擔心而潸然落淚。
「我不知道啦。」
明明是因爲自己受不了才逃走的,但是看不到他的身影卻又覺得難過。
「……!」
她跑啊跑地,跑到喘不過氣、身體感到痛苦時才停下腳步。
(只好事後再向她道歉了……)
他不想做出會讓她哭泣的事情。
「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鼓太郎的腦袋裏也是一樣空白。
(鼓太郎他說謊騙我……)
祈梨低下頭,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
正確來說,應該是自己說的謊被揭穿了纔對,不過那不是重點。
不過看到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的樣子,反而更令祈梨感到難過。
歐仁妮並不認識祈梨。
祈梨心中想着……和自己比起來,她和鼓太郎看起來遠比較像對情侶。
他違背了兩人的約定。
「沒錯,我們什麼關係也沒有!我是說真的!」鼓太郎附和着歐仁妮。
「和你約好要一起看電影的,就是那女孩,對吧?」
或許這只是他在逞強,但是身爲一個男人,鼓太郎還是有想要堅持的理念。
鼓太郎的內心充滿了欲哭無淚的心情。
鼓太郎往前踏出一步,像是想要爲這個場面辯解。
這時,一旁的歐仁妮突然想起地動說世界的常識。
(就算能解開眼前的誤會,還是會讓她產生新的憂慮呀!!)
比起生氣、悲傷,祈梨更感到自己無地自容。
鼓太郎一時說不出話來,因爲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
「下流。」
「我覺得你應該沒有生我氣的理由吧。」
(他背叛了我。)
祈梨猛搖着頭,想要否定自己的想法。
(鼓太郎纔不是那種人呢!)
他之所以會說謊,一定是有什麼理由。
例如說……
(他可能有什麼祕密不想讓我知道。)
以鼓太郎的個性來說,這是很有可能的。
鼓太郎並不是喜歡說謊騙人的人。
而且鼓太郎非常體貼別人。
(可能是發生了不讓我知道會比較好的事情……)
(例如像是有關魔法之類的……該不會又要戰鬥了吧?)
祈梨想起上星期發生的事。
那兩個外表像是在馬戲口表演的怪物們曾說過,在他們背後還有個幕後黑手。
而那個人的名字,就叫做比戈。
會不會是那個人要來了呢?
(所以鼓太郎纔會遠離我,爲了不讓我遇到危險。)
可是更令祈梨在意的,是他身邊那個銀髮的女孩。
(難道她是……來幫助鼓太郎的魔法師嗎?)
雖然那時候祈梨以爲袋子裏放的是竹刀,不過如果她是魔法師的話,那裏面放的應該是咒杖吧。
因爲不知道比戈什麼時候會襲擊鼓太郎,所以兩人才會一起行動的嗎?
「你們也是在路上偶然遇到的嗎!?」
她就能和鼓太郎一起在天空中飛翔,能和鼓太郎一起戰鬥,無論何時、何地都能陪在他的身邊。
(這是不可能的!!)
明明已經決定要相信鼓太郎,現在祈梨的心卻舉棋不定。
「不過她好像喜歡你耶。」
(莉莉斯!?)
只是她的感情拒絕接受這個唯一的答案。
「不行~~~~~~~~~~~~~~~~~~!」
(可是他們兩個人手握得那麼緊……)
甜點店『寬和』是車站前三大紅豆麻曙店之一,頗受女孩子們的好評。
水守關心地湊過身去向祈梨問道。
從購物袋中掉出來的罐頭不斷向前滾去,然後不知道撞上了誰的腳,停止了滾動。
「追了又能怎麼樣?還是說,你希望我去追她?」
「這麼噁心的話還真虧你說得出口。」
(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就暫時先稱呼她爲山田小姐吧。)
當她心中一出現這個疑問,她的心臟突然抽緊了一下。
祈梨心中一驚,表情僵硬了起來。
重要的是,她的身高跟鼓太郎差不多。
被山田小姐這麼一問,鼓太郎回答:
(隨時都能在一起……)
她整個人站也站不穩,幾乎快昏了過去。
『真過分啊~~』
「會、會嗎?」
(難道鼓太郎他和山田小姐陷入了熱戀……?)
身爲魔法師的她一定可以實現這個夢想。
她有着一對澄澈的瞳孔,不禁讓人想起湛藍的海洋。
難道是被施了手會緊黏在一起的魔法嗎?
如果緊握着手還不能說明他們彼此之間的關係的話,那麼這世上還有什麼事可以證明他們相愛呢?
驅使自己使用力量的,是自己的意志。
被小春這麼一吐槽,水守哈哈大笑了起來。
她的臉蛋既小、四肢又纖細,雖然身高不高,看起來卻像是個成熟的大人。
山田小姐開口說道:
❂ 祈梨、水守與小春
「是呀,心中有沒有小鹿亂撞啊?」
(就連我跌倒的時候,他們也沒有放開手……)
「啊哈哈。」
他們手上戴著有成對圖案的護腕,肩膀還緊靠着彼此。
「不過以『跑腿』來說,你也打扮得太正式了吧?」
鼓太郎和山田小姐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麼事。
怎麼可能。
祈梨眼前一黑。
「你不去追她嗎?」
祈梨的表情逐漸變得黯淡。
我真是個膽小鬼,祈梨心想。
祈梨不禁垂頭喪氣。雖然身高不管再怎麼捶都不會減少,可是她的心情卻很容易就屈服於負面想法。
那是戀愛中的眼神。
那是祈梨從小就希望能實現的願望;如果自己有了喜歡的人,說什麼也要和他一起實現的夢想。
「你待會要去和鼓太郎約會對吧?」
不過,其實她是個蠻愛管閒事的人。
兩人緊緊相擁,交纏着手腕,牢牢握住彼此的手,
那兩人就是祈梨的好朋友,水守和小春。
「因爲你比她漂亮多了,我比較喜歡你。」
「理由只是因爲這樣嗎?」
「哪有可能啊,傻瓜。」
而一臉訝異的,則是比這兩人都高挑的祈梨。
笑嘻嘻地這麼說着的,是三個人裏面身材最嬌小的水守。
這麼一想就蠻合邏輯的。
(而且,那個人看着鼓太郎的眼神……)
祈梨她們在放學回家的途中,也常會順道光顧這家店。
然後兩人的雙脣互相貼近……
——可是,爲什麼他們曾往電影院出現呢?
「……呃,也還好啦,嗯。」
「其實那真的超恐怖的,可是我就是會不由自主地笑出來嘛。」
現在的祈梨就連向對方道歉的力氣都沒有。
由於她的說話方式、動作節奏都與旁人不同,所以也曾被其他人說是外星人,
如果再加上她會使用魔法的話……
祈梨像是很困擾似地,一直搔着自己的頭。
所以自己根本不可能贏得過她。
「我們三個明明沒有約好,卻可以像這樣聚在一起,還真是有命中註定啊。」
她並不是想不出理由。
能夠笑着坐雲霄飛車的女人——這就是女孩子們給小山內水守的評價。
這個名字突然浮現在祈梨腦海中。
「怎麼了?是不是肚子餓啦?」
小春敏銳地指出祈梨身上不尋常的地方。
祈梨緊握住雙手,用力地左右搖着自己的頭。
「話又說回來,祈梨你一大早就在幫家裏跑腿啊,真是了不起耶!」
而所謂的意志,就是喜歡對方的心情。
(鈴蘭小姐曾經說過,鼓太郎的雙眼具有讓對方陷入熱戀的力量……)
「腳長就是容易跌倒呢,祈梨。」
「我和她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魔法師當然要跟魔法師在一起啊。」
祈梨抬起頭來,有兩個女孩正微笑着站在她的面前。
(………………)
「我也是,鼓太郎。」
(跟我比起來……)
(是不是鼓太郎喜歡上她了?)
一想到這一點,祈梨的腦袋又變得一片空白了。
水守一臉興奮地詢問祈梨:
他們兩個站在一起,看起來就如劃一般地登對。
祈梨連撐住自己身體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一屁股跌坐在人行道上。
擁有這種力量和實際去使用它,兩者之間雖然看似相同,其實是有差距的。

「怎麼這樣……山田小姐……你太過分了………………………」
雖然想要信任他,但是那個女孩看起來比自己還要適合鼓太郎的矛盾想法,讓祈梨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樣。
(那個人好漂亮。)
祈梨緊張地失聲大叫。
但是她也只是笑着回應。
「咦……?」
在一旁皺着眉的,是健康活潑的小春。
雖然她一臉認真地爲自己辯護,她卻總是帶着笑意。
「傻瓜,哪有人在約會前還去幫忙跑腿的。」
「說得也是喔。」
水守笑着抓了抓後腦勺。
小看和水守並不是在初戀市出生的。
水守是京都人,而小看是倉敷人。
話雖如此,因爲小春從小就一直到處轉學……
『所以找的腔調摻雜了很多方言,聽起來就變得很難懂了。』她本人是這麼說的。
說好聽點是不拘小節,說難聽點就是她太粗枝大葉了。
對別人的事很敏銳;對自己的事卻很遲鈍——這就是周遭的人對酒酒井小春的評價。
『又不是在照鏡子,怎麼可能看得清自己嘛。』
小春總是這麼向大家解釋。而正如她所言,她的一舉一動就像是藏在雲霧中,教人完全摸不着頭緒。
由於祈梨和水守都是很標準的高中女生,反倒讓想法成熟的心春看起來有些男孩子氣。
至於這三個人爲什麼會成爲朋友,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你沒什麼精神耶。」
水守一臉擔心地詢問祈梨。
「咦?」
「你和鼓太郎交往得不順利嗎?」
「沒、沒有啊……」
「你是瞞不過我這雙眼睛的~~」
水守信心滿滿地將雙手撐在桌上,整個人向祈梨靠了過去。
祈梨覺得無地自容,居然從電影院前逃跑,還曾經一度覺得自己很悲慘。
「祈梨,連你也開始變呆了嗎!」
(他們現在正在約會……)
祈梨已經比任何人都深刻體會過了。
(是不是自從鼓太郎誇獎我之後,我就自然地挺直了腰桿呢……?)
水守將雙手託在臉頰上遮住自己紅潤的雙頰。
「………………」
「……嗯,謝謝你們。」
當一道嶄新的門扉開啓,然後向那兒踏出腳步的瞬間,祈梨覺得自己可以有所改變。
「我一點都沒變……」
(我提不起勇氣去問他事情的真相……)
小春正想深深地嘆一口氣,眼前的祈梨這時卻冷不防說了一句:
(我只有身高比別人高大而已……)
除了魔法外,他應該也需要精神上的支柱。
這樣的自己,真的能夠成爲鼓太郎的依靠嗎?
祈梨又搖了搖頭。
祈梨在心裏面回答她。
「咦?」
「不過說起來,祈梨你最近變了好多喔。」
「結婚典禮記得要找我去喔。」
「啊哈哈,我們是要笨二人組~~」
雖然被小春疾言厲色地罵了一頓,但是進入八卦模式的水守早已得意忘形了起來。
「討厭,我就說沒有了嘛。」
結果小春連嘆氣的空閒也沒有。
明明還沒問清楚,就自顧自地逃了開來。
「難道不正常的人是我嗎!?」
祈梨在心裏哭了起來。
(信任別人,同時也意味着要相信自己。)
「……才、纔沒這回事呢。」
不過祈梨還是隻能露出無力的微笑。
她看着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水守,你從剛剛開始就在胡扯些什麼啊!」
「那你和鼓太郎上到幾壘了?」
雖然水守這麼說,不過祈梨本身似乎沒有自覺。
不可能的。
明明沒有在哭,她卻裝出擦眼淚的樣子。
水守微微地皺了皺眉,一臉遺憾地說:
(他正在和一位美女約會……)
水守一邊笑着,一邊又將話題轉回祈梨身上。
對不起……祈梨在心裏又一次向他道歉。
「你明明就老是在耍笨不是嗎!」
「我長得很矮對吧?所以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就覺得,如果你挺直腰桿,看起來一定會更漂亮,這應該是鼓太郎的功勞吧。」
「有、有嗎?」
祈梨一聽不禁變得全身僵硬,小春也嚇得差點跌下椅子。
「每次小春你在場,我看起來就會像是在耍笨一樣,可是其實我是個很認真的人耶。」
(我連自己都不能完全信任,更別說要相信別人了……)
「原來這就是父親要嫁女兒的心情呀~~」
小春露出一副受到打擊的表情。
「咦?」
「那你們什麼時候要結婚?」
「你有完沒完啊!」
祈梨在心中想着,自己之所以做不到,都是因爲自己太懦弱了。
「啊哈哈。」
「哪來的什麼耍笨二人組,根本就是邪魔歪道。」
(我本來以爲,他之所以不告訴我祕密,是因爲我不會魔法;但是我錯了。)
「……我會被你累死。」
(而我卻是這副德行……)
「傻瓜,如果連我也一起跟着耍笨的話,天曉得我們三個會變成什麼樣子啊。」
水守所說的話,恰巧按下了祈梨心中的妄想開關。
鼓太郎和山田小姐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她的心裏。
祈梨稍稍訝異了一下,心想或許真的是這樣。
祈梨微微低下頭小聲地說道。
祈梨開始有種挫折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大個兒,就連自己製造出來約二氧化碳,似乎也會污染了地球。
雖然她整個身體都探了出去,不過由於她的身材很嬌小,因此看起來有些孩子氣。
「再這樣下去的話,小春你會和我們漸行漸遠喔。」
水守用手託着臉頰,幻想着祈梨出嫁的那一幕。
「那親親呢?哇~~光是說出口,就讓我覺得好害羞喔~~」
「與其和我們在這裏聊天,其實你比較想馬上去見鼓太郎,對吧?」
小春注意到祈梨的樣子有點奇怪,於是開始責備水守太沒大腦。
「咦?」
那時,祈梨終於體會到自己的力量有多麼渺小。
「女人們的友情還真是靠不住啊。」
「你們兩人的感情真的好好喔。」
「這問題比剛剛更難回答吧!!」
「小春也跟我們一起耍笨不就好了。」
不過,當時她真的覺得自己做得到。
這時的祈梨的確沒有這種心情。
——這時,一無所知的水守毫無惡意地喃喃說着:
(可是那也只是我自己覺得而已……)
(鼓太郎和山田小姐接吻……)
那一天——當鼓太郎握住她的手的那天,祈梨覺得自己身處的世界好像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啊哈哈,我是跟你開玩笑的啦。不管什麼時候,我們都是你的啦啦隊喔!」
祈梨在心中向鼓太郎道歉。
「聽說談戀愛的女孩都會有所改變,原來是真的呀!」
「傻瓜,你沒看到祈梨一臉不好意思回答的樣子嗎?」
其實祈梨很害怕。
「你最近不是都不會駝背了嗎?」
(如果我真的有勇氣的話,就可以直接問鼓太郎了。)
「你在做什麼白日夢啊!」
因爲她並不是刻意去改變的。
「又發現新的樂趣了~~」
聽到祈梨這麼說,水守大大地嘆了口氣。
水守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臉上看起來就像是寫着「我早就看穿你心裏在想什麼了啦」一樣。
(鼓太郎現在正處於最痛苦的時期。)
啊哈哈哈,水守笑了起來,
(對不起。)
「自從你和鼓太郎交往以後,真的改變了很多呢。」
自己根本就沒什麼改變——祈梨打從心底這麼認爲。
「噯,我說小春啊。」
「幹嘛啦?」
祈梨開始回想。
「曖,你們約過會了嗎?」
害怕他當面跟自己提出分手,所以才無法面對鼓太郎。
(其實是因爲我不可靠。)
「不知道鼓太郎現在在做什麼喔。」
外表登對約兩人,手上戴着成對的護腕。
因爲彼此的身高差不多,他們只要把臉湊過去就行了。
既不是鼓太郎,也不是山田小姐主動;他們凝視着彼此的眼眸,就像是在讀取對方的心意一樣。
兩人緊緊地相擁,交纏着手腕,十指交握,雙脣愈靠愈近……
然後他們開始熱情地擁吻。
祈梨發出小小的呻吟之後暈了過去。
「怎麼回事!?」
「難道祈梨她真的……!」
水守和小春趕緊站了起來,繞過桌子抱住祈梨。
祈梨在蒙隴的意識中喃喃說着:
「山、山田小姐她……」
祈梨只說了這句話之後就失去了意識。
「……山田?」
「我們班上有這個人嗎?」
對於祈梨突然其來的這句話,水守和小春只能疑惑地不停眨着雙眼。
山田小姐。
真是個神祕人物。
❂ 鼓太郎與歐仁妮
「唉……」
相鄰而坐的兩人同時嘆了一口氣。
(都是因爲和他約會的關係!)
「天啊,真是糟透了……」
歐仁妮嚇了一大跳。
不我藉口→是我的錯→被祈梨討厭
不知不覺中,答案已經出來了。
找藉口→不是我的錯→要祈梨忍耐
所以呢?那又怎麼樣?
「你、你在氣什麼啊。」
這種想法突然湧上了歐仁妮的心頭。
「唉……不管哪一種都糟透了……」
就連引起不安的原因是什麼、該怎麼做才能消除都不知道。
歐仁妮心中一驚。
(我之前很期待這部電影,而且也真的很好看。)
(因爲我貪圖方便而傷害了祈梨的事實,已經無法挽回了。)
所以呢?那又怎麼樣?
那是當然的啊,歐仁妮搖了搖頭,然後又停了下來。
那種滿嘴批評大人很骯髒,自己卻又不負責任的人,將來反而會成爲自己所批判的那種大人。
看到歐仁妮的表情的鼓太郎在一旁發着抖。
(……………)
如果我是真心喜歡她,那麼就算要撕裂我這張嘴,我也絕不會說出這種話來。
愚蠢,簡直笑死人了。沒錯,這時候也只能笑了。
在這麼嘆着氣的瞬間,歐仁妮突然想到:
「你不是說只要和他『約會』,我的心情就能得到紓解嗎?」
她現在正在深深懊悔着。
「怎、怎麼可能跟你有什麼關係!和你有關的話還得了!!」
明明應該已經下定決心了,卻仍然無法消除心頭的不安。
(所謂的有女人味,應該就是指那樣的女孩吧。)
非黑即白,非友即敵——她就是在這樣的世界中活過來的,迷惘所意味着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是我害你這麼生氣的嗎?」
即使如此,如果自己搬出「一切都是爲了正義」這個藉口,想要藉此抵銷祈梨所受的傷害,她會不會反而受到雙重打擊呢?
——主人的覺醒程度還很低,所以如果是原本就對他毫無興趣的人的話,是無法奪取對方心神的。
她的相貌好柔和,就好像摘下花兒時,都還會感到猶豫一樣。
——也就是說,你本來就喜歡上主人了。
(與其讓祈梨討厭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那麼爲什麼現在會感到那麼鬱悶呢?
花子給人的第一印象就像是個洋娃娃一樣。
歐仁妮想起鈴蘭對她說的話。
(因爲毀約而受到傷害的是祈梨,而我只是加害人。)
歐仁妮並不排斥戰鬥,因爲她很清楚,只要受傷就會流血。
這都是爲了打倒邪惡、這都是爲了保護這個城市;鼓太郎心想要是搬出這些正義凜然的藉口來爲自己辯護,那根本就是小人的作法。
還說什麼就算被她討厭也無所謂,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就連她的名字也不知道。
(或許這樣一來我就能卸責了,但是……)
(我被騙了…………………!)
歐仁妮很討厭做事不乾脆。
倒是因爲找了理由搪塞,反倒讓自己湧起一股像是要將自己的行爲正當化的不快感。
(我並不是希望她能原諒我,我只是希望能跟她和好而已。)
既然知道這情況很糟,自己應該不會氣到這種地步。
如果鈴蘭現在在場,歐仁妮可能會揪住她的衣服說:
鼓太郎不停嘆着氣。
就連歐仁妮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爲何,但是那女孩的身影卻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最無法忍受的,是明明處於應該是糟透了的狀況下,自己卻沒有跨越過去的自信。
就像是心裏靜不下來,卻又搔不着癢處的那種不耐感。
……總覺得有點焦躁了起來。
歐仁妮這麼想着,然後爲了確認那個誓約,將手放在胸口上。
她也很清楚,只要給予對方傷害,手就會染上一片血紅。
「……爲什麼啊?」
(就算我真的喜歡上那傢伙,那也僅止於此而已,只要不去理會這種心情就好了。)
他的腦袋裏只有祈梨呆立的身影、轉身跑走的背影,還有她那時驚愕的表情。
他們坐在速食店裏窗戶前的座位。透過窗戶,可以看得見兩人剛剛離開的電影院。
然而曲調愈是輕快,鼓太郎就愈是感到空虛,而坐在他身旁的歐仁妮也是一樣的。
總覺得這樣根本沒有補償到她。
(那個女孩……)
自從進到店裏以後,鼓太郎和歐仁妮還沒交談過。
(都是因爲花子看起來就像是這傢伙的女朋友一樣,纔會害我那麼在意的啦!!)
歐仁妮完全不明自這種不安的心情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樣真的很糟嗎?)
(我居然會對這笨蛋……)
可是……可是……
(可是……)
店裏就和一般的速食店一樣,不斷播放着悠閒的音樂。
「還不都是你的錯!!」
電影院的正面,掛着兩人剛剛看的電影的巨幅看板。
痛苦只要忍下來就好,生死關頭也早就不知跨越過多少次了。
雖然印象中鼓太郎曾經說過,但是要歐仁妮拉下臉再去問他又不太好意思。
(這樣一來,不就像是我喜歡鼓太郎那個笨蛋一樣嗎!?)
(戀愛?我說不定明天就會死了耶!)
在打倒比戈之前,還是先將私事拋諸腦後吧,就算被祈梨討厭,那也是自己對她說謊所應得的報應。
(不可能,我怎麼可能會戀愛!)
花子有着一頭非常漂亮的柔順長髮,若不是平時有好好梳理的話,是不可能維持那麼亮麗的。歐仁妮就是因爲嫌保養麻煩,纔會留短髮的。
總之就先稱呼她爲花子吧。
(我爲什麼要在意這種事!?)
(迷惘——這就是現在的我。)
想必那副模樣相當地駭人。
倒不如干脆一點向她下跪道歉,還比較符合自己所定義的『男子氣概』。因爲……
(現在卻不一樣。)
真要說起理想,根本是沒完沒了的。能一邊守護地球又一邊保護家庭的,纔算是真正的英雄,如果拿正義當作理由而讓自己的女朋友哭泣,那麼就跟以工作爲由而拋家棄子的父母沒有什麼兩樣。
雖然鼓太郎盯着那塊看板,他卻完全沒有心情去回味電影的情節。
歐仁妮盯着咖啡杯,鼓太郎則是凝視着窗外。
(因爲,我還有比戀愛吏重要的使命。)
這可是真心話。
(他們真的只是同班同學嗎?)
(那女孩真可愛。)
爲什麼自己要爲這種事感到焦慮不安呢?
鼓太郎將沒被銬住的左手手肘放到桌上,緊緊地抱住自己的頭。
(如果因爲我不找藉口,反而讓她不肯原諒我的話,那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嗎~~~~~~!)
她想起在電影院前遇見的那個女孩。
❂ 歐仁妮與鼓太郎
歐仁妮往桌子用力一拍,站起身來。
歐仁妮不去理會一臉迷惑的鼓太郎,逕自將沒被銬住的右手手肘放到桌上,緊抱住自己的頭。
如果那真的是一種痛苦,那麼即使是要扭斷手腕,自己也有自信可以忍得住。
她突然想要握住什麼東西,於是緊緊握住了別在胸口附近的胸針。
(我的身體都已經出賣給惡魔了,還妄想談什麼戀愛……)
「那個胸針是你的嗎?」
鼓太郎突然問道。
「不、不行嗎?我不能有這種東西嗎?」
歐仁妮瞪了鼓太郎一眼。
因爲歐仁妮覺得琴子這件太過女孩子氣的連身裙不太適合自己,所以纔會刻意加上這個胸針。
(果然還是不適合我嗎……?)
歐仁妮對穿着打扮一點自信也沒有。
因爲有這個念頭,讓歐仁妮更覺得鼓太郎像是在刻意挖苦她一樣。
「你怎麼知道這是我的?」
「因爲那個和琴子的品味不太一樣。」
「這、這個胸針很奇怪嗎?」
「不,我覺得很適合你。」
「咦……?」
從歐仁妮口中發出驚訝的聲音。
映照在玻璃上的臉蛋,因反映了自己的心情而緩和了起來。
(我在高興什麼啊~~~~!?)
「不要誇獎我!」
「咦!?」
從她頭上,傳來一個沙啞難聽的聲音。
突然,砰地一聲。
「有、有什麼關係!不行嗎?」
是那個被她撞上的男人。
她的淚水滴落下來。
他想起好幾個可能惹她生氣的理由。
「如果不加砂糖的話,我根本就喝不下去呢。我跟你一樣喔。」
那是她不應感受到、不可沉浸其中的幸福感。
從爲了撐住身體而伸出的手腕上,傳來了一陣痛楚。
「可……!?」
「我知道歐仁妮你很討厭我。」
「痛死人了!」
「不、不要對我那麼溫柔!」
「這和你無關,也跟我沒有關係!」
即使拭去,卻又馬上流了出來,歐仁妮就像是崩潰了一樣,淚水決堤而出。
「……你說我可愛?」她向鼓太郎投以懷疑的眼神。
她就像是張壞掉的唱片一樣,不斷重複着同一個字。
她的心臟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歐仁妮站了起來,因爲她再也受不了了。
「哇啊!」
「至少告訴我理由吧,要不然我怎麼會知道嘛!」
又不能當衆露出手銬來,鼓太郎只好緊緊地握住歐仁妮的手。
「歐仁妮,你怎麼了嗎?」
「嗚……!」
(再這樣下去……再這樣下去的話我……!)
「還不是、因爲、你說了、這麼過分的話……」
(好苦……!)
這句直貫歐仁妮心臟的話語,令她感到胸口揪了一下。
被鼓太郎這麼一說,歐仁妮擦了擦浮現在眼眶裏的淚水。
但是,歐仁妮畢竟還是歐仁妮。
「笨蛋!」
即使如此,自己卻還是對着他大吼大叫。歐仁妮一面懊悔着自己的不成熟,一面流下了淚水。
由於雙方體型差距頗大,撞到人的歐仁妮反而向後倒去,一屁股跌坐在柏油路上。
「可是,歐仁妮你在哭啊。」
那種像是果汁一樣微微的甜蜜感在心裏擴散開來,歐仁妮知道那種感覺正在自己的身體裏蔓延着。
然後逃也似地從速食店飛奔而出。
那是當然的。
「我當然懂,你是嫌我礙手礙腳的吧。」
「啊……」「哎呀。」
「我受不了了啦!!」
就連她自己也覺得自己的言行亂七八糟,不禁開始厭惡起自己來。
她滿臉通紅,像條金魚似的,嘴巴不停地開臺。
(啊……啊……)
一股讓她感到不捨的甜蜜酥麻感,從她的手腕朝全身擴散。
她馬上又露出一副嚴厲的表情說:
好不容易忍住的淚水,又不爭氣地溢了出來。
歐仁妮轉過身來對着鼓太郎大叫。
「可……可……可……可……可……可……可……」
他只是把腦子裏的想法照實說出來而已。
因爲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歐仁妮正赤裸裸地暴露着真實的自己。
「啊……」
(都是因爲待在鼓太郎的身邊,我纔會變得這麼奇怪!)
「爲什麼你要道歉!?」
(我怎麼可以做這種事……我不可以談戀愛啊!)
「我……!」
「不要跟過來!」
「我……我說了什麼嗎?如果我說了什麼過分的話,我跟你道歉。」
(她哭了……!?)
(……她一定是光看到我的臉,就會覺得生氣吧。)
當然,銬着手銬的鼓太郎也只能追着她跑了。
「對不起,是我們太不小心了。」
被歐仁妮這麼一說,鼓太郎變得不知所措。
「怎麼可能嘛!」
不管怎麼擦拭,淚水還是停不下來。
(要不然她也不可能那麼不講道理……)
「你別管,反正不要誇獎我就對了!」
「什麼都不懂的是你!!」
莉莉斯並沒有讀心的能力,因此鼓太郎當然也不可能知道歐仁妮心裏在想什麼,他只是想着:
她的語氣簡直就像是二歲小孩在無理取鬧一樣。
「你都加這麼多喔……?」
看到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的,鼓太郎不禁露出擔心的表情。
似乎是扭傷了手吧,禍不單行的歐仁妮緊咬着嘴脣忍住疼痛。
被歐仁妮一扯,鼓太郎也站了起來。
在她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中,可以看到鼓太郎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嘴裏的苦味不禁令歐仁妮的臉皺了起來。
「你……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歐仁妮大聲地質問鼓太郎。
砰!
「對不起,歐仁妮。」
「不是啦,我覺得這樣很可愛呀。」
「我纔沒有逞強!我什麼事也沒有!」
即使如此,歐仁妮的心中還是充滿着悲哀。
被鼓太郎這麼一誤會,讓她大受打擊,胸口因此感到一陣刺痛。
在感情爆發之前,反倒是歐仁妮的腳先踢了出去。
明明知道鼓太郎沒有錯,這種事情明明自己早就瞭然於胸。
「你現在不就已經在踢了!」
但是,鼓太郎並沒有油嘴滑舌到能夠隨心所欲地操弄那些甜言蜜語。
鼓太郎嚇了一跳。
歐仁妮拚命地搖着頭。
因爲她剛纔忘記加砂糖和奶精了。
歐仁妮用強迫的語氣又提醒了鼓太郎一次,然後一口氣喝下咖啡。
被歐仁妮拉着一起跌倒在地,正好被她的大腿夾住的鼓太郎急忙抬起頭來,同那個男人道歉。
(我真的會喜歡上這個傢伙呀!!)
「你用不着逞強的。」
(明明就是我自己先做出讓他誤會的事來的!)
「我、我纔沒哭呢!你自己看!」
(跟我一樣……)
歐仁妮在心中喃喃自語,細細咀嚼着鼓太郎的話。
愈是這麼想,鼓太郎的表情就愈消沉。
歐仁妮衝進人行道時撞上了路人。
「你這樣扭扭捏捏的,叫我看了怎麼還踢得下去嘛!!」
「我不知道。」
說完,歐仁妮低下頭丟。
當兩人四目交會的瞬間,鼓太郎和男人都嚇了一跳。
「什麼嘛,這不是藤井嗎!」
說話的男人身形相當高大,雖然臉上滿是笑容,語氣卻是非常瞧不起人。
「小巖井……」